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給朕把那幾隻蚊子拍死
「八萬。」
一張翠綠的竹牌被拍在紅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旁邊的茶杯蓋子跳了兩跳。
王賁哆嗦了一下。他手裡攥著最後兩根金條，腦門上全是汗。這哪裡是打牌，這分明是在受刑。他對面坐著的是千古一帝，上家是能造出鋼鐵巨獸的神人章罌，下家是剛學會算牌、一臉奸詐的李斯。
「碰。」
嬴政連眼皮都沒抬，伸手把那張八萬拿回來，順手打出一張麼雞。
「陛下……」王賁聲音發顫，「那可是臣用來給閨女置辦嫁妝的……」
「朕的大秦，都是朕的。」嬴政把牌理好，語氣平淡，「你閨女也是朕的子民。朕贏了你的錢，回頭賞她兩車土豆，不算虧待。」
王賁想哭。兩車土豆換兩根金條。這買賣也就陛下做得出來。
章罌叼著煙，靠在特製的真皮沙發里，看著這荒誕的一幕。窗外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屋內是煙霧繚繞的麻將局。這種時空錯亂的感覺，讓他有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胡了。」
嬴政猛地推倒面前的牌牆。清一色。一條龍。
「給錢。」
帝王的手伸到王賁面前。
王賁絕望地把最後兩根金條拍在桌上。他現在除了身上這套盔甲，連褲衩都快輸沒了。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蜂鳴聲打破了賭桌上的宰割現場。
章罌手裡的菸頭一抖，火星掉在褲子上。他沒顧上拍，直接彈射起步，沖向旁邊的雷達顯示屏。
綠色的螢光屏上，十二個紅點正從西南方向快速逼近。
「有客？」嬴政把金條往袖子裡一揣，那股子市井賭徒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他站起身，大氅無風自動。
「十二艘船。」章罌調整了一下旋鈕，屏幕上的波形變得清晰，「速度很快。大概十二節。不是商船。」
「海盜？」李斯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章罌用黑曜石磨的），湊過來。
「管他是什麼。」嬴政大步流星走向艙門，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對講機。
「蒙恬！」
「臣在！」對講機那頭傳來蒙恬興奮的吼聲，背景音里全是海浪拍打鋼板的轟鳴。
「正前方，十二隻蚊子。」嬴政一邊往艦橋走，一邊下令，「別讓它們髒了朕的甲板。」
「諾！」
艦橋上。海風呼嘯。
嬴政舉起望遠鏡。
視野盡頭，十二艘掛著骷髏旗和怪異圖騰的木製帆船，正呈扇形包圍過來。船上站滿了赤裸上身、揮舞著彎刀和標槍的黑瘦漢子。
他們顯然沒見過這種冒著黑煙、沒有風帆的鋼鐵怪獸。在他們眼裡，這可能是一隻從深海浮上來的巨鯨，或者是滿載財寶的肥羊。
「不知死活。」王賁站在嬴政身後，看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木船，突然覺得自己的金條輸得不冤。跟著這種怪物混，金子算個屁。
「先生。」嬴政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章罌，「這次用什麼？」
「距離五千米。」章罌看了一眼測距儀，「主炮太浪費。試試副炮？」
「準頭如何？」
「指哪打哪。」
「那就打旗。」嬴政指著領頭那艘船上最高的桅杆，「把那塊破布給朕打下來。」
「轟——！！！」
船身輕微一震。
位於右舷的一門75毫米速射炮噴出一團火舌。
沒有漫長的等待。沒有拋物線的計算。
兩秒後。
遠處那艘海盜旗艦的主桅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攔腰折斷。木屑紛飛。巨大的帆布裹挾著斷木，轟然砸在甲板上，把那群正準備叫囂的海盜砸成肉泥。
海面上瞬間安靜了。
剩下的十一艘海盜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們看不懂。沒有投石機的呼嘯，沒有弩箭的破空聲。只是一聲雷響，自家老大的旗杆就沒了？
「妖……妖法！」海盜船上有人驚恐大叫。
「跑！快跑！是魔鬼！」
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圍圈瞬間崩塌。十一艘船開始瘋狂調頭，船槳拍打水面的頻率快得像是打樁機。
「想跑？」嬴政冷笑。
他把對講機舉到嘴邊。
「全體都有。」
「撞過去。」
「始皇號」底艙。鍋爐房。
鏟煤工們赤裸著上身，汗水在黝黑的肌肉上流淌。聽到命令的瞬間，所有人像是打了雞血。
「加煤！加煤！」
「把壓力閥給老子焊死！」
巨大的明輪開始加速旋轉。白色的浪花被攪成泡沫。五千馬力的蒸汽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這艘排水量過萬噸的鋼鐵巨艦，像一頭髮狂的犀牛，對著那群逃竄的羚羊發起了衝鋒。
距離在飛速縮短。
四千米。
兩千米。
五百米。
站在艦橋上，已經能清晰地看到海盜們臉上的絕望。他們拼命划槳，但在二十節的航速面前，那種掙扎顯得滑稽而可笑。
「砰——！！！」
一聲巨響。
「始皇號」鋒利的艦艏切入了落在最後的一艘海盜船。
就像熱刀切黃油。
沒有阻礙。沒有停頓。
那艘可憐的木船直接被撞成兩截。碎木板、斷裂的船槳、慘叫的海盜，瞬間被捲入巨大的明輪之下，變成紅色的泡沫。
船身甚至沒有晃動一下。
「爽！」蒙恬站在船頭，手裡抓著欄杆，臉上全是飛濺上來的海水（和某些不明液體）。這種純粹的、暴力的碾壓感，讓他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
