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裡面的東西，比燈塔值錢
這燈塔不錯，拆了帶走
「咔嚓——」
那聲脆響在死寂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托勒密的旗艦沒能承受住這來自東方的「重禮」。
數噸重的裝甲戰象，加上全副武裝的蒙恬，再加上那個死沉的鋼鐵碉堡，就像一顆實心的鐵秤砣砸進了爛番茄里。
甲板崩裂。
龍骨哀鳴。
海水順著裂縫倒灌，把那艘象徵著埃及海軍榮耀的戰船，直接掰成了兩半。
「哎？」
蒙恬坐在象背上，感覺屁股底下一沉。
大象不安地甩了甩鼻子，四條包著鐵甲的腿在傾斜的甲板上打滑。
「陛下！這船不經踩啊！」
蒙恬抓著碉堡邊緣，對著擴音器大吼，「臣還沒動手呢！」
「蠢貨。」
嬴政站在「始皇號」高聳的艦橋上，嫌棄地擺了擺手，「把它吊回來。別把朕的象淹死了。」
巨大的蒸汽起重機再次轉動。
鋼纜垂下，掛住戰象背上的吊環。
「起！」
隨著絞盤轉動，蒙恬連人帶象騰空而起，像釣魚一樣被拽回了鋼鐵巨艦。
至於那艘旗艦？
已經沉了。
只剩下一群在水裡撲騰的埃及貴族，還有那個抱著一塊木板瑟瑟發抖的托勒密將軍。
「撈上來。」
嬴政指了指水面，「那個帶金頭盔的，看著像個當官的。」
半小時後。
托勒密·索特爾像只落湯雞一樣跪在甲板上。
他引以為傲的五百艘戰船，此刻只剩下遠處還在燃燒的殘骸，和幾艘因為跑得慢而倖存的俘虜。
他抬頭。
看見那個黑袍男人正拿著一把小刀，削著一個紅色的果子（蘋果）。
「你就是這裡的王？」
章罌充當翻譯，把話遞過去。
托勒密顫抖著點頭，用希臘語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他說什麼？」嬴政咬了一口蘋果。
「他說他是亞歷山大的繼承者，埃及的法老，眾神的……」
「行了。」
嬴政打斷了章罌，「告訴他，朕沒空聽他的家譜。」
他走到托勒密面前，把削下來的蘋果皮扔在他頭上。
「帶路。」
「去你們最大的城。」
「朕聽說，那裡有個很高的燈塔？」
亞歷山大港。
這座地中海明珠，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港口。
「始皇號」那巍峨的身軀，比港口那座世界聞名的法羅斯燈塔還要還要壓抑。
黑煙滾滾。
炮口森然。
岸上的守軍甚至連投石機都忘了裝填，呆呆地看著這個鋼鐵怪物碾碎了防波堤，直接撞進了內港。
「那就是燈塔？」
嬴政站在船頭，仰視著那座高達一百多米的白色建築。
頂端的火焰在鏡子的反射下，晝夜不息。
確實壯觀。
比咸陽的烽火台氣派多了。
「先生。」
嬴政指著燈塔，「這玩意兒，能搬走嗎？」
章罌正在調試無人機（系統新給的玩具），手一抖，差點把遙控器扔海里。
「陛下，那是石頭砌的。」
「拆了，把石頭編號，運回去再砌。」
「幾萬噸石頭，船裝不下。」
嬴政皺眉。
他很不爽。
看見好東西帶不走，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就把那塊鏡子拆了。」
嬴政退而求其次，「還有那個火盆。朕要把它裝在阿房宮頂上。」
「這個可以。」
章罌點頭，「不過，咱們不是來搞基建的。」
他指了指城市中央那座宏偉的建築。
「那裡。」
「亞歷山大圖書館。」
「那裡面的東西，比燈塔值錢。」
嬴政看了一眼那座平平無奇的房子。
「書？」
「全是羊皮卷。」
「朕不缺書。」嬴政有些興致缺缺，「朕剛燒了一批。」
「這些不一樣。」
章罌把無人機降落在甲板上，「這些書里，記著怎麼造船，怎麼算數，怎麼看星星。」
「還有。」
「那裡有一群老頭。」
「他們腦子裡的東西，能讓大秦的工匠少走一百年彎路。」
嬴政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章罌。
「少走一百年？」
「至少。」
嬴政把手裡的蘋果核扔進海里。
「王賁！」
「臣在！」
王賁正指揮士兵把托勒密皇宮裡的金獅子往船上搬。
「別搬金子了。」
嬴政指著圖書館的方向，「去那裡。」
「把裡面的書，一張紙片都別剩下。」
「還有裡面的人。」
「只要是識字的，會算數的，長鬍子的。」
「全都給朕綁回來！」
「少一個，朕拿你是問！」
亞歷山大圖書館遭遇了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劫難。
不是火災。
是搬家。
兩千名如狼似虎的秦軍衝進圖書館。
他們不燒書。
他們打包。
羊皮卷、莎草紙、石板。
不管看不看得懂，全部裝箱。
那些正在鑽研幾何學的希臘學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套上麻袋，像豬仔一樣扛在肩上。
「輕點！那是阿基米德的手稿！」
一個白鬍子老頭拼命護著一卷羊皮紙，用希臘語大叫。
「閉嘴！」
