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蛛令與「兩界會」的誕生
冰冷的山風颳過峽谷，帶著硫磺和血腥的餘味。高瘦男把玩著那塊假定空石，金屬面具下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針，扎在陸衍臉上。
「陸先生，我猜這塊漂亮的石頭，內部其實沒有你吹噓的『自毀印記』吧？」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能量場是偽造的，很精巧的靈力波動模擬，可惜……我們的人用最新的『靈能頻譜分析儀』掃了三遍，除了你那點可憐的殘留波動，什麼都沒有。」
他輕輕一拋，將石頭丟在兩人腳邊的碎石上。「咔」的一聲輕響，石頭裂開一道縫，露出內部普通晶體的質地。
陸衍的心沉了下去，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而且擁有探測靈力的先進設備。硬拼？對方至少七八個人，裝備精良，自己和蘇沐溪狀態不佳，勝算渺茫。逃跑？峽谷地形狹窄，對方居高臨下，難。
「你想要什麼？」陸衍將蘇沐溪擋在身後，右手悄然握住懷裡的玉佩，隨時準備激發其中儲存的最後一點空間之力。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但代價巨大，且不確定能否帶兩人一起走。
「聰明人。」高瘦男似乎很滿意他的直接，「首先，交出真正的定空石。其次，告訴我你們在下面發現了什麼，以及……」他目光轉向陸衍緊握的左手，「那塊令牌的來歷。最後，我們需要一次坦誠的對話。關於『鑰匙』，關於『通道』，關於你們背後的……勢力。」
他刻意強調了「勢力」二字。顯然，他不相信陸衍和蘇沐溪是單打獨鬥。
陸衍大腦飛速運轉。對方不知道定空石已被玉佩空間收納，這是優勢。對方對「鑰匙」和「通道」的興趣，大於立刻殺人滅口，這是機會。對方提到「背後勢力」，意味著他們有所忌憚，或者想談判。
「石頭可以談。」陸衍開口，聲音平靜，「但先讓我們離開這個峽谷。這裡的煞氣對凡人身體有害，我這位朋友需要調息。」他指的是蘇沐溪蒼白的臉色。這並非完全託詞，蘇沐溪強行施展地陷術又被靈能干擾器衝擊，靈脈確實不穩。
高瘦男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通過內置通訊器請示。片刻後，他點頭：「可以。但別耍花樣。你手裡那點小把戲，擋不住『裂解射線』。」他身後一名隊員抬了抬手中造型怪異、槍口泛著危險紅光的武器。
陸衍心中一凜，對方果然有反制手段。他不動聲色地點頭，拉著蘇沐溪，沿著對方隊員讓開的通道，緩慢向峽谷外走去。高瘦男帶人緊隨其後，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和包圍態勢。
走出峽谷，來到相對開闊的山坡。月光清冷，照在暗紅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上。高瘦男示意隊員散開警戒，自己則和另一名身材魁梧、背著巨大金屬箱的隊員留在了陸衍二人面前。
「好了，這裡夠開闊了。交出石頭，回答問題。」高瘦男伸出手。
陸衍沒有動，反而問道：「在談之前，我想知道，你們代表誰？創生集團的『伊甸園之鑰』項目組，還是……血蛛谷的合作夥伴？」
高瘦男動作一頓，面具後的眼睛眯起：「你知道的果然不少。這更證明了我們合作的必要性。至於我們代表誰……」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銀色徽章，上面是一個抽象的、環繞著DNA雙螺旋的銜尾蛇圖案，「『創生』的『新世界』項目部。與血蛛谷……是有限度的技術合作。現在，該你了。」
陸衍心中稍定。對方承認了與血蛛谷的合作，但強調是「技術合作」和「有限度」，這意味著他們內部可能也存在分歧或制衡。
「石頭不在我身上。」陸衍坦然道，「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會帶在身上冒險？我設置了觸髮式傳送，如果我失去意識或生命體徵消失，它會自動傳送到預設的安全點。」
這是假話，但合情合理。高瘦男顯然不信，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信？」
