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世而亡
章罌摸起一張牌，看了一眼，然後扔了出去，嘴裡還在繼續說。
「那胡亥就是個純純的廢物，最後大秦……二世而亡。」
「砰！」
一聲巨響。
嬴政面前的石桌猛地一震，碼好的麻將牌「嘩啦」一下塌了半邊。
那隻盛著冰酒的海碗被震得跳起，酒液潑灑而出，冰塊在桌面上滑行，冒著絲絲寒氣。
洞窟內的空氣，凝固了。
王賁剛舉到嘴邊的酒碗停在半空，蒙毅抓著柳枝筆的手僵在紙上。
「你，放肆！」
嬴政霍然起身，動作之快，帶倒了身後的石凳。
他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膛劇烈起伏。
那股久違的，屬於帝王的滔天怒火，從他身體裡噴薄而出。
「大秦，二世而亡？」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朕橫掃六合，併吞八荒，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北擊匈奴，南征百越，創萬世之基業！」
「你說我大秦，二世而亡？！」
章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手裡的「三筒」都差點掉了。
我靠，這哥們兒入戲也太深了吧？
不就是聊句歷史麼，怎麼跟刨了他家祖墳一樣。
他看著嬴政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直犯嘀咕。
這反應，不像演的啊。
章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以前陪老爹去醫院，隔壁病房有個精神不太對勁的大爺，醫生囑咐家屬，千萬別跟他對著幹，得順著他的話說，不然容易出事。
眼前這三個，不會真是腦子在海里泡壞了吧？
想到這，章罌的態度軟了下來。
跟精神病患者較什麼勁，自己吃虧。
「嗨，哥們兒，別當真，我瞎說的。」
他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就是以前看過一本網絡小說，裡面瞎編的劇情，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嬴政根本沒聽他後面的解釋。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兩個名字攫住了。
「你說，李斯和趙高，篡改了朕的遺詔？」
他的怒火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更加危險的冰冷。
「他們，還逼死了扶蘇？」
背叛。
這是他最無法容忍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視為「仲父」，卻妄圖染指他母親，竊取他江山的呂不韋。
他想起了那個在宮中豢養門客，意圖謀反，最後被車裂，夷其三族的嫪毐。
他還想起了他那個發動叛亂的親弟弟，成蟜。
所有背叛者，下場只有一個。
死。
可李斯……
那是他一手從呂不韋的門客中提拔起來的肱骨之臣，是他推行法治，鞏固中央集權的最強助力。
大秦能有今日，李斯功不可沒。
還有趙高，身為宗室遠親，自他年幼時便在身邊伺候，掌管符璽，是他最信任的內侍之一。
他們，會背叛自己？
章罌看著嬴政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還揪著不放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他趕緊否認三連。
「都是小說里胡扯的，李丞相忠心耿耿，趙……趙公公鞠躬盡瘁，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
他心裡飛快盤算著，按這幾個人的說法，現在是始皇二十八年，離歷史上秦始皇掛掉的三十七年，還有九年時間。
自己剛才那番話，對他們來說，等同於劇透了他們的人生。
怪不得反應這麼大。
「天機不可泄露……」
嬴政低聲自語，他自動把章罌的改口，理解成了仙人因為泄露天機而遭到了某種反噬或限制。
仙人能知過去未來，這本就是常理。
剛才那番話，是預言！
「來來來，別想了，打牌打牌。」
章罌試圖把話題拉回來，指著桌上亂七八糟的牌。
「剛才那把不算，咱們重新來，我這把手氣好，感覺能自摸個清一色。」
王賁和蒙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深沉的忌憚。
嬴政緩緩坐下，他沒有去看那些麻將牌，而是重新端起了那碗冰酒。
他需要冷靜。
章罌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生性多疑。
他想起了已經告老還鄉的上將軍王翦。
滅楚之時，王翦率六十萬大軍，幾乎是傾國之兵，出征前，卻三番五次地向他請求賞賜良田美宅。
當時許多大臣都認為王翦貪得無厭。
只有他明白，王翦這是在自污，是在向他表明，自己所求的不過是榮華富貴，絕無擁兵自立的野心。
連王翦這等功高蓋世的元勛，都要用這種方式來求得自保。
權力的鬥爭，何其兇險。
那麼，李斯和趙高呢？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兩人關係親近，若是胡亥即位，趙高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他有扶持胡亥的動機。
李斯呢？
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物，而長子扶蘇，卻屢次三番因為政見與自己相左，親近那些迂腐的儒生。
若是扶蘇即位，以他那仁厚的性子，必然會重用儒家。
到那時，他李斯的丞相之位，還能坐得穩嗎？
李斯此人，最看重的，便是權力。
當初他棄楚投秦，不就是因為在楚國看不到上位的希望麼。
為了保住權力，為了更進一步，在權利面前，篡改遺照並非不可為。
一個有動機，一個有野心。
一個掌管著傳達詔令的符璽，一個是大秦的丞相，權傾朝野。
當這兩個人勾結在一起……
嬴政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得鐵青。
他不需要證據。
作為帝王，他只需要一個懷疑的理由。
章罌那句無心之言，就像一顆最毒的種子，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他對李斯和趙高那看似牢不可破的信任，在這一刻，已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
他暗自下定決心。
等回到咸陽。
不，等找到李斯他們之後。
他要好好地「看一看」他的這位丞相，和他那位「忠心耿耿」的內侍。