秦軍士兵雖然聽不懂，但看這老頭護犢子的架勢，就知道是好東西。
一把搶過來，塞進懷裡。
順手把老頭也扛起來。
「陛下說了，人書並獲！」
三個時辰後。
「始皇號」的吃水線又深了一尺。
底艙里塞滿了黃金、香料、書卷，還有幾百個驚魂未定的西方學者。
嬴政站在堆滿戰利品的甲板上，看著漸漸遠去的亞歷山大港。
那座燈塔頂端的鏡子已經沒了。
火盆也沒了。
光禿禿的塔頂，像個被拔了毛的雞脖子。
「下一站。」
嬴政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他打開那張世界地圖。
手指划過地中海，停在了那個靴子形狀的半島上。
「羅馬。」
「朕倒要看看。」
「這個號稱『永恆之城』的地方。」
「能不能擋住朕的一發炮彈。」
第96章
第96章
條條大路通咸陽
台伯河畔。
羅馬元老院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關於迦太基的賠款問題，關於執政官的選舉問題，關於那個東方怪物的傳言問題。
「那只是水手的囈語！」
一位身穿托加長袍的元老揮舞著手臂，「鋼鐵怎麼可能浮在水面上？還會噴火？簡直是無稽之談！」
「可是埃及已經淪陷了……」
另一位元老小聲反駁，「托勒密的艦隊瞬間覆滅，亞歷山大港被洗劫一空……」
「那是埃及人軟弱！」
激進派元老拍著桌子，「羅馬軍團是無敵的！如果那個怪物敢來，我們就用投石機把它砸碎！」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的爭吵。
元老院的房頂塌了一角。
碎石和灰塵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把那些高談闊論的貴族們變成了灰人。
這不是投石機。
這是一發100毫米高爆彈。
直接命中了元老院門口的廣場，把那個象徵著羅馬榮耀的銅像炸上了天。
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砸碎怪物的元老們，此刻全都鑽到了桌子底下。
「誰？！誰在攻擊羅馬？！」
沒有人回答。
因為地面在震動。
那種震動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有某種巨大的怪獸在街道上行走。
「咔啦——咔啦——」
那是履帶碾碎石板路的聲音。
一輛塗著迷彩、掛著黑龍旗的「大秦一號」坦克，撞開了元老院的大門。
炮管緩緩轉動。
直接伸進了大廳。
黑洞洞的炮口，指著那個剛才還在拍桌子的元老。
艙蓋打開。
章罌探出頭，手裡拿著個大喇叭。
「誰是管事的？」
沒人敢動。
所有的羅馬元老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鋼鐵怪獸。
緊接著。
一頭披著重甲的戰象擠了進來。
象背上的鋼鐵碉堡里，嬴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穿著床單（托加）的西方人。
「這就完了？」
嬴政有些失望。
他本來以為能打一場硬仗。
結果羅馬的城牆在艦炮面前跟紙糊的一樣，那個所謂的羅馬軍團，看見坦克就跪了。
「一群軟骨頭。」
嬴政從象背上跳下來。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那個屬於執政官的椅子前。
坐下。
椅子有點硬。
「告訴他們。」
嬴政翹起二郎腿，把玩著手裡的燧發槍。
「從今天起。」
「這裡改名了。」
章罌拿著喇叭翻譯。
「改叫什麼？」
嬴政想了想。
「羅馬縣。」
「隸屬大秦內史管轄。」
全場譁然。
但沒人敢反對。
因為那根炮管正頂著那個激進派元老的腦門。
「還有。」
嬴政指了指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
那是羅馬人引以為傲的版圖。
「把這個換了。」
嬴政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世界地圖（章罌列印版）。
「換上這個。」
「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天下。」
「只有一個皇帝。」
「那就是朕。」
接下來的三天。
羅馬城經歷了一場徹底的「秦化」改造。
街道上貼滿了小篆寫的告示（雖然沒人看得懂）。
鬥獸場被徵用了。
不是用來鬥獸。
是用來開演唱會……不對，是用來展示大秦軍威。
十輛坦克在鬥獸場裡玩漂移。
那種鋼鐵摩擦的火花，那種引擎轟鳴的聲浪，讓看台上的羅馬市民把嗓子都喊啞了。
他們不懂科技。
但他們崇拜力量。
這種純粹的、暴力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陛下。」
章罌站在鬥獸場的頂層，看著下面瘋狂的人群。
「玩夠了嗎？」
嬴政手裡拿著一杯葡萄酒。