「繼續！」嬴政負手而立，臉色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螞蟻。
「始皇號」沒有減速。它調整航向，對準了下一艘。
碾壓。
粉碎。
吞噬。
短短一刻鐘。這片海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十二艘海盜船，除了領頭那艘斷了桅杆的還在打轉，其餘全部變成了漂浮的垃圾。
章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沒有憐憫。
這就是文明的代差。當工業時代的鋼鐵洪流撞上冷兵器時代的木板，結果註定是毀滅性的。
「留一個活口。」章罌突然開口。
嬴政抬手。
「停。」
巨大的明輪停止轉動。反向推進。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痕，穩穩停在那艘殘破的旗艦旁邊。
幾個秦軍士兵扔下繩梯，像靈猴一樣跳下去，把那個嚇癱了的海盜頭子提了上來。
「跪下！」
王賁一腳踹在海盜頭子的膝蓋彎里。
「嘰里咕嚕！阿巴阿巴！」海盜頭子瘋狂磕頭，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他在說什麼？」嬴政皺眉。
章罌走過去，蹲下身。系統自動翻譯開啟。
「他說他是孔雀王朝的貴族，讓我們饒命，願意給贖金。」
「孔雀王朝？」嬴政眉毛一挑。他記得那個地圖。那個倒三角形的半島。
「有錢嗎？」嬴政問到了重點。
「應該有。」章罌指了指海盜頭子脖子上的金項鍊，「看著挺肥。」
嬴政笑了。
他彎下腰，拍了拍海盜頭子那張滿是鼻涕眼淚的臉。
「告訴他。」
「朕不要贖金。」
「朕要他帶路。」
「去那個什麼孔雀窩。」
「朕的大軍遠道而來，正好缺個補給站。」
章罌把話翻譯過去。
海盜頭子愣住了。他看著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這艘遮天蔽日的鋼鐵巨艦，又看了看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眼神比惡鬼還要可怕的男人。
他瘋狂點頭。
「很好。」嬴政直起身，看向西方。夕陽染紅了海面，也染紅了這艘剛剛飽飲鮮血的戰艦。
「起航。」
「目標，孔雀王朝。」
「王賁。」
「臣在！」
「去把甲板洗乾淨。全是血腥味，影響朕打牌的心情。」
「諾！」
嬴政轉身，大袖一揮，重新走向那個充滿煙味的麻將室。
「先生，剛才那把不算。」
「為何？」
「朕被這群蚊子吵了心神，沒發揮好。」
「陛下，賴帳可不是明君所為。」
「朕是始皇帝，朕的話就是規矩。重來！這次朕要做莊！」
艙門關閉。
只留下那個瑟瑟發抖的海盜頭子，癱軟在冰冷的鋼板上，看著這艘恐怖的魔船，載著一群瘋子，駛向他的故鄉。
畫面定格在海盜頭子絕望的瞳孔中，倒映著「始皇號」巨大的煙囪噴出的滾滾黑煙，那黑煙化作一條猙獰的黑龍，正張開巨口，準備吞噬下一個文明。
第93章
第93章給大象裝上履帶
孔雀王朝的港口，卡利卡特。
這裡是香料的集散地，黃金的流淌處。平日裡，港口擠滿了來自阿拉伯、波斯甚至更遠地方的商船。大象馱著沉重的貨物在街道上緩緩行走，空氣中瀰漫著咖喱、胡椒和牛糞混合的獨特味道。
今天，港口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海面上那個正在逼近的龐然大物。
那東西比城牆還高。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遮住了太陽。巨大的輪子在水裡攪動，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神罰……是濕婆的神罰！」
碼頭上的苦力丟下貨物，跪地祈禱。守城的士兵手裡的長矛都在抖，胯下的戰象不安地嘶鳴，不停地後退。
「靠上去。」
嬴政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一個剛削好的蘋果（章罌種的）。
「別把碼頭撞壞了，朕還要用。」
「始皇號」緩慢減速。側舷推進器噴出白色的水流，推動著這幾萬噸的鋼鐵巨獸，像停靠玩具船一樣，輕輕靠在木質棧橋邊。
「咔嚓——」
棧橋塌了一角。
「那個……技術失誤。」負責操舵的蒙恬尷尬地撓了撓頭。
「無妨。」嬴政咬了一口蘋果，「反正都要拆了重建。」
巨大的跳板放下。
「轟！轟！轟！」
地面震動。
十輛「大秦一號」拖拉機坦克，排著整齊的隊形，轟隆隆地開了下來。炮塔上的100毫米主炮高高昂起，黑洞洞的炮口掃視著人群。
緊接著是兩千名全副武裝的秦軍。
他們沒穿那種笨重的青銅甲。清一色迷彩服（章罌用帆布染的），頭戴鋼盔，手持燧發槍，腰間掛著手榴彈。
這畫風，硬核且詭異。
孔雀王朝的地方官終於反應過來了。一個胖得像球一樣的官員，騎著一頭裝飾華麗的大象，帶著一隊士兵顫顫巍巍地迎了上來。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胖官用蹩腳的波斯語喊道。
章罌拿著大喇叭，站在坦克頂上。
「大秦。」
「來做生意。」
「做生意？」胖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殺氣騰騰的坦克，「這就是……你們做生意的架勢？」
「我們講究公平交易。」章罌指了指身後的炮管，「這是為了保證交易的公平性。」
「我們要補給。」嬴政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港口，「水、肉、香料、黃金。」
「憑什麼給你們？」胖官壯著膽子喊，「這是孔雀王的領土！我們有戰象軍團！」
他一揮手。
身後，幾十頭披著鐵甲的戰象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象背上的弓箭手拉滿了弓。
