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技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你……」
王賁被蒙毅掐著人中悠悠轉醒，聽到這話，又是一陣氣血翻湧。
嬴政的臉也黑了下來。
用御賜之劍剁肉，這在大秦，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眼前這人，是仙人。
仙人行事，豈是凡人可以揣度的？
嬴政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揮手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王賁。
他決定換個話題，一個更能證明此地不凡的話題。
「先生，朕曾於琅琊台上，親眼望見海市之中，有宮闕樓閣，仙人往來，與此地頗有幾分相似。」
他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引導章呈承認自己的身份。
誰知章罌聽完，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我說大哥，你那是海市蜃樓，懂不懂？」
「海市蜃樓？」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新詞。
「對，就是光的折射和全反射產生的一種自然現象。」
章罌覺得跟這幾個古人解釋物理有點費勁，於是換了個說法。
「簡單來說，就是遠地方的景物，被光線掰彎了，投射到你眼前，形成了一個虛像。就跟照鏡子差不多，只不過這個鏡子是空氣做的。」
「你看到的什麼宮闕樓閣，可能是遠處的某個島，也可能是岸邊的漁船，甚至是幾塊破石頭。」
「都是假的，懂嗎？幻覺！」
嬴政沉默了。
蒙毅也沉默了。
他們曾經深信不疑的神跡，在對方口中，竟然成了一種叫「光的折射」的戲法？
這比說土豆畝產四千斤還要顛覆他們的認知。
章罌看著他們一個個懷疑人生的樣子，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他走到木屋的一個角落，從一個陶罐里舀出一碗清澈的液體。
一股濃烈而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章罌舒服地吸了一口，然後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哈——爽！」
這酒，是他用富餘的稻米，加上自己摸索出的簡易蒸餾法釀造出來的白酒。
度數不高，但在這與世隔絕的荒島上，是最好的慰藉。
嬴政的鼻子動了動。
這股香氣，比他宮中最頂級的佳釀還要誘人。
「此是何物？」
章罌晃了晃手裡的空碗：「酒啊。」
「給朕也來一碗。」嬴政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發號施令。
章罌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斜著眼瞥了嬴政一眼。
「給你來一碗？」
「你誰啊你？我欠你的啊？」
「還『朕』？你咋不上天呢？」
章罌把木碗往桌子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我說哥們兒，你這戲演得差不多就得了啊，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
「我救了你們，給你們東西吃，那是人道主義精神，不是讓你在這兒跟我擺譜的。」
嬴政被他一通搶白，整個人都愣住了。
自他親政以來，天下之大，何人敢如此與他說話？
他不是沒有生氣，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錯愕。
他看著章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竟生出了一絲委屈。
嬴政委曲的表示：「朕……本就是皇帝。」
王賁在一旁已經快要爆炸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十年打仗加起來都多。
這個「仙人」，竟然敢……竟然敢如此對陛下！
章罌看著嬴政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行，你是皇帝，你是秦始皇。」
「演技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章罌的笑聲在海風裡顯得格外刺耳。
蒙毅快步上前，對著章罌深深一揖：「陛下他……只是口渴了，言語間多有冒犯，還望先生海涵。」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從章罌放下的木碗旁，拿起另一個乾淨的。
然後，他走到那個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陶罐邊，學著章罌之前的樣子，舀了一碗酒。
酒液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蒙毅端著酒，走到嬴政面前，按照宮中的規矩，先是自己舉碗，淺淺地抿了一口。
「咳……咳咳！」
一口入喉，蒙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吞下了一團火。
一股辛辣霸道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喝過的酒，無論是宮廷御賜，還是列國佳釀，都帶著一股子酸澀和渾濁，口感溫吞。
何曾嘗過如此烈性的酒漿。
「此酒……」蒙毅好不容易緩過氣，聲音都變了調，「壯哉！」
王賁看的好奇，也湊了過來。
嬴政沒有理會他們的失態，他從蒙毅手中接過木碗。
酒香撲鼻，醇厚乾淨。
他將碗湊到唇邊，一飲而盡。
一股熱流轟然炸開，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去，讓他緊繃的身體都舒緩了幾分。
這股勁道，比他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要猛烈，卻又在猛烈之後，回味出一絲甘甜。
「好酒。」嬴政吐出兩個字，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陛下，讓臣也嘗嘗！」王賁早就按捺不住了。
章罌看著這三個人跟沒喝過酒似的，心裡直樂。
一群戲精。
這酒是他用稻米蒸餾出來的，也就三四十度，跟現代的烈酒比起來，就是個弟弟。
他懶得再搭理這三個活寶，轉身回木屋裡收拾東西，由著他們在外面「品鑑」。
嬴政三人端著酒碗，借著去遠處解手的名義，湊到了一塊兒。
海風吹過，稍微驅散了他們身上的酒意。
「陛下，此人來歷不明，言語粗鄙，對陛下更是大不敬！」王賁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殺氣，「依臣之見，他定是六國餘孽，懂得一些妖術，想以此來蠱惑陛下！不如讓臣先將他拿下，嚴加拷問！」
「通武侯稍安勿躁。」蒙毅搖了搖頭，他的看法不同。
「我觀此人，言行舉止雖然怪異，但心性似乎並不複雜，倒像個久居山林的避世之人。」
「況且，他於我等有救命之恩，若無憑無據便對他動手，豈不是恩將仇報，陷陛下於不義？」
王賁還想爭辯：「可他對陛下……」
「夠了。」嬴政開口打斷了他。
嬴政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仙人？妖人？六國餘孽？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叫土豆的東西，畝產四五千斤。