這酒不錯。
比他在荒島上喝的二鍋頭有味道。
「夠了。」
嬴政把酒杯放在石欄上。
他看向東方。
太陽正在升起。
但那是家的方向。
出來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咸陽宮的台階有多少級，忘了李斯的奏摺有多囉嗦（雖然李斯就在旁邊），忘了趙高那奴才……
嗯？
趙高。
嬴政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
「先生。」
「怎麼？」
「朕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把趙高留在咸陽了？」
「好像是。」
章罌回憶了一下劇情，「還有胡亥。」
嬴政的手指在石欄上輕輕敲擊。
「朕失蹤了這麼久。」
「你說。」
「他們會不會以為朕死了？」
章罌笑了。
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
「按照歷史劇本。」
「他們不僅以為你死了。」
「估計連遺詔都改好了。」
「說不定。」
「現在胡亥已經坐在你的龍椅上了。」
「咔嚓。」
石欄的一角被嬴政掰了下來。
粉碎。
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遊玩心態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那股讓人窒息的暴虐。
「好。」
「很好。」
嬴政站起身。
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本來朕還想去美洲看看土豆。」
「現在看來。」
「家裡的老鼠如果不抓乾淨。」
「這土豆吃著也不香。」
他抓起對講機。
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的寒意。
「傳令全軍。」
「所有物資裝船。」
「把羅馬的工匠、埃及的學者、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金子，全都帶上。」
「目標：東方。」
「全速前進。」
「朕要回咸陽。」
「給朕的好兒子。」
「一個大大的驚喜。」
「嗚——！！！」
台伯河口。
「始皇號」再次拉響了汽笛。
這一次。
聲音不再是那種慵懶的長鳴。
而是急促。
暴躁。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巨龍，發出了歸巢前的咆哮。
巨大的明輪瘋狂轉動。
船頭劈開海浪。
黑煙如墨。
遮天蔽日。
嬴政站在艦首。
手裡握著那把從未出鞘的太阿劍。
他看著東方海平線上那一抹魚肚白。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高。」
「胡亥。」
「洗乾淨脖子。」
「朕。」
「回來了。」
第97章
第97章
給胡亥的「煙花」
大秦。
咸陽宮。
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胡亥坐在那個他不該坐的位置上。
龍椅。
雖然他已經坐了半年，但每次屁股接觸到那冰冷的坐墊，他還是會忍不住發抖。
「趙府令……」
胡亥聲音發虛，「父皇……真的死了嗎？」
大殿下。
趙高一身黑袍，臉上掛著那種陰惻惻的笑容。
「陛下。」
趙高糾正道，「您才是陛下。先皇遭遇海難，屍骨無存，這是天意。」
「可是……」
胡亥縮了縮脖子，「昨晚我又夢見父皇了。他開著一艘會噴火的怪船，說要回來把我的皮剝了做鼓……」
「那是夢。」
趙高走上台階，輕輕拍了拍胡亥的肩膀。
那動作不像是在安慰君王。
倒像是在安撫一條受驚的狗。
「李斯大人已經擬好了詔書。」
趙高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蒙恬、蒙毅兄弟圖謀不軌，已被賜死（雖然還沒抓到人）。扶蘇公子也在上郡自盡了。」
「現在。」
「這天下。」
「只有您一個主人。」
胡亥看著那捲竹簡。
手抖得像帕金森。
「報——！！！」
一聲悽厲的長嚎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怎麼回事？」趙高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東……東海……」
傳令兵趴在地上，氣都喘不勻，「東海郡急報！」
「有怪物！」
「怪物？」趙高冷笑，「什麼怪物？難不成是海里的鯨魚成精了？」
「不……不是魚……」
傳令兵抬起頭。
眼神里全是崩潰後的恐懼。
「是山！」
「一座黑色的鐵山！」
「它……它還會叫！」
「聲音像雷一樣，震碎了琅琊台的玻璃！」
趙高心裡咯噔一下。
鐵山？
琅琊台？
那是先皇出海的地方。
「胡言亂語！」
趙高一腳踹開傳令兵，「定是六國餘孽造謠！來人，拖下去砍了！」
