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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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子要粗。」

  嬴政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兩隻手幾乎抱不住。「要這麼粗。」

  章罌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那叫炮。」

  「那就造炮。」嬴政把那張畫滿螺旋膛線的圖紙拍在剛冷卻的鋼錠上。「朕不管叫什麼。只要能把這鐵丸子,扔到那座山頭上去。」

  他指著兩里地外的一座孤峰。

  「不僅要扔過去。」章罌撿起粉筆,在鋼錠端面畫了一個十字。「還要打得准。」

  荒島兵工廠再次開工。

  這一次,動靜比造拖拉機還大。

  那台「祖龍號」拆下來的備用蒸汽機被搬到了岸上,皮帶輪連接著一台章罌自製的臥式鏜床。巨大的鑽頭在蒸汽動力的驅動下,旋轉著切入實心的鋼柱。

  「滋——!!!」

  金屬切削的聲音尖銳刺耳。

  鐵屑像噴泉一樣飛濺。

  嬴政沒走。他搬了個馬扎,坐在飛濺的火星里,手裡拿著個饅頭,一邊啃一邊看。那刺耳的噪音在他聽來,比咸陽宮裡的編鐘還要悅耳。

  這是工業的樂章。

  三天三夜。

  一根兩米長、口徑一百毫米的鋼管誕生了。

  內壁光潔如鏡。

  但這還沒完。

  章罌拿出一根刻滿螺旋紋路的長鐵棒——拉刀。

  「這是做什麼?」嬴政把饅頭咽下去,湊近了看。

  「給它刻上靈魂。」章罌把拉刀塞進炮管,指揮著幾個壯漢推動絞盤。「膛線。有了這個,炮彈才會轉。轉了,才不會亂飄。」

  「就像抽陀螺?」

  「對,就像抽陀螺。」

  膛線拉好。

  接下來是閉鎖機構。

  章罌沒搞那種複雜的楔式閉鎖,直接弄了個螺紋斷隔式。簡單,粗暴,密封性好。只要把炮閂塞進去,轉個九十度,就能鎖死。

  最後一步。

  把這根幾百斤重的「真理」,架在那台冒著黑煙的拖拉機上。

  底盤下沉了三寸。

  鋼板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為了平衡重心,章罌在車屁股後面掛了兩個裝滿沙子的鐵箱。

  一台敞篷、輪式、後裝線膛自行火炮,就此誕生。

  丑。

  極丑。

  就像個背著煙囪的癩蛤蟆。

  但嬴政圍著它轉了三圈,硬是看出了絕世美人的韻味。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管,聲音有些發顫。「這東西……能打多遠?」

  章罌正在調試瞄準具(一個簡易的光學望遠鏡)。「直射兩千米。曲射……」他頓了頓,「五千米起步。」

  嬴政的手抖了一下。

  五千米。

  那是十里地。

  秦弩最遠不過三百步。

  這玩意兒,能在十里外取人首級?

  「試試。」嬴政一把推開負責裝填的士兵,擼起袖子。「朕親自來。」

  「別。」章罌攔住他。「第一次試射,容易炸膛。」

  「炸膛?」嬴政眉毛一豎。「朕乃真龍天子,這凡鐵敢炸朕?」

  他一把搶過那枚黃銅藥筒(用彈殼回收的黃銅熔鑄的),塞進炮尾。接著是一枚尖頭的實心穿甲彈。

  推彈入膛。

  關閉炮閂。

  旋轉鎖死。

  動作生疏,但透著股子狠勁。

  章罌嘆了口氣,默默退後了二十米,順便把想湊熱鬧的李斯也拽了回來。「捂住耳朵。」

  嬴政站在拖拉機后座,手裡攥著擊發繩。

  他深吸一口氣。

  目標:兩里外的那座孤峰。

  那上面有一塊突出的巨石,像個挑釁的拳頭。

  「給朕……碎!」

  嬴政猛地一拉繩子。


  「轟——!!!」

  大地顫抖。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裹挾著黑煙,從炮口噴涌而出。巨大的後坐力推著幾噸重的拖拉機猛地向後一退,輪胎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嬴政沒站穩,一屁股坐在滿是油污的鐵板上。