戰象。冷兵器時代的陸地坦克。
在這個時代，確實是無敵的存在。
嬴政看著那些大象，眼睛亮了。
「先生。」
「這玩意兒，看著比咱們的拖拉機威風啊。」
章罌撇撇嘴。「虛胖。一炮就驚了。」
「試試？」
「試試。」
章罌拍了拍坦克頂蓋。
「一號車。那頭領頭的。別打死，打腳邊。」
炮塔旋轉。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港口格外刺耳。
「轟——！！！」
100毫米高爆彈出膛。
炮彈在距離領頭戰象五米遠的地面爆炸。
火光沖天。泥土飛濺。巨大的衝擊波直接把那個胖官從象背上掀飛出去，像個皮球一樣滾了十幾圈。
那頭戰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不是受傷，是嚇的。
動物對火和巨響有著本能的恐懼。
受驚的戰象瞬間失控。它瘋狂地調頭，不管不顧地沖向自己人的陣型。
踩踏。
混亂。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戰象軍團，瞬間變成了自家人的噩夢。幾十頭大象在港口上橫衝直撞，把那些木質房屋撞得粉碎，把士兵踩成肉泥。
「這就……完了？」王賁手裡提著槍，還沒來得及扣扳機。
「說了是虛胖。」章罌跳下坦克，拍了拍手上的灰。
嬴政看著那混亂的場面，搖了搖頭。
「無趣。」
「王賁。」
「在！」
「去，把那個胖子抓回來。朕要跟他談談『公平交易』的細節。」
半個時辰後。
胖官跪在「始皇號」的甲板上。他已經嚇尿了。是真的尿了。
「大王……大王饒命……」
「朕不殺你。」嬴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顆從胖官身上搜出來的紅寶石，「朕聽說，你們這裡盛產這個？」
「有！有！庫房裡全是！」胖官拼命磕頭。
「很好。」嬴政滿意地點頭，「全部搬上船。」
「還有。」章罌在一旁補充，「我們需要橡膠。大量的橡膠。」
「橡膠？」胖官一臉茫然。
「就是那種流白漿的樹。」章罌比劃了一下，「你們這兒肯定有。」
「有有有！南邊的林子裡全是！」
交易（搶劫）進行得很順利。
秦軍士兵像搬家公司一樣，把一箱箱香料、寶石、黃金搬進底艙。作為交換，嬴政大方地賞了胖官一箱玻璃球（章罌燒的）。
「這可是東方的神珠。」章罌一本正經地忽悠，「一顆能換一座城。」
胖官捧著玻璃球，如獲至寶。
就在這時，蒙恬急匆匆地跑過來。
「陛下！先生！那是啥？」
他指著碼頭角落。
那裡，幾頭被秦軍制服的戰象正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
嬴政走過去，圍著大象轉了兩圈。
「先生。」
「這東西力氣大，吃草就能跑。」
「咱們的拖拉機還得喝油。」
「能不能……」嬴政指了指大象，又指了指坦克。
章罌秒懂。
「你是想……生物與機械的結合？」
「給它披上鋼甲。」嬴政比劃著名，「背上架個機槍碉堡。象牙上裝兩把電鋸。」
「再給它穿個鞋？」章罌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履帶鞋！」嬴政眼睛放光，「讓它跑得更穩！」
章罌扶額。
這審美。這腦洞。
簡直是賽博朋克到了極致。
「造！」章罌咬牙，「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
卡利卡特港口變成了改裝廠。
秦軍工匠們拿著焊槍和鋼板，圍著那幾頭倒霉的大象叮叮噹噹。
三天後。
第一頭「大秦重型生物坦克」誕生了。
全身覆蓋著兩厘米厚的鋼板，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背上焊了一個鋼鐵碉堡，裡面架著兩挺剛研發出來的轉管機槍（手搖式）。四條腿上綁著特製的防滑裝甲。象牙被換成了兩把鋒利的精鋼撞角。
看著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威風！」嬴政拍著大象的鋼屁股，愛不釋手。
「上去試試？」章罌慫恿道。
嬴政二話不說，順著梯子爬進碉堡。
「駕！」
大象緩緩站起。鋼鐵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突突突——」
嬴政搖動機槍手柄。槍口噴出火舌，把遠處的一排椰子樹攔腰掃斷。
「哈哈哈哈！」
狂笑聲從碉堡里傳出來。
「這才是朕的坐騎！」
「傳令下去！把城裡的象都給朕抓來！朕要組建一支裝甲象騎兵！」
章罌看著那個騎在鋼鐵大象上發瘋的千古一帝，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羨慕的蒙恬和王賁。
他突然覺得。
羅馬那邊的那位皇帝。
可能要倒大霉了。
真的。
當這群開著航母、騎著裝甲大象、拿著加特林的秦軍出現在羅馬城下時。
凱撒（或者那個時代的誰）大概會懷疑人生吧。
「報——！！！」
通訊兵拿著對講機衝過來。
「陛下！雷達發現異常！」
「又怎麼了？」嬴政停下機槍，探出頭。
「西方。」通訊兵指著海平線，「大規模艦隊反應。」
「規模多大？」
「鋪天蓋地。」通訊兵咽了口唾沫，「至少……五百艘。」
全場寂靜。
五百艘。
這可不是海盜。
這是國戰。
嬴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嗜血的興奮。
他拍了拍身下的鋼鐵大象。
「看來。」
「有人趕著給朕送大禮。」
「全軍集結！」
「把大象趕上船！」
「朕要讓他們知道。」
「什麼叫……」
「降維打擊。」
畫面定格在嬴政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上，背景是正在被吊裝上船的裝甲戰象，以及遠處海平面上，那片即將到來的黑色風暴。
第94章
第94章對面的，聽得懂秦話嗎？
五百艘戰船。
