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的大秦只有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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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手裡的蘋果核被捏出了汁水。

  黏糊糊的。

  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不敢擦。

  那個黑洞洞的槍口雖然已經收回了那個男人的腰間,但空氣里那種火藥燃燒後的硫磺味,比任何刀劍都讓他窒息。

  「父……父皇……」

  胡亥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蚊子叫。

  嬴政沒理他。

  他正站在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根從羅馬搶來的象牙權杖,在那塊原本被大秦視為「天下」的版圖上畫了一個圈。

  很小的圈。

  只有巴掌大。

  「看見了嗎?」

  嬴政轉過身,背對著那盞刺眼的電燈。

  光芒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下凡的神祇,又像是一個準備吞噬世界的魔王。

  「這就是你們爭得頭破血流的大秦。」

  「這就是你們以為的『天下』。」

  他用權杖狠狠敲擊著地圖上那片廣闊的未知區域。

  那些用不同顏色標註的板塊。

  美洲。

  歐洲。

  非洲。

  「在這裡。」

  權杖點在咸陽的位置。

  「你們為了這把破椅子,殺兄弒弟,矯詔奪權。」

  「就像一群關在籠子裡的老鼠,為了爭奪一粒發霉的大米打得不可開交。」

  「丟人。」

  嬴政把權杖扔給李斯。

  「太丟人了。」

  大殿裡靜得只能聽見發電機那沉悶的轟鳴聲。

  文武百官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看不懂地圖。

  但他們聽得懂羞辱。

  那種把他們的野心、他們的權謀、他們引以為傲的政治鬥爭,貶低得一文不值的羞辱。

  「那個。」

  章罌打破了沉默。

  他正蹲在發電機旁邊,檢查油箱的刻度。

  「油不多了。」

  「要麼找人去挖煤,要麼就得關燈。」

  「這玩意兒喝油比王賁喝酒還凶。」

  嬴政皺眉。

  光不能滅。

  這光現在不僅僅是照明。

  這是威懾。

  是神跡。

  只要這盞燈還亮著,這幫大臣的膝蓋就不敢直起來。

  「挖煤?」

  嬴政看向殿外。

  那個被吊在拴馬樁上的身影還在晃蕩。

  「王賁。」

  「臣在!」

  王賁正抱著一箱從埃及搶來的蜜棗吃得津津有味。

  「把那個閹人放下來。」

  嬴政指了指外面。

  「讓他去鏟煤。」

  「告訴他。」

  「燈滅了,朕就把他點了做燈芯。」

  「好嘞!」

  王賁把蜜棗核吐在地上,提著機槍就沖了出去。

  片刻後。

  殿外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緊接著就是鏟子鏟煤的「咔嚓」聲。

  節奏很快。

  很賣力。

  大殿裡的燈光似乎都跟著亮了幾分。

  「行了。」

  嬴政重新坐回那張硌屁股的龍椅。

  他看著底下跪著的那群人。

  「都抬起頭來。」

  沒人敢動。

  「朕數三聲。」

  「一。」

  「嘩啦——」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動作整齊劃一,比排練過的儀仗隊還標準。

  這就是始皇帝的威壓。

  哪怕消失了半年,哪怕帶回來一堆看不懂的鐵疙瘩,他依然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李斯。」

