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蜘蛛之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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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蜘蛛之卵

  「變身?」

  「這招不管用了,老弟。」

  陳墨嘴角微揚,冷冷看著在水龍捲中掙扎的兩人。

  話音未落,約瑟夫已經扯開長袍。

  深色的布料碎裂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急劇膨脹,從胸腔的位置向外延伸出灰黑色的甲殼,層層疊疊。

  後背同時伸出八條節肢長腿,末端尖銳如矛,覆著細密的絨毛。

  唯有那顆頭顱仍是人類的模樣。

  蒼白面孔,棕色頭髮,五官僵硬的嵌在蜘蛛軀幹之上,有一種荒誕至極的扭曲感。

  與此同時,瑪格麗特也徹底化為了異類。

  她異化得比約瑟夫更為徹底,八條腿上覆蓋了一層暗紅色的花紋。

  身軀也比約瑟夫大了整整一圈,就連頭顱也化為了非人模樣。

  原本還算端莊的面孔從中間裂開,五官在裂解中移位重組,瞳孔變成密集的複眼單元。

  嘴巴的位置,裂開成一對巨大的螯肢,向內彎曲,末端尖銳如鉤。

  「你以為憑這些水,能困住我們?」

  「神賜之軀,不是你們這些凡人能想像的!」

  兩人的聲音變得嘶啞,似人聲與蟲鳴的混合體。

  約瑟夫仰頭咆哮,周身紅芒暴漲。

  八條蛛腿同時發力,竟在水壁的壓迫下緩緩撐開了一線縫隙。

  瑪格麗特沒有說話,但暗紅色的花紋已經從腿甲蔓延到軀幹,開始發出幽暗的光。

  「有意思。」

  陳墨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張,丹田內凝聚得黃泉真水微微一震。

  《黃泉御水真法》他剛練成第一層,但對付眼前這兩個洋人,湊合著也夠用了。

  轟!

  原本只是摻雜一絲黑色的水龍捲迅速轉深,變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黑水翻滾,水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張臉上都帶著濃濃的怨恨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黃泉之水。

  生者不該觸碰的陰寒。

  水壁之內,約瑟夫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暗紅色的防禦光罩開始劇烈閃爍,明顯支撐不住。

  「這不可能!」

  他嘶吼著,八條腿瘋狂揮動,試圖撕開水壁衝出去。

  腿尖觸及黑色水壁的瞬間,甲殼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堅硬如鐵的節肢,肉眼可見的被腐蝕消融。

  「啊~~~!」

  約瑟夫慘叫一聲,八條腿驟然縮回。

  原本尖銳的末端,此刻已經變得殘缺不全,斷口處不是鮮血,而是一片死灰。

  「約瑟夫,這不是普通的水!」

  「廢話,我當然知道!」

  他咬緊牙關,眉心突然裂開一道血色豎痕。

  一顆暗紅色的眼珠從裡面擠了出來,童孔是畸形的菱形,四周爬滿了紫色的血管。

  神之眼。

  這是他體內神賜之物的外顯,同時也是壓箱底的手段。

  紫黑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水壁。

  光芒所過之處,水壁竟然開始凝固凍結,表面的黑膜被一層紫紅色的晶體覆蓋,侵蝕的速度暫時被遏制住了。

  約瑟夫兩人甚至來不及鬆口氣,紫紅色的晶層上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在兩人驚懼的目光下,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

  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黑色水液從縫隙中滲了出來,漫過晶層表面。

  被凍結的水壁重新開始流動,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猛。

  「不.

  約瑟夫的嘶吼還沒完整出口,黑色水浪已經破開晶層,狠狠拍在他撐起的暗紅色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顫,紫黑色的血管從眉心那顆神之眼上暴起,菱形瞳孔劇烈收縮。

  瑪格麗特的情況更為慘烈,暗紅色的花紋開始熄滅,圖騰的光芒在黃泉真水的侵蝕下節節敗退。

  陳墨站在不遠處,雙手虛按的姿態紋絲不動。

  操控這滴黃泉真水,對他來說並不輕鬆。

  每次催動,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和真氣。

  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了太久。

  得速戰速決。

  「壓!」

  他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合攏。

  兩條水龍捲驟然收縮,從數丈寬的直徑縮減到不足一丈。

  約瑟夫和瑪格麗特被擠壓在中間,背靠著背,周身的防禦光芒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0

