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萬兩千斤
王賁用手指，一點一點地，將周圍的土刨開，最後才完整地捧出一個碩大的土豆。
「看見沒！就這麼幹！」
王賁舉著那個沾滿泥土的土豆，對著他手下的兵將們吼道。
章罌之前隨口提過，這土豆畝產大概在五千斤。
嬴政和蒙毅等人雖然震撼，但並沒有一個確切的感觀，因為他們從未親手丈量並收穫過一整畝地。
現在，機會來了。
在蒙毅的親自監督下，幾名軍中的書記官，用繩索精準地丈量出了一畝見方的土地。
然後，一百名最精壯的士兵，脫掉了礙事的甲冑，只穿著單衣，衝進了這片被圈出的地里。
他們嚴格按照王賁的示範，用手，用最原始的方式，開始了挖掘。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覺得這有損他們作為大秦銳士的尊嚴。
他們的動作，虔誠得像是在朝聖。
嬴政，李斯，夏無且，所有人都站在田埂上，安靜地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最後一個士兵從地里爬出來時，那一畝地里，堆起了一座由土豆構成的小山。
蒙毅指揮著人，用軍中常備的桿秤，開始稱重。
王賁緊張地搓著手，嘴裡不停地念叨。
「一定要有五千斤，一定要有啊……」
稱重的過程很慢，但沒有人催促。
一個書記官拿著一塊亞麻只，用炭筆飛快地記錄著每一個數字。
終於，最後一筐土豆也稱量完畢。
書記官的手開始發抖，他拿著那張寫滿數字的麻紙，連滾帶爬地跑到蒙毅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上卿……算……算出來了……」
「多少？」
蒙毅一把奪過麻紙。
王賁也湊了過去。
嬴政雖然站著沒動，但他的身體已經繃緊成了一張弓。
當看清麻紙上那個最終匯總的數字時。
王賁的嘴巴，一點點張大，大到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蒙毅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張輕飄飄的麻紙，此刻卻重若千鈞。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嬴政，喉結滾動了半天，才發出如同夢囈般的聲音。
「陛下……」
「不是五千斤……」
「是……是一萬兩千三百四十七斤。」
一萬兩千斤！
這五個字，像是一道九天驚雷，在所有人頭頂炸響。
夏無且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暈倒在地。
嬴政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子晃了晃。
一萬兩千斤是什麼概念？
大秦一戶三口之家，一年所需的口糧，也不過一畝粟米的收成，約三四百斤。
而這一畝土豆，足夠他們吃上三十年！
不！
這東西能當主食，一畝地，就能養活一家人一年，還能有大量的富餘！
嬴政的腦子一片空白。
田地里，那些剛剛參與挖掘的士兵，在聽到這個數字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不知是誰，第一個哭了出來。
「嗚……俺娘……俺就是看著俺娘活活餓死的啊……」
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抱著一個剛挖出來的土豆，哭得像個孩子。
「有救了……俺村子有救了……」
「老天開眼啊！」
哭聲，像是會傳染。
一百個壯漢，哭成了一片。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刀砍在身上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此刻，他們卻哭得不能自已。
因為他們都餓過肚子。
他們都見過親人，同鄉，因為一口吃的，而倒在路邊。
飢餓，是懸在每一個大秦子民頭上的利劍。
而現在，他們親手挖出來的這個叫「土豆」的神物，告訴他們，以後，再也不用挨餓了。
士兵們狀若瘋魔。
他們不再需要命令，自發地沖向了更廣闊的田地。
他們用手，用指甲，瘋狂地刨著土。
哪怕指甲翻飛，鮮血淋漓，也沒有一個人停下。
他們臉上掛著淚，嘴裡卻帶著笑，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個土豆捧出來，像是捧著自己的孩子。
「噹啷！」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狂熱而感人的畫面。
一名年輕的士兵，因為太過激動，手中的短劍脫手，正好砸在了一顆剛挖出來的土豆上。
土豆被劈成了兩半。
年輕士兵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兩半土豆，又想起了皇帝陛下的第三條死令。
「損毀祥瑞者，斬！」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短劍，沒有絲毫猶豫，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俺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大秦！」
他嘶吼著，就要用力抹下去。
「哎！幹嘛呢！」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章罌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皺著眉看著這個要自殺的士兵。
「不就一個土豆嘛，又不是故意的，尋死覓活的幹什麼？」
他奪過短劍，扔到一邊。
「行了，別耽誤工夫，那邊還有一大片等著挖呢。你這事我跟老贏去說，保你沒事。」
年輕士兵愣愣地看著章罌，又看了看那被劈開的土豆，哇的一聲，再次大哭起來。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嬴政，盡收於底。
他看著那個被章罌拍著後背安慰的士兵，又看了看章罌那副「多大點事」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仙人的仁心嗎？
在他看來足以滅族的死罪，在先生眼中，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又或者……
在先生眼裡，這畝產一萬兩千斤的神物，根本算不上什麼，所以損毀一兩個，也無傷大雅？
這個念頭，讓嬴政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田野。
「傳朕新令！」
「祥瑞乃上天賜福，然人力有時而窮，若非刻意損毀，可免其責！」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動作，望向他們的皇帝，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嬴政沒有理會他們，他轉向身旁的蒙毅。
「蒙卿，土豆如此，那玉米，水稻，又當如何？」
癱坐在地上的李斯，終於回過神來。