「你可以試試殺了我，或者用刑。」陸衍迎上他的目光，「看看是你們的刑訊手段快，還是我預設的傳送快。或者，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合作。你們想要穩定可控的『兩界通道』，我可以提供鑰匙的線索，甚至……部分鑰匙本身的信息。」他輕輕摩挲著胸口的玉佩。
高瘦男盯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假。背著金屬箱的魁梧隊員突然瓮聲瓮氣地開口：「頭兒，儀器有微弱反應，他胸口有高能靈能波動源，與之前檢測到的『共鳴器』特徵有37%吻合。但能量等級很低，像被封印或受損。」
陸衍心中一動，看來玉佩的偽裝起作用了，對方只能探測到部分表象。
高瘦男似乎被說動了，語氣稍緩：「說說看，什麼線索？什麼信息？」
「先告訴我，你們對『鑰匙』知道多少？對林小雅又做了什麼？」陸衍反問。
「林小雅？」高瘦男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你說南雲市那個『深度共鳴者』？她是我們重要的觀察樣本，但很遺憾，她的『靈性』正在快速消散，無法作為穩定『鑰匙』。至於『鑰匙』……我們知道它是開啟穩定通道的必要媒介，與特殊的『先天靈性』有關，但具體形態、激活方式，都是未知。血蛛谷提供了一些古籍碎片，指向崑崙和某種『魂引』儀式，但實驗……失敗了，造成了大規模靈能污染和觀察樣本的失控。」
他指了指身後的峽谷：「這就是失敗現場之一。我們負責『清理』和回收有用數據。血蛛谷那邊似乎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部分『祭品』，但核心目標——『魂引』指向的『鑰匙』本體，並未出現。直到……你們帶著那塊奇怪的石頭，和這塊令牌出現。」他目光落在陸衍手中的血蛛令上。
信息對上了！血蛛谷在崑崙進行邪惡儀式，試圖召喚或捕捉「鑰匙」（很可能就是玉佩感應到的、與小雅相關的存在），但儀式失敗，只留下了血蛛令和線索。創生集團是合作方，負責「科學側」的研究和「清理」，他們也在找鑰匙，但似乎與血蛛谷的目的並不完全一致，更傾向於「研究」和「利用」。
陸衍快速梳理著信息，開口道：「令牌是我在下面撿到的，與定空石無關。至於鑰匙的線索……」他頓了頓，決定拋出部分真相以換取信任，「鑰匙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特殊的『靈性載體』，可能依附於特定的人。林小雅可能是其中之一，但她的情況很糟，因為載體與肉身不匹配，或者受到了污染。真正的、完整的『鑰匙』，需要特定的『共鳴器』引導和穩固。」他亮了亮玉佩，「這就是共鳴器的一部分，但受損了。定空石，是修復和激活它的關鍵材料之一。」
半真半假，虛實結合。玉佩確實是共鳴器（鑰匙的一部分），定空石也確實能強化它，但關於「鑰匙是靈性載體」的說法，則是結合已知信息的推測和誤導。
高瘦男和他的隊員交換了一下眼神。儀器檢測顯示陸衍在提到玉佩和定空石時，情緒和能量波動有同步變化，不似作偽。
「修復需要多久？激活後能做什麼？」高瘦男追問。
「不知道。需要研究。激活後，理論上可以更精準地定位和穩定『鑰匙』，甚至可能……有限度地打開臨時性的、可控的小型通道。」陸衍給出了一個對方難以拒絕的誘餌。
果然，高瘦男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可控的小型通道！這比血蛛谷那種危險、不穩定、需要大量活祭的野蠻儀式強太多了！
「你要什麼？」高瘦男直截了當。
「第一，林小雅的安全和完整醫療數據。第二，你們關於『鑰匙』、血蛛谷儀式、以及崑崙異常的所有研究資料副本。第三，」陸衍看著他的眼睛，「在找到並修復完整『鑰匙』、建立初步穩定通道之前，我們保持有限合作，互不侵犯，信息共享。作為誠意，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定空石的……樣本和分析數據。」
他不可能交出真品，但李默那裡應該有初步的掃描數據，足夠吊住對方胃口。
高瘦男沉默良久。月光下，面具反射著冷光。「我需要請示。」他走到一邊，低聲通訊。
趁此機會，陸衍低聲對蘇沐溪快速道：「等下如果有變，我會用玉佩強行打開一個短距離隨機傳送，但只有一次機會，距離不會太遠，做好準備。」
蘇沐溪輕輕點頭，指尖已有微不可查的靈光流轉。
