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裡的建議是直接碾過去
出了咸陽往西。
路況斷崖式下跌。
原本平整的秦馳道到了隴西地界，就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風卷著黃沙，打在車窗上啪啪作響。
指揮車內。
冷氣開到了十六度。
嬴政半躺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瓶剛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來的冰鎮可樂。
滋——
拉環彈開。
白氣冒出。
「舒坦。」
嬴政仰頭灌了一口。
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開，帶走了一身的燥熱。
他按了一下座椅扶手上的按鈕。
嗡——
靠背緩緩向後倒去。
又按一下。
嗡——
靠背彈了回來。
「老趙。」章罌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無奈地扶著額頭，「這椅子快被你玩壞了。」
「壞了再修。」
嬴政滿不在乎。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那些在風沙中艱難前行的騎兵。
隔著一層防彈玻璃。
兩個世界。
外面是公元前兩百年的酷暑與風沙。
裡面是二十一世紀的工業文明結晶。
「李斯。」
「臣……臣在。」
後排。
李斯正抱著一個嘔吐袋，臉色蠟黃。
他不暈車。
但他暈這個所謂的「真皮座椅」。
太軟了。
軟得讓他心裡沒底，總覺得像是坐在雲端，隨時會掉下去。
「記下來。」
嬴政指了指車載冰箱。
「以後大秦的馬車，都得裝這個。」
「還有這個。」他指了指頭頂的出風口，「能吐冷氣的盒子。」
李斯虛弱地點頭。
「臣……遵旨。」
他在竹簡上歪歪扭扭地刻字：
*始皇二十八年，夏。帝乘神車西征。車內有冬夏之氣，有冰泉之水。帝甚悅。臣甚暈。*
滋滋滋——
中控台上的對講機突然亮起紅燈。
電流聲刺耳。
「呼叫洞妖！呼叫洞妖！我是洞兩！我是洞兩！」
王賁的聲音。
亢奮。
甚至帶著點變態的顫抖。
嬴政放下可樂。
拿起手咪。
按下通話鍵。
動作熟練得像個開了二十年計程車的老司機。
「講。」
「前方三十里！發現路障！」
「什麼路障？」
「人！」王賁大喊，「全是人！騎馬的！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手裡拿著彎刀！」
「目測……得有五千！」
章罌瞥了一眼導航屏幕（離線地圖）。
「月氏。」
他嚼碎了嘴裡的冰塊。
「這地界是月氏人的地盤。咱們沒辦簽證，也沒交過路費。」
「簽證？」
嬴政挑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對著手咪，聲音平淡。
「問問他們。」
「想死，還是想活。」
……
三十里外。
黃沙漫天。
五千月氏騎兵排成一字長蛇陣，堵在狹窄的河谷入口。
為首的月氏王，騎著一匹高大的汗血馬，手裡提著鑲金的彎刀。
他很自信。
前幾天探子回報，說秦人來了個車隊。
沒多少人。
就幾個鐵盒子。
鐵盒子能幹嘛？
能擋住他月氏勇士的彎刀？
能跑得過草原上的風？
「搶！」
月氏王揮刀。
「搶了他們的鐵盒子！搶了他們的女人！搶了他們的……」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
石子跳動。
遠處的地平線上。
一個墨綠色的龐然大物，撕開風沙，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炮塔轉動。
那根粗長的管子，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後面。
三輛卡車呈品字形散開。
車斗上的黑布掀開。
露出了架在上面的重機槍（系統贈送的M2老乾媽，雖然子彈不多，但嚇唬人足夠了）。
月氏王愣住了。
那是什麼？
沒有馬。
沒有牛。
它自己在跑？
還跑得那麼快？
「妖術！」
旁邊的大祭司尖叫起來，手裡的骨杖都在抖，「那是秦人的妖獸！是饕餮！」
「放箭！」
月氏王硬著頭皮大吼。
「射死它！」
崩崩崩——
弓弦震動。
