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朕要把這島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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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斤?」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甲板上。

  李斯扶著船舷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划過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平日裡最講究儀態,此刻卻顧不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整個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嗬嗬喘著粗氣。

  那可是萬斤!

  大秦最肥沃的關中良田,精心伺候一年,也不過產粟四石。

  這不起眼的土疙瘩,竟然能產萬斤?

  那是整整二十五倍的差距!

  若是大秦有此物……

  嬴政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章罌,仿佛要從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章罌正用小拇指掏著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騙你們幹嘛,我有那閒工夫?」

  章罌吹了吹手指上的灰,指了指船艙底下的貨倉入口。「不信?自己下去看。前幾天剛收的一批,堆在那兒還沒來得及處理,都快發芽了。」

  「帶路!」

  嬴政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一把推開想要攙扶的蒙毅,大步流星地沖向樓梯口。那急切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千古一帝的沉穩,活像個聽說自家糧倉著火的地主老財。

  ……

  貨倉底部。

  這裡比剛才那層更深,更陰涼。

  木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泥土氣息夾雜著植物特有的清香,撲面而來。

  蒙毅舉著火把,往裡探了探身子。

  火光照亮了黑暗。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只見巨大的貨倉內,密密麻麻地堆滿了麻袋。還有幾座直接堆在地上的「小山」,全都是一個個拳頭大小、沾著泥土的土黃色塊莖。

  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整個視線。

  這僅僅是一次收割的量?

  王賁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伸出手,抓起一個土豆。

  沉甸甸的。

  很實誠。

  他用力捏了捏,硬邦邦的,全是肉。

  「這……這全是糧食?」王賁的聲音都在抖。

  「不然呢?石頭啊?」章罌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這玩意兒皮實,耐旱耐寒,扔地里就能活。就是太多了,吃不完,我都拿來餵豬了。」

  餵豬。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扎進了李斯的心窩子。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章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說……餵什麼?」

  「餵豬啊。」章罌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怎麼了?豬不吃飽怎麼長肉?不長肉我哪來的油炒菜?」

  李斯覺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暴殄天物!

  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等能救活無數百姓的仙糧,竟然被拿來餵那骯髒的豚彘?

  嬴政沒有理會李斯的崩潰。

  他站在那座土豆山前,伸出雙手,顫抖著捧起滿滿一懷的土豆。泥土弄髒了他的龍袍,他卻渾然不覺。

  他把臉埋進那堆土疙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糧食的味道。

  是能夠讓大秦再無饑饉,能夠讓他的鐵騎踏平匈奴,能夠讓大秦基業萬世永固的味道!

  「先生。」

  嬴政猛地轉過身,懷裡還緊緊抱著那些土豆,生怕被人搶了去。

  他的面容有些扭曲,那是極度亢奮後的失態。

  「這島上,還有多少此物?」

  章罌想了想:「地里還埋著幾畝沒挖呢,懶得動。怎麼,老贏你想買?」

  「買?」

  嬴政大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貨倉里迴蕩,帶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氣。

  「朕……我要這島上所有的東西!」

  他上前一步,逼近章罌。


  「所有的種子,所有的果實,連同這地里的泥土!」

  「朕要把這座島,搬空!」

  章罌被這老頭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我說老贏,你入戲太深了吧?」

  章罌無語地看著這個陷入癲狂的中年男人。

  「搬空?你知道這工程量多大嗎?就憑你那艘破船?再來十艘也裝不下啊。」

  他拍了拍身邊的麻袋。

  「再說了,這玩意兒只要有種子,哪兒都能種。你搬泥土幹什麼?這島上的土也就是含鹽量高點,沒啥特殊的。」

  嬴政愣了一下。

  哪兒都能種?

  不需要這仙島的仙土?