「慢著。」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不是李斯。
是守衛宮門的禁軍統領。
他臉色蒼白，指著天空。
「趙大人……您……您最好出來看看。」
趙高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他快步走出大殿。
胡亥也哆哆嗦嗦地跟了出來。
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他們看見了。
東方。
原本應該是藍天白雲的東方。
此刻。
黑了。
不是烏雲。
是一道道黑色的煙柱，像是一把把利劍，刺破了蒼穹。
而在那黑煙之中。
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過來。
速度極快。
帶著尖銳的嘯叫聲。
「那是……流星？」胡亥傻傻地問。
趙高沒說話。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清了。
那不是流星。
那是一根根拖著尾焰的……鐵管子？
「轟——！！！」
第一枚火箭彈落在了咸陽城外的校場上。
大地顫抖。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緊接著。
第二枚。
第三枚。
爆炸聲連成一片。
整個咸陽城都在這恐怖的聲浪中瑟瑟發抖。
並沒有炸皇宮。
所有的落點，都在城外的空地上。
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一種展示。
一種……貓捉老鼠前的戲弄。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胡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趙高死死抓著欄杆。
指甲斷了都不知道。
他聽見了。
在那爆炸聲的間隙里。
有一個聲音。
通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整個咸陽城的上空迴蕩。
那是巨大的擴音器。
功率全開。
聲音有些失真，帶著電流的雜音。
但那個語氣。
那個霸道、狂妄、不可一世的語氣。
趙高這輩子都不會忘。
「趙高。」
「朕的煙花。」
「好看嗎？」
趙高的腿軟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個聲音。
是嬴政。
是那個本該餵了魚的始皇帝！
「不可能……這不可能……」
趙高瘋狂搖頭，「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幻覺！這是妖術！」
「妖術？」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絲戲謔。
「那就讓你看看。」
「什麼叫真正的妖術。」
東方的地平線上。
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升起。
不是船。
船開不到陸地上。
那是一個巨大的熱氣球。
用幾十張牛皮縫製，下面吊著一個藤籃。
籃子裡。
章罌拿著望遠鏡，正在調整高度。
而嬴政。
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龍袍，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冷冷地俯視著這座他親手建立的帝都。
「胡亥。」
嬴政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刺入胡亥的耳膜。
「朕的龍椅。」
「坐著舒服嗎？」
胡亥翻了個白眼。
嘎。
嚇暈過去了。
趙高沒暈。
但他寧願自己暈過去。
因為他看見。
在那個熱氣球的後面。
地平線上。
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是軍隊。
但不是他熟悉的秦軍。
沒有戈矛。
沒有戰車。
只有一排排墨綠色的鋼鐵怪獸（坦克），噴吐著黑煙，碾碎了農田，碾碎了樹林，向著咸陽城平推而來。
而在那些怪獸的背上。
站著一個個穿著奇怪花衣服（迷彩服）的士兵。
手裡端的不是弩。
是槍。
「完了。」
趙高癱軟在地。
他知道。
那個男人回來了。
而且。
帶著一個他不認識的、恐怖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新世界。
回來了。
畫面定格在趙高絕望的臉上，背景是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熱氣球，以及地面上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那是工業文明對封建陰謀的終極審判。