數千支羽箭騰空而起，像烏雲一樣罩向那輛坦克。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裝甲板上。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有的甚至被彈了回來，插在沙土裡，尾羽還在顫動。
坦克沒停。
反而加速了。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速度飆升到五十。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瞬移。
指揮車內。
嬴政看著前方那群螻蟻般的騎兵。
沒有絲毫憐憫。
「王賁問朕，怎麼打。」
嬴政鬆開手咪的按鈕。
轉頭看向章罌。
「國師覺得呢？」
章罌打了個哈欠。
換了個檔位。
「路太窄。」
「繞過去費油。」
「我的建議是……」
章罌指了指前方。
「直接碾過去。」
嬴政笑了。
他按下通話鍵。
只說了一個字。
「壓。」
第96章
第96章第96章 射程之內皆真理
轟——！
坦克撞進了騎兵陣列。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一塊豬油里。
沒有任何阻礙。
沒有任何停頓。
血肉之軀在五十噸的鋼鐵面前，脆弱得像紙。
戰馬嘶鳴。
骨骼碎裂。
慘叫聲被履帶的轟鳴聲淹沒。
王賁坐在駕駛艙里。
他沒開炮。
國師說了，炮彈貴，一顆能換一千斤大米。
那就撞。
他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坦克像一頭瘋牛，在月氏人的陣型里橫衝直撞。
左轉。
漂移。
履帶捲起血泥，甩在那些驚恐的月氏人臉上。
「魔鬼！這是魔鬼！」
月氏王嚇瘋了。
他的汗血馬受驚，把他掀翻在地上。
他剛爬起來。
就看到那個巨大的鐵疙瘩朝著他衝過來。
炮管低垂。
像是在俯視一隻螞蟻。
「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五千月氏騎兵，瞬間崩盤。
他們丟下彎刀，丟下弓箭，甚至丟下褲子，哭爹喊娘地往兩邊的山上爬。
只要能離這個怪物遠一點。
哪怕去餵狼也行。
坦克停下。
正好停在月氏王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散熱器散發出的熱浪，烤焦了月氏王的鬍子。
車頂蓋打開。
王賁探出半個身子。
手裡端著一把衝鋒鎗。
嘴裡叼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餵。」
王賁吐出一口煙圈。
「剛才誰說要搶劫來著？」
月氏王渾身僵硬。
褲襠一熱。
尿了。
……
十分鐘後。
戰場打掃完畢。
說是打掃，其實就是把那些還能用的馬匹收攏起來。
月氏王被五花大綁，扔在指揮車前。
嬴政推開車門。
軍靴踩在沙地上。
他沒戴皇冠。
沒穿龍袍。
一身迷彩服，戴著墨鏡，手裡拿著那把AK47。
如果不看臉。
這就是個現代軍閥。
「你是頭兒？」
嬴政用槍管挑起月氏王的下巴。
冰涼。
帶著火藥味。
月氏王哆哆嗦嗦地點頭。
「大……大王饒命……」
他會說幾句秦話。
畢竟以前經常跟秦邊的商隊做生意（搶劫）。
「朕問你。」
嬴政蹲下身。
從懷裡掏出那張世界地圖。
攤在地上。
「這裡。」
嬴政指著地圖上的孔雀王朝。
「怎麼走？」
月氏王看了一眼地圖。
看不懂。
那些線條，那些色塊，對他來說就是天書。
「往……往西……」
月氏王指著太陽落下的方向。
「翻過那座雪山……」
「再穿過一片大沙漠……」
「就能看到很多大象……」
「大象？」
嬴政眼睛亮了。
「聽說那邊的廟裡，柱子都是金子做的？」
月氏王拼命點頭。
「是！是！他們富得流油！連乞丐碗裡都有寶石！」
嬴政滿意地收起地圖。
站起身。
拍了拍月氏王的臉。
「帶路。」
「帶……帶路？」
月氏王愣住了。
「朕不認識路。」
嬴政拉開槍栓。
咔嚓。
子彈上膛。
「你帶路。」
「帶到了，朕賞你個官做。」
「帶錯了……」
嬴政指了指旁邊的坦克。
「朕把你塞進那根管子裡。」
「射出去。」
月氏王兩眼一翻。
暈了。
……
夜。
車隊在河谷紮營。
篝火燃起。
章罌架起一口大鐵鍋。
裡面煮著從系統兌換的壓縮餅乾、午餐肉，還有幾包方便麵。
香味飄散。
勾得那些負責警戒的秦軍士兵直咽口水。