  「當真?」嬴政追問。

  「騙你我是小狗。」章罌翻了個白眼,「只要不是沙漠戈壁,隨便找塊地,切塊埋進去,三個月後你就等著收吧。」

  嬴政抱著土豆的手,緊了又緊。

  三個月。

  只需三個月。

  大秦的糧倉,就能堆滿這種神物。

  既然如此……

  「蒙毅!」嬴政厲喝一聲。

  「臣在!」蒙毅立刻躬身,手中的火把晃動,映照出他同樣激動的臉龐。

  「記下來!」

  嬴政的聲音斬釘截鐵。

  「此物名為土豆,畝產萬斤,耐旱耐寒,三月可熟。」

  「列為大秦最高機密!」

  「敢有泄露半字者,夷三族!」

  蒙毅渾身一震,立刻掏出隨身的竹簡和筆,飛快地記錄著。他的手有些抖,字跡歪歪扭扭,卻力透竹背。

  章罌在一旁看得直樂。

  「行了行了,別演了。還夷三族呢,法治社會懂不懂?」

  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

  「既然看完了,就上去吧。正好要去餵豬,你們要是沒事,過來搭把手。」

  餵豬?

  嬴政和李斯對視一眼。

  剛才章罌說拿這仙糧餵豬,他們只當是誇張之詞。

  難道……是真的?

  一種極其荒謬,又極其恐怖的念頭,在眾人心頭升起。

  這漢中侯,到底富有到了什麼程度?

  第73章你們管這叫豬食?

  日頭偏西。

  島上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甲板上的燥熱。

  章罌領著大秦君臣四人組,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林,來到島嶼的另一側。

  還沒走近,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緊接著,是一股令人並不愉快的味道。

  豬圈。

  這是章罌用石頭和木樁圍起來的一個簡易豬圈,裡面養著三頭黑皮野豬。經過三年的馴化和雜交,這幾頭豬早就沒了野性,一個個肥頭大耳,慵懶地趴在泥坑裡。

  「到了。」

  章罌指了指旁邊的幾個大木桶。

  「王賁,你力氣大,去把那桶拎過來。」

  王賁雖然貴為通武侯,但在章罌面前早就沒了脾氣。再加上剛才吃了頓好的,這會兒正是賣力氣的時候。

  他二話不說,走過去單手提起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

  「嚯!還挺沉!」

  王賁探頭往桶里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桶里裝的,是煮熟後搗碎的糊糊。

  白色的,是米飯。

  黃色的,是土豆塊。

  還有一些綠色的菜葉子,混雜在一起,散發著一股糧食特有的香甜味。

  甚至比他們剛才吃的還要香!

  「這……」

  王賁的手開始哆嗦,桶里的豬食晃蕩著,濺了幾滴在他的靴子上。


  「愣著幹嘛?倒槽里去啊。」章罌催促道。

  王賁猛地轉過頭,眼圈紅了。

  「先生!」

  這一聲吼,帶著哭腔,把章罌嚇了一跳。

  「這桶里……全是白米和土豆?」

  「啊,是啊。」章罌莫名其妙,「還有點剩下的西紅柿皮,怎麼了?」

  「您……您就給它們吃這個?」

  王賁指著豬圈裡那幾頭正在拱泥的黑豬,手指顫抖得像是在指責殺父仇人。

  在大秦,尋常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頓乾飯。

  軍隊裡的銳士,吃的也是摻了沙子的粟米餅。

  可這裡的豬!

  竟然吃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吃著畝產萬斤的仙糧!

  「怎麼,你想吃?」

  章罌上下打量了王賁一眼,一臉嫌棄。

  「雖然這豬食是乾淨的,但你這口味也太重了吧?」

  「我……」王賁氣結,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斯此刻也湊了過來,看清桶里的東西後,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進豬圈裡。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李斯痛心疾首,恨不得撲上去把那桶豬食搶過來。

