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彩虹
「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給本相闖過去！」
船夫咬了咬牙，重重頓首，轉身衝出船艙。
「傳丞相令！掛帆！破浪前行！」
在足以掀翻一切的狂風中，一張張巨大的船帆被再次升起。
這幾日，他們已經搜尋了附近海域的好幾座島嶼，皆是一無所獲。
但李斯堅信一個原則：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風雨飄搖的甲板上，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雄渾蒼涼的歌聲衝破風浪，響徹海天。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那是老秦人刻在骨子裡的悍勇。
……
次日清晨，風停雨歇。
天空被洗得一片澄碧，陽光灑在濕潤的林木上，蒸騰起一層淡淡的薄霧，空氣清新得讓人想大口呼吸。
「快看！虹橋！」
蒙毅忽然指著遠方的天空，激動地叫了起來。
一道絢爛的七彩拱橋橫跨天際，從海的這頭，一直延伸到山的那邊，壯麗非凡。
「先生！此乃天地瑞象啊！」他扭頭看向剛剛走出洞窟的章罌。
章罌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
「不就是彩虹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昨晚下了那麼大的雨，今天出太陽，空氣里水汽足，出彩虹不是正常現象？」
他隨口給這三個土包子免費科普。
「彩虹的本質，是太陽光照在半空中的小水滴上，光線被折射和反射，形成的。就是一種光學現象，懂了？」
「從外到里，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
嬴政、王賁和蒙毅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折射？反射？光學？
雖然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就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章罌看他們那一臉懵逼的表情，也懶得再解釋。
「行了，別看了，趕緊吃飯。」
他指了-指石桌上擺好的早餐：烤土豆和魚湯。
「吃完飯，你們三個，跟我下地幹活。」
「下地？」
王賁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隻還沒消腫的熊貓眼瞪得滾圓。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嬴政和蒙毅。
他，大秦的通武侯，戰功赫赫的徹侯。
這位，大秦的上卿，總領百官的御史大夫。
還有那位，一統六合，威加四海的始皇帝陛下！
去下地？
章罌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王賁。
「現在是收穫的季節，當然要去挖土豆。」
他從茅草棚里又拿出一個藤編的小籃子，遞到嬴政面前。
「喏，嘗嘗這個，新搞出來的小零嘴。」
籃子裡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土豆片，上面還帶著細碎的鹽粒，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這其實不是油光。
章罌只是把土豆切成薄片，在海水裡簡單泡了一下，再放到正午四十多度高溫的石頭上暴曬了三個時辰。
脫水後的土豆片變得酥脆，又帶著天然的鹹味，是他最近排解無聊的新發明。
嬴政拿起一片，放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股純粹的土豆香氣和恰到好處的鹹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嬴政的動作停住了。
他細細品味著，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煮土豆和烤土豆的口感，香，脆，回味無窮。
「此物，竟如此美味。」
他由衷地讚嘆。
「多做一些，此物甚好。」
說完，他也不客氣，直接抓起一把，塞進了自己寬大的左邊袖子裡。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塞進了右邊的袖子裡。
活像一隻偷藏堅果的松鼠。
王賁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
嬴政瞥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摸出幾片遞過去。
「昨日救駕有功，賞你的。」
他又抓了一大把紅薯干，一併塞給王賁。
王賁受寵若驚地接過，塞了一片進嘴裡，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干。」他嘟囔了一句。
「要不我再給你整瓶冰鎮雪碧？」章罌翻了個白眼，「廢話少說，趕緊下地幹活。」
一行人朝著土豆地深處走去。
地頭邊上，靠著幾把造型奇特的農具。
