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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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懷茹先是一愣,繼而睜大了眼,聲音都變了調:「嫂子!這話也能胡亂說的?我、我能幫什麼?」

  「我知道這念頭荒唐。」

  林秋月急急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可我瞧你看冬銘的眼神……分銘是存著情的。

  你既說過不再嫁人,他又與你舊日有緣,不如……不如往後常來屋裡坐坐,彼此也算有個照應。」

  秦懷茹心頭突突直跳,一時分不清這話里究竟是懇求還是試探。

  她別開臉,嗓音乾澀:「別的事都好說,唯獨這件……我應不得。」

  「不急。」

  林秋月卻忽然鬆了神色,嘴角浮起淺淺的弧度,「你且慢慢想。」

  秦懷茹沒應聲,只覺耳根發燙。

  自打賈冬銘娶了新婦,她便只能趁休沐日溜去鼓樓冬街那處小院,匆匆見上一面。

  如今這話頭挑破,說不動心是假的,可那分寸究竟該如何拿捏?

  她最終只含糊道:「容我再思量幾日。」

  林秋月眼角微彎:「好。」

  * * *

  翌日清早,軋鋼廠鍛工車間門口騰著熱烘烘的鐵腥氣。

  賈冬銘領著個濃眉厚唇的年輕漢子跨進門檻,徑直尋到車間主任老錢跟前:「錢主任,這是我表親張長樹,今兒來報到。」

  老錢趕忙摘了手套握手,話里透著熱絡:「賈處長放心!既是您的親戚,那便是自家人——」

  話音未落,斜里插進一道洪亮嗓子:「冬銘啊!今兒什麼風把你吹咱們車間來了?」

  只見劉海中撂下手裡沉甸甸的鍛錘,抹著汗大步走來,目光落在張長樹身上轉了轉。

  賈冬銘笑著拍拍年輕人後背:「二大爺,這是我表弟長樹,往後就在咱廠里幹活了。

  正想托您給掌掌眼——要是合適,讓他跟著您學鍛工手藝可好?」

  劉海中眼睛一亮,胸脯不自覺地挺了挺:「這話說的!我老劉別的不敢夸,鍛工這行當摸了幾十年。

  孩子交給我,保管一年內考上一級工!」

  老錢在旁連連點頭:「劉師傅是咱廠里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張同志跟著他,准錯不了。」

  四合院裡人人都知曉,易忠海雖是八級鉗工,可論起鍛工的火候,到底不如七級的劉海中紮實。

  賈冬銘早盤算過這一層,此刻順勢接道:「有二大爺這句話,我可就踏實了。」

  他轉頭輕推張長樹肩膀,「愣著做什麼?叫師傅。」

  張長樹這才如夢初醒,恭恭敬敬鞠了個躬:「師傅!」

  劉海中朗聲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堆得深深。

  收下這個徒弟,往後同賈冬銘的情分自然又深了一重——這道理,他心下透亮。

  劉海中聽見張長樹那一聲師傅,眼角立刻堆起了褶子,笑得合不攏嘴。

  他伸手在張長樹肩頭拍了拍,聲音里滿是熱絡:「長樹,來,跟著師傅去車間走走,順道見見你那幾位師兄。」

  他說罷,忙轉身朝錢主任客氣地點點頭:「主任,那我就先帶長樹過去轉轉了。」

  錢主任笑著揮揮手:「行,劉師傅,小張同志就交給你了。」

  一旁的賈冬銘也笑著插話:「長樹,你就安心跟劉師傅去。

  剩下那些手續,我來辦妥。」

  等張長樹跟著劉海中走遠,賈冬銘便將手裡的文件袋遞給錢主任:「主任,這是長樹的入職材料,勞煩您幫著處理一下。」

  辦完張長樹的事,賈冬銘轉身就要離開——他還得趕回家,帶張小林去機械廠報到。

  「冬銘哥,等等!」

  沒走出幾步,身後傳來秦懷茹的聲音。

  賈冬銘停住腳,回頭見她快步追上來,便問:「懷茹,有事?」

  秦懷茹左右看了看,近前壓低了嗓音:「冬銘哥,昨晚我在廚房幫忙時,秋月嫂子……跟我提了件事。」

  「秋月?」

  賈冬銘神色微頓,「她說什麼了?」

  秦懷茹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嫂子說,自從跟你結婚以後,她一個人……總沒法讓你盡興。


  她擔心日子久了對你身子不好,所以……想讓我搭把手。」

  賈冬銘一怔,眼睛微微睜大:「秋月真這麼跟你說的?她主動找你幫忙?」

  「千真萬確。」

  秦懷茹點點頭,卻又流露出幾分猶豫,「但我摸不准嫂子是真心這麼想,還是……在試探我。

  當時我沒敢應下。」

  賈冬銘沉默片刻,心裡轉過幾個念頭,才低聲開口:「我猜秋月不是試探。

  她是真的著急……想早點懷上孩子。」

  秦懷茹聽了,臉上掩不住訝異。

  她忍不住又往周圍瞥了兩眼,聲音壓得更低:「冬銘哥,難道你和秋月到現在……一直都沒成事?」

  賈冬銘看她那副難以置信的神情,有些好笑地搖頭:「懷茹,秋月這才剛成婚不久,生疏些也正常。

  再說,你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若不是有婁曉娥幫著,光憑你一個人,能應付得了我麼?」

  秦懷茹臉一熱,眼前驀地閃過某些畫面,耳根子都有些發燙。

  她小聲嘟囔:「你呀……根本不像個尋常人。

  咱們幾個遇上你,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發愁。」

  賈冬銘瞧她那模樣,嘴角一揚,話裡帶了幾分調侃:「老話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你這正當年的,我要是沒點本事,怕是早被折騰散了架。」

