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地窖的物資
大軍的行動效率，遠超章罌的想像。
蒙毅領著八千精銳，直撲章罌之前展示過的那個「最小」的地窖。
洞口一開，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和糧食醇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這些餓了半輩子的關中漢子，喉結集體滾動了一下。
「都小心點！輕拿輕放！」
蒙毅的命令在洞口迴蕩。
士兵們排成兩列，魚貫而入。
然而，當火把的光亮照亮地窖內部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以為會看到一個堆滿紅薯土豆的儲藏室。
可眼前，是一座座由麻袋堆砌而成的小山。
「上卿，這……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一個百將結結巴巴地問。
蒙毅走上前，解開一個最近的麻袋。
嘩啦啦。
黃澄澄的玉米粒，如同金色的瀑布，傾瀉而出。
「這是玉米！」
另一個麻袋打開，是飽滿的花生。
再一個，是曬乾的紅薯條。
唯獨土豆，因為不便晾曬和裝袋，被單獨堆放在最裡面，也足足占據了小半個地窖的空間。
這哪裡是一百萬斤。
一個負責計數的書記官，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物資，手裡的炭筆都在發抖。
「上卿……這……這光是土豆，目測就不下百萬斤了……」
「加上這些玉米，花生，紅薯干……恐怕，總數得有三百萬斤！」
三百萬斤！
蒙毅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說這是最小的一個？
「快！快搬！」
他嘶吼著下令，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搬運一袋東西時，腳下一滑，袋子摔在地上，破了個口。
白花花的東西，流了一地。
「鹽！」
「是鹽！」
周圍的士兵發出一陣驚呼。
一個膽大的老兵，伸手捻起一點，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了老張？」旁邊的同袍緊張地問。
「鹹的……純的……」老兵的聲音帶著顫音，「比……比咱們軍中發的那些官鹽，還要白，還要細！一點苦味都沒有！」
蒙毅快步走過去，也捻起一點嘗了嘗。
那純粹而極致的鹹味，瞬間席捲了他的味蕾。
他看向那破開的袋子，又看了看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同樣規格的麻袋。
「這些……都是鹽？」
書記官哆哆嗦嗦地跑過來，他剛剛清點了一下鹽袋的數量。
「上卿……這……這裡的鹽，起碼有兩萬多斤。」
兩萬多斤！
比大秦官府煉製的細鹽還要精純的雪花鹽！
這要是運回咸含，足以讓整個咸陽的公卿貴族都為之瘋狂。
章罌被一個傳令兵請了過來，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哦，這個啊。」
「我一個人在島上，平時做菜，醃肉，用鹽的地方多。」
他指了指那堆鹽。
「這東西，曬一次挺費勁的，一次曬少了不划算，乾脆就多曬了點，沒想到攢了這麼多。」
眾人：……
你管這叫多曬了點？
章罌沒理會他們，又指了指地窖深處用油布蓋著的區域。
「那邊是肉，你們搬的時候小心點，別把油蹭到身上。」
士兵們掀開油布。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混合著煙燻和香料的味道，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一排排的架子上，掛滿了風乾的臘肉，臘腸，甚至還有整隻整隻的熏羊。
牆角，堆放著一座由鹹魚構成的小山，每一條都用草繩穿著魚鰓，碼放得整整齊齊。
「我的娘咧！」
一個士兵沒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這得是多少肉啊！」
魚，在內陸的秦國，本就是稀罕物，更別說這醃製好的鹹魚。
「咕咚。」
不知是誰，狠狠咽了口唾沫。
「拍！」
一個士兵，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拍！」
「拍！」
「拍！」
仿佛是某種儀式，地窖里，上百個士兵，都開始瘋狂地拍打自己的大腿。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激動到無以復加的心情，只能用這種最原始，最質樸的方式，來宣洩那份狂喜。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肉！
「上卿，光是鹹魚，粗略估計，就有一萬多斤……」書記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章罌看著這群狀若瘋魔的士兵，又撓了撓頭。
「這三年，也沒啥別的娛樂活動，就愛在海邊釣魚。」
「有時候運氣好，一天能釣幾百斤，吃也吃不完，扔了又可惜，就都醃起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嘛。」
蒙毅：「……」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與此同時，後山。
章罌正領著另一隊上萬人的精銳，來到了一處被藤蔓和灌木偽裝起來的山壁前。
「就是這裡了。」
章罌指了指山壁下的一塊毫不起眼的巨石。
這塊巨石，重達數千斤，將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玄武衛聽令！合力開門！」
陰詡一聲令下，上百名最精壯的玄武衛齊齊上前。
他們運足了氣，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合力推動那塊巨石。
「嗨！」
「嗨！」
巨石，紋絲不動。
章罌看不下去了，他從旁邊拖出幾個被偽裝起來的巨大木輪和一捆粗大的繩索。
「讓開讓開，我來。」