「來。」
章罌盛了一碗。
遞給嬴政。
「嘗嘗。」
「這是何物？」
嬴政看著碗裡彎彎曲曲的麵條，還有那兩片粉紅色的肉。
「泡麵。」
章罌自己也盛了一碗。
蹲在篝火邊。
吸溜吸溜地吃著。
「工業垃圾。但在這種地方，這就是山珍海味。」
嬴政試探著嘗了一口。
辛辣。
濃郁。
味精的味道衝擊著他的味蕾。
「好！」
嬴政大讚。
「比御膳房那些寡淡的羊肉湯強多了！」
他三兩口吃完。
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放下碗。
嬴政看著頭頂的星空。
這裡海拔高。
星星大得嚇人。
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來。
「章罌。」
「嗯？」
「你說……」
嬴政指著西邊的夜空。
「那個亞歷山大，當年為什麼沒打過來？」
章罌喝了口湯。
擦了擦嘴。
「迷路了吧。」
「或者是累了。」
「畢竟他沒有坦克。沒有卡車。沒有方便麵。」
章罌撿起一塊石頭。
扔進火堆里。
火星四濺。
「但他沒做到的事。」
「咱們能做到。」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又看了一眼遠處那輛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坦克。
「真理。」
嬴政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
「你以前說過。」
嬴政轉過頭。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
那是野心。
是欲望。
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說，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真理……」
嬴政拍了拍身後的坦克履帶。
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只在射程之內。」
章罌笑了。
他舉起手裡的不鏽鋼碗。
跟嬴政那把AK47碰了一下。
「通透。」
「睡覺。」
「明天還要翻雪山。」
「要是那輛破卡車壞在半路上，咱們就得騎馬了。」
嬴政站起身。
鑽進指揮車。
關門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綁在輪子上的月氏王。
「看好他。」
「那是朕的導航儀。」
第97章
第97章第97章 氧氣瓶與高原紅
第二天。
天剛亮。
車隊拔營。
月氏王被扔進了一輛卡車的後斗里。
跟那堆備用輪胎擠在一起。
他醒了。
看著周圍那些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奇怪武器的秦軍，覺得自己還在做噩夢。
「走！」
卡車發動。
黑煙噴了他一臉。
車隊沿著河谷一路向西。
海拔越來越高。
植被越來越少。
原本的戈壁灘變成了光禿禿的石頭山。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
李斯不行了。
他趴在車窗邊，張著嘴，像一條缺水的魚。
臉色發紫。
胸口劇烈起伏。
「陛……陛下……」
李斯聲音微弱。
「臣……臣恐怕是大限將至了……」
「胸口悶……喘不上氣……」
嬴政也有點難受。
頭疼。
太陽穴突突地跳。
但他還能忍。
畢竟是練過武的人，身體素質比李斯這個文官強不少。
「停車。」
章罌踩下剎車。
指揮車停在半山腰。
他轉身。
從后座底下拉出一個綠色的鋼瓶。
接上管子。
套上面罩。
「吸兩口。」
章罌把面罩扣在李斯臉上。
擰開閥門。
滋——
純氧湧入。
李斯猛吸了一口。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種窒息感瞬間消失。
腦子清醒了。
胸口不悶了。
「神……神氣！」
李斯抱著氧氣瓶，死活不撒手。
「這是仙氣啊！」
「國師，這瓶子裡裝的是不是崑崙山的靈氣？」
「是氧氣。」
章罌給自己也吸了兩口。
「高原反應。正常現象。」
「這地方太高了，氣不夠用。」
他把另一個面罩遞給嬴政。
「老趙，來一口？」
嬴政擺擺手。
「朕不用。」