  但他顧不上疼。

  他爬起來,扒著護欄,死死盯著遠方。

  一秒。

  兩秒。

  三秒。

  「崩!!!」

  遠處那座孤峰的頂部,突然炸開一團塵霧。

  碎石崩飛。

  那塊挑釁的巨石,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

  是被巨大的動能直接抹去了。

  全場死寂。

  海風吹散了硝煙。

  蒙恬張著大嘴,下巴差點掉在腳面上。他看了看遠處的山頭,又看了看這根還在冒著青煙的管子。

  這要是打在城牆上……

  這要是打在匈奴的騎兵陣里……

  蒙恬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覺得,自己練了三十年的武藝,在這根管子面前,就是個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打破了寂靜。

  嬴政站在拖拉機上,張開雙臂,仰天長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髮髻散亂,狀若瘋魔。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

  「口徑即正義!」嬴政拍著滾燙的炮管,手掌燙出了泡都渾然不覺。「射程即真理!」

  「先生誠不欺朕!」

  「有了此物,朕要讓這天下,再無堅城!」

  章罌走過來,遞給嬴政一塊濕布。「擦擦臉。全是黑灰。」

  嬴政接過布,胡亂抹了一把。「先生,這炮,還能造得更大嗎?」

  「能。」

  「造!」嬴政大手一揮。「給朕造個能把山平了的!」

  【叮!】

  【任務完成:真正的火力。】

  【獎勵發放:無線電通訊技術(電晶體版)。】

  【觸發進階任務:信息的洪流。】

  【任務目標:建立第一座無線電基站,實現超視距通話。】

  【獎勵:初級雷達技術。】

  章罌看著系統面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雷達?

  這科技樹攀得有點歪。

  不過,挺好。

  他從系統空間裡掏出兩個黑色的「板磚」。

  上面帶著一根長長的天線。

  「陛下。」

  章罌晃了晃手裡的東西。「炮有了,車有了。」

  「想不想體驗一下……」

  「千里傳音?」

  嬴政剛從狂喜中平復下來,聽到這四個字,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身,盯著章罌手裡的黑盒子。

  「千里……傳音?」

  「順風耳?」

  「比那個高級。」章罌把其中一個遞給蒙恬。「蒙將軍,你拿著這個,去那邊的山頭上。跑到看不見這裡為止。」

  蒙恬一臉懵逼地接過黑盒子。「這……怎麼用?」

  「拿著就行。」

  蒙恬看向嬴政。

  「去!」嬴政踹了他一腳。「跑快點!」

  蒙恬撒腿就跑。

  半個時辰後。

  蒙恬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山脊後面。

  章罌把剩下的那個黑盒子遞給嬴政。

  「按住這個側面的按鈕。」章罌指了指,「然後說話。」

  嬴政半信半疑。


  他把黑盒子湊到嘴邊,試探性地按住按鈕。

  「蒙恬?」

  「滋滋——」

  黑盒子裡發出一陣電流的雜音。

  緊接著。

  一個清晰、洪亮,甚至帶著點氣喘吁吁的聲音,從盒子裡傳了出來。

  「臣……臣在!」

  嬴政手一抖。

  黑盒子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蒙恬消失的方向。

  沒人。

  連個鬼影都沒有。

  但這聲音……真真切切就在耳邊!

  「蒙恬?你在哪?」嬴政對著盒子大吼。

  「臣在山溝里……剛才摔了一跤……」蒙恬的聲音透著委屈,「陛下,您是在這盒子裡藏了個人嗎?」

  嬴政吞了口唾沫。

  他看著手裡的黑盒子。

  這比那門炮,更讓他感到恐懼。

  炮,能毀城。

  但這東西……能控局。

  如果大秦的每一支軍隊,都配上這個……

  如果邊關的烽火台,都換成這個……

  匈奴剛上馬,咸陽就知道了。

  這哪裡是順風耳。

  這是天眼!