他三下五除二，利用滑輪組的原理，將繩索固定好。
「來，十幾個人就行，往這邊拉。」
玄武衛們將信將疑地照做。
「轟隆隆——」
在所有人驚駭的表情中，那塊千斤巨石，竟然被十幾個人，緩緩地挪開了。
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窟，出現在眾人面前。
不等眾人從滑輪組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嘩啦啦啦——」
一股由糧食構成的洪流，猛地從洞口噴涌而出！
金黃的玉米粒，褐色的花生，圓滾滾的土豆，還有紫皮的紅薯，混雜在一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站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玄武衛給衝倒、淹沒。
「救……救命！」
「快拉我一把！要被活埋了！」
洞口一片雞飛狗跳。
王賁站在後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不斷從洞口湧出的糧食，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隨手抓起一把玉米粒，放在手心。
這些玉米粒，乾燥，飽滿，沒有絲毫髮霉的跡象。
「先生，這……這些東西，放了多久了？」他艱難地問。
章罌想了想。
「這批玉米是前年收的吧，快三年了。」
「放心，處理得好，這玩意能放三四年呢。」
王賁的手一抖，玉米粒灑了一地。
存放了近三年，還完好如初的糧食！
這已經不是神跡了，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消息傳回海岸。
嬴政聽完陰詡的匯報，沉默了良久。
「傳令。」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船上，留五千人駐守。」
「其餘人，全部登島，聽從章先生調遣，搬運物資。」
四萬五千人！
整個海岸線，徹底被黑色的洪流所覆蓋。
章罌帶著幾大巨頭，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
「這只是其中一個戰略儲備點，後面還有三個，規模都差不多。」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賁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蒙毅的臉色，比剛才暈倒時還要蒼白。
李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口中喃喃自語。
「封王……此等功績，足以封王……」
「上千萬斤……不，數千萬斤的糧食……」
「大秦，何愁匈奴不滅，百越不平……」
他畢生所追求的功業，竟然被一個「方外之人」，用種地的方式，如此輕易地達成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徹底擊垮了這位大秦帝國的丞相。
蒙毅領著八千精銳，直撲章罌之前展示過的那個「最小」的地窖。
洞口一開，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和糧食醇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這些餓了半輩子的關中漢子，喉結集體滾動了一下。
「都小心點！輕拿輕放！」
蒙毅的命令在洞口迴蕩。
士兵們排成兩列，魚貫而入。
然而，當火把的光亮照亮地窖內部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以為會看到一個堆滿紅薯土豆的儲藏室。
可眼前，是一座座由麻袋堆砌而成的小山。
「上卿，這……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一個百將結結巴巴地問。
蒙毅走上前，解開一個最近的麻袋。
嘩啦啦。
黃澄澄的玉米粒，如同金色的瀑布，傾瀉而出。
「這是玉米！」
另一個麻袋打開，是飽滿的花生。
再一個，是曬乾的紅薯條。
唯獨土豆，因為不便晾曬和裝袋，被單獨堆放在最裡面，也足足占據了小半個地窖的空間。
這哪裡是一百萬斤。
一個負責計數的書記官，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物資，手裡的炭筆都在發抖。
「上卿……這……這光是土豆，目測就不下百萬斤了……」
「加上這些玉米，花生，紅薯干……恐怕，總數得有三百萬斤！」
三百萬斤！
蒙毅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說這是最小的一個？
「快！快搬！」
他嘶吼著下令，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搬運一袋東西時，腳下一滑，袋子摔在地上，破了個口。
白花花的東西，流了一地。
「鹽！」
「是鹽！」
周圍的士兵發出一陣驚呼。
一個膽大的老兵，伸手捻起一點，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了老張？」旁邊的同袍緊張地問。
「鹹的……純的……」老兵的聲音帶著顫音，「比……比咱們軍中發的那些官鹽，還要白，還要細！一點苦味都沒有！」
蒙毅快步走過去，也捻起一點嘗了嘗。
那純粹而極致的鹹味，瞬間席捲了他的味蕾。
他看向那破開的袋子，又看了看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同樣規格的麻袋。
「這些……都是鹽？」
書記官哆哆嗦嗦地跑過來，他剛剛清點了一下鹽袋的數量。
「上卿……這……這裡的鹽，起碼有兩萬多斤。」
兩萬多斤！
比大秦官府煉製的細鹽還要精純的雪花鹽！
這要是運回咸含，足以讓整個咸陽的公卿貴族都為之瘋狂。
章罌被一個傳令兵請了過來，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哦，這個啊。」
「我一個人在島上，平時做菜，醃肉，用鹽的地方多。」