幾分鐘後，高瘦男返回。「可以。但有三個條件。一，林小雅的監護權可以共享，但主體必須在我們可控的醫療中心。二，資料可以給，但需分級，核心加密部分需要你們用等價信息交換。三，合作期間，你們的行動需報備，不得損害『新世界』項目利益。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部分靈能科技支持，並在一定範圍內，不干涉你們與血蛛谷的……『歷史遺留問題』。」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看來創生集團對血蛛谷也並非完全信任，甚至樂見有人給他們找點麻煩。
「可以。」陸衍果斷答應。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樣本數據回去後傳輸。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高瘦男側身讓開道路：「請便。聯絡方式會發到你們提供的安全線路。記住，別耍花樣。『新世界』的眼睛，無處不在。」
陸衍不再多言，拉著蘇沐溪，警惕地後退，直到消失在對方的視野外，才迅速朝著預定的撤離點奔去。
……
幾個小時後，界域科技安全屋。
陸衍將血蛛令和碎布放在工作檯上。李默和秦雪圍在旁邊，面色凝重。
「血蛛令上的殘留氣息，和之前襲擊總部的那些黑衣人，以及峽谷里的陣法，同源。」蘇沐溪仔細感應後確認，「這令牌不僅是身份象徵，似乎還是一個……定位信標，或者某種遠程感應裝置的接收端。很微弱，但一直存在。」
「能屏蔽或反向追蹤嗎？」秦雪問。
「我試試看。」李默立刻開始操作儀器。
陸衍則看著那塊碎布，上面「魂兮……歸……鑰……在……南……」幾個字觸目驚心。「魂兮歸」像是招魂，「鑰在南」指示方向。結合玉佩對小雅的感應，以及小雅在南雲市……
「秦雪，小雅的最新情況？」
秦雪調出加密檔案：「生命體徵平穩，但腦波活動出現新的異常波動，有周期性爆發的跡象，與崑崙那邊我們檢測到的特殊能量波動，存在高度時間相關性。另外，」她調出另一份報告，「我們的人用特殊手段檢測了她的病房，發現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畫面顯示，是一些極其微小的、肉眼難辨的銀色顆粒，分布在病房的通風口、燈具等位置。
「納米級靈能感應器，和能量吸收裝置。」李默瞥了一眼就認出來，「創生集團的手筆，他們在持續監測並……抽取她逸散的靈能！這群混蛋！」
陸衍拳頭握緊。果然，小雅就是關鍵！她是「鑰匙」的載體，或者至少是重要的關聯者！創生集團一邊「研究」她，一邊在竊取她的力量！
「我們必須救她出來。」陸衍沉聲道。
「硬闖不行。」秦雪搖頭，「那家醫院守衛森嚴，而且小雅的身體狀況不明，貿然移動風險太大。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既能救出她，又能最大程度獲取信息，還不打草驚蛇的計劃。」
「或許……可以從內部入手。」蘇沐溪突然開口，指著血蛛令，「血蛛谷與創生集團合作，但也互相提防。這令牌，或許是個突破口。沐溪可嘗試以水月宮秘法，模擬其氣息，反向感應，或能窺探一二。」
「同時進行。」陸衍做出決斷，「李默，你繼續研究定空石，儘快拿出可行的裂縫穩定方案，哪怕只是雛形。秦雪，你利用商業渠道和『匿名舉報』施加的壓力，設法接觸醫院管理層，尋找內部策應或漏洞，同時準備一套完整的醫療轉移和後繼方案。沐溪，你嘗試破解血蛛令，看看能否找到血蛛谷在創生集團內部的暗線或把柄。我……」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需要回一趟青玄界。流雲山那邊需要交代，血蛛谷的動向必須查清，而且……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和資源。」
他看向三人，目光堅毅：「單打獨鬥不行了。從今天起，『兩界會』正式啟動。秦雪，註冊和架構的事情交給你。李默，你是技術總負責人。沐溪，你負責青玄界方面的資源整合和情報。我們四人，就是最初的『執事』。第一要務，救出小雅，查明『鑰匙』真相。第二，建立我們自己的、不被任何人掌控的兩界通道和據點。第三，積蓄力量，應對血蛛谷和創生集團，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
「我們要做的，不再是在夾縫中求存的『倒爺』。」陸衍的聲音在寂靜的安全屋裡迴蕩，「我們要成為規則的參與者，甚至……制定者。」
秦雪眼中閃過銳利的光，李默摩拳擦掌，蘇沐溪輕輕頷首。
四隻手，疊在一起。
微弱的燈光下，一個橫跨兩界、雛形初現的組織的核心，就此奠定。前路依然迷霧重重，強敵環伺，但此刻，他們有了共同的方向，和並肩的夥伴。