「朕乃真龍天子。」
「區區高山，還能壓得住朕？」
話音剛落。
嬴政身子晃了晃。
眼前一黑。
章罌眼疾手快。
直接把面罩扣在他臉上。
「吸吧。」
「真龍也得呼吸。」
「缺氧久了，容易腦殘。」
……
三天後。
蔥嶺腳下。
也就是後世的帕米爾高原。
雪山連綿。
直插雲霄。
那白雪皚皚的山峰，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天地之間。
車隊停下了。
沒路了。
前面的路全是碎石和冰川。
卡車上不去。
坦克……也有點懸。
「怎麼辦？」
王賁跳下坦克。
他臉被曬得脫了皮，紅彤彤的。
典型的「高原紅」。
「這山太陡了。」
王賁指著前面那條羊腸小道。
「咱們的車太寬。」
「硬開上去，容易翻溝里。」
嬴政吸著氧。
皺眉看著那座雪山。
地圖上顯示，翻過這座山，再走一段，就是那片流著奶與蜜的土地。
但這座山……
確實難搞。
「炸。」
章罌從卡車上跳下來。
手裡拿著一張圖紙。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路不夠寬，就炸寬點。」
「石頭擋路，就炸碎它。」
他指了指後面車斗里那幾箱還沒動用的C4炸藥。
「王賁。」
「在！」
「帶幾個人。」
「去前面布雷。」
「把那幾個凸出來的石頭給老子崩了。」
「諾！」
王賁興奮了。
炸山？
這活兒他喜歡。
半個時辰後。
轟——！！！
一聲巨響。
雪山震顫。
積雪崩塌。
碎石滾落。
原本狹窄的山道，硬生生被削掉了一層。
煙塵散去。
一條勉強能容納坦克通過的「路」，出現在眾人面前。
雖然還是很險。
一邊是峭壁。
一邊是深淵。
但對於大秦遠征軍來說。
這就是通途。
「上！」
嬴政扔掉氧氣面罩。
鑽進指揮車。
「誰敢掉隊。」
「朕就讓他留在這裡當雪人。」
引擎轟鳴。
黑煙滾滾。
鋼鐵長龍緩緩爬向雲端。
月氏王縮在車斗里。
看著那些被炸飛的山頭。
看著那些在懸崖邊如履平地的鐵怪獸。
他徹底服了。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就是一群瘋子。
一群掌握了雷霆與火焰的瘋子。
他開始為那個從未謀面的孔雀王朝默哀。
惹誰不好。
非要惹這群秦人。
這下好了。
拆遷隊真的來了。
路況斷崖式下跌。
原本平整的秦馳道到了隴西地界，就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風卷著黃沙，打在車窗上啪啪作響。
指揮車內。
冷氣開到了十六度。
嬴政半躺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瓶剛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來的冰鎮可樂。
滋——
拉環彈開。
白氣冒出。
「舒坦。」
嬴政仰頭灌了一口。
碳酸氣泡在喉嚨里炸開，帶走了一身的燥熱。
他按了一下座椅扶手上的按鈕。
嗡——
靠背緩緩向後倒去。
又按一下。
嗡——
靠背彈了回來。
「老趙。」章罌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無奈地扶著額頭，「這椅子快被你玩壞了。」
「壞了再修。」
嬴政滿不在乎。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那些在風沙中艱難前行的騎兵。
隔著一層防彈玻璃。
兩個世界。
外面是公元前兩百年的酷暑與風沙。
裡面是二十一世紀的工業文明結晶。
「李斯。」
「臣……臣在。」
後排。
李斯正抱著一個嘔吐袋，臉色蠟黃。
他不暈車。
但他暈這個所謂的「真皮座椅」。
太軟了。
軟得讓他心裡沒底，總覺得像是坐在雲端，隨時會掉下去。
「記下來。」
嬴政指了指車載冰箱。
「以後大秦的馬車，都得裝這個。」
「還有這個。」他指了指頭頂的出風口，「能吐冷氣的盒子。」
李斯虛弱地點頭。
「臣……遵旨。」
他在竹簡上歪歪扭扭地刻字：
*始皇二十八年，夏。帝乘神車西征。車內有冬夏之氣，有冰泉之水。帝甚悅。臣甚暈。*
滋滋滋——
中控台上的對講機突然亮起紅燈。
電流聲刺耳。
「呼叫洞妖！呼叫洞妖！我是洞兩！我是洞兩！」
王賁的聲音。
亢奮。
甚至帶著點變態的顫抖。
嬴政放下可樂。
拿起手咪。
按下通話鍵。
動作熟練得像個開了二十年計程車的老司機。
