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雷，莫非真是那位仙吏召來的？
蒙毅斯文一些，但下筷子的速度一點不慢。
嬴政吃得心滿意足，小腿上的傷痛都忘了大半，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他夾起一片焦黃的鱔片放進嘴裡，那股鮮香麻辣的味道讓他渾身一震。
好吃。
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從未想過，這種河溝里常見的「長蟲」，烹飪之後竟有如此美味。
「先生，此物……這長蟲，也能食用？」嬴政忍不住問道。
「什麼長蟲，這叫黃鱔。」章罌白了他一眼。
王賁在一旁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這玩意兒我們那兒的河裡多的是，沒人吃啊。」
在他們這些頂尖權貴的觀念里，黃鱔這種東西，跟泥鰍一樣，是上不得台面的。
戰國時雖有方士研究過黃鱔的吃法，但在大秦，尋常百姓能吃上豬肉就不錯了，而他們這些貴族，連豬肉都嫌棄是「賤肉」，更別提黃-鱔。
「不識貨。」章罌撇撇嘴。
「這黃鱔可是好東西，能當藥材用。清熱解毒，涼血止痛，還能補氣血。」
他指了指嬴政的腿。
「你中了蛇毒，吃這個，正好。」
章罌心裡在吐槽，這些野生大黃鱔，每一條都五六十厘米長，又肥又壯，在外面賣老貴了，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吃。
這三個土包子，還嫌棄上了。
一頓飯風捲殘雲。
石桌上的盤子比臉都乾淨。
章罌靠在石壁上，指了指那堆杯盤狼藉。
「老蒙，洗碗去。」
正撫著肚子回味無窮的蒙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大秦御史大夫，掌監察彈劾百官之權，蒙氏一族三代忠烈，什麼時候幹過這種粗活。
普天之下，敢這麼使喚他的，也就眼前這位「仙家弟子」了。
他苦著一張臉，在嬴政和王賁憋著笑的表情中，認命地端起盤子，走向洞窟外的水潭。
「先生，可否……再吟誦幾句？」蒙毅一邊洗碗，一邊回頭問道。
之前那幾首詩，讓他至今都回味無窮。
「有啥好念的。」章罌隨口說道，「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他也就記得這些九年義務教育的存貨了，還大多是零零散散的句子。
「好詩！好詩啊！」嬴政撫掌讚嘆。
蒙毅也連連點頭，滿臉的陶醉。
王賁也跟著大聲叫好：「好！真他娘的好！」
章罌斜了他一眼，鄙夷道：「好個屁，你聽得懂嗎？滿腦子都是肌肉，跟你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王賁頓時一臉委屈。
「先生既如此思念故鄉，為何不設法離島？」嬴政岔開了話題。
「你以為我不想？」章罌嘆了口氣，「這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
他指了指洞外：「空氣受熱不均，就會流動，形成風。水汽蒸發到天上，遇冷凝結，就成了雨。這島周圍的海況複雜得要死，我前後試了三十多次，扎的木筏全被海浪拍碎了。」
嬴-政聽得雲裡霧裡。
風雨雷電，皆是天威，豈是人力可以揣測。
這番話，更加讓他堅信，章罌就是法力盡失，被困於此的仙人。
若是法力尚在，別說區區風浪，便是踏水而行，又有何難。
說不定，自己的長生之機，就應在此處。
「先生放心！」嬴政拍著胸脯，一股帝王的自信油然而生，「朕……我已失蹤多日，大秦的樓船水師，定在四海之內全力搜尋，用不了多久，便能尋到此地！」
「行了行了，別吹牛了。」章罌不耐煩地打斷他。
「還大秦水師，你怎麼不說你是玉皇大帝呢。」
「滾滾滾，趕緊睡覺去，再囉嗦我找『雷電法王』來電你。」
......
