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粉紅天鵝(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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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都市小說小說,那可能是《你一美警,老想著回東方幹啥玩意》。

  下午兩點。西雅圖西區,一家名為粉紅天鵝的脫衣舞俱樂部地下密室。

  頭頂的天花板正隨著一樓重金屬搖滾樂的狂轟濫炸而微微震顫,隱約還能聽到狂熱酒客的嘶吼和鋼管舞台傳來的震動。

  然而,與外面那紙醉金迷、群魔亂舞的喧囂截然不同,這間沒有任何窗戶的地下密室里,此刻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古巴雪茄菸霧和威士忌發酵後的奇妙味道。

  房間正中央的一張大圓桌旁,達雷爾和另外兩個西區血幫握有實權的小頭目正圍坐在一起。

  第四人暫時有事,脫不開身,所以沒有到場。

  坐在達雷爾左手邊的,是這家脫衣舞俱樂部的主人,外號「老狐狸」的吉米。

  他五十多歲,頭髮用髮膠向後梳起,穿著一身看似昂貴實則品味艷俗的酒紅色西裝,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他是幫派里專門負責統籌皮肉生意和地下艷舞酒吧的老滑頭。

  坐在右手邊的則是一座肉山,外號「肥麥克」。

  這傢伙體重逼近三百磅,脖子上的金鍊子都被肥肉淹沒了一半。

  他一邊大口嚼著盤子裡的炸雞塊,一邊用油膩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西區一半以上的地下賭場和高利貸業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時,這幾位大佬正對著桌上的一張西區街區地圖指指點點,激烈地爭論著該怎麼重新劃定地盤、怎麼接管馬庫斯生前留下的那幾個最賺錢的粉庫,甚至連每個月上交的幫派公款比例都在重新討價還價。

  而在密室最邊緣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特雷正孤零零地陷在一張單人沙發里。

  他現在的造型可謂是悽慘到了極點。

  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左邊肩膀更是被固定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剛從棺材裡挖出來的木乃伊,只能歪著脖子,以一種彆扭的姿勢癱坐著。

  特雷冷眼看著桌前那幾個吵得面紅耳赤的大佬,心裡正在瘋狂地罵娘。

  這幫狗娘養的王八蛋!

  自己好歹是名義上「拼死掩護老大」的功臣,結果這幫老傢伙一坐下來,完全把他當成了一個透明的吉祥物。

  他們不僅沒有過問一句他的傷勢,連一句場面上的安撫都沒有,直接當著他的面就開始堂而皇之地瓜分馬庫斯的遺產!

  雖然他確實沒有掩護老大就是了。

  「吵吧,搶吧。把吃進去的全給我記好了。」特雷在心裡陰冷地笑著,「等老子借著墨西哥人的手緩過這口氣,第一個就把你們這幾個老東西全塞進碎肉機里剁成肉餡!」

  「砰!」

  就在這時,達雷爾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打斷了老狐狸吉米和肥麥克關於兩條街區歸屬權的爭吵。

  「都特麼給我閉嘴,地盤的事等會兒再說!」

  達雷爾那張帶著刀疤的臉因為熬夜而顯得異常猙獰,他環視了一圈,咬牙切齒地切入了正題:

  「雖然老大的屍體昨晚我已經安全的送去奧康納老頭那邊處理了,現場也洗乾淨了。」

  「但是,老大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沒有露面,也沒有接任何人的電話了!」

  「幫里已經有人聞到血腥味了。尤其是拉馬爾那條瘋狗!」

  聽到拉馬爾這個名字,老狐狸吉米和肥麥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肥麥克連咀嚼炸雞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拉馬爾,西區血幫這兩年剛剛冒頭的一個新生代頭目。

  他只有二十出頭,是個極度暴躁、貪婪且毫無底線的瘋子。

  和達雷爾這些講究規矩,利益平衡的老派黑幫不同,拉馬爾手底下養的全是一幫十五六歲,大腦還沒發育完全的未成年黑人爛仔。

  這幫未成年小鬼根本不在乎什麼江湖道義,為了買一雙最新款的AJ球鞋,或者為了在短視頻平台上炫耀,他們敢拿著裝了連發阻鐵的格洛克和自動步槍,在大白天的十字路口瘋狂掃射。