「講。」
「前方三十里！發現路障！」
「什麼路障？」
「人！」王賁大喊，「全是人！騎馬的！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手裡拿著彎刀！」
「目測……得有五千！」
章罌瞥了一眼導航屏幕（離線地圖）。
「月氏。」
他嚼碎了嘴裡的冰塊。
「這地界是月氏人的地盤。咱們沒辦簽證，也沒交過路費。」
「簽證？」
嬴政挑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對著手咪，聲音平淡。
「問問他們。」
「想死，還是想活。」
……
三十里外。
黃沙漫天。
五千月氏騎兵排成一字長蛇陣，堵在狹窄的河谷入口。
為首的月氏王，騎著一匹高大的汗血馬，手裡提著鑲金的彎刀。
他很自信。
前幾天探子回報，說秦人來了個車隊。
沒多少人。
就幾個鐵盒子。
鐵盒子能幹嘛？
能擋住他月氏勇士的彎刀？
能跑得過草原上的風？
「搶！」
月氏王揮刀。
「搶了他們的鐵盒子！搶了他們的女人！搶了他們的……」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
石子跳動。
遠處的地平線上。
一個墨綠色的龐然大物，撕開風沙，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炮塔轉動。
那根粗長的管子，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後面。
三輛卡車呈品字形散開。
車斗上的黑布掀開。
露出了架在上面的重機槍（系統贈送的M2老乾媽，雖然子彈不多，但嚇唬人足夠了）。
月氏王愣住了。
那是什麼？
沒有馬。
沒有牛。
它自己在跑？
還跑得那麼快？
「妖術！」
旁邊的大祭司尖叫起來，手裡的骨杖都在抖，「那是秦人的妖獸！是饕餮！」
「放箭！」
月氏王硬著頭皮大吼。
「射死它！」
崩崩崩——
弓弦震動。
數千支羽箭騰空而起，像烏雲一樣罩向那輛坦克。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裝甲板上。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有的甚至被彈了回來，插在沙土裡，尾羽還在顫動。
坦克沒停。
反而加速了。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速度飆升到五十。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瞬移。
指揮車內。
嬴政看著前方那群螻蟻般的騎兵。
沒有絲毫憐憫。
「王賁問朕，怎麼打。」
嬴政鬆開手咪的按鈕。
轉頭看向章罌。
「國師覺得呢？」
章罌打了個哈欠。
換了個檔位。
「路太窄。」
「繞過去費油。」
「我的建議是……」
章罌指了指前方。
「直接碾過去。」
嬴政笑了。
他按下通話鍵。
只說了一個字。
「壓。」
第96章
第96章第96章 射程之內皆真理
轟——！
坦克撞進了騎兵陣列。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一塊豬油里。
沒有任何阻礙。
沒有任何停頓。
血肉之軀在五十噸的鋼鐵面前，脆弱得像紙。
戰馬嘶鳴。
骨骼碎裂。
慘叫聲被履帶的轟鳴聲淹沒。
王賁坐在駕駛艙里。
他沒開炮。
國師說了，炮彈貴，一顆能換一千斤大米。
那就撞。
他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坦克像一頭瘋牛，在月氏人的陣型里橫衝直撞。
左轉。
漂移。
履帶捲起血泥，甩在那些驚恐的月氏人臉上。
「魔鬼！這是魔鬼！」
月氏王嚇瘋了。
他的汗血馬受驚，把他掀翻在地上。
他剛爬起來。
就看到那個巨大的鐵疙瘩朝著他衝過來。
炮管低垂。
像是在俯視一隻螞蟻。
「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五千月氏騎兵，瞬間崩盤。
他們丟下彎刀，丟下弓箭，甚至丟下褲子，哭爹喊娘地往兩邊的山上爬。
只要能離這個怪物遠一點。
哪怕去餵狼也行。
坦克停下。
正好停在月氏王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散熱器散發出的熱浪，烤焦了月氏王的鬍子。