半，洞窟外起了風。
風聲呼嘯，裹挾著海潮的怒吼，拍打著礁石。
嬴政躺在乾草鋪就的「床」上，輾轉反側。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將整個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在頭頂滾過。
「轟隆隆——」
嬴政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心臟狂跳。
他想起了章罌睡前那句半開玩笑的話。
「再囉嗦我找『雷電法王』來電你。」
雷電法王？
這雷，莫非真是那位仙吏召來的？
他越想，心頭越是發毛。
這位被貶下凡的仙人，脾氣可不算好，萬一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惱了他……
嬴政不敢再想下去，他側過頭，壓低聲音。
「蒙卿，你睡了麼？」
黑暗中，傳來蒙毅同樣壓抑的聲音。
「陛下，臣未曾入眠。」
「對於這位章先生，你如何看？」
蒙毅沉默了一會，語氣無比確定。
「陛下，臣向來不信方士之流的鬼話，斥之為鄉野鄙夫的愚弄之術。」
「可這位章先生……」
「他拿出的土豆、稻米，是實打實的活人之物；他所用的醫術，是立竿見影的救命之法；他吟誦的詩句，更是臣聞所未聞的傳世之作。」
「臣以為，他『謫仙』之言，九成九是真的。」
嬴政長長出了一口氣。
連最是務實的蒙毅都這麼說，那便不會有錯了。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漆黑海面上。
數十艘巨大的樓船，正在狂風駭浪中苦苦支撐。
「丞相！風浪太大了！船帆都快扯碎了！」
一個渾身濕透的船夫連滾帶爬地衝進船艙，聲音里滿是恐懼。
「前方的浪頭有幾丈高，再往前，就是船毀人亡啊！」
船艙主位上，李斯一身黑袍，面沉如水。
他扶著桌案，穩住身形，聲音比外面的風暴還要冰冷。
「繼續前進。」
「丞相！不可啊！」
李斯抬起頭，那張素來精明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陛下失蹤已近十日，大秦不可一日無君！爾等可知，此事關乎國祚！」
他從楚國一個看管糧倉的小吏，一步步爬到大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靠的是什麼？
是輔佐始皇帝一統天下的功績，更是皇帝毫無保留的信任。
若是嬴政真的出了意外，他李斯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所以，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掛帆！全速前進！」
嬴政吃得心滿意足，小腿上的傷痛都忘了大半，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他夾起一片焦黃的鱔片放進嘴裡，那股鮮香麻辣的味道讓他渾身一震。
好吃。
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從未想過，這種河溝里常見的「長蟲」，烹飪之後竟有如此美味。
「先生，此物……這長蟲，也能食用？」嬴政忍不住問道。
「什麼長蟲，這叫黃鱔。」章罌白了他一眼。
王賁在一旁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這玩意兒我們那兒的河裡多的是，沒人吃啊。」
在他們這些頂尖權貴的觀念里，黃鱔這種東西，跟泥鰍一樣，是上不得台面的。
戰國時雖有方士研究過黃鱔的吃法，但在大秦，尋常百姓能吃上豬肉就不錯了，而他們這些貴族，連豬肉都嫌棄是「賤肉」，更別提黃-鱔。
「不識貨。」章罌撇撇嘴。
「這黃鱔可是好東西，能當藥材用。清熱解毒，涼血止痛，還能補氣血。」
他指了指嬴政的腿。
「你中了蛇毒，吃這個，正好。」
章罌心裡在吐槽，這些野生大黃鱔，每一條都五六十厘米長，又肥又壯，在外面賣老貴了，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吃。
這三個土包子，還嫌棄上了。
一頓飯風捲殘雲。
石桌上的盤子比臉都乾淨。
章罌靠在石壁上，指了指那堆杯盤狼藉。
「老蒙，洗碗去。」
正撫著肚子回味無窮的蒙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大秦御史大夫，掌監察彈劾百官之權，蒙氏一族三代忠烈，什麼時候幹過這種粗活。
普天之下，敢這麼使喚他的，也就眼前這位「仙家弟子」了。