  「先生……」

  嬴政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敬畏」的情緒。

  「此物……」

  「可通神否?」

  章罌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

  「神聽不見。」

  「但你的百萬大軍。」

  「聽得見。」

  嬴政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手中的對講機,對著那個看不見的盡頭,按下了通話鍵。

  海風呼嘯。

  捲起他的衣袍。

  那聲音穿透了風聲,穿透了距離,在荒島的上空迴蕩。

  「全體都有。」

  「給朕……」

  「把這座島,推平!」第90章第90章給朕的大秦,通上網

  推平荒島不是一句空話。

  在嬴政的理解里,基建就是力量。

  既然要建基站,那就得有高度。

  既然要有高度,那就得造塔。

  「把那邊的樹全砍了。」嬴政拿著對講機,站在剛被炮火削平的半山腰上指揮若定。「木頭不夠就用石頭,石頭不夠就拆船板。」

  對講機那頭傳來蒙恬氣喘吁吁的聲音:「陛下,真拆啊?那『祖龍號』就剩個骨架了。」

  「拆!」嬴政對著黑盒子吼,「有了這千里傳音,還要船幹什麼?朕以後就在這島上指揮咸陽,讓他們把船開過來接朕!」

  章罌蹲在一旁焊電路板。

  焊錫絲融化產生的白煙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松香的味道。

  他在做中繼器。

  電晶體是系統給的成品,但電路還得自己搭。

  這活兒精細,嬴政幹不了,蒙恬更幹不了。

  只能章罌親自動手。

  「先生。」李斯湊過來,手裡捧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銅線(從海盜船上拆下來的銅飾品拉絲做成的)。「這銅絲……要纏多少圈?」

  「五百圈。」章罌頭也不抬,「少一圈,信號就得斷斷續續,到時候陛下罵人聽不清楚,你負責?」

  李斯縮了縮脖子,趕緊坐到一邊去繞線圈。

  三天後。

  荒島最高峰。

  一座醜陋至極的鐵塔聳立在雲端。

  那是用廢棄的鑽杆、船錨鏈條和無數根鋼筋焊接而成的。

  塔頂掛著一個巨大的鍋蓋狀天線。

  章罌爬上塔頂,把最後一個接頭擰緊。


  「通電!」

  他在塔頂大喊。

  下方,那台冒著黑煙的柴油發電機(拖拉機引擎改裝)發出一聲咆哮。

  「突突突突——」

  電流順著導線湧入基站。

  指示燈亮起。

  紅色的,像某種野獸的眼睛。

  章罌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行了。」

  「這就行了?」嬴政圍著那個鐵塔轉圈,「也沒見它發光啊。」

  「它發的波,你看不見。」章罌把一個改裝過的大功率車載電台搬到桌子上。「試試這個。」

  這個電台比手持對講機大多了。

  還帶個話筒。

  章罌調了個頻率。

  「滋滋滋——」

  一陣電流聲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歌聲。

  「大王叫我來巡山吶——」

  嬴政愣住。

  李斯愣住。

  蒙恬拔劍四顧。

  「誰?誰在唱?」

  章罌也愣了一下。這荒島上除了他們,哪來的信號?

  他仔細聽了聽。

  那聲音粗獷、跑調,還帶著濃重的咸陽口音。

  「……抓個和尚做晚餐……」

  嬴政的臉黑了。

  他一把搶過話筒,按下發射鍵。

  「王賁!」

  歌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緊接著,電台里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還有盔甲碰撞的聲音。

  「陛……陛下?!」

  那個聲音帶著哭腔,還透著見鬼般的驚恐。「是陛下的魂魄嗎?臣……臣這就給您燒紙……」

  「燒你大爺!」嬴政對著話筒咆哮,「朕還沒死!」

  「你在哪?!」

  電台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臣……臣在海上。」王賁的聲音哆哆嗦嗦,「臣奉命尋找陛下,已經找了三個月了……剛才……剛才那是臣在排解寂寞……」

