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哥，你又入戲了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蒙毅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了胸口。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為大秦上卿，他自問通曉古今，可這兩句詩，如同天外飛來，砸得他頭暈目眩。
前一句是何等的氣魄，後一句又是何等的溫柔。
這哪裡是詩，這分明是刻在骨子裡的情懷，是流淌在血脈里的思念。
嬴政站在原地，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卻一動不動。
他不懂詩，但他懂人心。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胸中必然藏著萬千溝壑。
這絕非一個普通的方外之人。
「先生，也是在思念故鄉？」嬴政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章罌從悵然中回過神，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是啊，想家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站起身。
「可惜你們這幾個戲精幫不上忙。」
嬴政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若有一日，先生能助朕……助我們脫困，回到故土。」
「朕，以大秦國君之名起誓，必傾天下之力，為先生尋得家人。」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君王的承諾。
王賁和蒙毅都聽得心頭一震。
能得陛下如此承諾，這是何等的殊榮。
章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哥，你又入戲了？」
「找家人用得著你？等我修好通訊設備，一個電話，國家就派救援隊來了，懂不懂什麼叫現代社會？」
章罌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嬴政。
「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們自己。」
「不過嘛……」章綱話鋒一轉，摸了摸下巴，「你們三個也不是全無用處。」
他掃視著三人，像是在評估貨物的價值。
「我之前試過三次，想造個船離開這鬼地方，都失敗了。」
「不是木頭不夠結實，就是船體設計有問題，出海沒多遠就被浪打翻了。」
「我還觀察過這裡的洋流，每年有幾個月，是順著一個方向流的，只要船夠大夠穩，順著洋流就能飄到大陸。」
章罌的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笑容。
「現在多了你們三個免費的勞動力，我的KPI說不定能提前完成了。」
王賁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磕屁愛？」
「就是業績指標。」章罌不耐煩地擺擺手，「跟你們說也不懂。」
「總之，從明天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幫我造船。」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你們的住處。」
章罌領著三人，走向木屋旁邊的另一個山洞。
洞口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潮濕和泥土的氣味。
章罌點燃一個火把，扔了進去。
火光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那是一個比章罌住的木屋小得多的石窟，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幾捆乾草，還有幾張散發著腥膻味的破舊羊皮。
這就是所謂的「住處」。
「喏，以後你們就睡這兒。」章罌指了指那堆雜草和羊皮，「將就一下吧，總比睡沙灘上強。」
王賁的怒火，在看到這番景象時，終於壓抑不住了。
「吾乃大秦徹侯！你竟讓我等居於此等豬狗之所？！」
他戎馬一生，就算是在最艱苦的行軍途中，他的營帳也比這山洞強上百倍。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章罌掏了掏耳朵。
「愛住不住，不住滾蛋。」
「嫌這兒差，你可以去住五星級海景大平層，出門右轉，大海隨便你游。」
嬴政拉住了即將暴走的王賁。
他看了一眼那簡陋到極點的「床鋪」，又看了一眼章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苦笑了一下。
「甚好。」
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率先走進了山洞。
蒙毅和王賁都愣住了。
陛下……竟然接受了？
夜深了。
三輪月亮高懸，清冷的光輝透過洞口灑進來。
嬴政躺在那張唯一的，由幾塊木板和羊皮搭成的「床」上。
王賁和蒙毅，則只能抱著手臂，靠著冰冷的石壁坐在地上。
王賁滿心憋屈，他寧可在戰場上衝殺一夜，也不願受這份窩囊氣。
蒙毅則是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湊到嬴政床邊，壓低了聲音。
「陛下。」
「嗯。」嬴政閉著眼，應了一聲。
「臣以為，此人......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蒙毅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今日那兩句詩，臣聞所未聞，其意境之高遠，非凡人所能及。」
「再加上那亞麻紙，那海水稻，那畝產五千斤的土豆......」
「任何一樣，傳回我大秦，都足以改變國運，福澤千秋萬代！」
「臣斗膽猜測，他身上所藏的秘密，絕不止於此。」
王賁在一旁聽著，雖然不完全懂，但也明白蒙毅的意思。
那個叫章罌的年輕人，確實邪門得很。
嬴政緩緩睜開了眼睛，洞中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的意思，朕明白。」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僅僅是那『紙』，若能在大秦推行，我大秦的文事，將迎來何等盛況？」
「政令通達，不再受制於笨重的竹簡與昂貴的縑帛。」
「天下士子，皆可著書立說，我大秦，將真正開啟萬民教化之先河。」
「還有那糧食......」
嬴政的聲音頓了頓。
「若我大秦的糧倉堆積如山，銳士們人人飽腹，那北方的匈奴，南方的百越，又何足道哉？」
「我大秦的鐵騎，將踏平這天下每一寸不臣之地。」
洞穴里一片死寂。
蒙毅和王賁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能感受到，陛下平靜的話語下，是何等波瀾壯闊的雄心。
一直以來，他們都只是想如何回到大秦。
但現在，嬴政想的，是如何將這座島上的一切，都變成大秦的。
「先生……」嬴政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蒙毅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不是仙人。」
