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國之利器
「犁，用來犁地的。」
嬴政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那個被他稱作「犁」的古怪農具。
它太小巧了。
大秦的犁，轅又長又直，笨重無比，需要兩頭壯牛才能拖動。
而眼前這個，犁轅是彎曲的，整體結構看上去也輕便了許多，轅頭甚至還有一個可以轉動的木盤。
「此物，比之我大秦的直轅犁，有何優劣？」嬴政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大秦以農為本，耕牛與農具，是國之根基。
私自宰殺耕牛，乃是重罪。
農具損壞，必須立刻上報官府修繕，耽誤農時，里正、亭長都要受罰。
「優點？」章罌撓了撓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省力，靈活，耕得深。」
「你看這彎曲的犁轅，還有這個可以轉動的犁盤，轉彎掉頭方便，不像你們那種直的，得繞一個大圈子。」
「而且因為它輕便，一頭牛，甚至一頭驢都能拉得動。」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深耕，把地底下的土翻上來，土質更鬆軟，還能把雜草的根都翻出來曬死，不跟莊稼搶養分。」
章罌說的這些，都是後世農學的基礎知識。
曲轅犁，這玩意兒雖然在現代農業里早就被淘汰得渣都不剩了，但其設計理念，卻是劃時代的。
他以前去一些偏遠山村做農業考察的時候，還見過有老農在用，簡單，實用。
在這什麼都沒有的破島上，這東西就是降維打擊。
嬴政聽完，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不是不懂農事的君主，相反，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省力，意味著能節省一半的畜力。
靈活，意味著能開墾更多小塊的、崎嶇的土地。
深耕，意味著糧食的產量會更高！
「此犁，一人一牛，一日可耕多少地？」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熟練的話，耕個七八畝地，輕輕鬆鬆。」章罌隨口答道。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嬴政、王賁、蒙毅三人的腦海中炸響。
七八畝！
大秦最好的耕牛，最壯的農夫，用著最沉重的鐵犁，一天下來，能耕三畝地就算頂天了。
而這東西，效率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先生，可否讓賁一試？」王賁瓮聲瓮氣地開口，他已經把那把紅薯干和土豆片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裡。
「去吧。」
王賁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犁把。
蒙毅很有眼色地跑過去，扶住犁的另一側。
「嘿！」
王賁沉腰立馬，雙臂肌肉虬結，那身蠻力爆發出來，竟硬生生將那木犁拖動了。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雨，土地鬆軟濕潤。
木製的犁頭，竟也輕鬆地破開土層，翻起一道半尺多深的黑色泥浪。
比大秦的鐵犁，耕得還要深！
「我來！」
章罌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王賁推開。
「你當這是拔河呢？這是技術活。」
他將一根繩子套在犁的前端，自己拉著繩頭，讓王賁在後面扶著犁。
「你控制方向和深淺，我來拉，走！」
章罌一發力，曲轅犁便順暢地向前滑行。
王賁只需要扶著，控制著犁頭的角度，就能輕鬆地翻開土地。
兩人配合，速度比剛才王賁一個人瞎使勁快了數倍。
不過片刻功夫，一條三四十米長的田壟，就被耕了出來。
「哈哈哈哈！好用！太他媽好用了！」王-賁扔下犁，興奮得仰天大笑。
「俺以前也在家裡的地里耕過，那破玩意兒又沉又費勁，耕得還淺！哪有這個得勁！」
嬴政快步走到新翻開的田壟邊，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
土質鬆軟，帶著一股清新的氣息。
他能想像得到，在這等肥沃的土地上播下種子，來年的收成，將會是何等的豐盛。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國之利器！」
「此物，真乃國之利器啊！」
蒙毅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飛快地掏出那張亞麻紙和柳枝筆，手都在抖。
「仙家弟子所創曲轅犁，兩人一牛，深耕細作，一日可耕八畝地！」
他一邊寫，一邊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在記錄什麼神聖的法旨。
