第二百六十九章 被發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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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被發配了

  陳墨站起身,在床前來回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左邊那兩顆暗紫色的死卵上,忽然笑了。

  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麼糾結的人了?

  他伸手將怨靈心臟收進儲物空間內,把那兩顆死卵撈了回來。

  卵殼入手冰涼,環狀花紋在掌心裡微微發亮。

  那股渴望瞬間從胃裡燒到喉嚨,唾液又開始瘋狂分泌。

  陳墨咬咬牙,將其中一顆放回床角,只留一顆在手中。

  先吃一個。

  萬一出了岔子,好歹還剩一顆。

  他用指尖在卵殼上摩挲兩下,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溫熱的汁水涌了出來。

  汁水像蛋清,又比蛋清更黏,帶著股淡淡的甜腥。

  滑過舌頭,順著喉嚨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緊接著,一團軟塌塌的東西跟著滑進了嘴裡。

  牙齒輕輕一碰就碎了,像半熟的蛋黃一樣綿軟,又帶著一絲脆骨的嚼勁。

  很嫩,幾乎不需要咀嚼,舌頭一抿就化開了。

  其中又夾雜著幾根尚未完全成形的骨骼,咬下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陳墨三兩口將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舌頭在嘴角舔了一圈,將那點殘留的甜腥也卷進嘴裡。

  嗯,味道沒有想像中的難吃。

  就跟吃那種活珠子一樣,帶點輕微的腥味。

  他咂巴了下嘴,將目光投向另一顆。

  反正都要吃,一起幹掉算了。

  猶豫了一瞬,陳墨伸手將床角那顆也撈了過來,送到嘴邊咬開了殼。

  這顆死卵的汁水比第一顆更濃稠一些,紫黑色的液體順著嘴角往下淌了一點。

  陳墨顧不上擦,仰頭一吸,將汁水全部咽了下去。

  三兩口就吞了個乾淨。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他以為沒效果的時候,胃裡突然傳出一陣溫熱。

  又從胃壁迅速向外擴散。

  陳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衣服下面看不出什麼異樣,但那種擴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很快,溫熱變成了燥熱。

  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烘烤,燒成了灼痛。

  從胃開始,向上燒到心口,向下沉到小腹。

  陳墨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床沿上,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操,吃壞肚子了?」

  他剛要運轉法力抵擋,那股疼痛在幾個呼吸間,又開始消緩緩減弱。

  灼熱變成了溫熱,沒多久又變成了暖意,最終沉入臟腑深處。

  陳墨慢慢直起腰,發現自己的呼吸變得不一樣了。

  吸氣時,氣流能一直沉到腹部的最深處,中間沒有任何滯澀他抬手摸了自己左手腕的脈搏,指腹下的跳動比平時慢了許多,每一下都堅實有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自身的臟器存在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平時人是感覺不到自己五臟六腑的。

  但此刻陳墨就算沒進入內視,沒動用神識,也能清晰感知到它們狀態。

  心臟,肺葉,胃,肝臟,腎臟...

  每一樣臟器都有各自的位置,互不干擾,又彼此關聯。

  看來之前那塊神蛻強化的是肉身,這兩顆死卵,卻是強化了他的五臟六腑。

  陳墨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確認身體沒有其他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突然傳來波動。

  他趕緊將意識沉入其中。

  只見月華寶鑑的鏡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黑霧,正被清光一點一點吞噬。

  黑霧不甘心翻卷了幾下,終究沒能抵抗住,被清光徹底化盡。

  鏡面重新變得澄澈,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輪廓。

  陳墨睜開眼,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蜘蛛卵里有東西,隨著汁水一起進入了他的身體。


  卻被月華寶鑑截住了。

  那團黑霧,估計就是邪神的污染。

  他站在床前,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貼身的布衫。

  黑霧的模樣,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只有幾息功夫,就被月華寶鑑的清光化盡了。

  但那短短一瞬,陳墨能明顯感覺到那東西裡頭的惡意。

  黑霧不像是什麼死物,更像是有意識的活物...

