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幹活的，就沒飯吃
嬴政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蒙毅和王賁的心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行了，按手印吧。」章罌催促道。
嬴政依言，將拇指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繼續，繼續，天黑之前再來幾把。」章罌收好欠條，興致勃勃地開始洗牌。
接下來的麻將局，對章罌來說，變成了一種折磨。
「碰！」王賁把兩張「三筒」拍在桌上，瓮聲瓮氣地問，「先生，這土豆當真能畝產五千斤？！」
「槓！」蒙毅摸到一張「白板」，小心地立在牌前，「先生所言之『科學』，可是囊括了這造紙、育種、釀酒之法？」
章罌剛想摸牌，嬴政打出一張「東風」。
「先生這文字，為何與我大秦篆書不同？瞧著倒是簡潔明了。」
章罌的額角蹦起一根青筋。
「你們是來打牌的還是來參加十萬個為什麼的？」
「打個麻將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他抓起一張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
「胡了。」嬴政把自己面前的牌推倒。
清一色。
章罌：「……」
他一把搶過那張欠條，在「三百錢」後面又添上了一筆。
「老嬴，三百。」
「老王，三百。」
「老蒙，三百。」
一局又一局。
章罌雖然技術碾壓，但架不住三個人輪番用問題轟炸他，擾亂他的思路。
而嬴政的學習能力強到可怕，幾圈下來，已經能算出章罌手裡可能有什麼牌。
夕陽西下，海面上灑滿了金色的鱗光。
章罌把麻將一推，伸了個懶腰。
「不玩了，不玩了，腦仁疼。」
他拿起那張已經畫得滿滿當當的欠條，用石墨條在底下劃拉了一通，嘴裡念念有詞。
「我算算啊……老嬴你今天手氣不錯，輸得最少，欠我一萬三千錢。」
「老王你個莽夫，打牌跟打仗似的，欠我兩萬八。」
「老蒙你最坑，瞻前顧後，欠了三萬一。」
蒙毅聽到這個數字，手一抖，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三萬一千錢？
他堂堂上卿，一年的俸祿加起來，也不過六七萬錢。
這一下午，輸掉了他半年的俸祿？
「先生，這……這賭注未免也太大了些。」蒙毅的聲音都有些發虛。
章罌把欠條吹了吹，隨手往桌上一扔。
「開個玩笑，看把你們嚇得。」
「記著玩兒的，難不成我還真找你們要錢啊？你們這幾個演戲的，身上能有一個銅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向木屋裡那個飄出肉香的陶鍋。
晚餐依舊豐盛。
大塊的烤野豬肉，燉得爛糊的土豆，還有一大鍋香噴噴的米飯。
王賁吃得滿嘴流油，他覺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嗝——」
王賁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心滿意足。
章罌啃完最後一塊骨頭，把手裡的木碗往桌上一放，對著王賁抬了抬下巴。
「吃完了？去，把碗洗了。」
王賁的動作僵住了。
他堂堂通武侯，大秦的徹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方統帥。
洗碗？
「你說什麼？」王賁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你去洗碗。」章罌指了指海邊，「那兒有沙子，多搓搓就乾淨了。」
王賁「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胸中的怒火比下午看到寶劍被泡在油里時還要旺盛。
「放肆！」他怒喝道，「吾乃大秦徹侯，豈能做此庖廚之事！」
「君子遠庖廚，你懂不懂！」
章罌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無所謂。
「哦，徹侯啊，好大的官哦。」
「那明天開始，你就別吃飯了。反正君子也用不著吃凡間的食物，你去喝西北風吧。」
「你！」王賁氣得臉都漲成了紫色。
他想拔劍，可劍在屋裡泡著油。
他想動手，又想起對方那神出鬼沒，能讓土豆畝產五千斤的「科學」。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碗。
他沒有看王賁，只是平靜地對章罌說了一句：「他會去的。」
然後，他轉向王賁，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去。」
一個字，像一座山，壓在了王賁的背上。
王賁全身的怒火，瞬間被這個字澆滅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最終，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他端起一摞木碗，在嬴政和蒙毅複雜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了海邊。
那背影，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這就對了嘛。」章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跟你們說，在我這兒，不幹活的，就沒飯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條規矩。
「以後輪流來，今天老王，明天老蒙，後天……就你，老嬴。」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嬴政。
空氣再次凝固。
蒙毅嚇得魂都快飛了，他「撲通」一聲就想跪下，被章罌一把拉住。
「你又幹嘛？膝蓋里裝彈簧了？」
「先生息怒！」蒙毅急得快哭了，「陛下……老嬴他身份尊貴，洗碗而以，豈能勞煩他大駕！我來，我來！我替他洗！」
章罌上下打量了一下蒙毅。
「行吧，看你這麼忠心護主的份上，就你替他了。」
反正只要有人幹活就行。
嬴政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章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夜深了。
三輪巨大的月亮掛在天上，將整個海島照得如同白晝。
章罌一個人坐在木屋外的沙灘上，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來了三年，他還是不習慣這裡有三個月亮。
他想家了。
想念那個只有一個的月亮，想念月亮下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他輕聲念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蕭索。
風，似乎靜了。
不遠處，正在和王賁低聲商議著什麼的蒙毅，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望向章罌的背影。
嬴政也停下了話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蒙毅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十個字。
簡單的十個字，卻勾勒出了一幅何等遼闊壯麗的畫卷。
此等氣魄，此等意境，他聞所未聞。
就在兩人震驚之時，章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醉意和悵然。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如果說前一句是壯麗，那這一句，就是直擊人心的溫柔和祝願。
