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高拱的獨裁與潛在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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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信號重新接通。

  朱迪鈞剛擰開保溫杯蓋,50姬已經從側方遞過一隻青瓷茶壺。壺嘴微傾,琥珀色的茶湯穩穩注入杯中,沒有濺出一滴。金屬手指收回去時,順手把他桌角散亂的資料碼齊。

  彈幕區當場炸鍋。

  【「看看人家50姬,倒水碼文件一條龍,比我媽還貼心。」】

  【「朱迪鈞你缺不缺腿部掛件?會打字會做飯那種。」】

  【「求量產!我願掏空六個錢包買一台。受夠了現在的女拳,動不動就罵你下頭男,連倒杯水都說你物化女性。」】

  【「樓上別做夢了,你買得起冷核聚變反應爐?」】

  朱迪鈞掃了一眼彈幕,嘴角沒壓住。

  「行了,別擱這兒集體發情。50姬的核心反應爐造價夠買你整條村,你娶不起。」

  話音剛落,另一撥彈幕殺進來,畫風截然不同。

  【「物化女性!把女性身體做成金屬玩偶,這是對全人類女性的侮辱!」】

  【「下頭男,活該被燒死。這些鐵皮怪物就是你們意淫的產物,噁心。」】

  【「姐妹們舉報走起,這種直播間封了算了。」】

  朱迪鈞端著杯子,面不改色喝了口茶。

  「各位女拳朋友,麻煩搞清楚。50姬沒有性別,她是戰鬥兵器。你管一門會走路的等離子炮叫'女性'?那你對性別的定義比我超前。」

  50姬站在他身後,機械瞳孔里的光圈轉了轉,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她抬手,用兩根合金手指把朱迪鈞肩上的一根頭髮絲捏掉,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

  彈幕又瘋了一波。

  朱迪鈞放下杯子,敲了敲桌面。

  「不扯閒篇了。隆慶五年,公元1571。這一年是隆慶朝的分水嶺,也是高拱這把刀磨到最亮的一年。」

  白板上寫下「1571」和「隆慶五年」。

  「先說政治。隆慶五年開年,內閣還剩幾個人?」

  他在白板上畫了四個方框,逐一填名字。李春芳、殷士儋——兩個方框被他直接打上叉。

  「李春芳去年就走了。殷士儋更慘,這位山東大漢脾氣暴,在朝堂上跟高拱的親信韓楫吵架,當場動手打人。內閣大學士當眾互毆,大明兩百年頭一遭。結果?殷士儋被迫辭官。」

  朱迪鈞在殷士儋的方框上補了一刀。

  「到隆慶五年,內閣就剩兩個人。高拱,張居正。」

  他把高拱的方框畫得特別大,張居正的縮到角落。

  「高拱這時候身兼內閣首輔和吏部尚書。我跟你們講過,這兩權合一意味著什麼。天下文武官員誰升誰降誰滾蛋,全他一個人說了算。科道言官上奏得先報內閣備案。京察考核標準他定。這不叫首輔,這叫沒有皇冠的皇帝。」

  彈幕區有人接話:

  【「那穆宗就不管管?」】

  「穆宗管?穆宗憑什麼管?」

  朱迪鈞在白板上畫了個天平。

  「高拱跟穆宗的交易,去年我就講過。你不管我後宮花多少錢、怎么喝酒搞女人,我不管你前朝怎麼收拾人。高拱替穆宗擋住文官集團對皇室開支的干預,穆宗放任高拱獨攬朝政。各取所需。」

  他話頭一轉。

  「但這天平底下,有條暗河。」

  朱迪鈞調出一份隆慶五年的內閣奏疏往來記錄。

  「徐階的案子。蔡國熙在蘇松繼續審徐階三個兒子,追繳田產贓銀,這事兒從隆慶三年干到五年沒停。徐階怎麼辦?寫信給徒弟張居正求救。」

  他在白板上畫出一條線,從松江徐家連到北京張居正。

  「張居正接到信了。他出面替徐階說情。這事兒被高拱知道了。」

  朱迪鈞模仿了個場景,聲調壓低。

  「高拱當著內閣屬官的面,問張居正——'太岳,你替你恩師徐階說話,是不是收了徐階的銀子?不要忘記,這裡面可是帶著江南百姓的血'」

  彈幕區瞬間沸騰。

  【「這等於當面指著鼻子說你貪腐,往死里得罪。」】

  【「高拱這是把臉撕破了,不給張居正留半步。」】

  【「這高大炮,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用得到的時候是江南百姓,用不到的時候就是一群刁民」】