  嬴政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砍人的衝動。

  「報位置!」

  「臣……臣不知道啊。」王賁都要哭了,「這海上全是水,指南針也壞了,轉得跟風車似的……」

  章罌走過來,看了一眼信號強度表。

  滿格。

  「他在附近。」章罌指了指東邊,「大概五十海里。」

  「而且。」章罌指了指那個還在亂跳的指南針,「他在磁異常區。怪不得找不到路。」

  嬴政把話筒扔給章罌。「把他弄過來。」

  章罌拿起話筒。

  「王賁是吧。」

  「我是章罌。」

  「現在,聽我指揮。」

  「看著太陽。把船頭對準太陽落下的方向。」

  「全速前進。」

  「看見冒黑煙的地方,就是我們。」

  ……

  兩個時辰後。

  夕陽西下。

  一支破破爛爛的艦隊出現在海平面上。

  那是大秦的水師。

  雖然帆破了,船板爛了,但這支艦隊依然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旗艦上。

  王賁披頭散髮,眼窩深陷,瘦得像個鬼。

  但他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冒著滾滾黑煙的荒島。

  還有島上那個聳入雲霄的鐵塔。

  「神跡……」

  王賁喃喃自語。

  「那是通天塔嗎?」

  船靠岸了。

  王賁連滾帶爬地衝下船,撲通一聲跪在沙灘上,抱著嬴政的大腿嚎啕大哭。


  「陛下啊!臣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鼻涕眼淚蹭了嬴政一褲腿。

  嬴政嫌棄地把他踢開。

  「行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嬴政指了指身後的「工業基地」。

  高爐、鑽井、油罐、鐵塔。

  還有那輛停在路邊,掛著一百毫米線膛炮的拖拉機。

  「看看。」

  「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王賁抬起頭。

  傻了。

  徹底傻了。

  他看見一群野人正推著裝滿煤炭的小車飛奔。

  看見幾個秦軍士兵正用一種會噴火的槍(焊槍)修補船板。

  看見那個巨大的鐵塔頂端,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這哪裡是荒島。

  這分明是陰曹地府……不對,是天庭的兵工廠!

  「陛下……」王賁指著那台拖拉機,「那是……神獸?」

  「那是車。」嬴政糾正道,「喝油的。」

  「那是……柱子?」王賁指著鐵塔。

  「那是順風耳。」嬴政一臉淡然,「剛才朕就是用它罵的你。」

  王賁縮了縮脖子。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個月在海上漂泊,簡直就是白活了。

  陛下不愧是陛下。

  流落荒島,都能造出這些神物。

  「來了多少人?」章罌走過來,遞給王賁一瓶二鍋頭。

  王賁下意識地接過來,灌了一口。

  「咳咳咳——」

  烈酒入喉,嗆得他眼淚直流。

  「好酒!」王賁大吼一聲,「夠勁!」

  「回先生話。」王賁抹了把嘴,「帶了兩萬人。戰船五十艘。還有……糧草若干。」

  兩萬人。

  章罌的眼睛亮了。

  嬴政的眼睛也亮了。

  這哪裡是援軍。

  這是勞動力啊!

  這是活生生的產業工人啊!

  「好!」嬴政拍了拍王賁的肩膀,笑得格外慈祥。「來得正是時候。」

  「朕正愁挖礦的人手不夠。」

  王賁背脊一涼。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傳令下去。」嬴政大手一揮。

  「全軍上島。」

  「甲冑脫了,兵器扔了。」

  「每人發一把工兵鏟。」

  「這島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

  「朕都要帶走!」

  夜幕降臨。

  荒島上燃起了無數堆篝火。

  兩萬秦軍加入了這場瘋狂的工業狂歡。

  有了這兩萬生力軍,工程進度直接起飛。

  章罌也沒閒著。

  他把王賁船上的那些工匠全部集中起來。

  開課。

  講什麼?

  講無線電原理。

  講內燃機結構。

  講流水線作業。

  這群大秦最頂級的工匠,聽得如痴如醉。雖然大部分聽不懂,但那種對技術的本能渴望,讓他們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這些跨時代的知識。