玉佩在陸衍懷中微微發熱，仿佛也在呼應著這份決心。
風暴將至，而他們，已不再是隨風飄搖的孤舟。
「陸先生，我猜這塊漂亮的石頭，內部其實沒有你吹噓的『自毀印記』吧？」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能量場是偽造的，很精巧的靈力波動模擬，可惜……我們的人用最新的『靈能頻譜分析儀』掃了三遍，除了你那點可憐的殘留波動，什麼都沒有。」
他輕輕一拋，將石頭丟在兩人腳邊的碎石上。「咔」的一聲輕響，石頭裂開一道縫，露出內部普通晶體的質地。
陸衍的心沉了下去，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而且擁有探測靈力的先進設備。硬拼？對方至少七八個人，裝備精良，自己和蘇沐溪狀態不佳，勝算渺茫。逃跑？峽谷地形狹窄，對方居高臨下，難。
「你想要什麼？」陸衍將蘇沐溪擋在身後，右手悄然握住懷裡的玉佩，隨時準備激發其中儲存的最後一點空間之力。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但代價巨大，且不確定能否帶兩人一起走。
「聰明人。」高瘦男似乎很滿意他的直接，「首先，交出真正的定空石。其次，告訴我你們在下面發現了什麼，以及……」他目光轉向陸衍緊握的左手，「那塊令牌的來歷。最後，我們需要一次坦誠的對話。關於『鑰匙』，關於『通道』，關於你們背後的……勢力。」
他刻意強調了「勢力」二字。顯然，他不相信陸衍和蘇沐溪是單打獨鬥。
陸衍大腦飛速運轉。對方不知道定空石已被玉佩空間收納，這是優勢。對方對「鑰匙」和「通道」的興趣，大於立刻殺人滅口，這是機會。對方提到「背後勢力」，意味著他們有所忌憚，或者想談判。
「石頭可以談。」陸衍開口，聲音平靜，「但先讓我們離開這個峽谷。這裡的煞氣對凡人身體有害，我這位朋友需要調息。」他指的是蘇沐溪蒼白的臉色。這並非完全託詞，蘇沐溪強行施展地陷術又被靈能干擾器衝擊，靈脈確實不穩。
高瘦男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通過內置通訊器請示。片刻後，他點頭：「可以。但別耍花樣。你手裡那點小把戲，擋不住『裂解射線』。」他身後一名隊員抬了抬手中造型怪異、槍口泛著危險紅光的武器。
陸衍心中一凜，對方果然有反制手段。他不動聲色地點頭，拉著蘇沐溪，沿著對方隊員讓開的通道，緩慢向峽谷外走去。高瘦男帶人緊隨其後，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和包圍態勢。
走出峽谷，來到相對開闊的山坡。月光清冷，照在暗紅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上。高瘦男示意隊員散開警戒，自己則和另一名身材魁梧、背著巨大金屬箱的隊員留在了陸衍二人面前。
「好了，這裡夠開闊了。交出石頭，回答問題。」高瘦男伸出手。
陸衍沒有動，反而問道：「在談之前，我想知道，你們代表誰？創生集團的『伊甸園之鑰』項目組，還是……血蛛谷的合作夥伴？」
高瘦男動作一頓，面具後的眼睛眯起：「你知道的果然不少。這更證明了我們合作的必要性。至於我們代表誰……」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銀色徽章，上面是一個抽象的、環繞著DNA雙螺旋的銜尾蛇圖案，「『創生』的『新世界』項目部。與血蛛谷……是有限度的技術合作。現在，該你了。」
陸衍心中稍定。對方承認了與血蛛谷的合作，但強調是「技術合作」和「有限度」，這意味著他們內部可能也存在分歧或制衡。
「石頭不在我身上。」陸衍坦然道，「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會帶在身上冒險？我設置了觸髮式傳送，如果我失去意識或生命體徵消失，它會自動傳送到預設的安全點。」
這是假話，但合情合理。高瘦男顯然不信，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信？」
「你可以試試殺了我，或者用刑。」陸衍迎上他的目光，「看看是你們的刑訊手段快，還是我預設的傳送快。或者，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合作。你們想要穩定可控的『兩界通道』，我可以提供鑰匙的線索，甚至……部分鑰匙本身的信息。」他輕輕摩挲著胸口的玉佩。