  他用力搓了搓臉,把掌心裡的冷汗搓干。

  說實話,吞那兩顆蜘蛛卵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會有問題。

  畢竟跟邪神沾上邊的東西,肯定沒有一樣是正常的。

  他敢吃,就是因為知道月華寶鑑在識海里鎮著。

  要沒有這層倚仗,打死他也不可能去碰那兩顆死卵。

  但話雖這麼說,後怕還是有的。

  因為月華寶鑑能不能擋住所有污染,他其實並不能百分百確定。

  過去的幾次都擋住了,但不代表下一次也能擋住。

  「所以還是不能當賭狗啊。」

  陳墨暗暗嘀咕一聲,走到窗前將窗扇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

  空氣中有股潮濕的泥土氣息,像是要下雨了。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外面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雨點打在床邊的玻璃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陳墨長長吐出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儘管一夜都在打坐修煉,他精神卻比睡了一覺還要飽滿。

  丹田裡的太陰之力跟黑龍煞氣,融合進度又增進了幾分。

  照這個速度下去,五個月後,兩者就能徹底合二為一,晉升凝煞中期。

  這速度,他也不知道算是快還是慢。

  望了眼窗外昏沉沉的天空,陳墨掏出懷表看了下時間,七點剛過一刻。

  休息這麼久,該去上班嘍。

  到浴室洗漱完,他才回到房間取出稽查局的制服,三兩下穿好,帶上制式橫刀跟雨傘出了門。

  巷裡的路面被雨水打濕,泛著昏暗的天光。

  對面雜貨鋪的周嬸剛打開門,看見他屋裡出來,遠遠打了個招呼。

  陳墨撐著傘,朝她揮了下手,沿著東街朝稽查局的方向走去。

  從他住的地方到東區稽查局,走路大約十分鐘,雨天慢些,也不過一刻鐘的工夫。

  要是開車還能更快一些。

  只是他的福特現在還寄放在李家的車庫裡,沒得及取。

  穿過兩條老街,拐進一條稍寬的巷子,遠遠就看見了那座灰磚大院。

  東區稽查局的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上書稽查局東區分局。

  門口站崗的兩個稽查員穿著黑色制服,看見他過來,微微點頭致意。

  陳墨收傘進門,抖了抖傘面上的雨水,徑直朝周培文的辦公室走去。

  他剛停職歸隊,要先到主管的周副局長這裡報到一下。

  來到門口,他抬手敲了兩下門。

  過了兩秒鐘,裡頭才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周培文坐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看一份文件。

  桌上擺著一盞冒熱氣的蓋碗茶,旁邊是個青花瓷的菸灰缸,裡頭堆著幾個菸頭。

  「小陳來了,坐。」

  他抬起頭,摘下眼鏡用絨布擦著鏡片,右手指了下對面的椅子。

  陳墨在椅子上坐下,將橫刀靠在桌邊。

  「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吧?」

  周培文重新戴上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次日租界那事兒回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事。」陳墨笑了笑,沒有多說。

  他點點頭,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子推過來。


  「你的薪資,上個月的,一百大洋,你點點。

  「還有這個......」周培文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巴掌大的硬紙卡,上面蓋著鎮異司的紅色印章,紙卡正面印著一行小字,功績點存證。

  背面寫著「三百」兩個數字,用毛筆工工整整填上去的。

  「日租界那趟差事,上面核下來了,三百功績點。」

  周培文端起蓋碗茶抿了一口,「已經給你登記到總部的帳上了,這張是存根,你收好。」

  陳墨接過信封和硬紙卡,將信封里的銀元粗略數了數,一百枚,不多不少。

  三百功績點不算多,但也算是一筆進帳。

  「辛苦周局了。」陳墨道了聲謝。

  他擺擺手,放下茶盞,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個動作陳墨見過好幾次,每次這人做出這個動作,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沒那麼容易開□。

  果然,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小陳,今天叫你過來,一是把東西給你,二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您講。」

  「王局說後勤那邊最近人手不夠,缺幾個幫忙的人。

  ,周培文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在桌上的菸灰缸上,「他讓你從第三小隊暫時調到後勤去幫一陣忙。」