  【叮!】

  【任務完成:信息的洪流。】

  【獎勵發放:初級雷達技術。】

  【檢測到大量勞動力加入,工業指數暴漲。】

  【觸發特殊任務:歸途的號角。】

  【任務目標:建造一艘能夠跨越重洋的鋼鐵巨艦。】

  【獎勵:世界海圖(全開版)。】

  章罌看著新的任務。


  笑了。

  鋼鐵巨艦。

  這就意味著,要造船塢。要造龍骨。要軋鋼板。

  這是個大工程。

  但看著沙灘上那兩萬名揮舞著工兵鏟的秦軍,看著那個站在高處,手持對講機,正在指揮千軍萬馬挖土的秦始皇。

  章罌覺得。

  這事兒,能成。

  「陛下。」

  章罌走到嬴政身邊。

  「怎麼?」嬴政心情大好,正在跟王賁吹噓他的坦克怎麼撞樹。

  「想不想回家?」

  嬴政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身,看著北方。

  那裡是大秦。

  是咸陽。

  是他的帝國。

  雖然這裡有礦,有油,有炮。

  但那裡,才是家。

  「想。」嬴政的聲音低沉下來。

  「那就造船。」章罌指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造一艘真正的船。」

  「不用木頭。」

  「全鋼結構。」

  「比『祖龍號』大十倍。」

  「裝上雷達,裝上火炮,裝上飛彈……呃,飛彈暫時沒有,裝上火箭炮。」

  「我們要開著它。」

  「一路碾壓回去。」

  嬴政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比高爐里的火還要熾熱。

  「全鋼?」

  「全鋼。」

  「大十倍?」

  「至少十倍。」

  嬴政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手中的對講機。

  按鍵按下。

  電流聲穿透夜空。

  「全軍聽令!」

  「把山給朕平了!」

  「把海給朕填了!」

  「朕要造……」

  「諾亞方舟!」

  第91章第91章大秦第一艘航母,叫「始皇號」

  造一艘全鋼巨艦,和改裝一艘木船,完全是兩個概念。

  首先是鋼。

  海量的鋼。

  王賁帶來的兩萬人,加上之前的俘虜,全部被投入了採礦和煉鋼。荒島上的黑煙已經遮蔽了太陽,空氣中硫磺味濃得辣眼睛。

  但嬴政不在乎。

  他站在剛搭建好的干船塢(在海邊挖的一個巨坑)邊上,看著第一塊龍骨被鋪設下去。

  那是一根長達一百米的工字鋼。

  由五十個鐵匠,用蒸汽錘(章罌剛搓出來的)鍛打而成。

  「這骨頭,硬。」蒙恬用腳踹了踹,發出沉悶的迴響。

  「那是自然。」章罌手裡拿著藍圖,正在指揮吊車(改裝的蒸汽起重機)。「這可是含錳的低合金鋼。別說踹,你拿炮轟都未必斷。」

  船塢里,火花四濺。

  電焊的光芒閃爍不停。

  雖然沒有氬弧焊,但章罌搞出了最原始的藥皮焊條。雖然焊縫丑得像蜈蚣,但強度管夠。

  一個月。

  僅僅一個月。

  一艘鋼鐵巨獸的骨架,就橫臥在船塢里。

  它太大了。

  長一百五十米。寬二十米。

  看著像一條死去的鯨魚骨架,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這……能浮起來?」王賁表示懷疑。

  鐵,入水即沉。這是常識。

  這麼大一坨鐵,怕是有幾百萬斤。扔水裡不得直接砸穿海底?

  「阿基米德要是聽到你這話,棺材板都壓不住了。」章罌翻了個白眼。

  「誰?」王賁茫然。


  「一個玩洗澡水的希臘老頭。」章罌擺擺手,「別管他。只要排水量夠大,鐵也能浮。」

  接下來是鋪設裝甲。

  嬴政有個執念。

  必須要厚。

  「朕不要那種薄皮大餡的。」嬴政指著側舷,「這裡,至少要這麼厚。」他比劃了一掌寬。

  「那是戰列艦的標準。」章罌無奈,「太重了,跑不快。」

  「朕不管。」嬴政很固執,「朕要的是撞不壞。跑得慢點沒關係,反正也沒人敢攔朕。」

  於是。

  這艘船變成了移動的堡壘。

  側舷裝甲厚達兩百毫米。甲板裝甲一百毫米。

  光是裝甲鋼板,就耗盡了島上所有的庫存。

  為了驅動這個龐然大物,章罌把「祖龍號」上的蒸汽機拆了,又新造了三台更大的。四台蒸汽機並聯,總功率達到了恐怖的五千馬力。

  依然是明輪推進。

  因為螺旋槳的軸封技術太難搞,漏水是個大問題。

  四個巨大的明輪,像四座摩天輪一樣掛在船身兩側。

  下水那天。

  全島的人都來了。

  嬴政穿著一身新做的黑色龍袍(用降落傘布改的),站在高台上。

  「開閘!」

  一聲令下。

  海水湧入船塢。

  水位上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王賁,他甚至閉上了眼睛,生怕看到這鐵疙瘩沉底的慘狀。