那是亞歷山大帝國分裂後，托勒密王朝引以為傲的海軍主力。雖然此時的埃及已經日薄西山，但這支艦隊依然是地中海的一霸。巨大的三列槳座戰船，船首包著青銅撞角，甲板上站滿了弓箭手和投石兵。
他們是來攔截這艘「黑色魔鬼」的。
關於一艘「吞吐黑煙、大如山嶽、摧毀一切」的怪船的傳言，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沿海各國。
托勒密將軍站在旗艦高聳的指揮台上，手裡握著黃金權杖，眉頭緊鎖。
他看見了。
那個傳說中的怪物。
它就停在海面上，像一座黑色的孤島。沒有帆，沒有槳，只有那幾根高聳入雲的煙囪，正懶洋洋地吐著煙圈。
「那是……船？」副官聲音發抖。
「那是神的玩笑。」將軍深吸一口氣，「傳令，散開陣型！投石機準備！火油罐準備！」
他賭這怪物不夠靈活。他賭蟻多咬死象。
但他不知道。
這頭象，是帶刺的。
「始皇號」艦橋。
嬴政坐在指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章罌存貨）。
「五百艘。」嬴政吹了吹茶葉沫子，「比上次那幾隻蚊子壯觀多了。」
「托勒密海軍。」章罌看著雷達屏幕上的密集光點，「古埃及的繼承者。雖然技術落後，但人多。」
「人多？」嬴政笑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在這個距離上。」
「人多，就是靶子多。」
「王賁。」
「臣在！」王賁正趴在火控雷達前，興奮得直搓手。
「這次不用省彈藥了。」嬴政指著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木船，「給朕……洗地。」
「諾！」
王賁猛地拉下紅色的警報杆。
「嗚——嗚——嗚——」
悽厲的戰鬥警報響徹全艦。
甲板上。
二十門100毫米主炮開始緩緩旋轉。
但這還不是主角。
在艦艏的位置，一塊巨大的帆布被掀開。
露出了下面那個猙獰的怪獸。
那是章罌這幾天剛搓出來的「大殺器」——多管火箭發射器。
雖然簡陋。雖然只是用無縫鋼管焊在一起的蜂窩煤狀物體。雖然火箭彈只是簡單的黑火藥推進加高爆彈頭。
但它有三十二管。
而且，有十座。
三百二十枚火箭彈。
「這就是你要的『洗地』。」章罌站在嬴政身邊，遞給他一副耳塞，「戴上。會很吵。」
嬴政推開耳塞。
「朕要聽。」
「朕要聽這大秦龍吟。」
「放！」
王賁狠狠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鈕。
「嗤嗤嗤嗤嗤——！！！」
空氣被撕裂。
無數道火龍從「始皇號」的甲板上騰空而起。白色的煙霧瞬間籠罩了艦身。尖銳的嘯叫聲如同萬鬼哭嚎，刺破蒼穹。
托勒密將軍抬起頭。
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壯觀、也是最恐怖的景象。
天，亮了。
數百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長空，向著他的艦隊砸來。
「盾牌！舉盾！」他絕望地嘶吼。
但在這種力量面前，木盾和紙糊的沒有區別。
「轟轟轟轟轟——！！！」
海面沸騰了。
第一波火箭彈覆蓋了艦隊的前鋒。
火球連成一片。巨大的水柱夾雜著木板碎屑和人體殘肢衝上百米高空。
沒有瞄準。不需要瞄準。
這就是覆蓋射擊。
這就是飽和攻擊。
爆炸聲連綿不絕。每一秒都有戰船被炸成碎片。火油罐被引爆，海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剛才還整齊威武的五百艘戰船，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煉獄。
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
托勒密將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的旗艦還在，因為他在後方。但這更像是一種折磨。看著自己的士兵像螻蟻一樣被抹去。
「這……這不是戰爭……」他喃喃自語，「這是……屠殺。」
「始皇號」上。
嬴政看著那片火海，面無表情。
「這就是……火箭炮？」
「嗯。」章罌點了一根煙，「精度差點，但聲勢夠大。」
「夠了。」嬴政點頭，「這玩意兒，朕喜歡。比炮仗帶勁。」
「還要打嗎？」王賁問，「那邊好像還有幾艘活著的。」
嬴政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那艘孤零零的旗艦。
「靠過去。」
「朕想問問他們。」
「會不會說秦話。」
「始皇號」破開滿是殘骸的海面，像死神一樣逼近托勒密旗艦。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托勒密將軍拔出佩劍。他的手在抖，但還是指向了那個站在鋼鐵高台上的黑袍男人。
「我是托勒密·索特爾！埃及的守護者！」他用希臘語大喊，「以此劍之名，向你挑戰！」
章罌拿著大喇叭。
「他說啥？」嬴政問。
「他說要跟你單挑。」
嬴政笑了。
「單挑？」
「蒙恬。」
「在！」
「給他看看，什麼叫單挑。」
蒙恬咧嘴一笑。他按下一個按鈕。
甲板下方，一個巨大的艙門打開。
一頭全身披掛鋼甲、背負機槍碉堡的戰象，被起重機緩緩吊了出來，放在了托勒密旗艦那搖搖欲墜的甲板上。
「轟！」
大象落地。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蒙恬從象背的碉堡里探出頭，手裡端著那挺加特林。
「對面的。」
「聽得懂秦話嗎？」
托勒密將軍看著這個鋼鐵怪物，手裡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聽不懂。
但他看懂了。
這個世界。
變天了。
畫面定格在蒙恬那張囂張的大臉上，以及托勒密將軍崩潰跪地的背影，背景是漫天的火光和那艘如神魔般聳立的「始皇號」。