  黑水觸及甲殼的瞬間,二人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

  黃泉真水開始侵蝕他們的本體。

  外層的甲殼一觸碰到黑水,立馬開始融化,裡面血肉迅速乾癟。

  約瑟夫的人類面孔上布滿血絲,雙目凸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被一層層剝離。

  「神.....不會放過你的。」

  「那我等著就是。」

  陳墨眼神一冷,原本虛張的右手緊握,水龍捲再次收縮。

  旋轉的水流凝成一道漆黑的光柱,將兩人徹底吞沒。

  「啊!」

  「啊~!」

  慘叫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死寂,兩人再無掙扎的跡象。

  海風呼嘯而過,捲起鹽鹼地上的塵土。

  空地上,只餘下水流旋轉的嘩啦聲。

  陳墨深吸一口氣,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就這一會的功夫,丹田裡原本綠豆大小的黃泉真水種子,已經縮水至米粒般大。

  「損耗這麼嚴重?」

  他皺著眉頭鬆開右手,水龍捲驟然崩解。

  漆黑的水浪向四面八方散開,水珠飛散,落入荒草叢中。

  還不等陳墨收回右手,忽然心念一動。

  那些正在消散的水珠中,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正連著丹田深處的那粒黃泉真種0

  還能收回來?

  他下意識的五指虛握,運轉《黃泉御水真法》。

  散落的水珠一滯。

  半空中,成千上萬顆漆黑的水珠同時炸開,化為一片濃稠的黑霧,驟然向陳墨的方向倒卷而來。

  呼呼的風聲中,黑霧凝聚成一條細長的水線,從他的右手掌心鑽了進去。

  冰涼刺骨。

  水線入體的瞬間,陳墨渾身一震。

  丹田內,漆黑的水珠重新成形。

  色澤比之前更加深沉,幽光流轉間,隱隱能看到水珠內部,有細如髮絲的銀色紋路在遊動。

  體積更是從原來的米粒大小,暴漲到小拇指甲蓋那麼大。

  他閉上眼,感受著丹田內那滴真水的變化。

  更沉,更冷了。

  重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陰寒之意更是不停從丹田向外滲透。

  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卻沒有感到不適,反而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舒展開來。

  這是.....吞噬?

  腐蝕萬物,壯大自身?

  為什麼功法上並沒有這一段?

  陳墨睜抬起右手,念頭微動,丹田內的真水輕輕一震。

  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一縷黑色的水霧便自行從掌心滲了出來,比之前凝實了何止一倍。

  水霧在他指間纏繞,猶如活生生的黑蛇,靈巧的遊走盤旋。

  如臂使指,沒有絲毫遲滯。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這個能力,應該是月華寶鑑優化後才產生的。

  沒想到它優化的不止是功法運轉的路徑,連黃泉真水的本性都能被改動。


  「厲害。」

  陳墨收回右手,將目光重新投向兩人原來站立的地方。

  黃泉真水的侵蝕太過徹底,約瑟夫兩人的肉身都被消融殆盡,化為了虛無。

  兩顆拳頭大小的球體,半埋在碎石之間。

  球體通體暗紫色,表面布滿了環狀花紋。

  他走近幾步,蹲下身來打量起來。

  這兩個球體,像是某種蟲繭,又像是卵。

  卵殼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蜷縮著一團渾濁的紫黑色,節肢狀的輪廓若隱若現,尚未成形。

  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寄居在兩人體內的蜘蛛卵。

  陳墨有些意外,兩人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這兩顆卵卻完好無損的留了下來。

  居然能抗住黃泉真水的侵蝕?

