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討債
搬運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章罌看著那一條條由士兵組成的人鏈，在山林與海岸之間川流不息，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物。
那是用麻紙書寫的「欠條」。
第一張，老贏，也就是嬴政，欠二百萬錢。
第二張，老蒙，也就是蒙毅，欠三百萬錢。
第三張，老王，也就是王賁，欠款五百萬錢。
這五百萬錢，是王賁這幾天跟他下棋、玩炸金花，屢敗屢戰，硬生生堆出來的天文數字。
三張欠條，合計一千萬錢。
在現代，一千萬不算什麼。
可這是大秦。
章罌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網文和資料。
秦朝一錢，就是一枚半兩錢。
丞相李斯的年俸，是兩千石粟米，換算成錢，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錢。
通武侯王賁這種徹侯，年俸最高三十萬錢。
他這五百萬的欠款，王賁不吃不喝，得還上十好幾年。
章罌的呼吸，有點粗重。
之前，他只當是打麻將的彩頭，是荒島上枯燥生活的調劑品，是跟這幾個「入戲太深」的演員開的玩笑。
可現在，五萬大軍在眼前，那一聲聲「陛下」震耳欲聾。
他知道，這不是玩笑。
這一千萬錢，是真金白銀。
他馬上就要跟著這群人去咸陽了，人生地不熟，兜比臉還乾淨。
想要在咸陽過上買宅子、雇僕人、聽小曲的腐敗生活，這筆錢，至關重要。
他已經把紅薯、土豆、玉米這些能改變國運的種子，慷慨地送了出去。
這筆賭債，是他的私人財產。
於情於理，都該還。
章罌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須把這筆帳給要回來。
「來五百個玄武衛。」
章罌對著一旁的陰詡招了招手。
陰詡立刻上前：「章先生有何吩咐？」
「去把那邊的作坊里，那個最大的木頭疙瘩，給我拆了，小心點搬走。」
章罌指的是他製作的那台水力連機碓。
這玩意，嬴政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之前就念叨了好幾次，一定要完整地搬回咸陽。
「諾！」
陰詡領命，親自點了五百名最精銳的玄武衛，前去拆卸搬運。
看著玄武衛小心翼翼地動作，章罌滿意地點點頭。
幹完了正事，該辦點私事了。
島上的物資搬運已經走上正軌，嬴政、王賁、蒙毅三人總算能從一線指揮上脫身，在海邊臨時搭建的營帳里喘口氣。
章罌溜達著走了過去，掀開帳簾。
王賁正光著膀子，用一塊濕布擦著身上的汗，嘴裡罵罵咧咧。
「他娘的，這活比打仗還累。」
蒙毅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水，姿態要文雅許多。
「老王，老蒙。」
章罌開門見山，從懷裡掏出那兩張欠條，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你看，咱們是不是該把這帳結一下？」
他把屬於王賁的那張拍在桌上，上面那個「五百萬」的數字，以及王賁自己按的紅手印，異常扎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
王賁擦汗的動作停住了。
他扭頭，看著那張欠條，又看了看章罌，一張黑臉憋得有點發紫。
「咳。」
王賁乾咳一聲，把濕布往旁邊一扔，大馬金刀地坐下。
「章先生，你我什麼關係？談錢，傷感情了不是。」
「親兄弟明算帳。」章罌不吃他這套。
王賁嘿嘿一笑，搓著手湊了過來。
「我把淑兒許配給你，這五百萬錢，就當是給你的聘禮了！你看怎麼樣？」
「噗——」
旁邊喝水的蒙毅，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王若淑的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耳朵根都紅透了。
章罌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還有這種操作？
「不行！」章罌斷然拒絕，「一碼歸一碼，錢是錢，親事是親事。」
王賁臉一垮：「怎麼就不行了？我通武侯的女兒，難道還抵不上五百萬錢？」
「這不是抵不抵得上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章_罌頭都大了。
他看著耍賴的王賁，又看了看旁邊羞得快要鑽進地縫的王若淑，決定先換個目標。
他轉向蒙毅，拿出另一張欠條。
「老蒙，你這三百萬，總該給了吧。」
蒙毅擦了擦嘴邊的水漬，慢悠悠地拿起那張欠條，仔細端詳。
「章先生，這欠條，寫得清晰明白，我蒙毅，也認。」
「那就好。」章罌鬆了口氣。
「不過……」蒙毅話鋒一轉。
「這張欠條上，只寫了欠款三百萬，卻未曾約定，何時歸還啊。」
章罌愣住了。
蒙毅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你看，既然沒有約定時間，那我一百年之後再還，似乎也不算違約吧？」
章罌：「……」
