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封你為侯，賞你個專家號
王賁被打得一個趔趄，卻死死護住陶缸，生怕章罌把這缸寶貝給毀了。
「先生！」蒙毅終於回過神，他連滾帶爬地來到章罌腳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此等神物，此等精鹽，先生當真……當真是從海水中所得？」
嬴政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像王賁那樣失態，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大秦缺鹽，或者說，缺好鹽。
百姓食用的，是混雜著泥沙的苦澀粗鹽，許多邊遠地區的黔首，甚至一生都未嘗過鹽的滋味。
鹽，是國之命脈。
「不然呢？天上掉下來的？」章罌覺得這幾個人大驚小怪得有些過分了。
「不就是把海水引到鹽田裡，反覆蒸發，再用木炭活性炭什麼的過濾幾次提純嘛。」他隨口解釋了一句，覺得這原理簡單到沒必要細說。
「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就是個體力活，麻煩得很。」
說了你們也不懂。
果然，此等逆天之法，豈是凡人能夠輕易窺探的。
這是仙家秘術！是祖傳的秘方！
嬴政深吸一口氣，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上前一步，站到章罌面前，整了整自己那身粗布麻衣，仿佛那是一件龍袍。
「先生。」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
「朕知，此法乃先生不傳之秘。」
章罌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若先生願將這製鹽之法，連同那土豆、水稻、造紙之術，盡數獻與大秦。」
嬴政的聲音在清晨的海風中，擲地有聲。
「朕，以大秦國君之名許諾，待脫困還朝，必封先生為徹侯，位比九卿，與國同休！」
徹侯！
位比九卿！
王賁瞬間忘了嘴裡的鹹味，他戎馬一生，浴血沙場，才掙來一個通武侯的爵位。
蒙毅更是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這是何等樣的封賞！大秦開國以來，可有外姓之人能得此殊榮？
這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們相信，以章罌展現出的這些神技，任何一樣都足以換來這個承諾。
兩人用一種混雜著羨慕、嫉妒、狂熱的情緒，望向章罌，等待著他感激涕零地跪地謝恩。
然後，他們聽到了笑聲。
起初是壓抑的「噗嗤」聲。
隨即，變成了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章罌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指著嬴政，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你……你這病是越來越嚴重了啊！」
「還封侯？還位比九卿？你怎麼不封我個齊天大聖，再賞我個蟠桃園呢？」
「我說真的。」章罌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臉真誠地拍了拍嬴政的肩膀。
「你這妄想症得治，真的，別拖了。等出去了，我幫你掛個專家號，北京安定醫院的，全國頂尖，保准藥到病除。」
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王賁臉上的狂熱變成了呆滯。
蒙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嬴政臉上的帝王威儀，寸寸龜裂，最後只剩下一片陰沉的鐵青。
他聽不懂什麼叫「齊天大聖」，也搞不清「專家號」是何物，但他聽懂了那毫不掩飾的嘲諷。
自己賭上大秦國運和帝王尊嚴的承諾，在這個人看來，只是一個笑話。
一個需要被送去治病的瘋子的胡言亂語。
「先生說笑了。」蒙毅到底是文官，反應最快，他連忙出來打圓場，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老嬴他……他就是喜歡開玩笑，對，開玩笑！」
「先生快請用飯，粥要涼了。」蒙-毅手忙腳亂地把章罌往飯桌邊上推。
一頓早飯，吃得氣氛詭異。
王賁頂著熊貓眼，化悲憤為食慾，一個人幹了三碗粥兩條鹹魚。
飯後，蒙毅漱了口，只覺得那薄荷葉泡過的水清爽無比，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些許。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木杯，湊到章罌面前。
「先生，此物清香提神，不知是何仙草？」