  他觀察了半天,見兩顆東西並沒有什麼異樣,才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顆。

  觸感冰涼,卵殼微微發硬。

  正要收回手,肉身突然湧上一股難以遏制的衝動。

  不是從腦海里冒出來的念頭,而是來自血肉深處的本能反應。

  吃掉它。

  唾液瘋狂分泌,牙根發癢,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渴望。

  這種感覺,他經歷過一次。

  當初碰到那塊神蛻時,他感受過那種渴望。

  現在,同樣的感覺又來了。

  陳墨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僵在卵殼上,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層堅硬外殼下傳來的絲絲涼意。

  血肉在興奮。

  仿佛這兩顆死卵,本就是它的一部分,本就該被它收回。

  他咬了咬牙關,將兩顆卵收回儲物空間內。

  「又是這齣,就算要吃,也不能在這個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荒原上暮色已沉,遠處海平面最後一抹灰藍正在褪去,天邊隱約可見幾顆寒星。

  四下無人,只有風聲和海浪聲交替迴蕩。

  鹽鹼地上的枯草被吹得沙沙作響,碎石之間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約瑟夫和瑪格麗特的痕跡被黃泉真水抹得乾乾淨淨,連氣息都不剩。

  陳墨喚出影愧在周圍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跟蹤或窺探的跡象,這才邁步離開。

  他沒有沿著來時的土路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個彎,穿過鹽鹼地,從另一側插進津市外圍的小路。

  暮色四合,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匆匆而過,沒人多看他一眼。

  進了城,陳墨沒有直接回家,在街邊找了個不起眼的小麵攤,要了碗陽春麵,又加了個荷包蛋。

  這處麵攤不大,棚子矮小,油燈昏黃。

  老闆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不愛說話,煮好面就縮回角落抽菸袋。

  陳墨坐在條凳上,挑起麵條慢慢吃著。

  麵湯滾燙,蔥花浮在面上,荷包蛋的蛋黃半熟,一戳就流出金黃的汁液。

  其實凝煞之後,他對吃喝睡這些凡人的需求,依賴已經大大降低。

  肉身經過煞氣的淬鍊,五臟六腑的機能早已非吳下阿蒙。

  就算三五天不吃不喝,渾身上下也不會有什麼異樣。

  現在進食不再是生存的必需,更像是一種習慣。

  或者說,是一種讓他不要忘記,自己還是個人的方式。

  但這碗面,他還是想吃的。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心裡有事的時候,熱湯熱水總能讓人踏實一些。

  吃完麵條,陳墨又將湯全喝光後才放下碗,丟了幾枚銅板在桌上。

  此時,天已經全暗了,只是今晚烏雲有點厚,遮住了那輪常掛在天邊的紅月。

  沒了月光,津市的街道便全靠路邊的洋燈撐著,橘黃色的光暈一團團散開,照著路面上薄薄的濕氣。

  陳墨走到路口,抬手攔了輛黃包車。

  車夫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膛黝黑,胳膊上套著兩隻髒兮兮的白套袖。


  見有客,連忙將車把一放,「先生去哪兒?」

  「東街口。」

  「好嘞,您坐穩。」

  車夫一欠身,拉起車把就跑。

  鐵皮的輪轂碾過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不緊不慢,倒有幾分催眠的味道。

  陳墨靠在車座上,眯著眼看兩邊的街景。

  路邊的店鋪已經關了大半,還剩幾家還亮著燈。

  一間綢緞莊的夥計正上門板,一塊一塊往門框裡嵌,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這家店,大門跟他們白事街是一樣的。

  陳墨盯著看了兩眼,腦子裡莫名閃過臨河縣那條街的影子。

  車夫顯然對這一帶熟得很,七拐八拐,專挑近路走。

  「先生,前面就到東街口了。」

  「嗯。

  「」

  陳墨隨口應了一聲,坐直身子。

  果然,又過了兩個路口,黃包車在一棟臨街的小洋房前停下。

  陳墨跳下車,從兜里摸出幾個銅板遞了過去。

  太陽落山之後,整條柳葉巷冷清清的。

  只有路燈底下巴掌大一塊光亮。

  他的神識在周圍掃過一圈,見沒什麼尾巴之後,才轉身朝家裡走去。

  屋裡的擺設跟之前一樣,只是明顯剛被打掃過。

  應該是周念下午進來過。

  陳墨掃了一眼,徑直上樓來到自己房間。

  布好預警陣法後,他才取出兩樣東西,並排擺在床面上。

  左邊是先前得到的兩顆死卵,花紋在燈光下明滅不定。

  右邊一枚,則是之前在礦洞爆的附身惡靈心臟。

  不知道是不是放太久的緣故,心臟表面的暗紅色黯淡不少,看起來像顆石頭。

  先融合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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