「咔嚓——」
那聲脆響在死寂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托勒密的旗艦沒能承受住這來自東方的「重禮」。
數噸重的裝甲戰象，加上全副武裝的蒙恬，再加上那個死沉的鋼鐵碉堡，就像一顆實心的鐵秤砣砸進了爛番茄里。
甲板崩裂。
龍骨哀鳴。
海水順著裂縫倒灌，把那艘象徵著埃及海軍榮耀的戰船，直接掰成了兩半。
「哎？」
蒙恬坐在象背上，感覺屁股底下一沉。
大象不安地甩了甩鼻子，四條包著鐵甲的腿在傾斜的甲板上打滑。
「陛下！這船不經踩啊！」
蒙恬抓著碉堡邊緣，對著擴音器大吼，「臣還沒動手呢！」
「蠢貨。」
嬴政站在「始皇號」高聳的艦橋上，嫌棄地擺了擺手，「把它吊回來。別把朕的象淹死了。」
巨大的蒸汽起重機再次轉動。
鋼纜垂下，掛住戰象背上的吊環。
「起！」
隨著絞盤轉動，蒙恬連人帶象騰空而起，像釣魚一樣被拽回了鋼鐵巨艦。
至於那艘旗艦？
已經沉了。
只剩下一群在水裡撲騰的埃及貴族，還有那個抱著一塊木板瑟瑟發抖的托勒密將軍。
「撈上來。」
嬴政指了指水面，「那個帶金頭盔的，看著像個當官的。」
半小時後。
托勒密·索特爾像只落湯雞一樣跪在甲板上。
他引以為傲的五百艘戰船，此刻只剩下遠處還在燃燒的殘骸，和幾艘因為跑得慢而倖存的俘虜。
他抬頭。
看見那個黑袍男人正拿著一把小刀，削著一個紅色的果子（蘋果）。
「你就是這裡的王？」
章罌充當翻譯，把話遞過去。
托勒密顫抖著點頭，用希臘語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他說什麼？」嬴政咬了一口蘋果。
「他說他是亞歷山大的繼承者，埃及的法老，眾神的……」
「行了。」
嬴政打斷了章罌，「告訴他，朕沒空聽他的家譜。」
他走到托勒密面前，把削下來的蘋果皮扔在他頭上。
「帶路。」
「去你們最大的城。」
「朕聽說，那裡有個很高的燈塔？」
亞歷山大港。
這座地中海明珠，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港口。
「始皇號」那巍峨的身軀，比港口那座世界聞名的法羅斯燈塔還要還要壓抑。
黑煙滾滾。
炮口森然。
岸上的守軍甚至連投石機都忘了裝填，呆呆地看著這個鋼鐵怪物碾碎了防波堤，直接撞進了內港。
「那就是燈塔？」
嬴政站在船頭，仰視著那座高達一百多米的白色建築。
頂端的火焰在鏡子的反射下，晝夜不息。
確實壯觀。
比咸陽的烽火台氣派多了。
「先生。」
嬴政指著燈塔，「這玩意兒，能搬走嗎？」
章罌正在調試無人機（系統新給的玩具），手一抖，差點把遙控器扔海里。
「陛下，那是石頭砌的。」
「拆了，把石頭編號，運回去再砌。」
「幾萬噸石頭，船裝不下。」
嬴政皺眉。
他很不爽。
看見好東西帶不走，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就把那塊鏡子拆了。」
嬴政退而求其次，「還有那個火盆。朕要把它裝在阿房宮頂上。」
「這個可以。」
章罌點頭，「不過，咱們不是來搞基建的。」
他指了指城市中央那座宏偉的建築。
「那裡。」
「亞歷山大圖書館。」
「那裡面的東西，比燈塔值錢。」
嬴政看了一眼那座平平無奇的房子。
「書？」
「全是羊皮卷。」
「朕不缺書。」嬴政有些興致缺缺，「朕剛燒了一批。」
「這些不一樣。」
章罌把無人機降落在甲板上，「這些書里，記著怎麼造船，怎麼算數，怎麼看星星。」
「還有。」
「那裡有一群老頭。」
「他們腦子裡的東西，能讓大秦的工匠少走一百年彎路。」
嬴政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章罌。
「少走一百年？」
「至少。」
嬴政把手裡的蘋果核扔進海里。
「王賁！」
「臣在！」
王賁正指揮士兵把托勒密皇宮裡的金獅子往船上搬。
「別搬金子了。」
嬴政指著圖書館的方向，「去那裡。」
「把裡面的書，一張紙片都別剩下。」
「還有裡面的人。」
「只要是識字的，會算數的，長鬍子的。」
「全都給朕綁回來！」
「少一個，朕拿你是問！」
亞歷山大圖書館遭遇了歷史上最大的一次劫難。
不是火災。
是搬家。
兩千名如狼似虎的秦軍衝進圖書館。
他們不燒書。
他們打包。
羊皮卷、莎草紙、石板。
不管看不看得懂，全部裝箱。
那些正在鑽研幾何學的希臘學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套上麻袋，像豬仔一樣扛在肩上。
「輕點！那是阿基米德的手稿！」
一個白鬍子老頭拼命護著一卷羊皮紙，用希臘語大叫。
「閉嘴！」
秦軍士兵雖然聽不懂，但看這老頭護犢子的架勢，就知道是好東西。
一把搶過來，塞進懷裡。
順手把老頭也扛起來。
「陛下說了，人書並獲！」
三個時辰後。