車頂蓋打開。
王賁探出半個身子。
手裡端著一把衝鋒鎗。
嘴裡叼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餵。」
王賁吐出一口煙圈。
「剛才誰說要搶劫來著？」
月氏王渾身僵硬。
褲襠一熱。
尿了。
……
十分鐘後。
戰場打掃完畢。
說是打掃，其實就是把那些還能用的馬匹收攏起來。
月氏王被五花大綁，扔在指揮車前。
嬴政推開車門。
軍靴踩在沙地上。
他沒戴皇冠。
沒穿龍袍。
一身迷彩服，戴著墨鏡，手裡拿著那把AK47。
如果不看臉。
這就是個現代軍閥。
「你是頭兒？」
嬴政用槍管挑起月氏王的下巴。
冰涼。
帶著火藥味。
月氏王哆哆嗦嗦地點頭。
「大……大王饒命……」
他會說幾句秦話。
畢竟以前經常跟秦邊的商隊做生意（搶劫）。
「朕問你。」
嬴政蹲下身。
從懷裡掏出那張世界地圖。
攤在地上。
「這裡。」
嬴政指著地圖上的孔雀王朝。
「怎麼走？」
月氏王看了一眼地圖。
看不懂。
那些線條，那些色塊，對他來說就是天書。
「往……往西……」
月氏王指著太陽落下的方向。
「翻過那座雪山……」
「再穿過一片大沙漠……」
「就能看到很多大象……」
「大象？」
嬴政眼睛亮了。
「聽說那邊的廟裡，柱子都是金子做的？」
月氏王拼命點頭。
「是！是！他們富得流油！連乞丐碗裡都有寶石！」
嬴政滿意地收起地圖。
站起身。
拍了拍月氏王的臉。
「帶路。」
「帶……帶路？」
月氏王愣住了。
「朕不認識路。」
嬴政拉開槍栓。
咔嚓。
子彈上膛。
「你帶路。」
「帶到了，朕賞你個官做。」
「帶錯了……」
嬴政指了指旁邊的坦克。
「朕把你塞進那根管子裡。」
「射出去。」
月氏王兩眼一翻。
暈了。
……
夜。
車隊在河谷紮營。
篝火燃起。
章罌架起一口大鐵鍋。
裡面煮著從系統兌換的壓縮餅乾、午餐肉，還有幾包方便麵。
香味飄散。
勾得那些負責警戒的秦軍士兵直咽口水。
「來。」
章罌盛了一碗。
遞給嬴政。
「嘗嘗。」
「這是何物？」
嬴政看著碗裡彎彎曲曲的麵條，還有那兩片粉紅色的肉。
「泡麵。」
章罌自己也盛了一碗。
蹲在篝火邊。
吸溜吸溜地吃著。
「工業垃圾。但在這種地方，這就是山珍海味。」
嬴政試探著嘗了一口。
辛辣。
濃郁。
味精的味道衝擊著他的味蕾。
「好！」
嬴政大讚。
「比御膳房那些寡淡的羊肉湯強多了！」
他三兩口吃完。
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放下碗。
嬴政看著頭頂的星空。
這裡海拔高。
星星大得嚇人。
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來。
「章罌。」
「嗯？」
「你說……」
嬴政指著西邊的夜空。
「那個亞歷山大，當年為什麼沒打過來？」
章罌喝了口湯。
擦了擦嘴。
「迷路了吧。」
「或者是累了。」
「畢竟他沒有坦克。沒有卡車。沒有方便麵。」
章罌撿起一塊石頭。
扔進火堆里。
火星四濺。
「但他沒做到的事。」
「咱們能做到。」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又看了一眼遠處那輛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坦克。
「真理。」
嬴政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
「你以前說過。」
嬴政轉過頭。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
那是野心。
是欲望。
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說，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真理……」
嬴政拍了拍身後的坦克履帶。
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只在射程之內。」
章罌笑了。
他舉起手裡的不鏽鋼碗。
跟嬴政那把AK47碰了一下。
「通透。」
「睡覺。」
「明天還要翻雪山。」
「要是那輛破卡車壞在半路上，咱們就得騎馬了。」