蒙毅和王賁的心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行了，按手印吧。」章罌催促道。
嬴政依言，將拇指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繼續，繼續，天黑之前再來幾把。」章罌收好欠條，興致勃勃地開始洗牌。
接下來的麻將局，對章罌來說，變成了一種折磨。
「碰！」王賁把兩張「三筒」拍在桌上，瓮聲瓮氣地問，「先生，這土豆當真能畝產五千斤？！」
「槓！」蒙毅摸到一張「白板」，小心地立在牌前，「先生所言之『科學』，可是囊括了這造紙、育種、釀酒之法？」
章罌剛想摸牌，嬴政打出一張「東風」。
「先生這文字，為何與我大秦篆書不同？瞧著倒是簡潔明了。」
章罌的額角蹦起一根青筋。
「你們是來打牌的還是來參加十萬個為什麼的？」
「打個麻將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他抓起一張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
「胡了。」嬴政把自己面前的牌推倒。
清一色。
章罌：「……」
他一把搶過那張欠條，在「三百錢」後面又添上了一筆。
「老嬴，三百。」
「老王，三百。」
「老蒙，三百。」
一局又一局。
章罌雖然技術碾壓，但架不住三個人輪番用問題轟炸他，擾亂他的思路。
而嬴政的學習能力強到可怕，幾圈下來，已經能算出章罌手裡可能有什麼牌。
夕陽西下，海面上灑滿了金色的鱗光。
章罌把麻將一推，伸了個懶腰。
「不玩了，不玩了，腦仁疼。」
他拿起那張已經畫得滿滿當當的欠條，用石墨條在底下劃拉了一通，嘴裡念念有詞。
「我算算啊……老嬴你今天手氣不錯，輸得最少，欠我一萬三千錢。」
「老王你個莽夫，打牌跟打仗似的，欠我兩萬八。」
「老蒙你最坑，瞻前顧後，欠了三萬一。」
蒙毅聽到這個數字，手一抖，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三萬一千錢？
他堂堂上卿，一年的俸祿加起來，也不過六七萬錢。
這一下午，輸掉了他半年的俸祿？
「先生，這……這賭注未免也太大了些。」蒙毅的聲音都有些發虛。
章罌把欠條吹了吹，隨手往桌上一扔。
「開個玩笑，看把你們嚇得。」
「記著玩兒的，難不成我還真找你們要錢啊？你們這幾個演戲的，身上能有一個銅板？」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向木屋裡那個飄出肉香的陶鍋。
晚餐依舊豐盛。
大塊的烤野豬肉，燉得爛糊的土豆，還有一大鍋香噴噴的米飯。
王賁吃得滿嘴流油，他覺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嗝——」
王賁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心滿意足。
章罌啃完最後一塊骨頭，把手裡的木碗往桌上一放，對著王賁抬了抬下巴。
「吃完了？去，把碗洗了。」
王賁的動作僵住了。
他堂堂通武侯，大秦的徹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方統帥。
洗碗？
「你說什麼？」王賁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你去洗碗。」章罌指了指海邊，「那兒有沙子，多搓搓就乾淨了。」
王賁「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胸中的怒火比下午看到寶劍被泡在油里時還要旺盛。
「放肆！」他怒喝道，「吾乃大秦徹侯，豈能做此庖廚之事！」
「君子遠庖廚，你懂不懂！」
章罌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無所謂。
「哦，徹侯啊，好大的官哦。」
「那明天開始，你就別吃飯了。反正君子也用不著吃凡間的食物，你去喝西北風吧。」
「你！」王賁氣得臉都漲成了紫色。
他想拔劍，可劍在屋裡泡著油。
他想動手，又想起對方那神出鬼沒，能讓土豆畝產五千斤的「科學」。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碗。
他沒有看王賁，只是平靜地對章罌說了一句：「他會去的。」
然後，他轉向王賁，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去。」
一個字，像一座山，壓在了王賁的背上。
王賁全身的怒火，瞬間被這個字澆滅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最終，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他端起一摞木碗，在嬴政和蒙毅複雜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了海邊。
那背影，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這就對了嘛。」章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跟你們說，在我這兒，不幹活的，就沒飯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條規矩。
「以後輪流來，今天老王，明天老蒙，後天……就你，老嬴。」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嬴政。
空氣再次凝固。
蒙毅嚇得魂都快飛了，他「撲通」一聲就想跪下，被章罌一把拉住。
「你又幹嘛？膝蓋里裝彈簧了？」
「先生息怒！」蒙毅急得快哭了，「陛下……老嬴他身份尊貴，洗碗而以，豈能勞煩他大駕！我來，我來！我替他洗！」
章罌上下打量了一下蒙毅。
「行吧，看你這麼忠心護主的份上，就你替他了。」
反正只要有人幹活就行。
嬴政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章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夜深了。
三輪巨大的月亮掛在天上，將整個海島照得如同白晝。
章罌一個人坐在木屋外的沙灘上，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來了三年，他還是不習慣這裡有三個月亮。
他想家了。
想念那個只有一個的月亮，想念月亮下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他輕聲念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蕭索。
風，似乎靜了。
不遠處，正在和王賁低聲商議著什麼的蒙毅，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望向章罌的背影。
嬴政也停下了話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蒙毅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十個字。
簡單的十個字，卻勾勒出了一幅何等遼闊壯麗的畫卷。
此等氣魄，此等意境，他聞所未聞。
就在兩人震驚之時，章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醉意和悵然。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如果說前一句是壯麗，那這一句，就是直擊人心的溫柔和祝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