嬴政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拿起其中一把，那是一柄木製的鐮刀，但刀刃部分，卻鑲嵌著一排排磨製得鋒利無比的白色鋸齒。
這些鋸齒並非一條直線，而是左右交錯，閃著寒光。
「先生，此物又是何用？」
「鐮刀啊，收割用的。」章罌解釋道。
「島上沒鐵，我就用最堅固的鐵木做了個刀身，這些鋸齒，是貝殼磨的。」
「原理跟鋸子差不多，弄成鋸齒狀，割東西省力。」
嬴-政聞言，對著旁邊一根手臂粗的樹枝揮了過去。
「咔——嚓——」
木製的鐮刀，竟輕而易舉地將樹枝鋸斷，斷口處還算平整。
「好用。」嬴政評價道。
「這鋸齒也不是越直越好。」章罌又補充了一句，「兩排交錯開，不容易卡住，不管是割水稻還是鋸木頭，都更順暢。」
當然，他沒說這玩意兒鋸木頭還是太費勁，他主要用它來收水稻。
這小小的改動，是後世無數工匠智慧的結晶，現在被他拿來用了。
蒙毅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又掏出他的小本本，飛快地畫下圖樣，記下「鋸齒交錯」幾個字。
到了地里，章罌給王賁和蒙毅一人發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木鏟。
「挖吧，把所有土豆都給我刨出來。」
一聲令下，大秦的通武侯和御史大夫，就這麼認命地彎下腰，開始刨土。
兩人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架子。
可當王賁一鏟子下去，帶出一窩七八個圓滾滾的土豆時，他眼睛都紅了。
「這兒！這兒有一大片！」
他激動地大叫，手上的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像一隻刨地的土撥鼠。
蒙毅也很快挖到了成片的土豆，這位平日裡最重儀態的上卿大人，此刻也顧不上形象了，袖子一擼，幹勁十足。
畝產五千斤的神物啊！
能親手將它們從地里挖出來，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嬴政因為腿上有傷，章罌特許他坐在田埂上休息。
他看著兩個愛卿熱火朝天的樣子，又看看一望無際的田地，一個問題浮現在心頭。
他對著旁邊監工的章罌問道：「先生，這島上良田近百畝，皆是你一人所種？」
「是啊。」
「可……耕地播種，非一人之力可為，更何況，先生並無犍牛相助。」
在嬴政的認知里，沒有牛，耕種百畝土地，是絕無可能完成的壯舉。
章罌聽了這問題，覺得有些好笑。
「誰說沒牛就不能犁地了？」
他朝著田邊的一個角落努了努嘴。
「看到那個東西沒有？」
嬴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放著一個造型極為古怪的木製農具。
它不像大秦的直轅犁那般笨重，犁轅是彎曲的，犁壁和犁評的組合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精巧。
「此為何物？」
船夫咬了咬牙，重重頓首，轉身衝出船艙。
「傳丞相令！掛帆！破浪前行！」
在足以掀翻一切的狂風中，一張張巨大的船帆被再次升起。
這幾日，他們已經搜尋了附近海域的好幾座島嶼，皆是一無所獲。
但李斯堅信一個原則：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風雨飄搖的甲板上，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雄渾蒼涼的歌聲衝破風浪，響徹海天。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那是老秦人刻在骨子裡的悍勇。
……
次日清晨，風停雨歇。
天空被洗得一片澄碧，陽光灑在濕潤的林木上，蒸騰起一層淡淡的薄霧，空氣清新得讓人想大口呼吸。
「快看！虹橋！」
蒙毅忽然指著遠方的天空，激動地叫了起來。
一道絢爛的七彩拱橋橫跨天際，從海的這頭，一直延伸到山的那邊，壯麗非凡。
「先生！此乃天地瑞象啊！」他扭頭看向剛剛走出洞窟的章罌。
章罌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
「不就是彩虹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昨晚下了那麼大的雨，今天出太陽，空氣里水汽足，出彩虹不是正常現象？」
他隨口給這三個土包子免費科普。
「彩虹的本質，是太陽光照在半空中的小水滴上，光線被折射和反射，形成的。就是一種光學現象，懂了？」
「從外到里，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
嬴政、王賁和蒙毅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折射？反射？光學？
雖然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就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章罌看他們那一臉懵逼的表情，也懶得再解釋。
「行了，別看了，趕緊吃飯。」
他指了-指石桌上擺好的早餐：烤土豆和魚湯。
「吃完飯，你們三個，跟我下地幹活。」
「下地？」
王賁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隻還沒消腫的熊貓眼瞪得滾圓。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嬴政和蒙毅。