「始皇號」的吃水線又深了一尺。
底艙里塞滿了黃金、香料、書卷，還有幾百個驚魂未定的西方學者。
嬴政站在堆滿戰利品的甲板上，看著漸漸遠去的亞歷山大港。
那座燈塔頂端的鏡子已經沒了。
火盆也沒了。
光禿禿的塔頂，像個被拔了毛的雞脖子。
「下一站。」
嬴政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他打開那張世界地圖。
手指划過地中海，停在了那個靴子形狀的半島上。
「羅馬。」
「朕倒要看看。」
「這個號稱『永恆之城』的地方。」
「能不能擋住朕的一發炮彈。」
第96章
第96章
條條大路通咸陽
台伯河畔。
羅馬元老院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關於迦太基的賠款問題，關於執政官的選舉問題，關於那個東方怪物的傳言問題。
「那只是水手的囈語！」
一位身穿托加長袍的元老揮舞著手臂，「鋼鐵怎麼可能浮在水面上？還會噴火？簡直是無稽之談！」
「可是埃及已經淪陷了……」
另一位元老小聲反駁，「托勒密的艦隊瞬間覆滅，亞歷山大港被洗劫一空……」
「那是埃及人軟弱！」
激進派元老拍著桌子，「羅馬軍團是無敵的！如果那個怪物敢來，我們就用投石機把它砸碎！」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的爭吵。
元老院的房頂塌了一角。
碎石和灰塵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把那些高談闊論的貴族們變成了灰人。
這不是投石機。
這是一發100毫米高爆彈。
直接命中了元老院門口的廣場，把那個象徵著羅馬榮耀的銅像炸上了天。
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砸碎怪物的元老們，此刻全都鑽到了桌子底下。
「誰？！誰在攻擊羅馬？！」
沒有人回答。
因為地面在震動。
那種震動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有某種巨大的怪獸在街道上行走。
「咔啦——咔啦——」
那是履帶碾碎石板路的聲音。
一輛塗著迷彩、掛著黑龍旗的「大秦一號」坦克，撞開了元老院的大門。
炮管緩緩轉動。
直接伸進了大廳。
黑洞洞的炮口，指著那個剛才還在拍桌子的元老。
艙蓋打開。
章罌探出頭，手裡拿著個大喇叭。
「誰是管事的？」
沒人敢動。
所有的羅馬元老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鋼鐵怪獸。
緊接著。
一頭披著重甲的戰象擠了進來。
象背上的鋼鐵碉堡里，嬴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穿著床單（托加）的西方人。
「這就完了？」
嬴政有些失望。
他本來以為能打一場硬仗。
結果羅馬的城牆在艦炮面前跟紙糊的一樣，那個所謂的羅馬軍團，看見坦克就跪了。
「一群軟骨頭。」
嬴政從象背上跳下來。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那個屬於執政官的椅子前。
坐下。
椅子有點硬。
「告訴他們。」
嬴政翹起二郎腿，把玩著手裡的燧發槍。
「從今天起。」
「這裡改名了。」
章罌拿著喇叭翻譯。
「改叫什麼？」
嬴政想了想。
「羅馬縣。」
「隸屬大秦內史管轄。」
全場譁然。
但沒人敢反對。
因為那根炮管正頂著那個激進派元老的腦門。
「還有。」
嬴政指了指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
那是羅馬人引以為傲的版圖。
「把這個換了。」
嬴政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世界地圖（章罌列印版）。
「換上這個。」
「讓所有人都知道。」
「這天下。」
「只有一個皇帝。」
「那就是朕。」
接下來的三天。
羅馬城經歷了一場徹底的「秦化」改造。
街道上貼滿了小篆寫的告示（雖然沒人看得懂）。
鬥獸場被徵用了。
不是用來鬥獸。
是用來開演唱會……不對，是用來展示大秦軍威。
十輛坦克在鬥獸場裡玩漂移。
那種鋼鐵摩擦的火花，那種引擎轟鳴的聲浪，讓看台上的羅馬市民把嗓子都喊啞了。
他們不懂科技。
但他們崇拜力量。
這種純粹的、暴力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陛下。」
章罌站在鬥獸場的頂層，看著下面瘋狂的人群。
「玩夠了嗎？」
嬴政手裡拿著一杯葡萄酒。
這酒不錯。
比他在荒島上喝的二鍋頭有味道。
「夠了。」
嬴政把酒杯放在石欄上。
他看向東方。
太陽正在升起。
但那是家的方向。