  拉馬爾以前就對馬庫斯不服了,好幾次明里暗裡地挑釁。

  「今天早上,拉馬爾的人已經開始越界了。」


  達雷爾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怒火:

  「他手底下那幫小崽子,開著兩輛偷來的起亞轎車,直接掃射了我手底下一個散貨的街角,還搶了我兩萬美金的貨!」

  「他這是在試探老大的死活!」

  「如果讓拉馬爾確認老大已經死了,這條瘋狗絕對會立刻發動全面火拼,把整個西區打成篩子來搶地盤!」

  達雷爾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我們現在的聯盟雖然人多槍多,但如果真跟那幫不要命的小鬼打全面戰爭,損失絕對是個天文數字。更要命的是……」

  達雷爾咽了口唾沫,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昨晚在殯儀館後院,那雙冰冷如死水般的鋼灰色眼睛。

  他打了個寒顫,聲音有些發虛:

  「如果動靜鬧得太大,絕對會把里昂·萬斯那個自帶C4炸藥的瘋狗警察給招來。」

  「那傢伙連六層的爛尾樓都敢炸,要是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下被他盯上,我們全得死無全屍!」

  聽到里昂的名字,密室里的氣氛頓時更加壓抑了。

  大家都在新聞上看到了前兩天的反恐戰果,誰也不想去觸那個煞星的霉頭。

  就在這時,老狐狸吉米突然桀桀地笑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細長的女士香菸,吐出一個煙圈,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

  「達雷爾,你就是太緊張了。對付拉馬爾那種沒腦子的蠢貨,有什麼難的?」

  「為什麼要自己動手去拼命?」

  吉米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們每個月給西區分局那幫巡警和警佐塞那麼多錢,是給他們買棺材的嗎?」

  「給威廉士,或者是康納警督打個電話!」

  「花點錢,再把拉馬爾那幾個藏重火力軍火和麵粉的地下倉庫地址透給條子。」

  「讓警察去對付他們!」

  「借條子的手,以合法掃黑的名義,把拉馬爾和那幫小崽子全抓進大牢里去,兵不血刃,我們連一顆子彈都不用廢!」

  達雷爾和肥麥克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妙啊!老狐狸,還是你特麼的陰險!」

  肥麥克激動地拍著大腿,滿臉肥肉都在亂顫:

  「這才是我們高層該有的玩法,馬庫斯老大以前不也經常這麼幹嗎?讓條子去咬我們的敵人,完美!」

  達雷爾也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這就給威廉士打電話。」

  達雷爾信心滿滿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專門用來聯繫黑警的不記名手機。

  為了向其他幾位大佬展示自己和警方「警民魚水情」的深厚關係,他特意按下了免提鍵,把手機放在了圓桌的正中央。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

  足足響了快一分鐘,就在達雷爾以為對方不方便接聽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然而,還沒等達雷爾開口,手機揚聲器里就傳來了刺耳嘈雜的背景音。

  「滴滴滴——!」汽車瘋狂按喇叭的聲音。

  「哦,上帝保佑你,警官先生,你真是個好人。」一個老奶奶顫顫巍巍的感激聲。

  「嗶——!退後!那輛福特!壓線了!給我退後!」

  伴隨著尖銳的警哨聲,巡邏警佐威廉士的咆哮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聽起來他正在一個喧鬧的馬路中央。

  達雷爾愣了一下,但還是用熟絡的口吻打起了招呼:

  「嘿,威廉士,我的好夥計。這麼忙啊?」

  「有空嗎?想請你喝杯高檔咖啡,順便給你送個立大功的線索。西區拉馬爾那條瘋狗的軍火庫位置我有,只要你……」

  「草泥馬的喝咖啡!!!」

  達雷爾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威廉士就像是大白天生吞了一隻活耗子一樣,聲音瞬間因為驚恐和暴躁而劈了叉。

  「你特麼是誰?!我不認識你,別特麼再給我打電話了!」

  「老子現在正站在第四大道的十字路口指揮交通,我剛剛才扶著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孕婦過了馬路!」