  「對。從這一刻起,高拱和張居正的矛盾徹底公開化。史書說二人'政見不同但大局為重'。放屁。這是你死我活的權力交接前哨戰。」

  朱迪鈞在張居正的方框旁邊寫了幾個字——「聯絡馮保」。

  「張居正不傻。高拱手裡有吏部、有內閣、有科道。張居正手裡有什麼?什麼都沒有。他能靠誰?司禮監太監馮保。」

  他畫了條暗線,從張居正連到馮保。

  「馮保跟高拱有私仇。高拱之前壓著馮保不讓他升司禮監掌印太監,倆人早就是死對頭。張居正暗中跟馮保結盟,等的就是一個時機——穆宗駕崩,太子年幼。到時候內廷馮保、外廷張居正聯手,十歲的小皇帝捏在手裡,高拱死無葬身之地。」

  朱迪鈞敲了敲白板。

  「這顆雷,隆慶五年埋下。隆慶六年引爆。」

  大明,某一個平行萬曆時空。

  朱翊鈞坐在龍椅上,手指攥著衣角。他登基時才十歲。張居正和馮保聯手趕走高拱那一幕,他親眼看過一遍。

  「原來張先生跟馮保,在我父皇還沒死的時候就勾搭上了。」

  朱翊鈞聲音很輕,旁邊的太監沒聽清。

  「朕小時候以為張先生是忠臣,是替朕撐起天下的人。」

  他把衣角攥得更緊,指節發白,

  「到頭來,朕不過是他倆手裡的橡皮圖章。」

  朱迪鈞沒給任何時空的觀眾喘息機會。

  「再說考成法。隆慶五年細化推行。地方錢糧、邊防、教化,全部量化考核。完不成指標的,降職罷免。」

  他調出一組數據對比。

  「江南蘇松府的賦稅考核定額,比嘉靖朝提高了三成。北方河南、山東呢?基本持平,部分州府還降了。」

  朱迪鈞用紅筆在江南的數據上畫了個圈。

  「三成。各位想想,江南的土地已經被士紳兼併了大半,剩下的自耕農本來就苦。賦稅定額突然漲三成,地方官完不成指標要丟官。怎麼辦?只能往老百姓頭上攤。本來就交不起的農戶,被逼賣地當佃。土地兼併更嚴重。」

  他放下筆。

  「考成法是好制度嗎?是。制度本身沒毛病。但執行標準誰定?高拱。他拿這把刀,精準地砍在江南。北方士紳欠稅?從輕處理。南方官員拖欠?即刻降黜。同一套法律,兩套標準。這叫改革?這叫定向收割。」

  直播間彈幕區已經不需要朱迪鈞引導了。

  【「懂了,KPI考核制度在明朝就被玩成了整人工具。」】

  【「高拱:我不是針對江南,我是說在座的各位江南人都是垃圾。」】

  【「張居正:師父別急,等我上台連你一塊兒收拾。」】

  朱迪鈞喝了口50姬續上的茶,走到白板前做總結。

  「隆慶五年政治格局,一句話——高拱獨裁成型,張居正暗中布局,穆宗醉生夢死。三方各懷鬼胎,朝堂上看似鐵板一塊,底下全是裂縫。」

  他在白板最下方寫了一行字。

  「下一段,講隆慶五年最熱鬧的事——俺答封貢。一個蒙古老頭被封了王,十一處邊貿口岸開了。史書說這是百年邊患的終結。咱們看看,這'和平'兩個字底下,埋了多少銀子。」

  冊封俺答為順義王。

  這短短八個字背後,是一整條利益鏈的開閘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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