出來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咸陽宮的台階有多少級，忘了李斯的奏摺有多囉嗦（雖然李斯就在旁邊），忘了趙高那奴才……
嗯？
趙高。
嬴政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
「先生。」
「怎麼？」
「朕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把趙高留在咸陽了？」
「好像是。」
章罌回憶了一下劇情，「還有胡亥。」
嬴政的手指在石欄上輕輕敲擊。
「朕失蹤了這麼久。」
「你說。」
「他們會不會以為朕死了？」
章罌笑了。
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
「按照歷史劇本。」
「他們不僅以為你死了。」
「估計連遺詔都改好了。」
「說不定。」
「現在胡亥已經坐在你的龍椅上了。」
「咔嚓。」
石欄的一角被嬴政掰了下來。
粉碎。
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遊玩心態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那股讓人窒息的暴虐。
「好。」
「很好。」
嬴政站起身。
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本來朕還想去美洲看看土豆。」
「現在看來。」
「家裡的老鼠如果不抓乾淨。」
「這土豆吃著也不香。」
他抓起對講機。
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的寒意。
「傳令全軍。」
「所有物資裝船。」
「把羅馬的工匠、埃及的學者、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金子，全都帶上。」
「目標：東方。」
「全速前進。」
「朕要回咸陽。」
「給朕的好兒子。」
「一個大大的驚喜。」
「嗚——！！！」
台伯河口。
「始皇號」再次拉響了汽笛。
這一次。
聲音不再是那種慵懶的長鳴。
而是急促。
暴躁。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巨龍，發出了歸巢前的咆哮。
巨大的明輪瘋狂轉動。
船頭劈開海浪。
黑煙如墨。
遮天蔽日。
嬴政站在艦首。
手裡握著那把從未出鞘的太阿劍。
他看著東方海平線上那一抹魚肚白。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高。」
「胡亥。」
「洗乾淨脖子。」
「朕。」
「回來了。」
第97章
第97章
給胡亥的「煙花」
大秦。
咸陽宮。
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胡亥坐在那個他不該坐的位置上。
龍椅。
雖然他已經坐了半年，但每次屁股接觸到那冰冷的坐墊，他還是會忍不住發抖。
「趙府令……」
胡亥聲音發虛，「父皇……真的死了嗎？」
大殿下。
趙高一身黑袍，臉上掛著那種陰惻惻的笑容。
「陛下。」
趙高糾正道，「您才是陛下。先皇遭遇海難，屍骨無存，這是天意。」
「可是……」
胡亥縮了縮脖子，「昨晚我又夢見父皇了。他開著一艘會噴火的怪船，說要回來把我的皮剝了做鼓……」
「那是夢。」
趙高走上台階，輕輕拍了拍胡亥的肩膀。
那動作不像是在安慰君王。
倒像是在安撫一條受驚的狗。
「李斯大人已經擬好了詔書。」
趙高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竹簡，「蒙恬、蒙毅兄弟圖謀不軌，已被賜死（雖然還沒抓到人）。扶蘇公子也在上郡自盡了。」
「現在。」
「這天下。」
「只有您一個主人。」
胡亥看著那捲竹簡。
手抖得像帕金森。
「報——！！！」
一聲悽厲的長嚎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怎麼回事？」趙高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東……東海……」
傳令兵趴在地上，氣都喘不勻，「東海郡急報！」
「有怪物！」
「怪物？」趙高冷笑，「什麼怪物？難不成是海里的鯨魚成精了？」
「不……不是魚……」
傳令兵抬起頭。
眼神里全是崩潰後的恐懼。
「是山！」
「一座黑色的鐵山！」
「它……它還會叫！」
「聲音像雷一樣，震碎了琅琊台的玻璃！」
趙高心裡咯噔一下。
鐵山？
琅琊台？
那是先皇出海的地方。
「胡言亂語！」
趙高一腳踹開傳令兵，「定是六國餘孽造謠！來人，拖下去砍了！」
「慢著。」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不是李斯。
是守衛宮門的禁軍統領。
他臉色蒼白，指著天空。