  電話里傳來了威廉士劇烈的喘息聲:

  「老子是一個宣誓效忠美利堅憲法、全心全意為美利堅人服務的好警察,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收一分錢的黑錢!」

  「你這個該死的黑幫人渣要是敢再打這個號碼,老子今晚就特麼帶著全中隊的巡警,開著防暴車去端了你的脫衣舞俱樂部!把你塞進馬桶里沖走!!滾!!!」

  「啪!」

  一聲巨響,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甚至能聽到手機被狠狠砸碎在柏油路面上的聲音。

  「嘟……嘟……嘟……」

  免提揚聲器里傳來了盲音。

  地下密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達雷爾張大了嘴巴,保持著剛才那種自信滿滿的微笑姿勢,整個人僵得像一尊黑人雕塑一樣。

  老狐狸吉米手裡的女士香菸燒到了手指都沒發覺。肥麥克嘴裡的半塊炸雞直接「啪嗒」一聲掉在了褲襠上。

  就連坐在角落裡冷眼旁觀的特雷,也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什麼情況?!

  三個手握實權的黑幫大佬,全都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那部手機,仿佛在看著一個外星通訊器,在風中凌亂到了極點。

  西雅圖西區分局裡的黑警威廉士。

  居然在十字路口頂著冷風指揮交通?!

  還扶老奶奶過馬路?!

  還特麼擲地有聲地說自己是個宣誓效忠憲法的好警察,絕對不收黑錢?!

  這個世界是特麼的毀滅了嗎?!明天是不是上帝就要降臨西雅圖發大水了?!

  短暫的呆滯過後,達雷爾等人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陷入了恐慌之中。

  警察那邊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寧願頂著街頭的寒風去扶老奶奶,也絕口不提合作的事,徹底和他們切斷了聯繫。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在西雅圖警局內部花了成千上萬美金搭建起來的保護傘,塌了!

  他們現在就像是脫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徹底暴露了!

  「法克!」

  達雷爾滿頭大汗,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機,狠狠地砸在牆上摔了個粉碎。

  「條子瘋了,指望不上他們了!」

  達雷爾咬牙切齒地看著吉米和肥麥克,眼中閃過一絲兇狠:

  「既然沒了條子幫忙,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們必須搶在拉馬爾那條瘋狗全面發瘋之前動手,絕不能給他開戰的機會!」

  吉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怎麼動手?直接帶人去打他的老巢?」

  「不。那樣損失太大。」

  達雷爾轉過頭,陰冷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裡的特雷身上。

  特雷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突。

  「我們用特雷的名義!」

  「特雷是昨晚襲擊中,拼死保護老大的唯一倖存者。」

  「我們對外宣稱,馬庫斯老大雖然遇襲,但重傷未死,目前正在某個隱秘的重症監護室里搶救。」

  「借著這個名義,我們明晚在粉紅天鵝擺一場高規格的答謝宴兼碰頭會,召集西區所有的小頭目開會,商討怎麼找出內鬼和給老大報仇。」

  達雷爾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

  「拉馬爾就算再怎麼囂張,在老大還沒咽氣的名義下,他也絕對不敢不來參加這種幫派級別的最高會議。」

  「只要他不來,他就是叛徒,全幫都會討伐他。」

  「只要他敢踏進這家脫衣舞俱樂部……」

  達雷爾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我們在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摔杯為號,直接把拉馬爾和他的心腹亂槍打死!」

  「拿他的人頭示威,強行接管整個西區局勢!」

  聽到這個簡單粗暴的鴻門宴計劃,老狐狸吉米和肥麥克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狠辣,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在密室陰暗的角落裡。

  特雷依然保持著那副因為傷痛而瑟瑟發抖的乖巧模樣,但在低下頭的瞬間,他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勾起。

  真是天助我也。

  召集所有西區頭目的宴會?

  特雷在心裡瘋狂地盤算著。

  等會兒一出門,他就會立刻把這場宴會的時間、地點和參與人員的名單,一個字不落地發給上線。

  就讓這幫蠢貨去殺拉馬爾吧。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錫那羅亞集團的專業槍手就會徹底接管這家脫衣舞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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