章罌在一旁看著這三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的「瘋子」，只覺得腦殼疼。
不就是個曲轅犁麼。
至於麼。
要是讓他們看到聯合收割機，他們是不是得當場跪下來磕一個？
求求你們出去以後別說認識我，我丟不起這個人。
「先生！」嬴政的注意力，又被田邊的另一個農具吸引了。
那東西同樣是木製，下面有三個小犁頭一樣的「腳」，上面則是一個木頭做的箱子，還有一個搖柄。
「那個又是什麼？」
章罌已經麻了，他有氣無力地回答。
「耬車，播種用的。」
「播種？」
「嗯，前面用一頭牛拉著，人跟在後面，耬腳可以一次性開出三條溝，上面的箱子裡裝著種子，搖動搖柄，種子就會順著導管均勻地掉進溝里，後面的覆土裝置再把土蓋上，一步到位。」
章-罌解釋道。
「開溝、下種、覆土、鎮壓，一次完成，省時省力。」
嬴政已經聽傻了。
他呆呆地問道：「此物……效率如何？」
章罌想了想，用他們能理解的單位換算了一下。
「順利的話，日種一頃，不成問題。」
一頃，五十畝。
嬴政：「……」
王賁：「……」
蒙毅手裡的柳枝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日。
種。
一。
頃。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轟然壓在三人的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已經不是「國之利器」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仙器！
是真正的神仙才能造出來的東西！
「仙……仙器！此乃仙器啊！」蒙毅最先反應過來，他撲過去撿起筆，也顧不上擦拭上面的泥土，在紙上奮筆疾書。
「仙家弟子再創耬車，一人一牛，日種一頃！龍顏大悅，興國利器！」
他寫得太激動，把剛才的曲轅犁又寫了一遍，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先生！讓俺再試試這個！」王賁兩眼放光，搓著手就要去搬那個耬車。
「停！」
章罌趕緊制止他。
「現在是收穫季節，不是播種季節，試什麼試。」
「等下次種東西的時候再給你們玩。」
他看著蒙毅本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和那句「龍顏大悅」，只覺得一陣陣的悲傷湧上心頭。
嬴政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那個被他稱作「犁」的古怪農具。
它太小巧了。
大秦的犁，轅又長又直，笨重無比，需要兩頭壯牛才能拖動。
而眼前這個，犁轅是彎曲的，整體結構看上去也輕便了許多，轅頭甚至還有一個可以轉動的木盤。
「此物，比之我大秦的直轅犁，有何優劣？」嬴政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大秦以農為本，耕牛與農具，是國之根基。
私自宰殺耕牛，乃是重罪。
農具損壞，必須立刻上報官府修繕，耽誤農時，里正、亭長都要受罰。
「優點？」章罌撓了撓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省力，靈活，耕得深。」
「你看這彎曲的犁轅，還有這個可以轉動的犁盤，轉彎掉頭方便，不像你們那種直的，得繞一個大圈子。」
「而且因為它輕便，一頭牛，甚至一頭驢都能拉得動。」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深耕，把地底下的土翻上來，土質更鬆軟，還能把雜草的根都翻出來曬死，不跟莊稼搶養分。」
章罌說的這些，都是後世農學的基礎知識。
曲轅犁，這玩意兒雖然在現代農業里早就被淘汰得渣都不剩了，但其設計理念，卻是劃時代的。
他以前去一些偏遠山村做農業考察的時候，還見過有老農在用，簡單，實用。
在這什麼都沒有的破島上，這東西就是降維打擊。
嬴政聽完，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不是不懂農事的君主，相反，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省力，意味著能節省一半的畜力。
靈活，意味著能開墾更多小塊的、崎嶇的土地。
深耕，意味著糧食的產量會更高！
「此犁，一人一牛，一日可耕多少地？」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熟練的話，耕個七八畝地，輕輕鬆鬆。」章罌隨口答道。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嬴政、王賁、蒙毅三人的腦海中炸響。
七八畝！
大秦最好的耕牛，最壯的農夫，用著最沉重的鐵犁，一天下來，能耕三畝地就算頂天了。
