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路不好走(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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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雷爾硬生生的把想要殺人的衝動咽了回去。

  他看著奧康納,強裝鎮定的挺直了腰板,語氣生硬:

  「我們只是來送人的,奧康納先生。沒有惹事的意思。」

  台階上,里昂緊扣著MP7握把的手指也慢慢鬆開了。

  腦海中那絲微弱的危險感知逐漸平息。

  算這幫黑人識相。

  既然對方沒有開槍的打算,他也沒必要在這裡大開殺戒。

  裡面那張不鏽鋼台子上還躺著幽靈的妹妹,在這個辦事還算講究的老頭院子裡搞出一地腦漿和屍體,未免太過了,實在是不合適,里昂也願意給他這個面子。

  里昂把手從夾克內側抽了出來,隨意的插在褲兜里,側過身,給這幫扛著屍體的黑幫讓開了一條道。

  達雷爾揮了揮手,三個小弟吭哧吭哧的抬起了那個沉重的黑色防水睡袋,順著狹窄的水泥台階往上走。

  在經過里昂身邊時,達雷爾故意放慢了腳步。

  他沒有退縮,高大的身軀貼著里昂的肩膀停了下來。

  達雷爾偏過頭,那道貫穿左臉的刀疤在路燈下顯的異常猙獰。

  他惡狠狠的盯著里昂和旁邊早就嚇的靠在牆根的亞歷克斯,用街頭的黑幫口吻發出了警告:

  「今天晚上,你們什麼都沒看見,懂嗎?」

  「管好你們的嘴。要是外面多了一句不該有的廢話,我就親自上門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

  面對達雷爾這種極具壓迫感的黑幫威脅,亞歷克斯嚇的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嵌進磚牆裡。

  但里昂依然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達雷爾,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接著,他的目光越過達雷爾的肩膀,落在了那個被小弟們抬進防腐室的黑色睡袋上。

  「嘖嘖。」

  里昂假模假樣的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睡袋裡面的哥們,是被泥頭車直接從胸口碾過去了嗎?都扁成這樣了。」

  「西雅圖南區這治安,真是太差了。」

  聽到這句話,達雷爾的瞳孔猛地收縮,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草!

  這傢伙分明很清楚裡面裝的是誰!他就是在故意噁心自己!

  達雷爾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他死死的盯著里昂,試圖用兇狠的目光在氣勢上把這個條子壓制下去。

  兩人的視線在不到半米的距離內短兵相接。

  達雷爾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毫不退讓。

  但他面對的,是一雙猶如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鋼灰色眼睛。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達雷爾的呼吸變的越來越沉重,甚至感到了一陣心悸。

  該死。

  這傢伙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有這種眼神?

  達雷爾的後背迅速滲出了一層冷汗,濕透了貼身的衣服。

  在這場無聲的交鋒中,達雷爾的氣勢最終還是一寸寸的敗下陣來。

  他硬生生的錯開了視線,咬著牙沒有接話。

  里昂看著他這副強撐的模樣,扯了扯嘴角。

  他伸出手,在達雷爾緊繃的像石頭一樣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兩下。

  「夜路不好走,老兄。」

  里昂湊近了一些,隔著口罩,意味深長的留下了一句警告:

  「回去的時候車開慢點,過馬路的時候多看看紅綠燈。」

  「小心別像你們的老闆一樣,大晚上的出了車禍。」

  說完,里昂直接撞開達雷爾的肩膀,沒有再看這幫臉色鐵青的黑幫分子一眼,帶著還貼著牆根的亞歷克斯,從容不迫的走下台階,回到了自己的車旁。

  車輛啟動。

  引擎的轟鳴聲在後院迴蕩,道奇挑戰者迅速駛出了奧康納殯儀館的大門,消失在了漆黑的街道盡頭。


  達雷爾站在台階上,死死的盯著里昂離去的紅色尾燈。

  直到車影完全消失,他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松,整個人就像是虛脫了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個條子絕對是個無法理喻的魔鬼。

  達雷爾在心裡暗罵著。

  他看了一眼裝著馬庫斯的睡袋,咬緊了牙關,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大的仇必須要報。