「他是比仙人，對大秦更有用的人。」
「此等大才，絕不能流落海外。」
蒙毅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了胸口。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為大秦上卿，他自問通曉古今，可這兩句詩，如同天外飛來，砸得他頭暈目眩。
前一句是何等的氣魄，後一句又是何等的溫柔。
這哪裡是詩，這分明是刻在骨子裡的情懷，是流淌在血脈里的思念。
嬴政站在原地，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卻一動不動。
他不懂詩，但他懂人心。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胸中必然藏著萬千溝壑。
這絕非一個普通的方外之人。
「先生，也是在思念故鄉？」嬴政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章罌從悵然中回過神，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是啊，想家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站起身。
「可惜你們這幾個戲精幫不上忙。」
嬴政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若有一日，先生能助朕……助我們脫困，回到故土。」
「朕，以大秦國君之名起誓，必傾天下之力，為先生尋得家人。」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君王的承諾。
王賁和蒙毅都聽得心頭一震。
能得陛下如此承諾，這是何等的殊榮。
章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哥，你又入戲了？」
「找家人用得著你？等我修好通訊設備，一個電話，國家就派救援隊來了，懂不懂什麼叫現代社會？」
章罌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嬴政。
「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們自己。」
「不過嘛……」章綱話鋒一轉，摸了摸下巴，「你們三個也不是全無用處。」
他掃視著三人，像是在評估貨物的價值。
「我之前試過三次，想造個船離開這鬼地方，都失敗了。」
「不是木頭不夠結實，就是船體設計有問題，出海沒多遠就被浪打翻了。」
「我還觀察過這裡的洋流，每年有幾個月，是順著一個方向流的，只要船夠大夠穩，順著洋流就能飄到大陸。」
章罌的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笑容。
「現在多了你們三個免費的勞動力，我的KPI說不定能提前完成了。」
王賁聽得一頭霧水：「什麼……磕屁愛？」
「就是業績指標。」章罌不耐煩地擺擺手，「跟你們說也不懂。」
「總之，從明天開始，你們的任務就是，幫我造船。」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你們的住處。」
章罌領著三人，走向木屋旁邊的另一個山洞。
洞口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潮濕和泥土的氣味。
章罌點燃一個火把，扔了進去。
火光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那是一個比章罌住的木屋小得多的石窟，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幾捆乾草，還有幾張散發著腥膻味的破舊羊皮。
這就是所謂的「住處」。
「喏，以後你們就睡這兒。」章罌指了指那堆雜草和羊皮，「將就一下吧，總比睡沙灘上強。」
王賁的怒火，在看到這番景象時，終於壓抑不住了。
「吾乃大秦徹侯！你竟讓我等居於此等豬狗之所？！」
他戎馬一生，就算是在最艱苦的行軍途中，他的營帳也比這山洞強上百倍。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章罌掏了掏耳朵。
「愛住不住，不住滾蛋。」
「嫌這兒差，你可以去住五星級海景大平層，出門右轉，大海隨便你游。」
嬴政拉住了即將暴走的王賁。
他看了一眼那簡陋到極點的「床鋪」，又看了一眼章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苦笑了一下。
「甚好。」
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率先走進了山洞。
蒙毅和王賁都愣住了。
陛下……竟然接受了？
夜深了。
三輪月亮高懸，清冷的光輝透過洞口灑進來。
嬴政躺在那張唯一的，由幾塊木板和羊皮搭成的「床」上。
王賁和蒙毅，則只能抱著手臂，靠著冰冷的石壁坐在地上。
王賁滿心憋屈，他寧可在戰場上衝殺一夜，也不願受這份窩囊氣。
蒙毅則是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湊到嬴政床邊，壓低了聲音。
「陛下。」
「嗯。」嬴政閉著眼，應了一聲。
「臣以為，此人......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蒙毅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今日那兩句詩，臣聞所未聞，其意境之高遠，非凡人所能及。」
「再加上那亞麻紙，那海水稻，那畝產五千斤的土豆......」
「任何一樣，傳回我大秦，都足以改變國運，福澤千秋萬代！」
「臣斗膽猜測，他身上所藏的秘密，絕不止於此。」
王賁在一旁聽著，雖然不完全懂，但也明白蒙毅的意思。
那個叫章罌的年輕人，確實邪門得很。
嬴政緩緩睜開了眼睛，洞中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的意思，朕明白。」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僅僅是那『紙』，若能在大秦推行，我大秦的文事，將迎來何等盛況？」
「政令通達，不再受制於笨重的竹簡與昂貴的縑帛。」
「天下士子，皆可著書立說，我大秦，將真正開啟萬民教化之先河。」
「還有那糧食......」
嬴政的聲音頓了頓。
「若我大秦的糧倉堆積如山，銳士們人人飽腹，那北方的匈奴，南方的百越，又何足道哉？」
「我大秦的鐵騎，將踏平這天下每一寸不臣之地。」
洞穴里一片死寂。
蒙毅和王賁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能感受到，陛下平靜的話語下，是何等波瀾壯闊的雄心。
一直以來，他們都只是想如何回到大秦。
但現在，嬴政想的，是如何將這座島上的一切，都變成大秦的。
「先生……」嬴政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蒙毅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不是仙人。」
「他是比仙人，對大秦更有用的人。」
「此等大才，絕不能流落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