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稻田
「蒙毅說的有理。」嬴政的聲音很平靜，「此人是何身份，暫且不論。他所掌握的，是能讓我大秦萬世永固的根本。」
他看向北方，那是大秦的方向。
「匈奴屢屢犯邊，百越之地瘴氣瀰漫，為何久攻不下？歸根結底，糧草二字而已。」
「若我大秦的銳士，人人都能食飽腹，那鐵騎所至，何人能擋？」
嬴政的手，緊緊握住了那隻粗糙的木碗。
長生不老或許虛無縹緲，但讓大秦的子民不再挨餓，卻是實實在在可以觸摸到的未來。
為了這個未來，別說被人數落幾句，就是讓他放下帝王之尊，又有何妨。
王賁沉默了，他是個純粹的軍人，嬴政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打仗打到最後，打得就是糧草。
「可是陛下，我等流落此地，咸陽必定已經亂了。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必須儘快回去。」蒙毅說出了最現實的擔憂。
嬴政卻顯得胸有成竹：「李斯在，扶蘇亦可監國，亂不了。」
「朕巡遊東海，天下皆知。如今朕於海上失蹤，他們定會傾盡全力，沿著海岸線一寸一寸地搜尋。」
「找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
王賁聽完，點了點頭，軍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觀察四周的地形。
他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向遠處眺望。
然後，他整個人都定在了那裡。
「陛下......上卿......」
王賁的聲音在發顫，手指著遠處，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嬴政和蒙毅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夕陽的餘暉下，不遠處的海邊平地上，一片望不到邊的金色海洋，在晚風中輕輕起伏。
......
咸陽，武關。
李斯跪坐在席上，面前是一卷剛剛送到的玄武衛密報。
竹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膽俱裂。
陛下出海尋仙，遭遇風暴，船隊盡沒，帝蹤渺茫。
隨行的上卿蒙毅，通武侯王賁，皆下落不明。
「噗通。」
李斯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冷汗浸透了背心。
皇帝死在了巡遊的路上，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剛剛被強壓下去的六國餘孽，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樣蜂擁而上。
整個大秦，都會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而他李斯，作為百官之首，第一個就要被撕成碎片。
不行，絕對不行。
李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額頭青筋暴起。
「來人！」他嘶吼道。
門外的侍衛沖了進來。
「傳我命令，立刻調集琅琊郡、會稽郡所有樓船，沿東海之濱，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李斯的雙眼赤紅，透著一股瘋狂。
他知道，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但為了大秦，也為了他自己，他必須賭。
荒島上。
章罌提著一個陶罐，哼著小曲兒，從木屋裡溜達了出來。
他看見那三個「古人」正對著他的稻田發呆，跟三根木樁子似的。
「喂，看啥呢？沒見過水稻啊？」
章罌走上前，一股濃郁的酒香也隨之飄了過來。
王賁猛地回頭，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章罌面前，指著那片稻田：「此物，可是粟米？為何能長得如此碩大？還有，這島上多是鹽鹼之地，你是如何引淡水灌溉的？」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打了過來。
章罌被他問得一愣。
「什麼粟米？這是水稻，水稻大哥。」
「還有，誰說我用淡水澆了？」章罌指了指不遠處的大海，「看見沒？海水，直接澆。」
「這不可能！」蒙毅也走了過來，他激動地反駁道，「海水咸澀，草木觸之即死，如何能用來灌溉莊稼？這違背了天時至理！」
章罌用一種看文盲的表情看著他。
「老鐵，你這就叫思想僵化了。」
「我這水稻，是特殊品種，專門為鹽鹼地和海水灌溉培育的，懂不懂？叫科學育種。」
「科學……育種？」嬴政也走了過來，他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科學。」章罌晃了晃手裡的酒罐，「一種能讓土豆畝產五千斤，能讓水稻用海水澆，還能讓我在這破島上釀出美酒的東西。」
嬴政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明白了。
之前他以為章罌是仙人，這土豆和水稻是神物。
現在他發現，自己可能想錯了。
或者說，想得還不夠深。
仙人，神物，這些都太虛無縹緲。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說的「科學」，似乎是一種比神仙之術更加真實，更加強大的力量。
一種可以解釋一切，創造一切的「理」。
「先生所言的『科學』，可是長生之道？」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章罌差點把手裡的酒罐子扔出去。
「大哥你又來了？」
「怎麼什麼事都能拐到長生不老上面去？你這腦迴路也是清奇。」
「我跟你說，世界上沒有長生不老，人都是要死的，這是自然規律，也是科學。」
嬴政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一個能讓糧食增產百倍的「理」，卻說人不能長生。
這本身就充滿了矛盾，也充滿了無窮的誘惑。
「那……這『科學』，從何而來？」嬴政追問道，他覺得自已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章罌撇了撇嘴。
「這島上本來就有的啊，我就是隨手種種，誰知道長這麼好。」他隨口敷衍道，總不能說自己有個系統吧。
他覺得跟這幾個戲精掰扯科學太費勁了，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提起手裡的酒罐，晃了晃。
「行了行了，別研究了，腦細胞都要燒乾了。」
「來來來，咱玩點有意思的。」
他神秘一笑，轉身又鑽進了木屋。
片刻之後，他抱著一個木頭盒子走了出來，嘩啦一聲，把裡面的東西倒在了木桌上。
一百多塊雕刻著奇怪符號和圖案的方塊。
正是章罌閒著沒事，用木頭給自己刻的一副麻將。
他看向北方，那是大秦的方向。
「匈奴屢屢犯邊，百越之地瘴氣瀰漫，為何久攻不下？歸根結底，糧草二字而已。」
「若我大秦的銳士，人人都能食飽腹，那鐵騎所至，何人能擋？」
嬴政的手，緊緊握住了那隻粗糙的木碗。
長生不老或許虛無縹緲，但讓大秦的子民不再挨餓，卻是實實在在可以觸摸到的未來。
為了這個未來，別說被人數落幾句，就是讓他放下帝王之尊，又有何妨。
王賁沉默了，他是個純粹的軍人，嬴政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打仗打到最後，打得就是糧草。
「可是陛下，我等流落此地，咸陽必定已經亂了。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必須儘快回去。」蒙毅說出了最現實的擔憂。
嬴政卻顯得胸有成竹：「李斯在，扶蘇亦可監國，亂不了。」
「朕巡遊東海，天下皆知。如今朕於海上失蹤，他們定會傾盡全力，沿著海岸線一寸一寸地搜尋。」
「找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
王賁聽完，點了點頭，軍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觀察四周的地形。
他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向遠處眺望。
然後，他整個人都定在了那裡。
「陛下......上卿......」
王賁的聲音在發顫，手指著遠處，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嬴政和蒙毅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夕陽的餘暉下，不遠處的海邊平地上，一片望不到邊的金色海洋，在晚風中輕輕起伏。
......