  但是,絕不是現在。

  血幫現在不能和這個瘋狗警察硬碰硬,如果現在挑起全面火拼,血幫西區支部絕對會立刻分崩離析,被其他街區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特雷那個重傷的傢伙還在地下診所里躺著呢,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各條街區的小頭目重新整合起來,把幫派的勢力穩住。

  特雷那個重傷的傢伙還在地下診所里躺著呢,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各條街區的小頭目重新整合起來,把幫派的勢力穩住。

  血幫至少需要蟄伏很長一段時間了。

  ……

  第二天白天。

  西雅圖港景醫療中心,住院部的一間高級雙人病房裡。

  這間本該安靜休養的高級病房,此刻吵的簡直像是個正在開派對的動物園。

  推土機和雅各布這兩個倒霉蛋正並排躺在兩張病床上。

  在反器材狙擊步槍破片的關照下,他們倆的胸口和肋部被厚厚的高壓固定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裹的就像是兩個體型超標的白色木乃伊,連翻個身都困難。

  但這倆肌肉長進腦子裡的糙漢子根本閒不下來。

  推土機的床邊站著一個拿著換藥盤的年輕漂亮女護士。

  「嘿,甜心。」

  推土機哪怕胸口被纏的像個粽子,依然不顧死活的衝著女護士擠眉弄眼,滿嘴跑火車:

  「等我拆了這些繃帶,你就能看到我這身為了保衛西雅圖而留下的光榮傷疤了。」

  「要不要等我出院了,我開著我的皮卡帶你去喝一杯?我保證我比那些坐辦公室的軟蛋強壯的多。」

  女護士翻了個白眼,根本沒搭理這個滿腦子廢料的壯漢,面無表情的伸手撕開了他肋部的一塊舊膠布。

  「哎喲!」

  推土機倒吸了一口涼氣,但為了在妹子面前保持硬漢形象,他強行憋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

  「哈……哈哈!」推土機大笑了兩聲試圖掩飾尷尬。

  結果這笑聲的幅度太大了。

  「咔吧。」

  胸腔里剛接好的斷裂肋骨被肌肉猛地一扯。

  「啊——!法克!法克!我的肋骨!」

  剛才還裝硬漢的推土機瞬間破防,疼的像頭挨了刀的肥豬一樣在病床上瘋狂慘叫,眼淚夾雜著冷汗直接飆了出來。

  躺在旁邊病床上的雅各布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半點兄弟受傷的同情心,反而毫不留情的爆發出了一陣震天響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這蠢貨!這就是你裝逼的下場!連個膠布都扛不住還去泡妞——」

  雅各布笑的前仰後合,結果樂極生悲。

  劇烈的腹部和胸部起伏,瞬間牽扯到了他自己斷掉的肋骨。

  「嘎吱。」

  「嘶——!草!疼疼疼!」

  雅各布的狂笑聲戛然而止,瞬間變成了倒吸冷氣的嘶嘶聲,也跟著推土機一起在病床上痛苦的扭動起來。

  兩個兩百多磅的肌肉猛男,就像兩隻漏氣的破皮球一樣,在病床上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砰。」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用腳踢開了。

  里昂穿著一件便裝夾克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個印著加油站便利店Logo的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堆牛肉乾、薯片和大量的高熱量能量棒。

  來看這幫糙漢子,買果籃純粹是浪費錢,他們就喜歡吃這些垃圾食品。

  看到老大走進來,推土機和雅各布條件反射的想要挺直腰板打個招呼。

  「頭兒——」


  兩人剛一發力。

  「哎喲!」

  「法克!」

  又是一陣齊刷刷齜牙咧嘴的慘叫,兩人重重的摔回了枕頭上。

  「行了,別折騰了,老實躺著當你們的殘廢吧。」

  里昂滿臉黑線的走過去,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兩張病床中間的柜子上一扔。

  女護士趁機推著換藥車,逃難一樣快步走出了這間吵鬧的病房。

  里昂拉過一把椅子,在兩張病床中間坐下。

  看到護士走了,病房裡沒有外人,推土機強忍著胸口的劇痛,看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問道:

  「頭兒,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雅各布也豎起了耳朵,臉上滿是忐忑。

  他們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也不傻。

  大前天晚上那可是真正的戰爭場面,反器材狙擊步槍、漫天飛舞的流彈,還有那棟被幾十公斤C4直接抹平的六層大樓。

  把一個街區打成了阿富汗戰區,這要是追究起來,他們得寫多少頁的開槍報告?

