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如果你是無辜的,這七年你為什麼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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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歌手》第七期錄製日。

  離開場還有六個小時,節目組的氣氛已經徹底炸鍋了。

  製片辦公室里擠滿了十幾號人。

  總導演洪岩坐在桌子中間,面前擺著三份文件、兩杯涼透的咖啡,還有一部被打了六十多個未接來電的手機,CPU都快干燒了。

  台長的意思通過副台長的嘴轉達下來:「讓許青主動退賽,台里不扛這個鍋。」

  措辭比這體面得多,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資方代表更直接,撂下狠話:「今天的直播,許青要是敢露臉,明天所有GG商集體撤資!」

  節目監製用極其為難的語氣,在電話里絮叨了二十分鐘。

  最後總結出一句話:「洪導,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洪岩聽完,直接把手機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桌上。

  他環顧了一圈屋子裡的人,冷笑一聲:「都聽完了?」

  沒人敢接話。

  洪岩端起那杯涼咖啡灌了一口,接著隨手一丟,精準砸進兩米外的垃圾桶里。

  「我做這檔節目十二年。送走過九個贊助商,得罪過三個台長,被約談過兩次。」

  他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讓我逼他退賽?行。先收到我的辭職報告再說。」

  說著,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白紙拍在桌上。

  那是他三天前就寫好的辭職信,落款日期正是今天。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凍住了。

  製片主任急了,一把按住那張紙:「洪導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洪岩掰開他的手,「今天這舞台要是錄不了,我帶團隊去別的地方錄。帶不走,就自己架機器去停車場錄!」

  「許青今天必須上場,我洪岩拿這條老命保他。誰有意見,現在憋著!」

  辦公室里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副台長的電話又奪命連環般打了進來。

  洪岩按了免提。

  「洪岩你瘋了吧?為了一個涉嫌殺人的——」

  「他涉嫌什麼了?法院判了還是公安定性了?」洪岩嗓門極大,震得桌子都在抖,「BBC那通稿,鍵盤俠敲幾下鍵盤就能定罪了?我花二十分鐘也能給你攢一篇出來!」

  「你讓我趕走一個案子都沒定性的首發歌手?可以,把簽字文件發過來,出事你背鍋!」

  對面瞬間沒音了,直接掛斷。

  洪岩長吐一口氣,轉頭看向製片主任。

  「通知舞台團隊,許青的出場時間一秒都不許動。全球直播信號給我查三遍,今天就算天塌了,畫面也不能斷!」

  直播開始前兩個小時。

  候場區的空氣比平時沉悶了十倍,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六組歌手全到了,但那種各忙各的默契蕩然無存。

  有人扭頭偷瞄許青又迅速挪開視線,有人低頭狂刷熱搜詞條,有人乾脆戴上耳機裝聾作啞。

  只有亞當大長腿一邁,橫跨半個候場區,一屁股坐在許青旁邊。

  沒有廢話,沒有虛偽的擁抱。

  他只是把手裡的礦泉水遞給許青,然後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遞水時,他用英文極輕地嘀咕了一句:「我查了馬庫斯當年給韋伯太太打了多少錢。」

  許青接過水:「多少?」

  「四十二萬美金。」亞當嗤笑一聲,「四十二萬美金,買斷了良知,足夠買一個母親的眼淚了。」

  許青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亞當睜開眼看他,湛藍的眼底情緒翻湧:「今晚這爛攤子,你打算怎麼收場?」

  「等著看。」許青只回了三個字。

  七號機位後方。

  張維、方立誠、杜海濤三個特邀樂評人各自落座。

  張維低頭看了眼手機,十分鐘前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他心裡門兒清,這簡訊的源頭就在曼哈頓。

  內容就一行字:「今晚必須在直播中提問許青實驗室的事,越尖銳越好。費用已到。」

  張維在心裡冷笑: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錢不賺王八蛋。

  他刪掉簡訊,抬起頭跟旁邊的方立誠對了個眼神。

  獵殺時刻,開始了。

  直播正式開始,全球同步。

  前五位歌手在極其壓抑又亢奮的氛圍中,匆匆結束了表演。

  林柏年下台時路過許青身邊,猶豫了半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終於,輪到許青。

  當工作人員喊到他的名字時,候場區所有人的目光全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

  許青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洗舊的白襯衫,袖口上甚至還沾著點清理碎玻璃時蹭上的灰。