咸陽，武關。
李斯跪坐在席上，面前是一卷剛剛送到的玄武衛密報。
竹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膽俱裂。
陛下出海尋仙，遭遇風暴，船隊盡沒，帝蹤渺茫。
隨行的上卿蒙毅，通武侯王賁，皆下落不明。
「噗通。」
李斯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冷汗浸透了背心。
皇帝死在了巡遊的路上，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剛剛被強壓下去的六國餘孽，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樣蜂擁而上。
整個大秦，都會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而他李斯，作為百官之首，第一個就要被撕成碎片。
不行，絕對不行。
李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額頭青筋暴起。
「來人！」他嘶吼道。
門外的侍衛沖了進來。
「傳我命令，立刻調集琅琊郡、會稽郡所有樓船，沿東海之濱，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李斯的雙眼赤紅，透著一股瘋狂。
他知道，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但為了大秦，也為了他自己，他必須賭。
荒島上。
章罌提著一個陶罐，哼著小曲兒，從木屋裡溜達了出來。
他看見那三個「古人」正對著他的稻田發呆，跟三根木樁子似的。
「喂，看啥呢？沒見過水稻啊？」
章罌走上前，一股濃郁的酒香也隨之飄了過來。
王賁猛地回頭，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章罌面前，指著那片稻田：「此物，可是粟米？為何能長得如此碩大？還有，這島上多是鹽鹼之地，你是如何引淡水灌溉的？」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打了過來。
章罌被他問得一愣。
「什麼粟米？這是水稻，水稻大哥。」
「還有，誰說我用淡水澆了？」章罌指了指不遠處的大海，「看見沒？海水，直接澆。」
「這不可能！」蒙毅也走了過來，他激動地反駁道，「海水咸澀，草木觸之即死，如何能用來灌溉莊稼？這違背了天時至理！」
章罌用一種看文盲的表情看著他。
「老鐵，你這就叫思想僵化了。」
「我這水稻，是特殊品種，專門為鹽鹼地和海水灌溉培育的，懂不懂？叫科學育種。」
「科學……育種？」嬴政也走了過來，他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科學。」章罌晃了晃手裡的酒罐，「一種能讓土豆畝產五千斤，能讓水稻用海水澆，還能讓我在這破島上釀出美酒的東西。」
嬴政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明白了。
之前他以為章罌是仙人，這土豆和水稻是神物。
現在他發現，自己可能想錯了。
或者說，想得還不夠深。
仙人，神物，這些都太虛無縹緲。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說的「科學」，似乎是一種比神仙之術更加真實，更加強大的力量。
一種可以解釋一切，創造一切的「理」。
「先生所言的『科學』，可是長生之道？」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章罌差點把手裡的酒罐子扔出去。
「大哥你又來了？」
「怎麼什麼事都能拐到長生不老上面去？你這腦迴路也是清奇。」
「我跟你說，世界上沒有長生不老，人都是要死的，這是自然規律，也是科學。」
嬴政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一個能讓糧食增產百倍的「理」，卻說人不能長生。
這本身就充滿了矛盾，也充滿了無窮的誘惑。
「那……這『科學』，從何而來？」嬴政追問道，他覺得自已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章罌撇了撇嘴。
「這島上本來就有的啊，我就是隨手種種，誰知道長這麼好。」他隨口敷衍道，總不能說自己有個系統吧。
他覺得跟這幾個戲精掰扯科學太費勁了，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提起手裡的酒罐，晃了晃。
「行了行了，別研究了，腦細胞都要燒乾了。」
「來來來，咱玩點有意思的。」
他神秘一笑，轉身又鑽進了木屋。
片刻之後，他抱著一個木頭盒子走了出來，嘩啦一聲，把裡面的東西倒在了木桌上。
一百多塊雕刻著奇怪符號和圖案的方塊。
正是章罌閒著沒事，用木頭給自己刻的一副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