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麻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嬴政,蒙毅,王賁,三顆腦袋湊了過來,對著一桌子的麻將,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又是何物?」

  蒙毅拿起一個刻著「發」字的方塊,翻來覆去地看,滿腹不解。

  章罌熟練地開始碼牌,嘩啦啦的聲響在海風中格外清脆。

  「麻將,一種娛樂活動,打發時間的。」

  「來,我教你們,三缺一,正好。」

  王賁對這些小方塊沒什麼興趣,他覺得這玩意兒還不如他那把被拿去剔骨頭的劍。

  他伸手拿起一個陶製的「餅」字牌,掂了掂,然後學著章罌的樣子,想把它碼到牌牆上。

  力氣用得大了點。

  「咔嚓」一聲脆響。

  那個陶製麻將,應聲碎成了好幾塊。

  空氣瞬間凝固了。

  章罌碼牌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王賁手裡的那堆碎片。

  「我……靠!」

  章罌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王賁的鼻子。

  「你幹嘛呢!這我辛辛苦苦捏出來燒了好幾天的!你當是砸核桃呢?」

  這三年,他一個人,刻這副麻將打發了多少寂寞的夜晚。

  這幫人倒好,土豆餵豬他們要吼,現在又把他心愛的麻將給砸了。

  王賁被他吼得一愣,他只是想看看這東西結不結實,沒想到這麼脆。

  「一個瓦片而已,你吼什麼?」王賁脖子一梗,軍人的脾氣也上來了。

  「通武侯!」嬴政呵斥了一聲。

  章罌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跟你們這幫腦子不好的戲精計較,是我輸了。」

  他轉身又鑽進木屋,把那堆陶製麻將的碎片掃到一邊,然後從床底下拖出另一個木箱。

  「喏,換這個,木頭的,這下你總砸不壞了吧。」

  章罌把一副雕刻得更加精細的木質麻將倒在桌上,木塊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聽好了,我只教一遍。」

  「看見沒,三張一樣的,叫『碰』。」

  「三張連著的,叫『吃』。」

  「自己摸到四張一樣的,叫『槓』。」

  「最後,把手裡的牌湊成固定的組合,就能『胡』了,意思就是你贏了。」

  章罌一邊說,一邊用牌演示著。

  蒙毅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本就精通術數,對這種排列組合的遊戲一點就通。

  「此物……竟蘊含如此多的變化,倒像是一種推演之戲。」

  王賁還是有點懵,但看懂了「碰」和「吃」,簡單粗暴,符合他的性子。

  嬴政則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章罌的動作,將規則默默記在心裡。

  章罌給三人各自發了牌。

  「來,試試。」

  第一局,三個人打得磕磕絆絆。

  王賁想「吃」對家的牌,被章罌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吃只能吃上家的,你個憨憨!」

  蒙毅則過于謹慎,捏著一手好牌不敢打,結果錯過了胡牌的機會。

  嬴政倒是打得有模有樣,雖然不說話,但出牌果斷,頗有章法。

  幾圈下來,三人都掌握了基本要領,興致也上來了。

  荒島的夜晚,第一次響起了「碰」、「吃」、「槓」的喊聲。

  章罌打了個哈欠,覺得光這麼玩有點無聊。

  「干打著沒意思,咱們得來點彩頭。」

  「彩頭?」蒙毅問道。

  「就是賭注,輸了的人要給贏了的人東西。」章罌解釋道。

  嬴政來了興趣:「哦?你想賭什麼?」

  章罌搓了搓手:「簡單點,就賭錢吧。一把一百錢,怎麼樣?」

  他隨口報了個數字,反正這幾個是戲精,說的錢也是假的。

  「一百錢?!」


  蒙毅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牌都差點掉在桌上。

  在大秦,一百錢,足夠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過上小半個月了。

  這已經不是小賭,是豪賭了。

  王賁也覺得這個數字有點嚇人。

  嬴政卻只是擺了擺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無妨,區區百錢而已。」

  他瞥了一眼蒙毅和王賁。

  「他們的,朕一併付了。」

  章罌樂了:「行啊,老闆大氣!」

  他心裡想著,演,你接著演。還「朕一併付了」,口氣比腳氣還大。

  有了賭注,氣氛頓時不同了。

  王賁打牌都帶上了殺氣,每次出牌都像是在戰場上衝鋒。

  蒙毅則變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反覆算計。

  嬴政依舊平靜,但出牌的速度更快了。

  「都別動!」

  章罌突然喊了一聲,把自己面前的牌一推。

  「清一色,對對胡,自摸!給錢給錢!」

  三人看著章罌攤開的牌,一水的「條」字,整整齊齊,確實是贏了。

  「承惠,三百錢。」章罌伸出手。

  嬴政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

  「沒錢?」章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沒錢也好辦。」

  「打欠條。」

  「欠……條?」蒙毅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就是寫個字據,寫上你欠我多少錢,簽個名,以後有錢了再還。」章罌解釋道。

  嬴政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可。」

  「筆墨紙硯呢?」蒙毅環顧四周,這木屋裡除了陶罐就是木頭,哪有書寫的東西。

  「等著。」

  章罌又站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從一個乾燥的陶罐里,拿出了一疊東西。

  那是一疊黃褐色的,看起來十分粗糙的「布」。

  他又從另一個小罐子裡,拿出了一根黑乎乎的,像是燒過的木炭條。

  「喏,用這個寫。」

  章罌把那疊「布」和「木炭條」放在桌上。

  嬴政,蒙毅,王賁,三人的動作在這一刻全部定格。

  他們死死地盯著桌上那疊黃褐色的東西。

  那東西很薄,比他們見過的最上等的縑帛還要薄。

  雖然邊緣粗糙,表面還有些凹凸不平,但那平整的形態,絕非織物。

  蒙毅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張。

  輕,太輕了。

  輕如鴻毛,薄如蟬翼。

  他用手指輕輕捻了捻,質地柔韌,和絲綢完全不同。

  「此……此物……是何物?」蒙毅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東西。

  「紙啊。」章罌隨口答道,「亞麻做的,湊合著寫字吧。那個是石墨,能寫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