一張翠綠的竹牌被拍在紅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旁邊的茶杯蓋子跳了兩跳。
王賁哆嗦了一下。他手裡攥著最後兩根金條，腦門上全是汗。這哪裡是打牌，這分明是在受刑。他對面坐著的是千古一帝，上家是能造出鋼鐵巨獸的神人章罌，下家是剛學會算牌、一臉奸詐的李斯。
「碰。」
嬴政連眼皮都沒抬，伸手把那張八萬拿回來，順手打出一張麼雞。
「陛下……」王賁聲音發顫，「那可是臣用來給閨女置辦嫁妝的……」
「朕的大秦，都是朕的。」嬴政把牌理好，語氣平淡，「你閨女也是朕的子民。朕贏了你的錢，回頭賞她兩車土豆，不算虧待。」
王賁想哭。兩車土豆換兩根金條。這買賣也就陛下做得出來。
章罌叼著煙，靠在特製的真皮沙發里，看著這荒誕的一幕。窗外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屋內是煙霧繚繞的麻將局。這種時空錯亂的感覺，讓他有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胡了。」
嬴政猛地推倒面前的牌牆。清一色。一條龍。
「給錢。」
帝王的手伸到王賁面前。
王賁絕望地把最後兩根金條拍在桌上。他現在除了身上這套盔甲，連褲衩都快輸沒了。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蜂鳴聲打破了賭桌上的宰割現場。
章罌手裡的菸頭一抖，火星掉在褲子上。他沒顧上拍，直接彈射起步，沖向旁邊的雷達顯示屏。
綠色的螢光屏上，十二個紅點正從西南方向快速逼近。
「有客？」嬴政把金條往袖子裡一揣，那股子市井賭徒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他站起身，大氅無風自動。
「十二艘船。」章罌調整了一下旋鈕，屏幕上的波形變得清晰，「速度很快。大概十二節。不是商船。」
「海盜？」李斯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章罌用黑曜石磨的），湊過來。
「管他是什麼。」嬴政大步流星走向艙門，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對講機。
「蒙恬！」
「臣在！」對講機那頭傳來蒙恬興奮的吼聲，背景音里全是海浪拍打鋼板的轟鳴。
「正前方，十二隻蚊子。」嬴政一邊往艦橋走，一邊下令，「別讓它們髒了朕的甲板。」
「諾！」
艦橋上。海風呼嘯。
嬴政舉起望遠鏡。
視野盡頭，十二艘掛著骷髏旗和怪異圖騰的木製帆船，正呈扇形包圍過來。船上站滿了赤裸上身、揮舞著彎刀和標槍的黑瘦漢子。
他們顯然沒見過這種冒著黑煙、沒有風帆的鋼鐵怪獸。在他們眼裡，這可能是一隻從深海浮上來的巨鯨，或者是滿載財寶的肥羊。
「不知死活。」王賁站在嬴政身後，看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木船，突然覺得自己的金條輸得不冤。跟著這種怪物混，金子算個屁。
「先生。」嬴政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章罌，「這次用什麼？」
「距離五千米。」章罌看了一眼測距儀，「主炮太浪費。試試副炮？」
「準頭如何？」
「指哪打哪。」
「那就打旗。」嬴政指著領頭那艘船上最高的桅杆，「把那塊破布給朕打下來。」
「轟——！！！」
船身輕微一震。
位於右舷的一門75毫米速射炮噴出一團火舌。
沒有漫長的等待。沒有拋物線的計算。
兩秒後。
遠處那艘海盜旗艦的主桅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攔腰折斷。木屑紛飛。巨大的帆布裹挾著斷木，轟然砸在甲板上，把那群正準備叫囂的海盜砸成肉泥。
海面上瞬間安靜了。
剩下的十一艘海盜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們看不懂。沒有投石機的呼嘯，沒有弩箭的破空聲。只是一聲雷響，自家老大的旗杆就沒了？
「妖……妖法！」海盜船上有人驚恐大叫。
「跑！快跑！是魔鬼！」
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圍圈瞬間崩塌。十一艘船開始瘋狂調頭，船槳拍打水面的頻率快得像是打樁機。
「想跑？」嬴政冷笑。
他把對講機舉到嘴邊。
「全體都有。」
「撞過去。」
「始皇號」底艙。鍋爐房。
鏟煤工們赤裸著上身，汗水在黝黑的肌肉上流淌。聽到命令的瞬間，所有人像是打了雞血。
「加煤！加煤！」
「把壓力閥給老子焊死！」
巨大的明輪開始加速旋轉。白色的浪花被攪成泡沫。五千馬力的蒸汽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這艘排水量過萬噸的鋼鐵巨艦，像一頭髮狂的犀牛，對著那群逃竄的羚羊發起了衝鋒。
距離在飛速縮短。
四千米。
兩千米。
五百米。
站在艦橋上，已經能清晰地看到海盜們臉上的絕望。他們拼命划槳，但在二十節的航速面前，那種掙扎顯得滑稽而可笑。
「砰——！！！」
一聲巨響。
「始皇號」鋒利的艦艏切入了落在最後的一艘海盜船。
就像熱刀切黃油。
沒有阻礙。沒有停頓。
那艘可憐的木船直接被撞成兩截。碎木板、斷裂的船槳、慘叫的海盜，瞬間被捲入巨大的明輪之下，變成紅色的泡沫。
船身甚至沒有晃動一下。
「爽！」蒙恬站在船頭，手裡抓著欄杆，臉上全是飛濺上來的海水（和某些不明液體）。這種純粹的、暴力的碾壓感，讓他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
「繼續！」嬴政負手而立，臉色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螞蟻。