  內務部那幫西裝革履的吸血鬼會不會把他們按在審訊椅上拷問?

  「我正要跟你們說這個。」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兩個緊張的倒霉蛋,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報告不用寫了。內務部也不會來找你們的麻煩。」

  「什麼?」推土機愣住了。

  「昨晚我們擊斃的,是一夥企圖在西雅圖引爆炸藥的極端恐怖分子。」

  里昂看著他們,攤了攤手:

  「你們現在是全西雅圖挫敗了恐怖襲擊的城市英雄了。」

  「市長和警察局長現在不僅不會找你們的麻煩,還要把你們當成典型供起來,全城的新聞都在誇你們。」

  推土機和雅各布直接聽傻了。

  兩人面面相覷。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炸了一棟樓,不僅不用寫報告,還成反恐英雄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除了名聲,還有點實在的東西。」

  里昂豎起手指,開始給他們清算從斯特林那裡敲詐來的戰利品:

  「你們這次在醫院裡產生的所有高昂醫療費,分局全額報銷,一分錢都不用你們掏。」

  「每個人這個月的工資里,會多出一筆最高級別的反恐危險津貼,外加一大筆豐厚的獎金,數字絕對會讓你們滿意。」

  「除此之外,斯特林分局長已經放出話了。」

  「等你們倆的肋骨長好、出院回局裡的那天,她要親自在大會議室里,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們頒發城市英勇勳章。」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推土機和雅各布瞪著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蘋果。

  足足過了十幾秒,這兩個糙漢子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的眼睛瞬間紅了,當然不是因為傷心,而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滔天富貴給刺激的充血了。

  他們這幫人以前在巡警隊或者底層的便衣組混的時候,哪見過這種陣仗?

  拼死拼活一年也就那點死工資,受了傷還得自己跟保險公司扯皮。

  現在跟著里昂幹了一票,不僅錢賺麻了,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榮譽勳章都有了!

  「老大!」

  推土機激動的語無倫次,他想拍胸脯表達忠心,但手剛抬起來就想起了斷掉的肋骨,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眼眶通紅的看著里昂,扯著大嗓門吼道:

  「就沖這筆錢!沖這待遇!以後再有這種好事,我特麼願意再替你挨一發點50!我拿牙去接!」

  「我也是!頭兒!以後你指哪我打哪!就算是去炸市政廳我都跟著你!」

  雅各布也激動的在床上像條蛆一樣扭動著表忠心。

  「嘶——好疼……」

  剛吼完,兩人又因為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再次發出嘶嘶哈哈的痛呼聲。

  里昂看著這兩個要錢不要命的白痴,無語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們最好有九條命去接子彈。」

  里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夾克,冷冷的警告道:

  「這筆錢是你們拿命換來的。出院以後,別特麼轉頭就把這筆巨款全砸在脫衣舞娘的屁股上,或者拿去交跑車的首付。」

  「好歹在銀行帳戶里給自己留點後續看病做理療的錢。」

  「我可不想下次再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連買止痛藥的錢都沒有。」

  里昂擺了擺手,懶得再聽這倆貨的鬼哭狼嚎,轉身走出了病房。

  來到走廊上,他順手帶上房門,將裡面推土機和雅各布激動且粗鄙的讚美聲徹底隔絕。

  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里昂站在門外,思緒迅速從這兩個傷員身上抽離。

  既然今天來都來醫院了,正好可以把另一件事給辦了。

  卡洛斯那小子,現在也在住院部的樓下骨科病房裡躺著。

  前天晚上,自己剛剛在塔科馬市郊外那個隱蔽的安全屋裡,一腳踩碎了血幫老大馬庫斯的胸口。

  現在整整一天過去了。

  血幫西區支部連折兩任話事人,現在內部絕對已經亂成了一團。

  而墨西哥的錫那羅亞集團,作為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幕後黑手,以及給自己提供精確坐標的情報源頭。

  他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反應?

  馬庫斯死後,墨西哥人他們對接下來的西區地下勢力有什麼新的規劃?

  里昂把手插進夾克口袋裡,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間走去。

  他要直接下樓去卡洛斯的病房,找這個雙面間諜好好探探口風,確認一下錫那羅亞集團接下來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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