他苦著一張臉，在嬴政和王賁憋著笑的表情中，認命地端起盤子，走向洞窟外的水潭。
「先生，可否……再吟誦幾句？」蒙毅一邊洗碗，一邊回頭問道。
之前那幾首詩，讓他至今都回味無窮。
「有啥好念的。」章罌隨口說道，「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他也就記得這些九年義務教育的存貨了，還大多是零零散散的句子。
「好詩！好詩啊！」嬴政撫掌讚嘆。
蒙毅也連連點頭，滿臉的陶醉。
王賁也跟著大聲叫好：「好！真他娘的好！」
章罌斜了他一眼，鄙夷道：「好個屁，你聽得懂嗎？滿腦子都是肌肉，跟你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王賁頓時一臉委屈。
「先生既如此思念故鄉，為何不設法離島？」嬴政岔開了話題。
「你以為我不想？」章罌嘆了口氣，「這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
他指了指洞外：「空氣受熱不均，就會流動，形成風。水汽蒸發到天上，遇冷凝結，就成了雨。這島周圍的海況複雜得要死，我前後試了三十多次，扎的木筏全被海浪拍碎了。」
嬴-政聽得雲裡霧裡。
風雨雷電，皆是天威，豈是人力可以揣測。
這番話，更加讓他堅信，章罌就是法力盡失，被困於此的仙人。
若是法力尚在，別說區區風浪，便是踏水而行，又有何難。
說不定，自己的長生之機，就應在此處。
「先生放心！」嬴政拍著胸脯，一股帝王的自信油然而生，「朕……我已失蹤多日，大秦的樓船水師，定在四海之內全力搜尋，用不了多久，便能尋到此地！」
「行了行了，別吹牛了。」章罌不耐煩地打斷他。
「還大秦水師，你怎麼不說你是玉皇大帝呢。」
「滾滾滾，趕緊睡覺去，再囉嗦我找『雷電法王』來電你。」
......
半，洞窟外起了風。
風聲呼嘯，裹挾著海潮的怒吼，拍打著礁石。
嬴政躺在乾草鋪就的「床」上，輾轉反側。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將整個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在頭頂滾過。
「轟隆隆——」
嬴政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心臟狂跳。
他想起了章罌睡前那句半開玩笑的話。
「再囉嗦我找『雷電法王』來電你。」
雷電法王？
這雷，莫非真是那位仙吏召來的？
他越想，心頭越是發毛。
這位被貶下凡的仙人，脾氣可不算好，萬一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惱了他……
嬴政不敢再想下去，他側過頭，壓低聲音。
「蒙卿，你睡了麼？」
黑暗中，傳來蒙毅同樣壓抑的聲音。
「陛下，臣未曾入眠。」
「對於這位章先生，你如何看？」
蒙毅沉默了一會，語氣無比確定。
「陛下，臣向來不信方士之流的鬼話，斥之為鄉野鄙夫的愚弄之術。」
「可這位章先生……」
「他拿出的土豆、稻米，是實打實的活人之物；他所用的醫術，是立竿見影的救命之法；他吟誦的詩句，更是臣聞所未聞的傳世之作。」
「臣以為，他『謫仙』之言，九成九是真的。」
嬴政長長出了一口氣。
連最是務實的蒙毅都這麼說，那便不會有錯了。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漆黑海面上。
數十艘巨大的樓船，正在狂風駭浪中苦苦支撐。
「丞相！風浪太大了！船帆都快扯碎了！」
一個渾身濕透的船夫連滾帶爬地衝進船艙，聲音里滿是恐懼。
「前方的浪頭有幾丈高，再往前，就是船毀人亡啊！」
船艙主位上，李斯一身黑袍，面沉如水。
他扶著桌案，穩住身形，聲音比外面的風暴還要冰冷。
「繼續前進。」
「丞相！不可啊！」
李斯抬起頭，那張素來精明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陛下失蹤已近十日，大秦不可一日無君！爾等可知，此事關乎國祚！」
他從楚國一個看管糧倉的小吏，一步步爬到大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靠的是什麼？
是輔佐始皇帝一統天下的功績，更是皇帝毫無保留的信任。
若是嬴政真的出了意外，他李斯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所以，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掛帆！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