  陳墨沒說話,等著他把話說完。

  「時間不一定,等後勤那邊招到人了,你們就調回來。」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墨已經明白了一大半。

  這種調動說得好聽是幫忙,說得不好聽就是被發配了。

  稽查局的勤務體系里,後勤是最沒有油水。

  跑腿打雜,清點物資、搬運器械,乾的都是苦力活,跟一線行動隊的功績點沒法比。

  「王局嗎?」陳墨指了指隔壁,壓低聲音問。

  周培文沒有否認,端起蓋碗茶喝了口水,算是默認了。

  「他提出來的時候,我替你爭過兩句。」

  「我說你是第三隊的骨幹,立過幾次大功,往後勤調說不過去...

  「,「無所謂。」

  陳墨攤攤手,「後勤就後勤,干一陣子唄。」

  周培文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你真不介意?」

  「有什麼好介意的。」

  陳墨笑了笑,「反正稽查局跟鎮異司的功績點是互通的,我在哪兒幹活都能攢點,後勤攢得慢一點,又不是不給。」

  這話說得敞亮,周培文聽完,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你倒想得開。」他重新端起茶盞,語氣里多了幾分欣慰,「那就委屈你了,先去後勤幹著,我這邊盯著,一旦有機會就把你調回來。」

  「成。」

  陳墨站起身,將靠在桌邊的橫刀拿起來重新掛在腰間。

  「後勤找誰報到?」

  「東邊那間大屋子,找後勤主任老孫頭。」周培文說著,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你在那邊千萬不要衝動。」

  「之前五隊的小張,就是在後勤打人,結果被退回總局那邊去了。」

  「嗯?」

  「他跟你一樣,也是到後勤幫忙,聽說跟那邊的人起了衝突。」

  「年輕人火氣大,沒忍住就動手了。」

  他輕嘆口氣,幽幽的看了陳墨一眼,「咱們王局新官上任,你也老實一點,別惹事。」

  「知道,謝謝周局了。」

  陳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來。

  走廊里比辦公室涼快多了,雨下得比剛才大了不少。

  東邊那間大屋子,他之前經過過幾次。

  門總是半開著,裡頭堆滿了箱子和木架,有一股皮革和金屬混合的氣味。

  陳墨收傘在門外抖了抖水,側身走了進去。

  後勤的屋子比他想像的大,縱深足有二三十米,兩側靠牆碼著齊人高的木架,架子上堆滿各式各樣的東西。


  左邊是武器,橫刀、短劍、弩機,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奇門兵器。

  屋子正中間是一條過道,地上放著幾隻還沒拆封的大木箱。

  七八個人在屋子裡來回走動,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清點物資,還有兩個蹲在地上修理一架損壞的弩機。

  陳墨掃了一圈,認出其中兩三個熟面孔。

  這些人身上穿著稽查局制服,卻都窩在這間大屋子裡干雜活,十有八九跟他一樣,是被發配過來的。

  他沒急著找人報到,站在門口多看了一會兒。

  這一看,就看出點名堂來。

  屋子裡幹活的人分兩種。

  一種是在木架旁邊清點物資的,手裡拿著帳本和筆,一邊點一邊記,偶爾指揮別人搬東西。

  穿的是灰色短褂,胸口別著後勤處的銅牌,一看就是後勤處自己的人。

  另一種是搬箱子的,扛著木箱從門口往裡運,或者把舊器械從架子上搬下來重新碼放。

  這些人的制服五花八門,有穿黑色稽查員制服的,有穿灰色工裝的。

  這兩種人的分工,有意思得很。

  穿灰色短褂的後勤人員,乾的都是輕省活。

  點帳的坐在桌前,動動筆就行。

  監督的背著手來回巡視,連手都不用伸。

  而他們這些稽查隊過來幫忙的,搬的全是大件。

  有個第五小隊的年輕人,看著也就十八九歲,扛著一隻半人高的木箱從門口進來,額頭上青筋都暴出來了。

  陳墨收回目光,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哪是來幫忙的,分明是來當苦力。

  娘的,突然想弄死那個姓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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