他，大秦的通武侯，戰功赫赫的徹侯。
這位，大秦的上卿，總領百官的御史大夫。
還有那位，一統六合，威加四海的始皇帝陛下！
去下地？
章罌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王賁。
「現在是收穫的季節，當然要去挖土豆。」
他從茅草棚里又拿出一個藤編的小籃子，遞到嬴政面前。
「喏，嘗嘗這個，新搞出來的小零嘴。」
籃子裡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土豆片，上面還帶著細碎的鹽粒，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這其實不是油光。
章罌只是把土豆切成薄片，在海水裡簡單泡了一下，再放到正午四十多度高溫的石頭上暴曬了三個時辰。
脫水後的土豆片變得酥脆，又帶著天然的鹹味，是他最近排解無聊的新發明。
嬴政拿起一片，放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股純粹的土豆香氣和恰到好處的鹹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嬴政的動作停住了。
他細細品味著，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煮土豆和烤土豆的口感，香，脆，回味無窮。
「此物，竟如此美味。」
他由衷地讚嘆。
「多做一些，此物甚好。」
說完，他也不客氣，直接抓起一把，塞進了自己寬大的左邊袖子裡。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塞進了右邊的袖子裡。
活像一隻偷藏堅果的松鼠。
王賁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
嬴政瞥了他一眼，從袖子裡摸出幾片遞過去。
「昨日救駕有功，賞你的。」
他又抓了一大把紅薯干，一併塞給王賁。
王賁受寵若驚地接過，塞了一片進嘴裡，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干。」他嘟囔了一句。
「要不我再給你整瓶冰鎮雪碧？」章罌翻了個白眼，「廢話少說，趕緊下地幹活。」
一行人朝著土豆地深處走去。
地頭邊上，靠著幾把造型奇特的農具。
嬴政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拿起其中一把，那是一柄木製的鐮刀，但刀刃部分，卻鑲嵌著一排排磨製得鋒利無比的白色鋸齒。
這些鋸齒並非一條直線，而是左右交錯，閃著寒光。
「先生，此物又是何用？」
「鐮刀啊，收割用的。」章罌解釋道。
「島上沒鐵，我就用最堅固的鐵木做了個刀身，這些鋸齒，是貝殼磨的。」
「原理跟鋸子差不多，弄成鋸齒狀，割東西省力。」
嬴-政聞言，對著旁邊一根手臂粗的樹枝揮了過去。
「咔——嚓——」
木製的鐮刀，竟輕而易舉地將樹枝鋸斷，斷口處還算平整。
「好用。」嬴政評價道。
「這鋸齒也不是越直越好。」章罌又補充了一句，「兩排交錯開，不容易卡住，不管是割水稻還是鋸木頭，都更順暢。」
當然，他沒說這玩意兒鋸木頭還是太費勁，他主要用它來收水稻。
這小小的改動，是後世無數工匠智慧的結晶，現在被他拿來用了。
蒙毅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又掏出他的小本本，飛快地畫下圖樣，記下「鋸齒交錯」幾個字。
到了地里，章罌給王賁和蒙毅一人發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木鏟。
「挖吧，把所有土豆都給我刨出來。」
一聲令下，大秦的通武侯和御史大夫，就這麼認命地彎下腰，開始刨土。
兩人一開始還有點放不開架子。
可當王賁一鏟子下去，帶出一窩七八個圓滾滾的土豆時，他眼睛都紅了。
「這兒！這兒有一大片！」
他激動地大叫，手上的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像一隻刨地的土撥鼠。
蒙毅也很快挖到了成片的土豆，這位平日裡最重儀態的上卿大人，此刻也顧不上形象了，袖子一擼，幹勁十足。
畝產五千斤的神物啊！
能親手將它們從地里挖出來，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嬴政因為腿上有傷，章罌特許他坐在田埂上休息。
他看著兩個愛卿熱火朝天的樣子，又看看一望無際的田地，一個問題浮現在心頭。
他對著旁邊監工的章罌問道：「先生，這島上良田近百畝，皆是你一人所種？」
「是啊。」
「可……耕地播種，非一人之力可為，更何況，先生並無犍牛相助。」
在嬴政的認知里，沒有牛，耕種百畝土地，是絕無可能完成的壯舉。
章罌聽了這問題，覺得有些好笑。
「誰說沒牛就不能犁地了？」
他朝著田邊的一個角落努了努嘴。
「看到那個東西沒有？」
嬴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放著一個造型極為古怪的木製農具。
它不像大秦的直轅犁那般笨重，犁轅是彎曲的，犁壁和犁評的組合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精巧。
「此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