  嬴政招手。

  「給這幫土包子講講。」

  「咱們這半年,都幹了什麼。」

  李斯整了整頭上的鋼盔。

  他很享受這種時刻。

  這種掌握了真理,俯視眾生的時刻。

  他走到地圖前,清了清嗓子。

  「諸位同僚。」

  「或許你們以為,陛下遭遇海難,龍馭賓天。」

  「但實際上。」

  「陛下是去征服世界了。」

  李斯手裡的權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這半年。」

  「我們橫渡了無盡之海。」

  「在那個叫『美洲』的大陸上,發現了畝產千斤的神糧。」

  「畝產千斤?!」

  戶部尚書直接跳了起來。

  他顧不得禮儀,顧不得恐懼。

  作為一個管錢糧的官員,這四個字比任何神話都讓他瘋狂。

  「坐下。」

  李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沒見過世面。」

  「那只是開始。」

  權杖移向西方。

  「我們轟開了亞歷山大港的大門。」

  「把那座號稱世界奇蹟的燈塔拆了。」

  「把他們圖書館裡幾萬卷羊皮紙搬空了。」

  「然後。」

  權杖重重地點在那個靴子形狀的半島上。

  「羅馬。」

  「那個號稱擁有百萬大軍的西方帝國。」

  「在陛下的天雷(炮火)面前。」

  「只堅持了不到半個時辰。」

  李斯頓了頓。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卻異常亢奮的眼睛。

  「現在。」

  「那裡的元老院,掛的是大秦的黑龍旗。」

  「那裡的執政官,學的是大秦的小篆。」

  「那裡的鬥獸場,是陛下停放戰車(坦克)的車庫。」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們聽不懂羅馬。

  聽不懂亞歷山大。

  但他們聽得懂「征服」。

  聽得懂「百萬大軍灰飛煙滅」。

  「陛下……」

  丞相王綰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這……這都是真的?」

  「你懷疑朕?」

  嬴政從懷裡掏出一個金蘋果。

  純金的。

  上面鑲嵌著紅寶石。

  這是從托勒密的皇冠上摳下來的。

  「咣當。」

  金蘋果被扔在王綰面前的地磚上。

  砸出一個白印。

  「這是埃及法老的玩具。」

  嬴政又掏出一把銀幣。

  上面印著凱撒的大頭。

  「嘩啦。」

  銀幣灑了一地。

  「這是羅馬人的買命錢。」

  最後。

  他指了指殿外那輛還在轟鳴的坦克。

  「那是墨家機關術的祖宗。」

  「也是朕講道理的工具。」

  嬴政站起身。


  他走到胡亥面前。

  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正盯著地上的金蘋果發呆。

  「撿起來。」

  嬴政踢了踢胡亥的小腿。

  胡亥哆嗦著撿起金蘋果。

  「重嗎?」

  「重……重……」

  「這就對了。」

  嬴政拍了拍胡亥的臉。

  力道不大。

  但在胡亥看來,這比砍頭還可怕。

  「這天下太重了。」

  「你這種廢物,拿不起。」

  「滾去後面。」

  「看著朕怎麼治國。」

  「學不會,朕就把你送去羅馬修下水道。」

  胡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縮到了柱子後面。

  嬴政轉過身。

  看著滿朝文官。

  「章罌。」

  「在。」

  章罌正在擺弄那個從船上搬下來的可攜式投影儀。

  「給他們看看。」

  「什麼叫未來。」

  「好嘞。」

  章罌拉上窗簾。

  大殿變得昏暗。

  只有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白牆上。

  畫面亮起。

  那是一段無人機拍攝的視頻。

  「轟——!!!」

  畫面里。

  十艘戰列艦一字排開。

  側舷火炮齊射。

  那震耳欲聾的炮聲經過音響放大,在大殿裡迴蕩。

  畫面切遠。

  一座巨大的石頭城堡,在炮火中像積木一樣崩塌。

  碎石飛濺。

  煙塵滾滾。

  緊接著。

  畫面切換。

  是坦克集群衝鋒的場景。

  鋼鐵履帶碾碎了羅馬人的方陣。

  那些穿著盔甲的羅馬士兵,在坦克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恐懼。

  純粹的恐懼。

  大殿裡的官員們臉色蒼白,有人甚至開始乾嘔。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這是凡人無法理解的神罰。