  吉他沒帶。他今天壓根沒打算唱歌。

  他走到通道口時,觀眾席最後一排的洛淺魚站了起來。

  兩人隔著大半個場館,遙遙對視。

  洛淺魚舉起那隻纏著紗布的右手,沖他比了個大大的贊。

  許青眼裡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大步走進了聚光燈里。

  舞台中央。

  三千雙眼睛死死盯著許青,裡頭至少有一千雙帶著赤裸裸的敵意。

  主持人走過來,表情凝重得像在播報晚間新聞。

  「許青,在你今天的表演開始之前,有一些事情——」

  話音未落,七號機位後方的張維直接跳了出來,高高舉起手。

  「我可以向許青提個問題嗎?」

  導播間裡,導播猶豫著打了個手勢。

  張維根本不等回應,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麥克風。

  「許青!關於柏林洪堡大學的『塞壬』項目,全世界都在看BBC的報導。一個19歲的女孩死在你主導的實驗裡,她的母親指控你是兇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方立誠見縫插針,立馬補刀:「如果你是無辜的,這七年你為什麼裝死?連句解釋都沒有?」

  現場的嘈雜聲瞬間被抽乾,三千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青站在舞台正中間,像看小丑一樣聽他們把話說完。

  「說完了?」許青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張維愣了一下。

  「說完了,那就該我了。」

  許青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隨手遞給旁邊的舞台工作人員:「接主控台的大屏輸出。」

  導播間亂成一團:「他要幹什麼?」

  洪岩猛拍桌子怒吼:「給他接!」

  大屏幕瞬間亮起。

  第一個畫面,是許青提前準備好的專業聲紋分析軟體界面。

  他點開BBC報導里那段所謂「許青下令繼續加壓」的錄音文件,直接運行。

  頻譜圖瞬間鋪滿屏幕,基頻、諧波、噪底、頻段能量分布,清清楚楚。

  許青連專業術語都懶得繞彎子,主打一個純純的降維打擊。

  「這段錄音一共19秒。正常人的語音基頻抖動範圍在4%到8%之間,而這段錄音,抖動率是0.07%。」

  他指著屏幕上紅色的數據線。

  「別說是人,就是拿千萬級的錄音室設備,也錄不出這麼離譜的平穩度。唯一能做到的,是頂級AI合成。」

  現場彈幕直接炸了:「臥槽?硬核科普?這不比博人傳燃?」

  許青切到下一頁,繼續開大。

  「更有意思的是底層噪聲頻譜。你們人耳聽不見,但儀器裝不了瞎。」

  「在8000赫茲以上的高頻段,有一組極其規律的微弱脈衝。」

  波形圖上,紅色光點像心跳一樣規律閃爍。

  「頻率43478赫茲。正常環境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

  「這玩意兒我太熟了。這是塞壬系統v2.3版本的合成引擎,在運行時留下的獨家殘次品印記。」


  「而這個v2.3版本,全世界只有一份完整拷貝——在深海資本手裡!」

  全場死寂,彈幕瞬間清空,所有人CPU都宕機了。

  許青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直接切出下一個文件。

  一段高清的監控視頻,時間戳顯示:2017年11月9日。

  畫面里,七年前穿著白大褂的許青,正死命拉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胳膊,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

  中年男人一把甩開他,側過臉——鏡頭精準捕捉到了他的面容。

  全場觀眾不認識這張臉,但許青認識。

  「視頻里這個人,是深海資本北美區負責人,馬庫斯·奧斯汀。」

  許青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2017年11月9日,是他親口下令,對患有重度抑鬱症的莉莉·韋伯,強制進行超標準聽覺刺激!」

  「我拼命試圖阻止他。但我沒能阻止。」

  「三周後,莉莉在自己的房間裡,離開了這個世界。」

  萬般苦,眾生渡。但這世間的極惡,他渡不了,那就親手把這黑暗撕碎給全世界看!

  屏幕畫面一閃,最後甩出了一份加密郵件的截圖。

  馬庫斯發給實驗室團隊的內部死命令——

  標題:「實驗參數強制上調30%,任何人不可對外透露!」

  發件人簽名欄,馬庫斯的名字、職位和數字簽名,被紅圈死死框住,鐵證如山!

  許青關掉大屏幕。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七號機位後方那三個快要尿褲子的「特邀樂評人」。

  「你們剛才問我,為什麼七年來我一句解釋都沒有?」

  許青的聲音震得整個演播廳嗡嗡作響。

  「因為有些話,在法庭宣判之前,說了也沒用。」

  「但你們非要逼我說。」

  「那行。既然你們非要把天捅破,那我今天就把天花板給掀了!」

  「這一局,你們輸得底褲都不剩!」

  三個黑子樂評人的臉瞬間綠了,冷汗把後背浸得透濕,張維的嘴巴像死魚一樣大張著,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但他此刻連摸手機的膽子都沒了。

  演播廳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緩慢地響起了一兩聲極其清脆的掌聲。

  緊接著,就像火星落入汽油桶,掌聲瞬間爆炸,席捲了整座場館!

  觀眾席最後一排。

  洛淺魚定定地站在那兒,眼淚不受控制地滑過臉頰。

  她舉起纏著紗布的右手,狠狠拍在完好的左手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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