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快掐人中！
一個時辰後。
蒙毅回來了。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臉色慘白，腳步虛浮。
手裡捏著幾張寫滿了字的麻紙，那幾張紙，被他攥得變了形。
「陛下……」
蒙毅剛開口，身子就晃了三晃。
夏無且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了他。
「上卿！你這是怎麼了？」
嬴政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去看蒙毅，而是死死盯著那幾張麻紙。
「結果，如何？」
蒙毅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個破舊的風箱。
他翻了個白眼，竟是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上卿！」
「快！快掐人中！」
夏無且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
好半天，蒙毅才悠悠轉醒，眼神渙散。
「陛下……臣……」
他掙扎著想把麻紙遞過去，可手一抬，氣沒上來，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
眾人：「……」
嬴政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自己給激動暈兩次的。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這一次，夏無且直接摸出一根銀針，對著蒙毅的指尖扎了下去。
「嗷！」
蒙毅一聲慘叫，徹底醒了。
他被兩個玄武衛架著，總算能把話說利索了。
「陛下……算…算出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紅薯，畝產八千一百斤。」
癱坐在地上的李斯，身子猛地一震。
比土豆少，可這依舊是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數字。
「花生，畝產一千零五十斤。」
「玉米，畝產一千五百二十斤。」
蒙毅每報出一個名字，一個數字，李斯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大秦以粟米為主，精耕細作的上田，風調雨順的年景，畝產最高不過五百斤。
而這裡，最少的，都有一千斤。
這不是祥瑞。
這是神跡。
「水稻呢？」
嬴政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記得，章罌說過，這水稻，是用海水澆灌的。
蒙毅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水稻……畝產……六千三百斤。」
李斯再也撐不住了。
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兩行老淚，順著臉上的褶皺，無聲地滑落。
完了。
他所堅信的一切，他為之奮鬥一生的「重農抑商」，在這些冰冷的數字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嬴政沒有理會崩潰的李斯。
他追問：「那西瓜呢？」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章罌抱著那大西瓜啃的時候，隨口說過，這玩意畝產五六千斤。
蒙毅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他幾乎捏不住那張麻紙。
「陛下……西瓜……畝產……」
「一萬四千斤。」
空氣，凝固了。
王賁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一萬……四千斤？
一個瓜，就那麼甜，那麼水，一畝地能產這麼多？
那還要水幹嘛？以後打仗渴了，一人發一個西瓜不就結了！
蒙毅沒有停下，他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聲音越來越高。
「還有那黃瓜與番茄，合計一畝地，粗略計算……」
「黃瓜，約兩萬四千斤！」
「番茄，三萬斤！」
「轟隆。」
一聲悶響。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通武侯王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這位在戰場上能止小兒夜啼的殺神，被最後一個數字，徹底干趴下了。
章罌看著這東倒西歪的一幕，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至於嗎？」
他走了過來，從蒙毅手裡抽出那幾張麻紙看了看。
「哦，原來是單位換算的問題。」
他恍然大悟。
「我跟你們說的畝產，是我習慣的算法，而且是大概的估算，沒那麼精確。」
章罌指了指那片水稻田。
「而且有些東西本來就不一樣，比如這水稻，是系統……咳，是我培育出來的超級雜交品種，耐鹽鹼，抗倒伏，產量高是它最基本的屬性。」
「我沒想著瞞你們，主要是覺得沒必要說那麼細，反正產量都挺高的。」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可這些話，落在嬴政等人耳朵里，不亞於又一輪的天雷滾滾。
沒必要說那麼細？
產量高是基本屬性？
嬴政看著章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王賁和失魂落魄的李斯。
他忽然笑了。
開始是低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狂喜。
他猛地停住笑，站直了身體，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好！」
一聲大喝。
「好！」
又是一聲。
「好！」
嬴政連說三個好字，他走到章罌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滿是泥土的麻衣。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他對著章罌，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是一個標準的國君之禮。
君王，對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的臣子，行的最高禮節。
「朕，嬴政，代我大秦兩千萬黎民百姓……」
他的聲音，莊重而肅穆，響徹整個海岸。
「謝先生，活國之恩！」
「撲通！」
蒙毅掙脫了玄武衛的攙扶，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蒙毅，謝先生！」
那些剛剛從田裡爬出來，滿身泥污的士兵，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謝先生！」
就連失魂落魄的李斯，也掙扎著，對著章罌的方向，拱手作揖。
山呼海嘯般的感謝聲，匯成一股洪流。
章罌被這陣仗搞懵了。
他手忙腳亂地去扶嬴政。
「哎哎哎，你這是幹嘛！快起來！」
「不就種個地嘛，多大點事，你們這是要折我的壽啊。」
他好不容易才把嬴政給拉了起來。
「都起來，都起來！封建禮儀要不得！」
章罌擦了把汗，看著眼前這群還跪著不起的古人，只覺得心累。
「別跪了，趕緊幹活！」
他一指後山的方向。
「地窖里，洞窟里，還有一大堆東西等著搬呢。」
「別耽誤時間，天黑前必須全部弄上船。」
章罌一邊催促，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
土豆一萬兩千斤，紅薯八千斤，水稻六千斤……
這些數字，在他腦子裡飛快地換算著。
按秦朝這一石約等於後世六十斤的算法，他這幾百萬斤的存貨，換算過來……
我的乖乖。
快一千萬斤了。
四萬個士兵……
章罌看著那些開始重新忙碌起來的黑色洪流，心裡隱隱覺得。