而這東西，效率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先生，可否讓賁一試？」王賁瓮聲瓮氣地開口，他已經把那把紅薯干和土豆片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裡。
「去吧。」
王賁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犁把。
蒙毅很有眼色地跑過去，扶住犁的另一側。
「嘿！」
王賁沉腰立馬，雙臂肌肉虬結，那身蠻力爆發出來，竟硬生生將那木犁拖動了。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雨，土地鬆軟濕潤。
木製的犁頭，竟也輕鬆地破開土層，翻起一道半尺多深的黑色泥浪。
比大秦的鐵犁，耕得還要深！
「我來！」
章罌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王賁推開。
「你當這是拔河呢？這是技術活。」
他將一根繩子套在犁的前端，自己拉著繩頭，讓王賁在後面扶著犁。
「你控制方向和深淺，我來拉，走！」
章罌一發力，曲轅犁便順暢地向前滑行。
王賁只需要扶著，控制著犁頭的角度，就能輕鬆地翻開土地。
兩人配合，速度比剛才王賁一個人瞎使勁快了數倍。
不過片刻功夫，一條三四十米長的田壟，就被耕了出來。
「哈哈哈哈！好用！太他媽好用了！」王-賁扔下犁，興奮得仰天大笑。
「俺以前也在家裡的地里耕過，那破玩意兒又沉又費勁，耕得還淺！哪有這個得勁！」
嬴政快步走到新翻開的田壟邊，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
土質鬆軟，帶著一股清新的氣息。
他能想像得到，在這等肥沃的土地上播下種子，來年的收成，將會是何等的豐盛。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國之利器！」
「此物，真乃國之利器啊！」
蒙毅也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飛快地掏出那張亞麻紙和柳枝筆，手都在抖。
「仙家弟子所創曲轅犁，兩人一牛，深耕細作，一日可耕八畝地！」
他一邊寫，一邊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在記錄什麼神聖的法旨。
章罌在一旁看著這三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的「瘋子」，只覺得腦殼疼。
不就是個曲轅犁麼。
至於麼。
要是讓他們看到聯合收割機，他們是不是得當場跪下來磕一個？
求求你們出去以後別說認識我，我丟不起這個人。
「先生！」嬴政的注意力，又被田邊的另一個農具吸引了。
那東西同樣是木製，下面有三個小犁頭一樣的「腳」，上面則是一個木頭做的箱子，還有一個搖柄。
「那個又是什麼？」
章罌已經麻了，他有氣無力地回答。
「耬車，播種用的。」
「播種？」
「嗯，前面用一頭牛拉著，人跟在後面，耬腳可以一次性開出三條溝，上面的箱子裡裝著種子，搖動搖柄，種子就會順著導管均勻地掉進溝里，後面的覆土裝置再把土蓋上，一步到位。」
章-罌解釋道。
「開溝、下種、覆土、鎮壓，一次完成，省時省力。」
嬴政已經聽傻了。
他呆呆地問道：「此物……效率如何？」
章罌想了想，用他們能理解的單位換算了一下。
「順利的話，日種一頃，不成問題。」
一頃，五十畝。
嬴政：「……」
王賁：「……」
蒙毅手裡的柳枝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日。
種。
一。
頃。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轟然壓在三人的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已經不是「國之利器」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仙器！
是真正的神仙才能造出來的東西！
「仙……仙器！此乃仙器啊！」蒙毅最先反應過來，他撲過去撿起筆，也顧不上擦拭上面的泥土，在紙上奮筆疾書。
「仙家弟子再創耬車，一人一牛，日種一頃！龍顏大悅，興國利器！」
他寫得太激動，把剛才的曲轅犁又寫了一遍，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先生！讓俺再試試這個！」王賁兩眼放光，搓著手就要去搬那個耬車。
「停！」
章罌趕緊制止他。
「現在是收穫季節，不是播種季節，試什麼試。」
「等下次種東西的時候再給你們玩。」
他看著蒙毅本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和那句「龍顏大悅」，只覺得一陣陣的悲傷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