他看著一臉「我很有道理」的蒙毅，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的王賁，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好傢夥。
一個用女兒抵債，一個玩起了文字遊戲。
這倆人，沒一個打算正經還錢的。
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李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通武侯王賁，會缺區區五百萬錢？
王氏一族，家底之豐厚，遠超外人想像。
他這麼做，無非是看中了章罌的本事，想用女兒做紐帶，將章罌這個「仙人」綁在王家的戰車上。
至於蒙毅，那就更不是想賴帳了。
蒙氏一族，權傾朝野，三百萬錢，灑灑水啦。
他這是故意欠著，欠著就是一份人情。
一份能讓章罌隨時來討的人情。
這份人情的分量，別說三百萬，就是三千萬，蒙毅也願意換。
這倆老狐狸，算盤打得噼啪響。
章罌深吸一口氣，覺得跟這倆人是說不通了。
他收起欠條，轉身走出了營帳。
目標，嬴政的帥帳。
小弟不靠譜，只能找大哥了。
嬴政的營帳，明顯要大得多，門口還有玄武衛站崗。
章罌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嬴政正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看著一張地圖出神。
「老贏。」
章罌把那張屬於嬴政的欠條，拍在了地圖上。
「他們倆耍賴，你總不能也賴帳吧？二百萬，現金，概不賒帳。」
嬴政從地圖上抬起頭，看了看那張欠條，又看了看章罌，臉上沒有半分賴帳的意思。
他笑了。
「區區二百萬錢，朕，豈會賴你。」
「那就好。」章罌搓了搓手，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嬴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之功，於國，可定鼎天下；於民，可活萬民蒼生。」
「區區二百萬錢，何足以彰先生之功？」
章罌聽著這高帽子，心裡有點發毛。
「你到底想說啥？」
嬴政負手而立，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油然而生。
「朕，賜你萬戶侯之爵位，食邑萬戶，與國同休。」
「這二百萬欠款，便從你的食邑稅賦中，一筆勾銷，如何？」
章罌看著眼前這三個一本正經耍無賴的「古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本以為，古人重諾，白紙黑字紅手印，怎麼也得認帳。
結果呢？
一個嫁女兒，一個玩百年之約，一個直接拿爵位來抵。
全都是老陰比！
章罌看著那一條條由士兵組成的人鏈，在山林與海岸之間川流不息，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物。
那是用麻紙書寫的「欠條」。
第一張，老贏，也就是嬴政，欠二百萬錢。
第二張，老蒙，也就是蒙毅，欠三百萬錢。
第三張，老王，也就是王賁，欠款五百萬錢。
這五百萬錢，是王賁這幾天跟他下棋、玩炸金花，屢敗屢戰，硬生生堆出來的天文數字。
三張欠條，合計一千萬錢。
在現代，一千萬不算什麼。
可這是大秦。
章罌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網文和資料。
秦朝一錢，就是一枚半兩錢。
丞相李斯的年俸，是兩千石粟米，換算成錢，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錢。
通武侯王賁這種徹侯，年俸最高三十萬錢。
他這五百萬的欠款，王賁不吃不喝，得還上十好幾年。
章罌的呼吸，有點粗重。
之前，他只當是打麻將的彩頭，是荒島上枯燥生活的調劑品，是跟這幾個「入戲太深」的演員開的玩笑。
可現在，五萬大軍在眼前，那一聲聲「陛下」震耳欲聾。
他知道，這不是玩笑。
這一千萬錢，是真金白銀。
他馬上就要跟著這群人去咸陽了，人生地不熟，兜比臉還乾淨。
想要在咸陽過上買宅子、雇僕人、聽小曲的腐敗生活，這筆錢，至關重要。
他已經把紅薯、土豆、玉米這些能改變國運的種子，慷慨地送了出去。
這筆賭債，是他的私人財產。
於情於理，都該還。
章罌打定了主意，今天，必須把這筆帳給要回來。
「來五百個玄武衛。」
章罌對著一旁的陰詡招了招手。
陰詡立刻上前：「章先生有何吩咐？」
「去把那邊的作坊里，那個最大的木頭疙瘩，給我拆了，小心點搬走。」
章罌指的是他製作的那台水力連機碓。
這玩意，嬴政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之前就念叨了好幾次，一定要完整地搬回咸陽。
「諾！」
陰詡領命，親自點了五百名最精銳的玄武衛，前去拆卸搬運。
看著玄武衛小心翼翼地動作，章罌滿意地點點頭。
幹完了正事，該辦點私事了。
島上的物資搬運已經走上正軌，嬴政、王賁、蒙毅三人總算能從一線指揮上脫身，在海邊臨時搭建的營帳里喘口氣。
章罌溜達著走了過去，掀開帳簾。
王賁正光著膀子，用一塊濕布擦著身上的汗，嘴裡罵罵咧咧。
「他娘的，這活比打仗還累。」
蒙毅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水，姿態要文雅許多。