高瘦男盯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假。背著金屬箱的魁梧隊員突然瓮聲瓮氣地開口：「頭兒，儀器有微弱反應，他胸口有高能靈能波動源，與之前檢測到的『共鳴器』特徵有37%吻合。但能量等級很低，像被封印或受損。」
陸衍心中一動，看來玉佩的偽裝起作用了，對方只能探測到部分表象。
高瘦男似乎被說動了，語氣稍緩：「說說看，什麼線索？什麼信息？」
「先告訴我，你們對『鑰匙』知道多少？對林小雅又做了什麼？」陸衍反問。
「林小雅？」高瘦男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你說南雲市那個『深度共鳴者』？她是我們重要的觀察樣本，但很遺憾，她的『靈性』正在快速消散，無法作為穩定『鑰匙』。至於『鑰匙』……我們知道它是開啟穩定通道的必要媒介，與特殊的『先天靈性』有關，但具體形態、激活方式，都是未知。血蛛谷提供了一些古籍碎片，指向崑崙和某種『魂引』儀式，但實驗……失敗了，造成了大規模靈能污染和觀察樣本的失控。」
他指了指身後的峽谷：「這就是失敗現場之一。我們負責『清理』和回收有用數據。血蛛谷那邊似乎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部分『祭品』，但核心目標——『魂引』指向的『鑰匙』本體，並未出現。直到……你們帶著那塊奇怪的石頭，和這塊令牌出現。」他目光落在陸衍手中的血蛛令上。
信息對上了！血蛛谷在崑崙進行邪惡儀式，試圖召喚或捕捉「鑰匙」（很可能就是玉佩感應到的、與小雅相關的存在），但儀式失敗，只留下了血蛛令和線索。創生集團是合作方，負責「科學側」的研究和「清理」，他們也在找鑰匙，但似乎與血蛛谷的目的並不完全一致，更傾向於「研究」和「利用」。
陸衍快速梳理著信息，開口道：「令牌是我在下面撿到的，與定空石無關。至於鑰匙的線索……」他頓了頓，決定拋出部分真相以換取信任，「鑰匙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特殊的『靈性載體』，可能依附於特定的人。林小雅可能是其中之一，但她的情況很糟，因為載體與肉身不匹配，或者受到了污染。真正的、完整的『鑰匙』，需要特定的『共鳴器』引導和穩固。」他亮了亮玉佩，「這就是共鳴器的一部分，但受損了。定空石，是修復和激活它的關鍵材料之一。」
半真半假，虛實結合。玉佩確實是共鳴器（鑰匙的一部分），定空石也確實能強化它，但關於「鑰匙是靈性載體」的說法，則是結合已知信息的推測和誤導。
高瘦男和他的隊員交換了一下眼神。儀器檢測顯示陸衍在提到玉佩和定空石時，情緒和能量波動有同步變化，不似作偽。
「修復需要多久？激活後能做什麼？」高瘦男追問。
「不知道。需要研究。激活後，理論上可以更精準地定位和穩定『鑰匙』，甚至可能……有限度地打開臨時性的、可控的小型通道。」陸衍給出了一個對方難以拒絕的誘餌。
果然，高瘦男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可控的小型通道！這比血蛛谷那種危險、不穩定、需要大量活祭的野蠻儀式強太多了！
「你要什麼？」高瘦男直截了當。
「第一，林小雅的安全和完整醫療數據。第二，你們關於『鑰匙』、血蛛谷儀式、以及崑崙異常的所有研究資料副本。第三，」陸衍看著他的眼睛，「在找到並修復完整『鑰匙』、建立初步穩定通道之前，我們保持有限合作，互不侵犯，信息共享。作為誠意，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定空石的……樣本和分析數據。」
他不可能交出真品，但李默那裡應該有初步的掃描數據，足夠吊住對方胃口。
高瘦男沉默良久。月光下，面具反射著冷光。「我需要請示。」他走到一邊，低聲通訊。
趁此機會，陸衍低聲對蘇沐溪快速道：「等下如果有變，我會用玉佩強行打開一個短距離隨機傳送，但只有一次機會，距離不會太遠，做好準備。」
蘇沐溪輕輕點頭，指尖已有微不可查的靈光流轉。
幾分鐘後，高瘦男返回。「可以。但有三個條件。一，林小雅的監護權可以共享，但主體必須在我們可控的醫療中心。二，資料可以給，但需分級，核心加密部分需要你們用等價信息交換。三，合作期間，你們的行動需報備，不得損害『新世界』項目利益。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部分靈能科技支持，並在一定範圍內，不干涉你們與血蛛谷的……『歷史遺留問題』。」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看來創生集團對血蛛谷也並非完全信任，甚至樂見有人給他們找點麻煩。