他指了指那堆鹽。
「這東西，曬一次挺費勁的，一次曬少了不划算，乾脆就多曬了點，沒想到攢了這麼多。」
眾人：……
你管這叫多曬了點？
章罌沒理會他們，又指了指地窖深處用油布蓋著的區域。
「那邊是肉，你們搬的時候小心點，別把油蹭到身上。」
士兵們掀開油布。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混合著煙燻和香料的味道，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一排排的架子上，掛滿了風乾的臘肉，臘腸，甚至還有整隻整隻的熏羊。
牆角，堆放著一座由鹹魚構成的小山，每一條都用草繩穿著魚鰓，碼放得整整齊齊。
「我的娘咧！」
一個士兵沒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這得是多少肉啊！」
魚，在內陸的秦國，本就是稀罕物，更別說這醃製好的鹹魚。
「咕咚。」
不知是誰，狠狠咽了口唾沫。
「拍！」
一個士兵，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拍！」
「拍！」
「拍！」
仿佛是某種儀式，地窖里，上百個士兵，都開始瘋狂地拍打自己的大腿。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激動到無以復加的心情，只能用這種最原始，最質樸的方式，來宣洩那份狂喜。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肉！
「上卿，光是鹹魚，粗略估計，就有一萬多斤……」書記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章罌看著這群狀若瘋魔的士兵，又撓了撓頭。
「這三年，也沒啥別的娛樂活動，就愛在海邊釣魚。」
「有時候運氣好，一天能釣幾百斤，吃也吃不完，扔了又可惜，就都醃起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嘛。」
蒙毅：「……」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與此同時，後山。
章罌正領著另一隊上萬人的精銳，來到了一處被藤蔓和灌木偽裝起來的山壁前。
「就是這裡了。」
章罌指了指山壁下的一塊毫不起眼的巨石。
這塊巨石，重達數千斤，將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玄武衛聽令！合力開門！」
陰詡一聲令下，上百名最精壯的玄武衛齊齊上前。
他們運足了氣，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合力推動那塊巨石。
「嗨！」
「嗨！」
巨石，紋絲不動。
章罌看不下去了，他從旁邊拖出幾個被偽裝起來的巨大木輪和一捆粗大的繩索。
「讓開讓開，我來。」
他三下五除二，利用滑輪組的原理，將繩索固定好。
「來，十幾個人就行，往這邊拉。」
玄武衛們將信將疑地照做。
「轟隆隆——」
在所有人驚駭的表情中，那塊千斤巨石，竟然被十幾個人，緩緩地挪開了。
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窟，出現在眾人面前。
不等眾人從滑輪組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嘩啦啦啦——」
一股由糧食構成的洪流，猛地從洞口噴涌而出！
金黃的玉米粒，褐色的花生，圓滾滾的土豆，還有紫皮的紅薯，混雜在一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站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玄武衛給衝倒、淹沒。
「救……救命！」
「快拉我一把！要被活埋了！」
洞口一片雞飛狗跳。
王賁站在後面，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不斷從洞口湧出的糧食，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隨手抓起一把玉米粒，放在手心。
這些玉米粒，乾燥，飽滿，沒有絲毫髮霉的跡象。
「先生，這……這些東西，放了多久了？」他艱難地問。
章罌想了想。
「這批玉米是前年收的吧，快三年了。」
「放心，處理得好，這玩意能放三四年呢。」
王賁的手一抖，玉米粒灑了一地。
存放了近三年，還完好如初的糧食！
這已經不是神跡了，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消息傳回海岸。
嬴政聽完陰詡的匯報，沉默了良久。
「傳令。」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船上，留五千人駐守。」
「其餘人，全部登島，聽從章先生調遣，搬運物資。」
四萬五千人！
整個海岸線，徹底被黑色的洪流所覆蓋。
章罌帶著幾大巨頭，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
「這只是其中一個戰略儲備點，後面還有三個，規模都差不多。」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賁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蒙毅的臉色，比剛才暈倒時還要蒼白。
李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口中喃喃自語。
「封王……此等功績，足以封王……」
「上千萬斤……不，數千萬斤的糧食……」
「大秦，何愁匈奴不滅，百越不平……」
他畢生所追求的功業，竟然被一個「方外之人」，用種地的方式，如此輕易地達成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徹底擊垮了這位大秦帝國的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