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墨西哥人的反應(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了一層樓,來到骨科病房。

  和樓上那兩個大呼小叫的白痴完全不同,這裡的走廊安靜得有些壓抑,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石膏和消毒水味。

  推開單人病房的門。

  卡洛斯的左腿被高高吊在牽引架上,原本正在閉目養神。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是里昂走了進來,身體本能地往床頭縮了一下。

  他現在的狀態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老油條的滑頭勁,眼神里透著極度的敬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里昂反手把門鎖死,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一天過去了,說吧,墨西哥人那邊有什麼反饋?」

  卡洛斯咽了口唾沫,趕緊壓低了聲音匯報:

  「頭兒,我的上線……今天上午主動聯繫我了。」

  卡洛斯一邊觀察著里昂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她在電話里非常高興,甚至還誇獎了我。」

  「她認為是我放出的情報起到了作用,成功地借刀殺人,利用你乾淨利落地除掉了馬庫斯。她說我幹得非常漂亮。」

  「還有呢?」里昂面無表情。

  「上線向我確認ACU現在的傷亡情況。」

  卡洛斯不敢隱瞞,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在墨西哥人那邊的理解中,之前爛尾樓那邊動用了反器材狙擊槍和C4炸藥,大樓都塌了。」

  「他們認定ACU肯定是死傷慘重。」

  「他們覺得,你作為帶隊組長,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昨晚騰出手來去把馬庫斯幹掉已經是極限了。」

  「今天你絕對會被內務部按在審訊椅上瘋狂查水錶,還得寫堆積如山的開槍和爆破報告,根本分身乏術。」

  「所以,她要求我利用線人頭子的身份,在ACU內部散播一些假情報。」

  卡洛斯解釋道:

  「她要確保ACU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絕對不要去涉足西區的黑幫地盤。他們需要警方在這片區域徹底瞎掉幾天。」

  里昂聽到這裡,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墨西哥人居然以為ACU被打殘了需要休養生息?

  好吧,這個還真是。

  但是自己正在焦頭爛額地應付內務部的審查就純屬空穴來風了。

  這幫毒梟不希望警察插手,還能是什麼原因?

  無非就是馬庫斯剛死,血幫群龍無首,他們準備趁著這個權力真空期,把他們自己人或者某個聽話的傀儡扶持上去,徹底掌控西區支部。

  這特麼對於擁有系統的自己來說,算什麼?

  這不就是一個打包好的正義點數提款機嗎?!

  平時去街頭抓這種級別的黑幫骨幹,還得一個個去翻垃圾桶找線索。

  現在倒好,他們打算自己聚在一起開大會了。

  里昂十指交叉,盯著卡洛斯,當即下達了回復指令。

  「你現在立刻給你的上線回信。」

  里昂身子微微前傾:「你就原話告訴她:ACU確實徹底癱瘓了。副組長以下傷亡過半。」

  「組長里昂·萬斯今天一大早已經被內務部收繳了配槍和警徽,正在接受無限期的封閉調查。」

  「告訴她,西區未來的起碼三個夜晚,連一輛ACU的便衣車都不會出現在街頭上。你們可以放手去干。」

  卡洛斯聽到里昂讓他這麼回復,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臥槽?

  老大這是要幹什麼?

  難道真的要配合墨西哥人,放任那幫黑幫在街頭瘋狂火拼搶地盤?

  但當卡洛斯抬起頭,對上里昂那雙莫得感情的鋼灰色眼睛時,他突然猛地打了個寒顫。

  卡洛斯腦子裡靈光一閃,瞬間反應過來了。

  老大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打算趁著黑幫打生打死的時候直接帶著重火力過去把他們連鍋端了!

  卡洛斯被自己這個瘋狂的猜想嚇得咽了一大口口水,連連點頭:

  「明、明白,頭兒!我馬上就發!」

  里昂站起身,伸手在卡洛斯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好好養傷,繼續扮演好你這個線人的角色。」

  說完,里昂轉身走向病房大門,一把拉開了門把手。

  現在的ACU雖然少了推土機和雅各布這兩個主力,還有幾個受了傷在休養的組員,人手缺得厲害,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還是得趕緊返回警局去盯著,免得這種時候再出點什麼問題。

  ……

  正午時分。

  西雅圖市區邊緣,一家平時專供警局內部人員混跡,此刻已經掛上打烊牌子的地下酒吧包廂里。

  房間裡的排風扇壞了,濃烈的雪茄味和啤酒發酵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讓這裡的空氣顯得異常壓抑。

  內務部主管大衛推開包廂那扇隔音極差的木門,最後一個走了進來。

  長條形的木桌兩邊,已經圍坐著七八個西區分局的本土派黑警頭目。

  之前在夜店門口被裡昂搶走肥仔Z的巡邏警佐威廉士正坐在最外面。

  在他旁邊,是平時腦滿腸肥的警督康納,以及幾個掌握著實權的片區指揮官。

  這幫平時在街頭吃拿卡要、牛逼哄哄的黑警頭目們,現在一個個都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兩眼無神,眼袋腫得像核桃,黑眼圈重得像是一群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殭屍,看起來剛死了個全家。

  大衛主管拉開主位上的椅子坐下。

  他看著這群平時飛揚跋扈,現在卻全是一副死了親爹表情的下屬,整個人直接被氣笑了。

  「呵……呵呵哈哈……」

  大衛一邊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邊發出了一陣荒謬的乾笑聲。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特麼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會跟這群蠢貨綁在一條船上?