「可以。」陸衍果斷答應。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樣本數據回去後傳輸。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高瘦男側身讓開道路：「請便。聯絡方式會發到你們提供的安全線路。記住，別耍花樣。『新世界』的眼睛，無處不在。」
陸衍不再多言，拉著蘇沐溪，警惕地後退，直到消失在對方的視野外，才迅速朝著預定的撤離點奔去。
……
幾個小時後，界域科技安全屋。
陸衍將血蛛令和碎布放在工作檯上。李默和秦雪圍在旁邊，面色凝重。
「血蛛令上的殘留氣息，和之前襲擊總部的那些黑衣人，以及峽谷里的陣法，同源。」蘇沐溪仔細感應後確認，「這令牌不僅是身份象徵，似乎還是一個……定位信標，或者某種遠程感應裝置的接收端。很微弱，但一直存在。」
「能屏蔽或反向追蹤嗎？」秦雪問。
「我試試看。」李默立刻開始操作儀器。
陸衍則看著那塊碎布，上面「魂兮……歸……鑰……在……南……」幾個字觸目驚心。「魂兮歸」像是招魂，「鑰在南」指示方向。結合玉佩對小雅的感應，以及小雅在南雲市……
「秦雪，小雅的最新情況？」
秦雪調出加密檔案：「生命體徵平穩，但腦波活動出現新的異常波動，有周期性爆發的跡象，與崑崙那邊我們檢測到的特殊能量波動，存在高度時間相關性。另外，」她調出另一份報告，「我們的人用特殊手段檢測了她的病房，發現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畫面顯示，是一些極其微小的、肉眼難辨的銀色顆粒，分布在病房的通風口、燈具等位置。
「納米級靈能感應器，和能量吸收裝置。」李默瞥了一眼就認出來，「創生集團的手筆，他們在持續監測並……抽取她逸散的靈能！這群混蛋！」
陸衍拳頭握緊。果然，小雅就是關鍵！她是「鑰匙」的載體，或者至少是重要的關聯者！創生集團一邊「研究」她，一邊在竊取她的力量！
「我們必須救她出來。」陸衍沉聲道。
「硬闖不行。」秦雪搖頭，「那家醫院守衛森嚴，而且小雅的身體狀況不明，貿然移動風險太大。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既能救出她，又能最大程度獲取信息，還不打草驚蛇的計劃。」
「或許……可以從內部入手。」蘇沐溪突然開口，指著血蛛令，「血蛛谷與創生集團合作，但也互相提防。這令牌，或許是個突破口。沐溪可嘗試以水月宮秘法，模擬其氣息，反向感應，或能窺探一二。」
「同時進行。」陸衍做出決斷，「李默，你繼續研究定空石，儘快拿出可行的裂縫穩定方案，哪怕只是雛形。秦雪，你利用商業渠道和『匿名舉報』施加的壓力，設法接觸醫院管理層，尋找內部策應或漏洞，同時準備一套完整的醫療轉移和後繼方案。沐溪，你嘗試破解血蛛令，看看能否找到血蛛谷在創生集團內部的暗線或把柄。我……」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需要回一趟青玄界。流雲山那邊需要交代，血蛛谷的動向必須查清，而且……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和資源。」
他看向三人，目光堅毅：「單打獨鬥不行了。從今天起，『兩界會』正式啟動。秦雪，註冊和架構的事情交給你。李默，你是技術總負責人。沐溪，你負責青玄界方面的資源整合和情報。我們四人，就是最初的『執事』。第一要務，救出小雅，查明『鑰匙』真相。第二，建立我們自己的、不被任何人掌控的兩界通道和據點。第三，積蓄力量，應對血蛛谷和創生集團，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
「我們要做的，不再是在夾縫中求存的『倒爺』。」陸衍的聲音在寂靜的安全屋裡迴蕩，「我們要成為規則的參與者，甚至……制定者。」
秦雪眼中閃過銳利的光，李默摩拳擦掌，蘇沐溪輕輕頷首。
四隻手，疊在一起。
微弱的燈光下，一個橫跨兩界、雛形初現的組織的核心，就此奠定。前路依然迷霧重重，強敵環伺，但此刻，他們有了共同的方向，和並肩的夥伴。
玉佩在陸衍懷中微微發熱，仿佛也在呼應著這份決心。
風暴將至，而他們，已不再是隨風飄搖的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