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七星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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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伯特聞言,臉上竟浮起一抹少見的赧然。他撓了撓後腦,有些侷促地笑了笑,仿佛被誇贊的是別人,而非自己:「華先生莫要誤會……他們敬的不是我,是『七星』這兩個字。」

  他勒馬停步,韁繩輕挽,目光越過荒原盡頭起伏的沙丘,落在遠處幾座孤寂烽燧上——那些石塔早已斑駁,卻仍如沉默的哨兵,守望著這片被血與火反覆犁過的土地。

  他的聲音漸漸沉穩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肅穆的莊重,仿佛在講述一段刻入骨髓的信仰:「幾百年前,六國之間戰亂不休。城池今日屬英格列,明日便插上沙皇帝國的旗幟;百姓昨日耕田,今夜已成焦土枯骨。那是個沒有明天的時代,只有刀鋒與哀嚎。」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撫過胸前那枚徽記,如同觸碰一段沉重而神聖的歷史。

  「直到『七星制度』確立——由六國君主、教皇共同見證,以星晶令為憑,擇天下最強七人,立為武道之極。自此,再無一國敢率先挑起全面戰爭。」

  「因為七星,代表的不是某一個人,」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華天佑與沈陌,「而是一種……平衡。六國共同承認:七星乃天下最強七人,無論出身貴賤、無論來自何方,只要能擊敗現任七星中的任何一人,便可奪得星晶令,成為新的七星之一。」

  聽到此處,沈陌眸光微凝,心中豁然貫通——難怪那日華天佑擊敗他,阿爾伯特會仰天大笑,高呼「七星易主」!

  原來這並非虛言,而是制度本身所允諾的更替之道。

  勝者承名,敗者退隱,七星之位,本就屬於這片大地最強的七人。

  阿爾伯特望向二人,眼中閃爍著近乎虔誠的光芒,繼續道:「七星雖享至高特權——可組兵一千而不需任何人認可,可犯死罪而免於審判,可直入王宮面君而不跪——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是這亂世的『錨』。」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只要七星尚在,六國之間便不敢輕啟戰端。因為誰都清楚,一旦戰火蔓延,七星有權介入調停,甚至……廢黜一國之君,乃至與教皇對峙。」

  華天佑沉默良久,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如暗夜中划過一道銀電。

  原來如此,這看似榮耀加身的「七星」,實則是一柄懸於六國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既賜予無上權柄,又背負維繫和平之責。

  正因如此,六國才甘願讓渡部分主權,承認這群「非官方」的武者凌駕於律法之上,成為這片土地真正的仲裁者。

  「難怪,」沈陌終於開口,聲音如風掠過沙礫,平靜卻深不可測,「你孤身一人在荒原苦修,無人護衛,亦無隨從。」

  阿爾伯特咧嘴一笑,豪氣頓生,眼中燃起少年般的熾熱:「真正的七星,何須扈從?我的劍,就是我的國界;我的名,就是我的律法!」

  晚風拂過三人衣袍,捲起細沙,在斜陽下織成一片金霧。

  遠處狼煙寂寂,城郭隱現於地平線盡頭,如同沉睡的巨獸。

  在這片以鐵與血書寫的土地上,「七星」二字,早已超越武力,成為秩序本身——是恐懼,是敬畏,更是六國百姓心中最後一道不滅的燈。

  ......

  自離開斷龍口,三人繼續往西北深入,正逐漸靠近沙皇帝國的方向。

  荒原漸盡,丘陵起伏,枯林與石城交錯如棋盤。這一路上,風沙未歇,刀光亦未斷。

  幾伙馬賊,或藏於斷崖,或伏於古道,遠遠望見那枚懸於阿爾伯特胸前的七星徽記,便如見鬼神,倉皇遁逃,連馬蹄都不敢揚起塵煙。

  可也有不信邪者—,一夥自稱「黑狼」的悍匪,頭領曾是一名騎士,自負眼力過人。

  他眯眼打量三人,嗤笑:「七星?呵,真七星怎會帶兩個灰頭土臉的隨從?定是偽造令牌的流寇!」

  他賭的是人心之虛,賭的是名號可偽。

  可他賭錯了。

  阿爾伯特甚至未等華天佑或沈陌開口,只冷冷一瞥,身形已如鷹隼掠空。

  劍光未起,殺意先至。

  他出手極快,卻極簡——只是簡單的砍劈,便將那伙人殺得人仰馬翻。

  自此,再無盜匪敢近三人十里之內。就算偶有馬賊斥候遠遠窺探,一見三人,便如見瘟神,倉皇遁入沙丘,連馬都不敢騎快。

  而一路行來,阿爾伯特始終沉默如影。

  他從不問二人要去何處,亦不探聽他們所為何事。


  在他心中,既已拜華天佑為師,便當恪守弟子本分——師父若不說,便是不該知;師父若前行,便是該追隨。

  只是夜深人靜,篝火微明時,他偶爾會抬眼看向沈陌。

  那人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玄袍如夜,目光悠遠,似在觀星,又似在思量萬里之外的某個人。他從未出手,從未言語多餘一句,可每當華天佑有所決斷,總會先以極細微的角度望向他,仿佛在請示,又似在確認。

  師父武功通神,十招敗我如戲孩童……可他對這位沈先生,卻始終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謹慎。

  難道……沈先生才是真正的主上?

  他的實力,是否……還在師父之上?

  這念頭如藤蔓纏心,越扎越深,卻始終不敢問出口。

  直到這一日,三人已能遙見遠方沙皇帝國邊境——那座被稱為「鐵冕堡」的雄關,巍然矗立於赤色山脊之上,堡頂高懸一面黑底金紋戰旗。

  風中已隱隱傳來鐵甲鏗鏘與戰馬嘶鳴。

  就在此時,沈陌忽然勒馬停步,轉首望向阿爾伯特,聲音平靜如常,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阿爾伯特,你一路上與我們同行,可曾好奇……我們的目的地?」

  阿爾伯特一怔,隨即下意識挺直腰背,如同面對考校的學徒。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弟子不敢妄問。但……若先生願說,弟子洗耳恭聽。」

  沈陌凝視著他,眼中似有千言萬語翻湧,最終卻只化作一抹極淡的笑意,如月下薄霜,清冷而鋒利:「我們此行,是去找無敵公。」

  「無敵公!」阿爾伯特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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