「薄荷葉啊，那邊山坡上多的是。」章罌指了指遠處，「提神醒腦，還能泡茶，怎麼，你個演文官的，連薄荷都不認識？太不敬業了吧。」
蒙毅的臉微微發紅。
他堂堂上卿，飽讀詩書，卻發現自己在這座島上，像個什麼都不懂的村夫。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問出那個困擾了他一夜的問題。
「先生，昨夜所吟『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實乃千古絕唱。臣……我苦思一夜，也難解其萬一，不知此詩全篇為何？」
「哦，你說那個啊。」章罌想了想。
「那不是一首詩。」
「完整的詩，你想聽哪首？」
蒙毅愣住了，他沒想到那兩句驚才絕艷的詩句，竟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那……那『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呢？」
「《水調歌頭》，很有名啊。」章罌隨口答道。
「還有一首更簡單的，我教你。」
章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教幼兒園小朋友的語氣念道：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詩名《靜夜思》，作者李白。」
短短二十個字，簡單直白，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蒙毅的心上。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典故，卻將那份思鄉之情，刻畫得入木三分。
蒙毅的身體晃了晃，他急忙從懷裡掏出那張寶貝的亞麻紙，找到一根燒剩的木炭條，不顧一切地就要往上寫。
「誒誒誒，別用那玩意兒，把紙劃破了。」章罌制止了他，遞過去一根自己削好的柳枝筆，「蘸水寫。」
蒙毅依言，顫抖著手，在那張紙的背面，用標準的秦小篆，一筆一划地寫下了這首《靜夜思》。
字跡工整，筆畫勻停，透著一股肅穆之氣。
章罌湊過去一看，發出了真誠的讚嘆。
「我靠！老蒙，真人不露相啊！」
「你這手小篆寫得可以啊，跟字帖里印出來的一樣！」
「這水平，出去以後別演戲了，去擺攤賣字畫，絕對餓不死你！」
蒙毅拿著柳枝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大秦御史大夫，掌管天下文書，皇帝的貼身秘書，書法一道的宗師級人物。
竟然被一個「仙人」，用一種誇獎小學生寫字寫得好的語氣，給表揚了。
「先生！」蒙毅終於回過神，他連滾帶爬地來到章罌腳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此等神物，此等精鹽，先生當真……當真是從海水中所得？」
嬴政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像王賁那樣失態，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大秦缺鹽，或者說，缺好鹽。
百姓食用的，是混雜著泥沙的苦澀粗鹽，許多邊遠地區的黔首，甚至一生都未嘗過鹽的滋味。
鹽，是國之命脈。
「不然呢？天上掉下來的？」章罌覺得這幾個人大驚小怪得有些過分了。
「不就是把海水引到鹽田裡，反覆蒸發，再用木炭活性炭什麼的過濾幾次提純嘛。」他隨口解釋了一句，覺得這原理簡單到沒必要細說。
「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就是個體力活，麻煩得很。」
說了你們也不懂。
果然，此等逆天之法，豈是凡人能夠輕易窺探的。
這是仙家秘術！是祖傳的秘方！
嬴政深吸一口氣，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上前一步，站到章罌面前，整了整自己那身粗布麻衣，仿佛那是一件龍袍。
「先生。」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
「朕知，此法乃先生不傳之秘。」
章罌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若先生願將這製鹽之法，連同那土豆、水稻、造紙之術，盡數獻與大秦。」
嬴政的聲音在清晨的海風中，擲地有聲。
「朕，以大秦國君之名許諾，待脫困還朝，必封先生為徹侯，位比九卿，與國同休！」
徹侯！
位比九卿！
王賁瞬間忘了嘴裡的鹹味，他戎馬一生，浴血沙場，才掙來一個通武侯的爵位。
蒙毅更是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這是何等樣的封賞！大秦開國以來，可有外姓之人能得此殊榮？
這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們相信，以章罌展現出的這些神技，任何一樣都足以換來這個承諾。