  「這些糧食,若是拿到咸陽,能換多少金餅?能救活多少餓殍?」

  「先生,您這是在犯罪啊!」

  章罌被這群人的反應搞得有些煩了。

  「我說你們這群群演,戲是不是太多了?」

  他一把奪過王賁手裡的木桶,走到豬槽邊,嘩啦一聲,全部倒了進去。

  「哼哧哼哧!」

  幾頭黑豬聞到香味,立刻從泥坑裡爬起來,爭先恐後地擠到槽邊,大口大口地吞食著。

  那咀嚼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鞭子,抽在嬴政的心上。

  嬴政站在柵欄外,看著那些豬吃得滿嘴流油。

  他想起前些日子巡遊途中,看到的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黔首。

  想起那些為了省一口口糧,把野菜根都要嚼碎了吞下去的老卒。

  而在這裡。

  幾頭畜生,卻在享用著大秦皇帝都未曾見過的精細糧食。

  「先生。」

  嬴政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些米……也是畝產極高?」

  章罌把空桶扔在一邊,拍了拍手。

  「還行吧,雜交水稻,海水灌溉的。畝產也就一千五六百斤。」

  一千……五六百斤。

  也就?

  嬴政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粟米畝產三四石,折合下來不過三四百斤。

  這稻米,產量是粟米的四五倍!

  而且看那米粒的成色,飽滿圓潤,顯然是上等佳品。

  「先生……」

  嬴政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朕……我想知道,這島上,為何會有如此多神物?」

  「還有,既然糧食如此富足,為何先生還要……」

  他指了指豬圈。

  「還要如此奢侈?」

  章罌聳了聳肩,靠在柵欄上,看著搶食的黑豬。

  「奢侈嗎?我不覺得。」

  「糧食這東西,種出來就是給人吃的。人吃不完,就給豬吃。豬長肉了,人再吃豬。能量循環嘛,初中生物沒學過?」

  他轉過頭,看著嬴政,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再說了,我也想存著啊。」

  「可我就一個人。」

  「這島上幾千畝地,我一個人種,一個人收。我要是不餵豬,這些糧食就只能爛在地里。」

  「爛在地里,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章罌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也想把這些東西運出去,賣個好價錢,或者捐給國家。」

  「可我沒船,沒人,沒路子。」

  「我也很絕望啊。」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縮。

  沒人?

  沒船?

  這不正是大秦最不缺的東西嗎?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想要這些祥瑞的種子。

  那麼現在,他的野心已經膨脹到了極致。

  他不僅要種子。

  他還要這島上的一切技術!

  這養豬之法,這種植之術,這……能量循環的道理!

  「先生缺人?」

  嬴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章罌。

  「缺啊。」章罌隨口說道,「要是能有個幾百號壯勞力,我能把這島後面那片荒地都開出來。到時候別說土豆了,連棉花我都能給你種出來。」

  「棉花?」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從章罌嘴裡說出來的,絕對是好東西。

  嬴政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獵物,帝王看到了疆土的笑容。

  「若先生只需人手。」

  嬴政伸出手,指向茫茫大海的盡頭,指向大秦的方向。

  「朕,借你。」

  第74章陛下,借點兵馬種地

  海風卷著豬圈的獨特氣味,在幾人之間打轉。

  章罌挑了挑眉,看著面前這個氣勢逼人的中年男人。

  「借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嬴政,又看了看旁邊瘦得跟猴似的李斯,還有雖然壯實但明顯是健身房練出來的王賁。

  「老贏,不是我打擊你。」

  章罌嗤笑一聲。

  「就你們那個劇組,能有多少人?幾十個?一百個?」

  「我要開的那片荒地,全是鹽鹼地和亂石灘。沒個三五百壯勞力,幹上個一大半年,根本整不出來。」

  「而且還要管吃管住。」

  「你們那點經費,夠折騰嗎?」

  在他看來,這幫人就是個遭遇海難的草台班子劇組。哪怕老贏是投資人,估計也就剩個空架子了。

  嬴政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章罌,那種眼神,讓章罌莫名覺得有些發毛。

  「先生以為,朕是在說笑?」

  嬴政負手而立,海風吹動他那身哪怕沾了泥土也依舊華貴的長袍。

  「蒙毅。」

  「臣在!」

  「告訴先生,朕在北地,有多少人馬。」

  蒙毅挺直了腰杆,大聲喝道:

  「回稟陛下!蒙恬將軍率三十萬黃金火騎兵,鎮守九原,修築長城,抵禦匈奴!」

  「三十萬?」

  章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哈哈哈!三十萬?你們這劇本寫得夠大的啊!好萊塢大片都不敢這麼編!」

  他拍了拍嬴政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行行行,三十萬。那你倒是叫來啊?別說三十萬,你能叫來三千人,我就服你。」

  嬴政沒有躲開章罌的手。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章罌,語氣平靜得可怕。

  「三千?」

  「先生未免太小看朕了。」

  嬴政轉過身,面向大海,雙臂猛地張開。

  「朕不僅要給先生三千人。」

  「朕要調十萬銳士,登島屯田!」

  十萬!