這個數字，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裡。
王賁被蒙毅掐著人中悠悠轉醒，聽到這話，又是一陣氣血翻湧。
嬴政的臉也黑了下來。
用御賜之劍剁肉，這在大秦，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眼前這人，是仙人。
仙人行事，豈是凡人可以揣度的？
嬴政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揮手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王賁。
他決定換個話題，一個更能證明此地不凡的話題。
「先生，朕曾於琅琊台上，親眼望見海市之中，有宮闕樓閣，仙人往來，與此地頗有幾分相似。」
他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引導章呈承認自己的身份。
誰知章罌聽完，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我說大哥，你那是海市蜃樓，懂不懂？」
「海市蜃樓？」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新詞。
「對，就是光的折射和全反射產生的一種自然現象。」
章罌覺得跟這幾個古人解釋物理有點費勁，於是換了個說法。
「簡單來說，就是遠地方的景物，被光線掰彎了，投射到你眼前，形成了一個虛像。就跟照鏡子差不多，只不過這個鏡子是空氣做的。」
「你看到的什麼宮闕樓閣，可能是遠處的某個島，也可能是岸邊的漁船，甚至是幾塊破石頭。」
「都是假的，懂嗎？幻覺！」
嬴政沉默了。
蒙毅也沉默了。
他們曾經深信不疑的神跡，在對方口中，竟然成了一種叫「光的折射」的戲法？
這比說土豆畝產四千斤還要顛覆他們的認知。
章罌看著他們一個個懷疑人生的樣子，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他走到木屋的一個角落，從一個陶罐里舀出一碗清澈的液體。
一股濃烈而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章罌舒服地吸了一口，然後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哈——爽！」
這酒，是他用富餘的稻米，加上自己摸索出的簡易蒸餾法釀造出來的白酒。
度數不高，但在這與世隔絕的荒島上，是最好的慰藉。
嬴政的鼻子動了動。
這股香氣，比他宮中最頂級的佳釀還要誘人。
「此是何物？」
章罌晃了晃手裡的空碗：「酒啊。」
「給朕也來一碗。」嬴政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發號施令。
章罌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斜著眼瞥了嬴政一眼。
「給你來一碗？」
「你誰啊你？我欠你的啊？」
「還『朕』？你咋不上天呢？」
章罌把木碗往桌子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我說哥們兒，你這戲演得差不多就得了啊，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
「我救了你們，給你們東西吃，那是人道主義精神，不是讓你在這兒跟我擺譜的。」
嬴政被他一通搶白，整個人都愣住了。
自他親政以來，天下之大，何人敢如此與他說話？
他不是沒有生氣，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錯愕。
他看著章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竟生出了一絲委屈。
嬴政委曲的表示：「朕……本就是皇帝。」
王賁在一旁已經快要爆炸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今天受到的衝擊，比過去十年打仗加起來都多。
這個「仙人」，竟然敢……竟然敢如此對陛下！
章罌看著嬴政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行，你是皇帝，你是秦始皇。」
「演技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章罌的笑聲在海風裡顯得格外刺耳。
蒙毅快步上前，對著章罌深深一揖：「陛下他……只是口渴了，言語間多有冒犯，還望先生海涵。」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從章罌放下的木碗旁，拿起另一個乾淨的。
然後，他走到那個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陶罐邊，學著章罌之前的樣子，舀了一碗酒。
酒液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蒙毅端著酒，走到嬴政面前，按照宮中的規矩，先是自己舉碗，淺淺地抿了一口。
「咳……咳咳！」
一口入喉，蒙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吞下了一團火。
一股辛辣霸道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他喝過的酒，無論是宮廷御賜，還是列國佳釀，都帶著一股子酸澀和渾濁，口感溫吞。
何曾嘗過如此烈性的酒漿。
「此酒……」蒙毅好不容易緩過氣，聲音都變了調，「壯哉！」
王賁看的好奇，也湊了過來。
嬴政沒有理會他們的失態，他從蒙毅手中接過木碗。
酒香撲鼻，醇厚乾淨。
他將碗湊到唇邊，一飲而盡。
一股熱流轟然炸開，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去，讓他緊繃的身體都舒緩了幾分。
這股勁道，比他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要猛烈，卻又在猛烈之後，回味出一絲甘甜。
「好酒。」嬴政吐出兩個字，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陛下，讓臣也嘗嘗！」王賁早就按捺不住了。
章罌看著這三個人跟沒喝過酒似的，心裡直樂。
一群戲精。
這酒是他用稻米蒸餾出來的，也就三四十度，跟現代的烈酒比起來，就是個弟弟。
他懶得再搭理這三個活寶，轉身回木屋裡收拾東西，由著他們在外面「品鑑」。
嬴政三人端著酒碗，借著去遠處解手的名義，湊到了一塊兒。
海風吹過，稍微驅散了他們身上的酒意。
「陛下，此人來歷不明，言語粗鄙，對陛下更是大不敬！」王賁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殺氣，「依臣之見，他定是六國餘孽，懂得一些妖術，想以此來蠱惑陛下！不如讓臣先將他拿下，嚴加拷問！」
「通武侯稍安勿躁。」蒙毅搖了搖頭，他的看法不同。
「我觀此人，言行舉止雖然怪異，但心性似乎並不複雜，倒像個久居山林的避世之人。」
「況且，他於我等有救命之恩，若無憑無據便對他動手，豈不是恩將仇報，陷陛下於不義？」
王賁還想爭辯：「可他對陛下……」
「夠了。」嬴政開口打斷了他。
嬴政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仙人？妖人？六國餘孽？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叫土豆的東西，畝產四五千斤。
這個數字，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