兩人用一種混雜著羨慕、嫉妒、狂熱的情緒，望向章罌，等待著他感激涕零地跪地謝恩。
然後，他們聽到了笑聲。
起初是壓抑的「噗嗤」聲。
隨即，變成了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章罌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指著嬴政，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你……你這病是越來越嚴重了啊！」
「還封侯？還位比九卿？你怎麼不封我個齊天大聖，再賞我個蟠桃園呢？」
「我說真的。」章罌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臉真誠地拍了拍嬴政的肩膀。
「你這妄想症得治，真的，別拖了。等出去了，我幫你掛個專家號，北京安定醫院的，全國頂尖，保准藥到病除。」
空氣，再一次凝固了。
王賁臉上的狂熱變成了呆滯。
蒙毅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嬴政臉上的帝王威儀，寸寸龜裂，最後只剩下一片陰沉的鐵青。
他聽不懂什麼叫「齊天大聖」，也搞不清「專家號」是何物，但他聽懂了那毫不掩飾的嘲諷。
自己賭上大秦國運和帝王尊嚴的承諾，在這個人看來，只是一個笑話。
一個需要被送去治病的瘋子的胡言亂語。
「先生說笑了。」蒙毅到底是文官，反應最快，他連忙出來打圓場，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老嬴他……他就是喜歡開玩笑，對，開玩笑！」
「先生快請用飯，粥要涼了。」蒙-毅手忙腳亂地把章罌往飯桌邊上推。
一頓早飯，吃得氣氛詭異。
王賁頂著熊貓眼，化悲憤為食慾，一個人幹了三碗粥兩條鹹魚。
飯後，蒙毅漱了口，只覺得那薄荷葉泡過的水清爽無比，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些許。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木杯，湊到章罌面前。
「先生，此物清香提神，不知是何仙草？」
「薄荷葉啊，那邊山坡上多的是。」章罌指了指遠處，「提神醒腦，還能泡茶，怎麼，你個演文官的，連薄荷都不認識？太不敬業了吧。」
蒙毅的臉微微發紅。
他堂堂上卿，飽讀詩書，卻發現自己在這座島上，像個什麼都不懂的村夫。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問出那個困擾了他一夜的問題。
「先生，昨夜所吟『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實乃千古絕唱。臣……我苦思一夜，也難解其萬一，不知此詩全篇為何？」
「哦，你說那個啊。」章罌想了想。
「那不是一首詩。」
「完整的詩，你想聽哪首？」
蒙毅愣住了，他沒想到那兩句驚才絕艷的詩句，竟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那……那『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呢？」
「《水調歌頭》，很有名啊。」章罌隨口答道。
「還有一首更簡單的，我教你。」
章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教幼兒園小朋友的語氣念道：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詩名《靜夜思》，作者李白。」
短短二十個字，簡單直白，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蒙毅的心上。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典故，卻將那份思鄉之情，刻畫得入木三分。
蒙毅的身體晃了晃，他急忙從懷裡掏出那張寶貝的亞麻紙，找到一根燒剩的木炭條，不顧一切地就要往上寫。
「誒誒誒，別用那玩意兒，把紙劃破了。」章罌制止了他，遞過去一根自己削好的柳枝筆，「蘸水寫。」
蒙毅依言，顫抖著手，在那張紙的背面，用標準的秦小篆，一筆一划地寫下了這首《靜夜思》。
字跡工整，筆畫勻停，透著一股肅穆之氣。
章罌湊過去一看，發出了真誠的讚嘆。
「我靠！老蒙，真人不露相啊！」
「你這手小篆寫得可以啊，跟字帖里印出來的一樣！」
「這水平，出去以後別演戲了，去擺攤賣字畫，絕對餓不死你！」
蒙毅拿著柳枝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大秦御史大夫，掌管天下文書，皇帝的貼身秘書，書法一道的宗師級人物。
竟然被一個「仙人」，用一種誇獎小學生寫字寫得好的語氣，給表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