  視頻播放完畢。

  燈光重新亮起。

  嬴政站在高台上。

  看著下面這群已經被嚇破膽的精英。

  「怕嗎?」

  沒人敢說話。

  「怕就對了。」

  嬴政冷笑。

  「以前。」

  「朕以為修長城就能擋住匈奴。」

  「以為銷毀兵器就能天下太平。」

  「現在朕明白了。」

  「真理。」

  「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他猛地一揮袖子。

  「傳朕旨意。」

  「一。」

  「即日起,廢除焚書令。」

  「把從埃及搶回來的書,全部翻譯成秦文。」

  「凡是能讀懂這些書的,賞千金,封萬戶侯。」

  「二。」

  「工部擴招。」

  「把墨家、公輸家那些躲在山溝里的人都給朕抓出來。」

  「告訴他們。」

  「朕給他們最好的鐵,最好的火。」

  「誰能造出這種鐵車。」

  嬴政指著殿外的坦克。


  「朕讓他做異姓王。」

  「三。」

  嬴政的目光掃過那個縮在角落裡的胡亥。

  「廢除胡亥太子之位(雖然還沒正式冊封)。」

  「立……」

  他頓住了。

  扶蘇?

  那個迂腐的書呆子?

  嬴政看向章罌。

  章罌聳聳肩,做了一個「你自己看著辦」的手勢。

  「立科學院為儲。」

  嬴政語出驚人。

  全場譁然。

  「科學院?」

  沒人聽過這個名字。

  「章罌。」

  嬴政指了指那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

  「封大秦國師。」

  「兼任科學院院長。」

  「地位等同丞相。」

  「見朕不跪。」

  「帶劍上殿。」

  「他說的話。」

  「就是朕的話。」

  李斯的臉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因為他看見了那個男人腰間掛著的手榴彈。

  那個能把大殿炸平的鐵疙瘩。

  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斯第一個跪下。

  「拜見國師!」

  有了帶頭的。

  剩下的人也不敢怠慢。

  「拜見國師!」

  章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本來只是想當個技術顧問。

  怎麼突然就成二把手了?

  「那個……」

  章罌拿著對講機。

  「大家客氣了。」

  「以後多交流。」

  「那個誰。」

  他指了指戶部尚書。

  「別跪著了。」

  「去準備點吃的。」

  「船上有土豆,有玉米,還有幾頭種豬。」

  「今晚。」

  「咱們吃頓好的。」

  「別整那些水煮白菜了。」

  「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半個時辰後。

  咸陽宮的御膳房遭遇了歷史上最大的危機。

  章罌站在灶台前。

  手裡拿著一把菜刀。

  指揮著一群嚇得瑟瑟發抖的御廚。

  「火大點!」

  「那個誰,那是辣椒!不是毒藥!放進去!」

  「土豆削皮!別把肉削沒了!」

  「豬肉切塊!紅燒!懂不懂紅燒?就是放糖!放醬油!」

  香味。

  一種從未在大秦出現過的霸道香味,順著御膳房的煙囪飄了出來。

  飄進了大殿。

  飄進了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叫了一聲。

  接著是一片。

  嬴政坐在龍椅上。

  聞著那股熟悉的紅燒肉味。

  那是他在荒島上吃了三個月的味道。

  也是讓他魂牽夢繞的味道。

  「這才是人吃的飯。」

  嬴政把面前那碗粟米粥推到一邊。

  「等會兒都嘗嘗。」

  「吃完了。」

  「朕還有個任務給你們。」

  他指了指地圖最北邊的那片草原。

  那是匈奴的地盤。


  「朕聽說。」

  「冒頓單于最近跳得很歡?」

  「正好。」

  「朕的坦克還沒在草原上跑過。」

  「不知道那些騎兵的馬蹄子。」

  「硬不硬得過朕的履帶。」

  殿外。

  趙高還在鏟煤。

  他滿臉黑灰,汗水沖刷出一道道白痕。

  他聽見了裡面的笑聲。

  聽見了那種對未來充滿野心的豪言壯語。

  他知道。

  那個屬於他的陰謀時代。

  徹底結束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被鋼鐵、火藥、和土豆統治的。

  暴躁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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