「老王，老蒙。」
章罌開門見山，從懷裡掏出那兩張欠條，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你看，咱們是不是該把這帳結一下？」
他把屬於王賁的那張拍在桌上，上面那個「五百萬」的數字，以及王賁自己按的紅手印，異常扎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
王賁擦汗的動作停住了。
他扭頭，看著那張欠條，又看了看章罌，一張黑臉憋得有點發紫。
「咳。」
王賁乾咳一聲，把濕布往旁邊一扔，大馬金刀地坐下。
「章先生，你我什麼關係？談錢，傷感情了不是。」
「親兄弟明算帳。」章罌不吃他這套。
王賁嘿嘿一笑，搓著手湊了過來。
「我把淑兒許配給你，這五百萬錢，就當是給你的聘禮了！你看怎麼樣？」
「噗——」
旁邊喝水的蒙毅，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王若淑的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耳朵根都紅透了。
章罌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還有這種操作？
「不行！」章罌斷然拒絕，「一碼歸一碼，錢是錢，親事是親事。」
王賁臉一垮：「怎麼就不行了？我通武侯的女兒，難道還抵不上五百萬錢？」
「這不是抵不抵得上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章_罌頭都大了。
他看著耍賴的王賁，又看了看旁邊羞得快要鑽進地縫的王若淑，決定先換個目標。
他轉向蒙毅，拿出另一張欠條。
「老蒙，你這三百萬，總該給了吧。」
蒙毅擦了擦嘴邊的水漬，慢悠悠地拿起那張欠條，仔細端詳。
「章先生，這欠條，寫得清晰明白，我蒙毅，也認。」
「那就好。」章罌鬆了口氣。
「不過……」蒙毅話鋒一轉。
「這張欠條上，只寫了欠款三百萬，卻未曾約定，何時歸還啊。」
章罌愣住了。
蒙毅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你看，既然沒有約定時間，那我一百年之後再還，似乎也不算違約吧？」
章罌：「……」
他看著一臉「我很有道理」的蒙毅，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的王賁，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好傢夥。
一個用女兒抵債，一個玩起了文字遊戲。
這倆人，沒一個打算正經還錢的。
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李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通武侯王賁，會缺區區五百萬錢？
王氏一族，家底之豐厚，遠超外人想像。
他這麼做，無非是看中了章罌的本事，想用女兒做紐帶，將章罌這個「仙人」綁在王家的戰車上。
至於蒙毅，那就更不是想賴帳了。
蒙氏一族，權傾朝野，三百萬錢，灑灑水啦。
他這是故意欠著，欠著就是一份人情。
一份能讓章罌隨時來討的人情。
這份人情的分量，別說三百萬，就是三千萬，蒙毅也願意換。
這倆老狐狸，算盤打得噼啪響。
章罌深吸一口氣，覺得跟這倆人是說不通了。
他收起欠條，轉身走出了營帳。
目標，嬴政的帥帳。
小弟不靠譜，只能找大哥了。
嬴政的營帳，明顯要大得多，門口還有玄武衛站崗。
章罌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嬴政正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看著一張地圖出神。
「老贏。」
章罌把那張屬於嬴政的欠條，拍在了地圖上。
「他們倆耍賴，你總不能也賴帳吧？二百萬，現金，概不賒帳。」
嬴政從地圖上抬起頭，看了看那張欠條，又看了看章罌，臉上沒有半分賴帳的意思。
他笑了。
「區區二百萬錢，朕，豈會賴你。」
「那就好。」章罌搓了搓手，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嬴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之功，於國，可定鼎天下；於民，可活萬民蒼生。」
「區區二百萬錢，何足以彰先生之功？」
章罌聽著這高帽子，心裡有點發毛。
「你到底想說啥？」
嬴政負手而立，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油然而生。
「朕，賜你萬戶侯之爵位，食邑萬戶，與國同休。」
「這二百萬欠款，便從你的食邑稅賦中，一筆勾銷，如何？」
章罌看著眼前這三個一本正經耍無賴的「古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本以為，古人重諾，白紙黑字紅手印，怎麼也得認帳。
結果呢？
一個嫁女兒，一個玩百年之約，一個直接拿爵位來抵。
全都是老陰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