「始皇號」沒有減速。它調整航向，對準了下一艘。
碾壓。
粉碎。
吞噬。
短短一刻鐘。這片海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十二艘海盜船，除了領頭那艘斷了桅杆的還在打轉，其餘全部變成了漂浮的垃圾。
章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沒有憐憫。
這就是文明的代差。當工業時代的鋼鐵洪流撞上冷兵器時代的木板，結果註定是毀滅性的。
「留一個活口。」章罌突然開口。
嬴政抬手。
「停。」
巨大的明輪停止轉動。反向推進。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痕，穩穩停在那艘殘破的旗艦旁邊。
幾個秦軍士兵扔下繩梯，像靈猴一樣跳下去，把那個嚇癱了的海盜頭子提了上來。
「跪下！」
王賁一腳踹在海盜頭子的膝蓋彎里。
「嘰里咕嚕！阿巴阿巴！」海盜頭子瘋狂磕頭，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語言。
「他在說什麼？」嬴政皺眉。
章罌走過去，蹲下身。系統自動翻譯開啟。
「他說他是孔雀王朝的貴族，讓我們饒命，願意給贖金。」
「孔雀王朝？」嬴政眉毛一挑。他記得那個地圖。那個倒三角形的半島。
「有錢嗎？」嬴政問到了重點。
「應該有。」章罌指了指海盜頭子脖子上的金項鍊，「看著挺肥。」
嬴政笑了。
他彎下腰，拍了拍海盜頭子那張滿是鼻涕眼淚的臉。
「告訴他。」
「朕不要贖金。」
「朕要他帶路。」
「去那個什麼孔雀窩。」
「朕的大軍遠道而來，正好缺個補給站。」
章罌把話翻譯過去。
海盜頭子愣住了。他看著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這艘遮天蔽日的鋼鐵巨艦，又看了看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眼神比惡鬼還要可怕的男人。
他瘋狂點頭。
「很好。」嬴政直起身，看向西方。夕陽染紅了海面，也染紅了這艘剛剛飽飲鮮血的戰艦。
「起航。」
「目標，孔雀王朝。」
「王賁。」
「臣在！」
「去把甲板洗乾淨。全是血腥味，影響朕打牌的心情。」
「諾！」
嬴政轉身，大袖一揮，重新走向那個充滿煙味的麻將室。
「先生，剛才那把不算。」
「為何？」
「朕被這群蚊子吵了心神，沒發揮好。」
「陛下，賴帳可不是明君所為。」
「朕是始皇帝，朕的話就是規矩。重來！這次朕要做莊！」
艙門關閉。
只留下那個瑟瑟發抖的海盜頭子，癱軟在冰冷的鋼板上，看著這艘恐怖的魔船，載著一群瘋子，駛向他的故鄉。
畫面定格在海盜頭子絕望的瞳孔中，倒映著「始皇號」巨大的煙囪噴出的滾滾黑煙，那黑煙化作一條猙獰的黑龍，正張開巨口，準備吞噬下一個文明。
第93章
第93章給大象裝上履帶
孔雀王朝的港口，卡利卡特。
這裡是香料的集散地，黃金的流淌處。平日裡，港口擠滿了來自阿拉伯、波斯甚至更遠地方的商船。大象馱著沉重的貨物在街道上緩緩行走，空氣中瀰漫著咖喱、胡椒和牛糞混合的獨特味道。
今天，港口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海面上那個正在逼近的龐然大物。
那東西比城牆還高。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遮住了太陽。巨大的輪子在水裡攪動，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神罰……是濕婆的神罰！」
碼頭上的苦力丟下貨物，跪地祈禱。守城的士兵手裡的長矛都在抖，胯下的戰象不安地嘶鳴，不停地後退。
「靠上去。」
嬴政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一個剛削好的蘋果（章罌種的）。
「別把碼頭撞壞了，朕還要用。」
「始皇號」緩慢減速。側舷推進器噴出白色的水流，推動著這幾萬噸的鋼鐵巨獸，像停靠玩具船一樣，輕輕靠在木質棧橋邊。
「咔嚓——」
棧橋塌了一角。
「那個……技術失誤。」負責操舵的蒙恬尷尬地撓了撓頭。
「無妨。」嬴政咬了一口蘋果，「反正都要拆了重建。」
巨大的跳板放下。
「轟！轟！轟！」
地面震動。
十輛「大秦一號」拖拉機坦克，排著整齊的隊形，轟隆隆地開了下來。炮塔上的100毫米主炮高高昂起，黑洞洞的炮口掃視著人群。
緊接著是兩千名全副武裝的秦軍。
他們沒穿那種笨重的青銅甲。清一色迷彩服（章罌用帆布染的），頭戴鋼盔，手持燧發槍，腰間掛著手榴彈。
這畫風，硬核且詭異。
孔雀王朝的地方官終於反應過來了。一個胖得像球一樣的官員，騎著一頭裝飾華麗的大象，帶著一隊士兵顫顫巍巍地迎了上來。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胖官用蹩腳的波斯語喊道。
章罌拿著大喇叭，站在坦克頂上。
「大秦。」
「來做生意。」
「做生意？」胖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殺氣騰騰的坦克，「這就是……你們做生意的架勢？」
「我們講究公平交易。」章罌指了指身後的炮管，「這是為了保證交易的公平性。」
「我們要補給。」嬴政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港口，「水、肉、香料、黃金。」
「憑什麼給你們？」胖官壯著膽子喊，「這是孔雀王的領土！我們有戰象軍團！」
他一揮手。
身後，幾十頭披著鐵甲的戰象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象背上的弓箭手拉滿了弓。
戰象。冷兵器時代的陸地坦克。
在這個時代，確實是無敵的存在。
嬴政看著那些大象，眼睛亮了。
「先生。」