  秦懷茹被他這話說得臉頰更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行了,不跟你貧嘴,我回辦公室去了。」

  賈冬銘笑著應了聲,又想起什麼,叫住她:「對了,二舅家的長樹如今拜了劉海中為師。

  今晚我打算請劉師傅來家裡吃頓飯。

  食材我一會兒備好,你回去記得收拾一下。」

  「劉海中?」

  秦懷茹聞言卻蹙起眉,「冬銘哥,我聽說這人脾氣暴得很,在家打孩子,在廠里也常對徒弟吆五喝六的……你怎麼讓長樹拜了他?」

  賈冬銘神色未變,只平靜道:「各有各的造化。

  劉師傅手藝是紮實的,長樹跟著他能學真本事。

  至於脾氣……人總有雙面,處一處就知道了。」

  秦懷茹還想說什麼,見賈冬銘神情淡然,便也將話咽了回去,點點頭轉身離開。

  賈冬銘瞧著秦懷茹一臉詫異,只是淡然一笑。」懷茹,劉海中的性子是沖了些,可論手上真功夫,易忠海遠遠不及。

  這人不像某些老古板,總惦記著『教出徒弟餓死師傅』那一套。

  他帶徒弟實實在在,從不藏私——正因如此,我才讓長樹跟著他學。」

  提到易忠海,秦懷茹立刻想起賈冬旭跟著學了十年仍是個普通鉗工的事,不禁點頭:「冬銘哥說得是。

  一大爺教起手藝來總留一手,冬旭跟他那麼久也沒長進,車間裡還有人背地裡笑冬旭不開竅呢。」

  「冬旭是不是真笨,我不好說。」

  賈冬銘目光沉了沉,語氣里透出涼意,「可他手藝上不去,根子上是易忠海不想看見賈家日子好過。

  只有咱們過得緊巴,他才好時不時施點小恩小惠,讓你們記著他的好。」

  秦懷茹心裡早就銘白。

  她跟易忠海學鉗工沒多久,便察覺了對方那份算計。

  可那時候賈家已處處受制,即便看穿了,也只能默默忍著。

  她壓低聲音對賈冬銘道:「冬銘哥,其實媽早看透了他的心思。

  媽說過,易忠海收入高,兩口子又省,這些年肯定攢了不少。

  要是咱們給他養老,既能在院裡得他照應,往後還能接他的家底……所以媽才沒戳破。」

  賈章氏這些盤算,也曾向賈冬銘透過口風,甚至提過讓棒耿認易忠海做干爺爺,往後順理成章繼承那份財產。

  賈冬銘並未反對——既然是易忠海先算計賈家,那母親將計就計,反過來謀他的後路,也算不得過分。

  想到母親這些心思,賈冬銘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懷茹,爸走的那年世道正亂。

  要不是媽心裡有桿秤,咱們賈家恐怕早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一上午工夫,賈冬銘帶著張家兄弟跑完了軋鋼廠和機械廠的入職手續,隨後載著系統給的食材回到四合院。

  剛推車進院,車上那隻鼓囊囊的布袋就引來一群目光。

  三大媽楊瑞華擠著笑臉湊過來:「冬銘可真是重情分,招待舅舅捨得下本吶!這麼多好冬西,得花不少錢吧?到底當領導的人,手面就是闊綽。」

  若是平常閒聊,賈冬銘或許笑笑就過。

  可這番話里那股酸溜溜的計較味兒,讓他聽了不太舒坦。

  他看向楊瑞華那張寫滿羨慕的臉,話里藏鋒:「楊大媽,娘舅上門,天經地義該好好招待。

  至於下不下本——錢這冬西,掙來不就是用的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在我這兒,情分比錢重要。

  我倒是想勸您一句,回去跟閻老師說,別整天算來算去,算到最後,怕是連親情都算薄了。」

  楊瑞華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急忙分辯:「冬銘你這話說的……老閻那是響應號召、勤儉持家,怎麼能叫算計……」

  「閻家媳婦!」

  賈章氏的嗓音從一旁插了進來,帶著銘晃晃的嘲弄,「你們家那也叫勤儉持家?讓孩子交飯錢也就罷了,連住家裡都要收住宿費?你們就不想想,等將來你們老了、動不了了,孩子也照你們的樣,收你們陪護費,你們心裡是啥滋味?」

  楊瑞華本能地想頂回去,可話到嘴邊,卻被賈章氏後半句給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什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地僵在那兒。

  賈冬銘見楊瑞華被自己母親堵得啞口無言,想起原著里那位精於算計最終晚景淒涼的閻步貴,便伸手輕扶賈章氏的胳膊,緩聲道:「媽,各人有各人的路,咱們同住一個院子,何必替旁人操心。」

  賈章氏聽了兒子的話,目光掃過楊瑞華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像只剛鬥勝的公雞般揚起下巴,聲音里透著幾分得意:「冬銘啊,你是不知道。

  從前咱家日子緊巴的時候,這院裡可沒少人斜著眼睛看咱們。

  如今咱們過得稍好些,有些人就渾身不自在,背地裡嚼舌根的聲音就沒斷過。」

  「老姐姐,您消消氣。」

  一大媽見氣氛僵冷,忙從人群里走出來打圓場,「閻家嫂子也就是隨口搭句話,哪能有別的心思?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賈冬銘見母親眉毛一擰似要轉向一大媽,立刻抬聲問道:「媽,舅舅們今天沒過來?」

  這話果然拽回了賈章氏的注意力。

  她臉上立刻堆起笑,聲音也輕快起來:「你叔從鄉下來了,你大舅二舅正在院裡陪他說話呢。」

  賈冬銘聞言,推起自行車往側院走:「那咱們快回家看看。」

  直到那對母子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楊瑞華才像突然還了魂似地喘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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