他望著那個正在田間地頭，跟士兵們比劃著名什麼，引來陣陣笑聲的章罌。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看見沒！就這麼幹！」
王賁舉著那個沾滿泥土的土豆，對著他手下的兵將們吼道。
章罌之前隨口提過，這土豆畝產大概在五千斤。
嬴政和蒙毅等人雖然震撼，但並沒有一個確切的感觀，因為他們從未親手丈量並收穫過一整畝地。
現在，機會來了。
在蒙毅的親自監督下，幾名軍中的書記官，用繩索精準地丈量出了一畝見方的土地。
然後，一百名最精壯的士兵，脫掉了礙事的甲冑，只穿著單衣，衝進了這片被圈出的地里。
他們嚴格按照王賁的示範，用手，用最原始的方式，開始了挖掘。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覺得這有損他們作為大秦銳士的尊嚴。
他們的動作，虔誠得像是在朝聖。
嬴政，李斯，夏無且，所有人都站在田埂上，安靜地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最後一個士兵從地里爬出來時，那一畝地里，堆起了一座由土豆構成的小山。
蒙毅指揮著人，用軍中常備的桿秤，開始稱重。
王賁緊張地搓著手，嘴裡不停地念叨。
「一定要有五千斤，一定要有啊……」
稱重的過程很慢，但沒有人催促。
一個書記官拿著一塊亞麻只，用炭筆飛快地記錄著每一個數字。
終於，最後一筐土豆也稱量完畢。
書記官的手開始發抖，他拿著那張寫滿數字的麻紙，連滾帶爬地跑到蒙毅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上卿……算……算出來了……」
「多少？」
蒙毅一把奪過麻紙。
王賁也湊了過去。
嬴政雖然站著沒動，但他的身體已經繃緊成了一張弓。
當看清麻紙上那個最終匯總的數字時。
王賁的嘴巴，一點點張大，大到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蒙毅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張輕飄飄的麻紙，此刻卻重若千鈞。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嬴政，喉結滾動了半天，才發出如同夢囈般的聲音。
「陛下……」
「不是五千斤……」
「是……是一萬兩千三百四十七斤。」
一萬兩千斤！
這五個字，像是一道九天驚雷，在所有人頭頂炸響。
夏無且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暈倒在地。
嬴政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子晃了晃。
一萬兩千斤是什麼概念？
大秦一戶三口之家，一年所需的口糧，也不過一畝粟米的收成，約三四百斤。
而這一畝土豆，足夠他們吃上三十年！
不！
這東西能當主食，一畝地，就能養活一家人一年，還能有大量的富餘！
嬴政的腦子一片空白。
田地里，那些剛剛參與挖掘的士兵，在聽到這個數字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不知是誰，第一個哭了出來。
「嗚……俺娘……俺就是看著俺娘活活餓死的啊……」
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抱著一個剛挖出來的土豆，哭得像個孩子。
「有救了……俺村子有救了……」
「老天開眼啊！」
哭聲，像是會傳染。
一百個壯漢，哭成了一片。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刀砍在身上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此刻，他們卻哭得不能自已。
因為他們都餓過肚子。
他們都見過親人，同鄉，因為一口吃的，而倒在路邊。
飢餓，是懸在每一個大秦子民頭上的利劍。
而現在，他們親手挖出來的這個叫「土豆」的神物，告訴他們，以後，再也不用挨餓了。
士兵們狀若瘋魔。
他們不再需要命令，自發地沖向了更廣闊的田地。
他們用手，用指甲，瘋狂地刨著土。
哪怕指甲翻飛，鮮血淋漓，也沒有一個人停下。
他們臉上掛著淚，嘴裡卻帶著笑，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個土豆捧出來，像是捧著自己的孩子。
「噹啷！」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狂熱而感人的畫面。
一名年輕的士兵，因為太過激動，手中的短劍脫手，正好砸在了一顆剛挖出來的土豆上。
土豆被劈成了兩半。
年輕士兵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兩半土豆，又想起了皇帝陛下的第三條死令。
「損毀祥瑞者，斬！」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短劍，沒有絲毫猶豫，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俺對不起陛下！對不起大秦！」
他嘶吼著，就要用力抹下去。
「哎！幹嘛呢！」
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章罌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皺著眉看著這個要自殺的士兵。
「不就一個土豆嘛，又不是故意的，尋死覓活的幹什麼？」
他奪過短劍，扔到一邊。
「行了，別耽誤工夫，那邊還有一大片等著挖呢。你這事我跟老贏去說，保你沒事。」
年輕士兵愣愣地看著章罌，又看了看那被劈開的土豆，哇的一聲，再次大哭起來。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嬴政，盡收於底。
他看著那個被章罌拍著後背安慰的士兵，又看了看章罌那副「多大點事」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仙人的仁心嗎？
在他看來足以滅族的死罪，在先生眼中，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又或者……
在先生眼裡，這畝產一萬兩千斤的神物，根本算不上什麼，所以損毀一兩個，也無傷大雅？
這個念頭，讓嬴政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田野。
「傳朕新令！」
「祥瑞乃上天賜福，然人力有時而窮，若非刻意損毀，可免其責！」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動作，望向他們的皇帝，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嬴政沒有理會他們，他轉向身旁的蒙毅。
「蒙卿，土豆如此，那玉米，水稻，又當如何？」
癱坐在地上的李斯，終於回過神來。
他望著那個正在田間地頭，跟士兵們比劃著名什麼，引來陣陣笑聲的章罌。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攥緊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