  李斯和王賁都嚇傻了。

  調動十萬大軍,只為了……種地?

  這若是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史官會怎麼寫?

  「陛下!不可啊!」

  李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顧不得地上的豬糞味。


  「軍國大事,豈可兒戲!十萬大軍調動,糧草消耗巨大,且邊關空虛,若匈奴趁機南下……」

  「閉嘴!」

  嬴政猛地回頭,眼神如刀,狠狠刮在李斯臉上。

  「你也看到了那土豆,那稻米!」

  「有了這些,大秦還缺糧草嗎?」

  「有了這些,朕的鐵騎就能橫掃漠北,何懼匈奴?!」

  他指著身後的豬圈,指著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黑豬。

  「連豬都吃得比朕的銳士好!」

  「朕就是要讓這十萬兒郎來看看,他們平日裡拼死拼活,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大秦的每一個子民,都能像這些……像這島上的生靈一樣,不再挨餓!」

  嬴政的聲音,振聾發聵。

  李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無法反駁。

  在畝產萬斤的糧食麵前,所有的祖制,所有的規矩,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章罌站在一旁,看著這場「表演」。

  他不得不承認,這老贏的演技,簡直是影帝級別的。

  那股子為了蒼生不惜一切的狠勁兒,演得太真了。

  「行了行了,別激動。」

  章罌擺了擺手,打斷了嬴政的慷慨陳詞。

  「說得跟真的一樣。你要是真能叫來人,別說十萬,就是來一萬,我也管飯。」

  「管飽。」

  他補了一句。

  這兩個字,是最大的誘惑。

  嬴政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章罌。

  「君無戲言?」

  「我從來不騙人。」章罌聳聳肩,「只要他們肯幹活,肯聽指揮。土豆燉牛肉,大米飯管夠。」

  「好!」

  嬴政大喝一聲。

  「蒙毅!擬旨!」

  蒙毅連忙爬起來,也不管有沒有桌子,直接趴在豬圈的木欄杆上,鋪開了竹簡。

  「著王翦之子王賁,即刻持朕虎符,調集關中精銳五萬,及北地郡輔兵五萬,共計十萬。」

  「攜帶農具、大船,即刻出海!」

  「目標:蓬萊仙島!」

  「任務:種地!」

  王賁聽得熱血沸騰,單膝跪地,抱拳大吼:

  「末將領命!定不負陛下重託!哪怕是把這大海填平,也要把人給先生運過來!」

  章罌看著這群人煞有介事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瘋了。

  全都瘋了。

  這入戲也太深了。

  「行吧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章罌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回走。

  「我回去睡覺了。你們要演繼續演,別把我的豬嚇著就行。」

  看著章罌離去的背影,嬴政眼中的狂熱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謀略。

  他轉頭看向王賁,壓低了聲音。

  「記住,調兵只是幌子。」

  「朕要你帶來的,不僅僅是種地的農夫。」

  「更要帶來大秦最頂尖的工匠,最精銳的死士。」

  嬴政回頭,看了一眼那滿是「祥瑞」的豬食槽,目光幽深。

  「這座島,朕不僅要搬空。」

  「朕還要把它,徹底變成大秦的糧倉!」

  海風呼嘯。

  一場足以改變整個大秦,乃至整個世界歷史走向的「種地」行動,就在這充滿豬糞味的柵欄邊,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此時的章罌還不知道。

  他以為的「群演」,真的會帶著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地殺過來。

  甚至,連那道寫在竹簡上的聖旨,也因為沒地方放,被蒙毅順手塞進了……

  裝豬食的空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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