這活，恐怕沒那麼容易幹完。
蒙毅回來了。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臉色慘白，腳步虛浮。
手裡捏著幾張寫滿了字的麻紙，那幾張紙，被他攥得變了形。
「陛下……」
蒙毅剛開口，身子就晃了三晃。
夏無且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了他。
「上卿！你這是怎麼了？」
嬴政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去看蒙毅，而是死死盯著那幾張麻紙。
「結果，如何？」
蒙毅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個破舊的風箱。
他翻了個白眼，竟是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上卿！」
「快！快掐人中！」
夏無且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
好半天，蒙毅才悠悠轉醒，眼神渙散。
「陛下……臣……」
他掙扎著想把麻紙遞過去，可手一抬，氣沒上來，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
眾人：「……」
嬴政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自己給激動暈兩次的。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這一次，夏無且直接摸出一根銀針，對著蒙毅的指尖扎了下去。
「嗷！」
蒙毅一聲慘叫，徹底醒了。
他被兩個玄武衛架著，總算能把話說利索了。
「陛下……算…算出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紅薯，畝產八千一百斤。」
癱坐在地上的李斯，身子猛地一震。
比土豆少，可這依舊是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數字。
「花生，畝產一千零五十斤。」
「玉米，畝產一千五百二十斤。」
蒙毅每報出一個名字，一個數字，李斯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大秦以粟米為主，精耕細作的上田，風調雨順的年景，畝產最高不過五百斤。
而這裡，最少的，都有一千斤。
這不是祥瑞。
這是神跡。
「水稻呢？」
嬴政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記得，章罌說過，這水稻，是用海水澆灌的。
蒙毅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水稻……畝產……六千三百斤。」
李斯再也撐不住了。
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兩行老淚，順著臉上的褶皺，無聲地滑落。
完了。
他所堅信的一切，他為之奮鬥一生的「重農抑商」，在這些冰冷的數字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嬴政沒有理會崩潰的李斯。
他追問：「那西瓜呢？」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章罌抱著那大西瓜啃的時候，隨口說過，這玩意畝產五六千斤。
蒙毅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他幾乎捏不住那張麻紙。
「陛下……西瓜……畝產……」
「一萬四千斤。」
空氣，凝固了。
王賁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一萬……四千斤？
一個瓜，就那麼甜，那麼水，一畝地能產這麼多？
那還要水幹嘛？以後打仗渴了，一人發一個西瓜不就結了！
蒙毅沒有停下，他像是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聲音越來越高。
「還有那黃瓜與番茄，合計一畝地，粗略計算……」
「黃瓜，約兩萬四千斤！」
「番茄，三萬斤！」
「轟隆。」
一聲悶響。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通武侯王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這位在戰場上能止小兒夜啼的殺神，被最後一個數字，徹底干趴下了。
章罌看著這東倒西歪的一幕，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至於嗎？」
他走了過來，從蒙毅手裡抽出那幾張麻紙看了看。
「哦，原來是單位換算的問題。」
他恍然大悟。
「我跟你們說的畝產，是我習慣的算法，而且是大概的估算，沒那麼精確。」
章罌指了指那片水稻田。
「而且有些東西本來就不一樣，比如這水稻，是系統……咳，是我培育出來的超級雜交品種，耐鹽鹼，抗倒伏，產量高是它最基本的屬性。」
「我沒想著瞞你們，主要是覺得沒必要說那麼細，反正產量都挺高的。」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可這些話，落在嬴政等人耳朵里，不亞於又一輪的天雷滾滾。
沒必要說那麼細？
產量高是基本屬性？
嬴政看著章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王賁和失魂落魄的李斯。
他忽然笑了。
開始是低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狂喜。
他猛地停住笑，站直了身體，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好！」
一聲大喝。
「好！」
又是一聲。
「好！」
嬴政連說三個好字，他走到章罌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滿是泥土的麻衣。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他對著章罌，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是一個標準的國君之禮。
君王，對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的臣子，行的最高禮節。
「朕，嬴政，代我大秦兩千萬黎民百姓……」
他的聲音，莊重而肅穆，響徹整個海岸。
「謝先生，活國之恩！」
「撲通！」
蒙毅掙脫了玄武衛的攙扶，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蒙毅，謝先生！」
那些剛剛從田裡爬出來，滿身泥污的士兵，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謝先生！」
就連失魂落魄的李斯，也掙扎著，對著章罌的方向，拱手作揖。
山呼海嘯般的感謝聲，匯成一股洪流。
章罌被這陣仗搞懵了。
他手忙腳亂地去扶嬴政。
「哎哎哎，你這是幹嘛！快起來！」
「不就種個地嘛，多大點事，你們這是要折我的壽啊。」
他好不容易才把嬴政給拉了起來。
「都起來，都起來！封建禮儀要不得！」
章罌擦了把汗，看著眼前這群還跪著不起的古人，只覺得心累。
「別跪了，趕緊幹活！」
他一指後山的方向。
「地窖里，洞窟里，還有一大堆東西等著搬呢。」
「別耽誤時間，天黑前必須全部弄上船。」
章罌一邊催促，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
土豆一萬兩千斤，紅薯八千斤，水稻六千斤……
這些數字，在他腦子裡飛快地換算著。
按秦朝這一石約等於後世六十斤的算法，他這幾百萬斤的存貨，換算過來……
我的乖乖。
快一千萬斤了。
四萬個士兵……
章罌看著那些開始重新忙碌起來的黑色洪流，心裡隱隱覺得。
這活，恐怕沒那麼容易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