「這玩意兒，看著比咱們的拖拉機威風啊。」
章罌撇撇嘴。「虛胖。一炮就驚了。」
「試試？」
「試試。」
章罌拍了拍坦克頂蓋。
「一號車。那頭領頭的。別打死，打腳邊。」
炮塔旋轉。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港口格外刺耳。
「轟——！！！」
100毫米高爆彈出膛。
炮彈在距離領頭戰象五米遠的地面爆炸。
火光沖天。泥土飛濺。巨大的衝擊波直接把那個胖官從象背上掀飛出去，像個皮球一樣滾了十幾圈。
那頭戰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不是受傷，是嚇的。
動物對火和巨響有著本能的恐懼。
受驚的戰象瞬間失控。它瘋狂地調頭，不管不顧地沖向自己人的陣型。
踩踏。
混亂。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戰象軍團，瞬間變成了自家人的噩夢。幾十頭大象在港口上橫衝直撞，把那些木質房屋撞得粉碎，把士兵踩成肉泥。
「這就……完了？」王賁手裡提著槍，還沒來得及扣扳機。
「說了是虛胖。」章罌跳下坦克，拍了拍手上的灰。
嬴政看著那混亂的場面，搖了搖頭。
「無趣。」
「王賁。」
「在！」
「去，把那個胖子抓回來。朕要跟他談談『公平交易』的細節。」
半個時辰後。
胖官跪在「始皇號」的甲板上。他已經嚇尿了。是真的尿了。
「大王……大王饒命……」
「朕不殺你。」嬴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顆從胖官身上搜出來的紅寶石，「朕聽說，你們這裡盛產這個？」
「有！有！庫房裡全是！」胖官拼命磕頭。
「很好。」嬴政滿意地點頭，「全部搬上船。」
「還有。」章罌在一旁補充，「我們需要橡膠。大量的橡膠。」
「橡膠？」胖官一臉茫然。
「就是那種流白漿的樹。」章罌比劃了一下，「你們這兒肯定有。」
「有有有！南邊的林子裡全是！」
交易（搶劫）進行得很順利。
秦軍士兵像搬家公司一樣，把一箱箱香料、寶石、黃金搬進底艙。作為交換，嬴政大方地賞了胖官一箱玻璃球（章罌燒的）。
「這可是東方的神珠。」章罌一本正經地忽悠，「一顆能換一座城。」
胖官捧著玻璃球，如獲至寶。
就在這時，蒙恬急匆匆地跑過來。
「陛下！先生！那是啥？」
他指著碼頭角落。
那裡，幾頭被秦軍制服的戰象正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
嬴政走過去，圍著大象轉了兩圈。
「先生。」
「這東西力氣大，吃草就能跑。」
「咱們的拖拉機還得喝油。」
「能不能……」嬴政指了指大象，又指了指坦克。
章罌秒懂。
「你是想……生物與機械的結合？」
「給它披上鋼甲。」嬴政比劃著名，「背上架個機槍碉堡。象牙上裝兩把電鋸。」
「再給它穿個鞋？」章罌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履帶鞋！」嬴政眼睛放光，「讓它跑得更穩！」
章罌扶額。
這審美。這腦洞。
簡直是賽博朋克到了極致。
「造！」章罌咬牙，「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
卡利卡特港口變成了改裝廠。
秦軍工匠們拿著焊槍和鋼板，圍著那幾頭倒霉的大象叮叮噹噹。
三天後。
第一頭「大秦重型生物坦克」誕生了。
全身覆蓋著兩厘米厚的鋼板，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背上焊了一個鋼鐵碉堡，裡面架著兩挺剛研發出來的轉管機槍（手搖式）。四條腿上綁著特製的防滑裝甲。象牙被換成了兩把鋒利的精鋼撞角。
看著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威風！」嬴政拍著大象的鋼屁股，愛不釋手。
「上去試試？」章罌慫恿道。
嬴政二話不說，順著梯子爬進碉堡。
「駕！」
大象緩緩站起。鋼鐵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
「突突突——」
嬴政搖動機槍手柄。槍口噴出火舌，把遠處的一排椰子樹攔腰掃斷。
「哈哈哈哈！」
狂笑聲從碉堡里傳出來。
「這才是朕的坐騎！」
「傳令下去！把城裡的象都給朕抓來！朕要組建一支裝甲象騎兵！」
章罌看著那個騎在鋼鐵大象上發瘋的千古一帝，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羨慕的蒙恬和王賁。
他突然覺得。
羅馬那邊的那位皇帝。
可能要倒大霉了。
真的。
當這群開著航母、騎著裝甲大象、拿著加特林的秦軍出現在羅馬城下時。
凱撒（或者那個時代的誰）大概會懷疑人生吧。
「報——！！！」
通訊兵拿著對講機衝過來。
「陛下！雷達發現異常！」
「又怎麼了？」嬴政停下機槍，探出頭。
「西方。」通訊兵指著海平線，「大規模艦隊反應。」
「規模多大？」
「鋪天蓋地。」通訊兵咽了口唾沫，「至少……五百艘。」
全場寂靜。
五百艘。
這可不是海盜。
這是國戰。
嬴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嗜血的興奮。
他拍了拍身下的鋼鐵大象。
「看來。」
「有人趕著給朕送大禮。」
「全軍集結！」
「把大象趕上船！」
「朕要讓他們知道。」
「什麼叫……」
「降維打擊。」
畫面定格在嬴政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上，背景是正在被吊裝上船的裝甲戰象，以及遠處海平面上，那片即將到來的黑色風暴。
第94章
第94章對面的，聽得懂秦話嗎？
五百艘戰船。
那是亞歷山大帝國分裂後，托勒密王朝引以為傲的海軍主力。雖然此時的埃及已經日薄西山，但這支艦隊依然是地中海的一霸。巨大的三列槳座戰船，船首包著青銅撞角，甲板上站滿了弓箭手和投石兵。