無論章罌所言是真是假，只要讓他發現一丁點苗頭……
死！
「那胡亥就是個純純的廢物，最後大秦……二世而亡。」
「砰！」
一聲巨響。
嬴政面前的石桌猛地一震，碼好的麻將牌「嘩啦」一下塌了半邊。
那隻盛著冰酒的海碗被震得跳起，酒液潑灑而出，冰塊在桌面上滑行，冒著絲絲寒氣。
洞窟內的空氣，凝固了。
王賁剛舉到嘴邊的酒碗停在半空，蒙毅抓著柳枝筆的手僵在紙上。
「你，放肆！」
嬴政霍然起身，動作之快，帶倒了身後的石凳。
他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膛劇烈起伏。
那股久違的，屬於帝王的滔天怒火，從他身體裡噴薄而出。
「大秦，二世而亡？」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朕橫掃六合，併吞八荒，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北擊匈奴，南征百越，創萬世之基業！」
「你說我大秦，二世而亡？！」
章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手裡的「三筒」都差點掉了。
我靠，這哥們兒入戲也太深了吧？
不就是聊句歷史麼，怎麼跟刨了他家祖墳一樣。
他看著嬴政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直犯嘀咕。
這反應，不像演的啊。
章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以前陪老爹去醫院，隔壁病房有個精神不太對勁的大爺，醫生囑咐家屬，千萬別跟他對著幹，得順著他的話說，不然容易出事。
眼前這三個，不會真是腦子在海里泡壞了吧？
想到這，章罌的態度軟了下來。
跟精神病患者較什麼勁，自己吃虧。
「嗨，哥們兒，別當真，我瞎說的。」
他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就是以前看過一本網絡小說，裡面瞎編的劇情，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嬴政根本沒聽他後面的解釋。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兩個名字攫住了。
「你說，李斯和趙高，篡改了朕的遺詔？」
他的怒火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更加危險的冰冷。
「他們，還逼死了扶蘇？」
背叛。
這是他最無法容忍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視為「仲父」，卻妄圖染指他母親，竊取他江山的呂不韋。
他想起了那個在宮中豢養門客，意圖謀反，最後被車裂，夷其三族的嫪毐。
他還想起了他那個發動叛亂的親弟弟，成蟜。
所有背叛者，下場只有一個。
死。
可李斯……
那是他一手從呂不韋的門客中提拔起來的肱骨之臣，是他推行法治，鞏固中央集權的最強助力。
大秦能有今日，李斯功不可沒。
還有趙高，身為宗室遠親，自他年幼時便在身邊伺候，掌管符璽，是他最信任的內侍之一。
他們，會背叛自己？
章罌看著嬴政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還揪著不放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他趕緊否認三連。
「都是小說里胡扯的，李丞相忠心耿耿，趙……趙公公鞠躬盡瘁，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
他心裡飛快盤算著，按這幾個人的說法，現在是始皇二十八年，離歷史上秦始皇掛掉的三十七年，還有九年時間。
自己剛才那番話，對他們來說，等同於劇透了他們的人生。
怪不得反應這麼大。
「天機不可泄露……」
嬴政低聲自語，他自動把章罌的改口，理解成了仙人因為泄露天機而遭到了某種反噬或限制。
仙人能知過去未來，這本就是常理。
剛才那番話，是預言！
「來來來，別想了，打牌打牌。」
章罌試圖把話題拉回來，指著桌上亂七八糟的牌。
「剛才那把不算，咱們重新來，我這把手氣好，感覺能自摸個清一色。」
王賁和蒙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深沉的忌憚。
嬴政緩緩坐下，他沒有去看那些麻將牌，而是重新端起了那碗冰酒。
他需要冷靜。
章罌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生性多疑。
他想起了已經告老還鄉的上將軍王翦。
滅楚之時，王翦率六十萬大軍，幾乎是傾國之兵，出征前，卻三番五次地向他請求賞賜良田美宅。
當時許多大臣都認為王翦貪得無厭。
只有他明白，王翦這是在自污，是在向他表明，自己所求的不過是榮華富貴，絕無擁兵自立的野心。
連王翦這等功高蓋世的元勛，都要用這種方式來求得自保。
權力的鬥爭，何其兇險。
那麼，李斯和趙高呢？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兩人關係親近，若是胡亥即位，趙高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他有扶持胡亥的動機。
李斯呢？
李斯是法家的代表人物，而長子扶蘇，卻屢次三番因為政見與自己相左，親近那些迂腐的儒生。
若是扶蘇即位，以他那仁厚的性子，必然會重用儒家。
到那時，他李斯的丞相之位，還能坐得穩嗎？
李斯此人，最看重的，便是權力。
當初他棄楚投秦，不就是因為在楚國看不到上位的希望麼。
為了保住權力，為了更進一步，在權利面前，篡改遺照並非不可為。
一個有動機，一個有野心。
一個掌管著傳達詔令的符璽，一個是大秦的丞相，權傾朝野。
當這兩個人勾結在一起……
嬴政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得鐵青。
他不需要證據。
作為帝王，他只需要一個懷疑的理由。
章罌那句無心之言，就像一顆最毒的種子，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他對李斯和趙高那看似牢不可破的信任，在這一刻，已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
他暗自下定決心。
等回到咸陽。
不，等找到李斯他們之後。
他要好好地「看一看」他的這位丞相，和他那位「忠心耿耿」的內侍。
無論章罌所言是真是假，只要讓他發現一丁點苗頭……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