  「大衛!你還笑得出來?!」

  威廉士最先按捺不住了,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黏糊糊的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空酒杯叮噹亂響。

  「就連爛尾樓那事都已經過去整整兩天了!內務部到底在幹什麼?!」

  威廉士紅著眼睛,唾沫星子亂飛地抱怨著:

  「為什麼還不派人去把里昂·萬斯那個瘋狗抓起來?!」

  「他在爛尾樓里用了幾十公斤的C4!把一棟樓給炸平了!那是嚴重違規使用大當量爆炸物,完全是謀殺!」

  聽到這種弱智般的發言,大衛主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個空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威廉士面前的桌面上。

  「砰!」

  玻璃杯瞬間炸裂,嚇得威廉士往後猛縮了一下脖子。

  「你特麼能不能動動你那塞滿了糖霜和甜甜圈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大衛指著威廉士的鼻子,破口大罵,發出了一連串的靈魂拷問:

  「查?!你他媽壓力老子內務部!?你告訴我內務部怎麼查?!以什麼名義去查?!」

  「幾十公斤的軍用C4!你倒是給我講講,他一個開著普通民用車的便衣警察,是怎麼把那麼多高爆炸藥帶到現場去的?!」

  「是提前塞在褲襠裡帶過去的嗎?!還是他特麼的背著一個炸藥包在大街上狂奔?!」

  大衛越說越氣,口水噴了威廉士一臉:

  「我今天早上親自去查了軍械庫的紙質帳本和電子出入庫記錄!」

  「除了正常批給那個女工兵克洛伊的定向破門貼片以外,軍械庫里連特麼一克火藥都沒少!」

  「你讓我怎麼寫調查報告?你讓我去法庭上告訴那個戴著假髮的老禿頂法官,說這個警察會變魔術,憑空變出了幾十公斤炸藥把樓炸了?」

  「法官會直接把我當成神經病送進精神病院!」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其他幾個黑警頭目被大衛噴得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

  坐在旁邊的警督康納,也就是之前從第12街男孩幫夜店抽成的那位警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弱弱地開了口:


  「大衛……那就算炸藥的來源查不清。那之前那個肥仔Z呢?」

  康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那個死胖子到現在還在萬斯手裡,他可是捏著我第12街黑錢流水和受賄記錄的活口啊!」

  「斯特林局長拿到那份審訊錄音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為什麼還不把我們移交檢方?」

  「這把刀天天懸在脖子上,簡直就是心理折磨!我這段時間連覺都不敢睡,一閉眼就是你們內務部來踹我的門!」

  大衛主管聽到這話,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用一種看純種白痴的眼神,依次掃過桌子兩邊的這些黑警。

  「因為斯特林那個女人,比你們想像的要聰明一萬倍。」

  大衛扯了扯領帶,解釋著這裡面的政治算計:

  「抓你們?把西區分局一半的警長和警督全都送進聯邦監獄?」

  「那西區分局明天就得直接癱瘓!連接911報警電話的人都湊不齊!這對她競選市長有什麼好處?」

  大衛冷笑了一聲:

  「她根本就沒打算把那份錄音和肥仔Z交給地檢署。她這是把那份錄音當成了一條帶刺的狗鏈子!」

  「現在,這條狗鏈子正死死地拴在你們這群人的脖子上!」

  大衛煩躁地攤開雙手,表示自己現在也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大衛煩躁地攤開雙手,表示自己現在也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你們去看看外面的報紙和電視!」

  「現在全西雅圖的媒體,都在把里昂·萬斯和他的ACU當成挫敗了恐怖襲擊的美國隊長來報導!」

  「我區區一個內務部主管,要是現在敢跳出去查這幫拯救了城市的英雄。」

  「明天早上,雷諾茲市長就會為了平息民憤,以包庇恐怖分子、迫害警界英雄的罪名,把我裝進汽油桶里扔進海里餵魚!」

  聽到這番分析,威廉士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威廉士臉色慘白,雙手抓著頭髮:「難道大家就這麼洗乾淨脖子,坐在局裡等死嗎?」

  大衛主管看著這群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嘆了口氣,還是開口了。

  「從今天開始。」

  大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切斷和第12街男孩幫,以及西區所有黑幫的一切聯繫。一分錢的黑錢都不准收!」

  「你們這群王八蛋,在最近這段時間裡,全都特麼給我把尾巴<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了做人!」

  「去當個遵紀守法,扶老奶奶過馬路的模範好警察!」

  大衛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對著這群黑警瘋狂輸出: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里昂那個自帶火藥庫的瘋狗,或者背地裡給斯特林局長上眼藥,那就自己提前去買好棺材!別來找我!」

  「從明天開始,你們手底下的那些巡警,不能再把車停在甜甜圈店門口睡午覺了!」

  「你們得去街上巡邏,去樹上救那些下不來的貓,給每一個違停的車貼罰單,業績再創新高,懂嗎!」

  「只要西區的犯罪率敢在這個月再上升一個百分點!」

  大衛指著他們的鼻子吼道:

  「斯特林絕對不介意用那份錄音送進去幾個人,現在她就是擺明了要用這個把柄,把你們往死里壓榨!」

  包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幫平時跟黑幫稱兄道弟,拿著大把美鈔去夜總會撒錢的黑警們,聽完大衛的話後,簡直如喪考妣。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警長痛苦地捂住了臉,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這怎麼活啊……我特麼剛在銀行貸了一筆款買遊艇,每個月要還六千美金,光靠我那點死工資,我連遊艇的停泊費都交不起!」

  「還得天天去街頭抓黑鬼?」

  另一個警佐也是滿臉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

  「我的膝蓋有風濕,根本跑不過那些黑人小偷。這麼高強度的工作,還一分錢外快都不讓撈,太累了,我還不如直接去坐牢算了。」

  「那你去啊!」

  「……不敢。」

  他們互相看了看彼此那張灰敗的臉。

  所有人只能憋屈地咽下了這口苦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