他們是來攔截這艘「黑色魔鬼」的。
關於一艘「吞吐黑煙、大如山嶽、摧毀一切」的怪船的傳言，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沿海各國。
托勒密將軍站在旗艦高聳的指揮台上，手裡握著黃金權杖，眉頭緊鎖。
他看見了。
那個傳說中的怪物。
它就停在海面上，像一座黑色的孤島。沒有帆，沒有槳，只有那幾根高聳入雲的煙囪，正懶洋洋地吐著煙圈。
「那是……船？」副官聲音發抖。
「那是神的玩笑。」將軍深吸一口氣，「傳令，散開陣型！投石機準備！火油罐準備！」
他賭這怪物不夠靈活。他賭蟻多咬死象。
但他不知道。
這頭象，是帶刺的。
「始皇號」艦橋。
嬴政坐在指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章罌存貨）。
「五百艘。」嬴政吹了吹茶葉沫子，「比上次那幾隻蚊子壯觀多了。」
「托勒密海軍。」章罌看著雷達屏幕上的密集光點，「古埃及的繼承者。雖然技術落後，但人多。」
「人多？」嬴政笑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在這個距離上。」
「人多，就是靶子多。」
「王賁。」
「臣在！」王賁正趴在火控雷達前，興奮得直搓手。
「這次不用省彈藥了。」嬴政指著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木船，「給朕……洗地。」
「諾！」
王賁猛地拉下紅色的警報杆。
「嗚——嗚——嗚——」
悽厲的戰鬥警報響徹全艦。
甲板上。
二十門100毫米主炮開始緩緩旋轉。
但這還不是主角。
在艦艏的位置，一塊巨大的帆布被掀開。
露出了下面那個猙獰的怪獸。
那是章罌這幾天剛搓出來的「大殺器」——多管火箭發射器。
雖然簡陋。雖然只是用無縫鋼管焊在一起的蜂窩煤狀物體。雖然火箭彈只是簡單的黑火藥推進加高爆彈頭。
但它有三十二管。
而且，有十座。
三百二十枚火箭彈。
「這就是你要的『洗地』。」章罌站在嬴政身邊，遞給他一副耳塞，「戴上。會很吵。」
嬴政推開耳塞。
「朕要聽。」
「朕要聽這大秦龍吟。」
「放！」
王賁狠狠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鈕。
「嗤嗤嗤嗤嗤——！！！」
空氣被撕裂。
無數道火龍從「始皇號」的甲板上騰空而起。白色的煙霧瞬間籠罩了艦身。尖銳的嘯叫聲如同萬鬼哭嚎，刺破蒼穹。
托勒密將軍抬起頭。
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壯觀、也是最恐怖的景象。
天，亮了。
數百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長空，向著他的艦隊砸來。
「盾牌！舉盾！」他絕望地嘶吼。
但在這種力量面前，木盾和紙糊的沒有區別。
「轟轟轟轟轟——！！！」
海面沸騰了。
第一波火箭彈覆蓋了艦隊的前鋒。
火球連成一片。巨大的水柱夾雜著木板碎屑和人體殘肢衝上百米高空。
沒有瞄準。不需要瞄準。
這就是覆蓋射擊。
這就是飽和攻擊。
爆炸聲連綿不絕。每一秒都有戰船被炸成碎片。火油罐被引爆，海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剛才還整齊威武的五百艘戰船，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煉獄。
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
托勒密將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的旗艦還在，因為他在後方。但這更像是一種折磨。看著自己的士兵像螻蟻一樣被抹去。
「這……這不是戰爭……」他喃喃自語，「這是……屠殺。」
「始皇號」上。
嬴政看著那片火海，面無表情。
「這就是……火箭炮？」
「嗯。」章罌點了一根煙，「精度差點，但聲勢夠大。」
「夠了。」嬴政點頭，「這玩意兒，朕喜歡。比炮仗帶勁。」
「還要打嗎？」王賁問，「那邊好像還有幾艘活著的。」
嬴政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那艘孤零零的旗艦。
「靠過去。」
「朕想問問他們。」
「會不會說秦話。」
「始皇號」破開滿是殘骸的海面，像死神一樣逼近托勒密旗艦。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托勒密將軍拔出佩劍。他的手在抖，但還是指向了那個站在鋼鐵高台上的黑袍男人。
「我是托勒密·索特爾！埃及的守護者！」他用希臘語大喊，「以此劍之名，向你挑戰！」
章罌拿著大喇叭。
「他說啥？」嬴政問。
「他說要跟你單挑。」
嬴政笑了。
「單挑？」
「蒙恬。」
「在！」
「給他看看，什麼叫單挑。」
蒙恬咧嘴一笑。他按下一個按鈕。
甲板下方，一個巨大的艙門打開。
一頭全身披掛鋼甲、背負機槍碉堡的戰象，被起重機緩緩吊了出來，放在了托勒密旗艦那搖搖欲墜的甲板上。
「轟！」
大象落地。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蒙恬從象背的碉堡里探出頭，手裡端著那挺加特林。
「對面的。」
「聽得懂秦話嗎？」
托勒密將軍看著這個鋼鐵怪物，手裡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聽不懂。
但他看懂了。
這個世界。
變天了。
畫面定格在蒙恬那張囂張的大臉上，以及托勒密將軍崩潰跪地的背影，背景是漫天的火光和那艘如神魔般聳立的「始皇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