  水沒過了龍骨。

  沒過了底艙。

  沒過了吃水線。

  龐大的船身顫抖了一下。

  然後。

  它動了。

  它緩緩地、穩穩地,浮了起來。

  像一座鋼鐵的山峰,傲然屹立在水中。

  「浮……浮起來了!」王賁睜開眼,尖叫破音。

  「萬歲!大秦萬歲!」

  兩萬名秦軍齊聲歡呼。聲浪震碎了天上的雲。

  嬴政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他看著這艘屬於他的巨艦。

  眼眶有些濕潤。

  「先生。」

  「此船,何名?」

  章罌想了想。

  「它是大秦的第一艘鋼鐵戰艦。」

  「是工業時代的象徵。」

  「也是陛下征服世界的起點。」

  「就叫……」

  「始皇號。」

  嬴政猛地轉頭。

  「好!」

  「始皇號!」

  「朕即是船,船即是朕!」

  「登船!」

  這一天。

  荒島被搬空了。

  所有的煤,所有的油,所有的設備,都被搬上了「始皇號」。

  甚至連那個高爐都被拆了,耐火磚一塊沒剩。

  這不僅是一艘戰艦。

  這是一座移動的城市。

  甲板上。

  停著十輛「大秦一號」拖拉機坦克。

  架著二十門線膛炮。

  桅杆頂端(現在是鐵塔了),雷達天線緩緩旋轉。

  無線電室里,信號燈閃爍。

  嬴政站在艦橋上。

  這裡是全船最高的地方。

  視野開闊,君臨天下。

  他手裡拿著那個對講機。

  「各部門報告情況。」

  「動力室就位!氣壓正常!」

  「炮塔就位!彈藥充足!」


  「雷達室就位!掃描正常!」

  「廚房就位!土豆燉牛肉已下鍋!」

  嬴政嘴角上揚。

  他看向章罌。

  「先生,這就是……現代化?」

  章罌站在他身邊,看著這艘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怪獸。

  粗糙的鉚釘。

  冒著黑煙的煙囪。

  巨大的明輪。

  還有那一排排指向天空的炮管。

  這很不現代。

  但這很暴力。

  「這只是開始。」章罌指著前方的大海。

  「海圖呢?」嬴政問。

  章罌打開系統面板。

  【任務完成:歸途的號角。】

  【獎勵發放:世界海圖(全開版)。】

  一張巨大的、發著光的全息地圖,憑空出現在艦橋的桌子上。

  嬴政、蒙恬、王賁、李斯。

  四個人瞬間圍了上來。

  呼吸停滯。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是……世界。

  真正的世界。

  大秦,只是地圖上那塊像雞一樣的陸地的一角。

  而在大秦之外。

  有廣闊的草原。

  有無盡的沙漠。

  有巨大的島嶼。

  還有海的那邊,另一塊更加龐大的大陸。

  「這……」嬴政的手指顫抖著,划過那些陌生的土地。

  「這是孔雀王朝。」章罌指著那個倒三角形的半島。

  「這是羅馬。」章罌指著那個靴子形狀的地方。

  「這是美洲。」章罌指著那塊最遠的大陸,「那裡有更多的土豆,還有玉米,辣椒。」

  嬴政的眼睛紅了。

  不是感動的紅。

  是貪婪的紅。

  是獵人看到了滿山獵物的紅。

  「這些……」

  「都是無主的?」

  「現在是有主的。」章罌聳聳肩,「不過他們的主,手裡拿的是青銅劍,或者石頭。」

  嬴政笑了。

  笑得森然。

  笑得讓王賁都想跪下磕頭。

  「傳令。」

  嬴政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個名為「咸陽」的點上。

  「目標,回家。」

  「但在回家之前……」

  他的手指劃出一道弧線,指向了那個靴子形狀的地方——羅馬。

  「朕聽說,那裡也有個皇帝?」

  「朕想去看看。」

  「順便……」

  「問他借點金子,修修朕的阿房宮。」

  「嗚——!!!」

  汽笛長鳴。

  這聲音不再是那種尖銳的哨聲。

  而是低沉、渾厚、如同巨龍咆哮般的轟鳴。

  巨大的明輪開始轉動。

  海水沸騰。

  「始皇號」緩緩加速。

  黑煙遮天蔽日。

  鋼鐵切開波浪。

  這艘承載著大秦帝國最高科技、最強武力、最大野心的巨艦,調轉船頭,並沒有直接向北。

  而是向西。

  向著那個未知的、富饒的、還處於冷兵器時代的世界。

  碾壓過去。

  章罌看著嬴政那狂熱的背影。

  突然覺得。

  歷史的車輪,不,歷史的履帶。

  好像徹底脫軌了。

  但這脫軌的方向……


  真特麼帶感。

  「先生!」

  嬴政回頭,大喊一聲。

  「怎麼?」

  「來打麻將!」

  「三缺一!王賁那廝太笨,朕要贏光他的褲衩!」

  章罌笑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旋轉的雷達。

  又看了一眼那張世界地圖。

  「來了。」

  畫面定格在「始皇號」巨大的艦首破開巨浪的瞬間,浪花飛濺中,隱約可見那黑洞洞的炮口,正貪婪地注視著西方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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