「趙大人……您……您最好出來看看。」
趙高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他快步走出大殿。
胡亥也哆哆嗦嗦地跟了出來。
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他們看見了。
東方。
原本應該是藍天白雲的東方。
此刻。
黑了。
不是烏雲。
是一道道黑色的煙柱，像是一把把利劍，刺破了蒼穹。
而在那黑煙之中。
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過來。
速度極快。
帶著尖銳的嘯叫聲。
「那是……流星？」胡亥傻傻地問。
趙高沒說話。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清了。
那不是流星。
那是一根根拖著尾焰的……鐵管子？
「轟——！！！」
第一枚火箭彈落在了咸陽城外的校場上。
大地顫抖。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緊接著。
第二枚。
第三枚。
爆炸聲連成一片。
整個咸陽城都在這恐怖的聲浪中瑟瑟發抖。
並沒有炸皇宮。
所有的落點，都在城外的空地上。
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一種展示。
一種……貓捉老鼠前的戲弄。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胡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趙高死死抓著欄杆。
指甲斷了都不知道。
他聽見了。
在那爆炸聲的間隙里。
有一個聲音。
通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整個咸陽城的上空迴蕩。
那是巨大的擴音器。
功率全開。
聲音有些失真，帶著電流的雜音。
但那個語氣。
那個霸道、狂妄、不可一世的語氣。
趙高這輩子都不會忘。
「趙高。」
「朕的煙花。」
「好看嗎？」
趙高的腿軟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個聲音。
是嬴政。
是那個本該餵了魚的始皇帝！
「不可能……這不可能……」
趙高瘋狂搖頭，「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幻覺！這是妖術！」
「妖術？」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絲戲謔。
「那就讓你看看。」
「什麼叫真正的妖術。」
東方的地平線上。
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升起。
不是船。
船開不到陸地上。
那是一個巨大的熱氣球。
用幾十張牛皮縫製，下面吊著一個藤籃。
籃子裡。
章罌拿著望遠鏡，正在調整高度。
而嬴政。
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龍袍，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冷冷地俯視著這座他親手建立的帝都。
「胡亥。」
嬴政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刺入胡亥的耳膜。
「朕的龍椅。」
「坐著舒服嗎？」
胡亥翻了個白眼。
嘎。
嚇暈過去了。
趙高沒暈。
但他寧願自己暈過去。
因為他看見。
在那個熱氣球的後面。
地平線上。
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是軍隊。
但不是他熟悉的秦軍。
沒有戈矛。
沒有戰車。
只有一排排墨綠色的鋼鐵怪獸（坦克），噴吐著黑煙，碾碎了農田，碾碎了樹林，向著咸陽城平推而來。
而在那些怪獸的背上。
站著一個個穿著奇怪花衣服（迷彩服）的士兵。
手裡端的不是弩。
是槍。
「完了。」
趙高癱軟在地。
他知道。
那個男人回來了。
而且。
帶著一個他不認識的、恐怖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新世界。
回來了。
畫面定格在趙高絕望的臉上，背景是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熱氣球，以及地面上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那是工業文明對封建陰謀的終極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