嬴政站起身。
鑽進指揮車。
關門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綁在輪子上的月氏王。
「看好他。」
「那是朕的導航儀。」
第97章
第97章第97章 氧氣瓶與高原紅
第二天。
天剛亮。
車隊拔營。
月氏王被扔進了一輛卡車的後斗里。
跟那堆備用輪胎擠在一起。
他醒了。
看著周圍那些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奇怪武器的秦軍，覺得自己還在做噩夢。
「走！」
卡車發動。
黑煙噴了他一臉。
車隊沿著河谷一路向西。
海拔越來越高。
植被越來越少。
原本的戈壁灘變成了光禿禿的石頭山。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
李斯不行了。
他趴在車窗邊，張著嘴，像一條缺水的魚。
臉色發紫。
胸口劇烈起伏。
「陛……陛下……」
李斯聲音微弱。
「臣……臣恐怕是大限將至了……」
「胸口悶……喘不上氣……」
嬴政也有點難受。
頭疼。
太陽穴突突地跳。
但他還能忍。
畢竟是練過武的人，身體素質比李斯這個文官強不少。
「停車。」
章罌踩下剎車。
指揮車停在半山腰。
他轉身。
從后座底下拉出一個綠色的鋼瓶。
接上管子。
套上面罩。
「吸兩口。」
章罌把面罩扣在李斯臉上。
擰開閥門。
滋——
純氧湧入。
李斯猛吸了一口。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種窒息感瞬間消失。
腦子清醒了。
胸口不悶了。
「神……神氣！」
李斯抱著氧氣瓶，死活不撒手。
「這是仙氣啊！」
「國師，這瓶子裡裝的是不是崑崙山的靈氣？」
「是氧氣。」
章罌給自己也吸了兩口。
「高原反應。正常現象。」
「這地方太高了，氣不夠用。」
他把另一個面罩遞給嬴政。
「老趙，來一口？」
嬴政擺擺手。
「朕不用。」
「朕乃真龍天子。」
「區區高山，還能壓得住朕？」
話音剛落。
嬴政身子晃了晃。
眼前一黑。
章罌眼疾手快。
直接把面罩扣在他臉上。
「吸吧。」
「真龍也得呼吸。」
「缺氧久了，容易腦殘。」
……
三天後。
蔥嶺腳下。
也就是後世的帕米爾高原。
雪山連綿。
直插雲霄。
那白雪皚皚的山峰，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天地之間。
車隊停下了。
沒路了。
前面的路全是碎石和冰川。
卡車上不去。
坦克……也有點懸。
「怎麼辦？」
王賁跳下坦克。
他臉被曬得脫了皮，紅彤彤的。
典型的「高原紅」。
「這山太陡了。」
王賁指著前面那條羊腸小道。
「咱們的車太寬。」
「硬開上去，容易翻溝里。」
嬴政吸著氧。
皺眉看著那座雪山。
地圖上顯示，翻過這座山，再走一段，就是那片流著奶與蜜的土地。
但這座山……
確實難搞。
「炸。」
章罌從卡車上跳下來。
手裡拿著一張圖紙。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路不夠寬，就炸寬點。」
「石頭擋路，就炸碎它。」
他指了指後面車斗里那幾箱還沒動用的C4炸藥。
「王賁。」
「在！」
「帶幾個人。」
「去前面布雷。」
「把那幾個凸出來的石頭給老子崩了。」
「諾！」
王賁興奮了。
炸山？
這活兒他喜歡。
半個時辰後。
轟——！！！
一聲巨響。
雪山震顫。
積雪崩塌。
碎石滾落。
原本狹窄的山道，硬生生被削掉了一層。
煙塵散去。
一條勉強能容納坦克通過的「路」，出現在眾人面前。
雖然還是很險。
一邊是峭壁。
一邊是深淵。
但對於大秦遠征軍來說。
這就是通途。
「上！」
嬴政扔掉氧氣面罩。
鑽進指揮車。
「誰敢掉隊。」
「朕就讓他留在這裡當雪人。」
引擎轟鳴。
黑煙滾滾。
鋼鐵長龍緩緩爬向雲端。
月氏王縮在車斗里。
看著那些被炸飛的山頭。
看著那些在懸崖邊如履平地的鐵怪獸。
他徹底服了。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就是一群瘋子。
一群掌握了雷霆與火焰的瘋子。
他開始為那個從未謀面的孔雀王朝默哀。
惹誰不好。
非要惹這群秦人。
這下好了。
拆遷隊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