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絕境博弈與「兩界會」雛形
洞口的白光餘溫灼人，硝煙混合著冰屑的氣味刺鼻。
陸衍將蘇沐溪護在身後，背靠著冰冷的洞壁，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燙，貼著定空石的位置傳來一股清涼溫和的脈動，稍稍驅散了燃靈針帶來的虛弱和緊繃感。對方有備而來，能量武器、人多勢眾，而他們兩人，一個靈力耗損嚴重，一個本就是半吊子，還帶著不能有失的定空石。
「朋友，有話好說。」陸衍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同時大腦飛速運轉。高瘦男子手中的能量槍，款式遠超凱恩生物的制式裝備，更像是某種實驗室原型武器。創生集團對「伊甸園之鑰」項目的投入和野心，比他預想的還要大。硬拼是下下策。
「交出石頭，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面的結局。」高瘦男聲音透過面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槍口穩穩對準陸衍的眉心，沒有絲毫晃動。他身後的人散開，形成半包圍，封死了所有退路。更遠處，那台架設中的大型設備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是某種能量屏障發生器。
「石頭可以給你們。」陸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但你們拿到它，又能做什麼？沒有『鑰匙』，它就是一塊好看點的水晶。」他緊盯著對方露在面罩外的眼睛，捕捉著最細微的情緒波動。
高瘦男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但沒逃過陸衍的觀察。「『鑰匙』？」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知道的不少。」
「比你們想像的要多一點。」陸衍微微側身，露出身後被他擋住的蘇沐溪，「比如，我知道你們在找『先天靈性載體』，也就是『純靈之心』的擁有者。沒有合適的『鑰匙』，強行激發定空石的能量，後果……恐怕不是你們能承受的。之前的能量反噬事故，貴集團的3號地下實驗室，損失不小吧？」
這是他從李默黑來的零散資料中拼湊出的信息，結合對「伊甸園之鑰」項目的推測，大膽進行的心理施壓。果然，高瘦男身後的幾名隊員出現了輕微的騷動，雖然立刻被壓制，但那份驚疑是真實的。
「你是誰？」高瘦男的槍口壓低了一寸，但威脅意味更濃，「凱恩生物的餘孽？還是……上面派來『檢查』進度的？」
陸衍心中一動。「上面」？看來創生集團內部也非鐵板一塊，這個「伊甸園之鑰」項目水很深。
「我是誰不重要。」陸衍攤開手，展示空空的手掌，同時暗暗將一絲源自定空石的清涼能量渡給身後的蘇沐溪，幫助她穩定氣息，「重要的是，我有你們沒有的『鑰匙』信息，或許還能提供更穩定的『共鳴器』替代方案。而你們，有我們需要的資源和渠道。打打殺殺多沒意思，合作才能共贏，不是嗎？」
「合作？」高瘦男嗤笑一聲，槍口重新抬起，「你憑什麼？」
「憑這個。」陸衍突然從懷中掏出那枚完整的玉佩，在幽暗的洞穴和對方槍口的微光下，玉佩溫潤的光澤內斂，卻隱隱有星河流轉般的錯覺。幾乎在玉佩出現的瞬間，高瘦男手中那把明顯帶有靈力探測功能的能量槍，槍身上的某個指示燈急促閃爍起來，發出輕微的滴滴聲。遠處那台大型設備的嗡鳴也出現了紊亂。
高瘦男的目光死死鎖定玉佩，呼吸似乎急促了幾分。他身後的隊員更是傳來壓抑的驚呼。
「真正的『共鳴器』，完整版。」陸衍晃了晃玉佩，然後迅速收回懷裡，「比你們那些仿製品或者碎片，強得多，也安全得多。我想，貴集團的高層，會對如何安全、可控地研究『兩界通道』，更感興趣吧？而不是再製造一次不可控的……『泄漏事故』。」
最後四個字，陸衍說得意味深長。他賭對方對之前的「事故」（很可能就是界域科技總部那場空間紊亂）心有餘悸，也賭對方對「可控研究」的渴望大於立刻奪取一塊可能無法使用的石頭。
高瘦男沉默了，面罩下的眼睛閃爍著權衡的光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穴外的風聲呼嘯，更遠處似乎傳來冰層斷裂的悶響。死亡谷的環境在惡化，定空石被取走的影響開始顯現。
「你要什麼？」高瘦男終於開口，槍口雖然還指著陸衍，但敵意明顯減弱了。
「安全離開。以及，」陸衍直視著他，「一個和你們項目真正負責人對話的機會。不是楊總那種傀儡，而是能拍板的人。我們可以提供『鑰匙』的篩選模型和初步共鳴數據，換取你們關於空間穩定技術和……血蛛谷情報的共享。」
「血蛛谷？」高瘦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陸衍冷笑，「沒有他們的『技術支持』，你們的仿製品能量頻譜會那麼『純淨』？邪神的氣息可不好掩蓋。」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高瘦男似乎在通過內置通訊器與什麼人急速交流。片刻後，他收起槍，做了個手勢，包圍圈略微後撤。
「你可以走。石頭留下。玉佩的信息，我們需要評估。」高瘦男冷冷道，「至於見面……等我們確認你提供的信息價值後再說。現在，放下石頭，慢慢走出來。」
陸衍心中鬆了口氣，賭對了第一步。但留下定空石是絕對不可能的。
「石頭我可以暫時『寄存』在你們這裡。」陸衍從懷中取出定空石，卻沒有遞過去，而是握在掌心，「但我需要確認它的安全。這樣，我設置一個簡單的共鳴標記，只有我和我的同伴能安全接觸。你們可以帶走它研究，但如果試圖暴力破解或者轉移……它會自毀，釋放的能量足夠把這座山炸上天。我想，你們也不希望辛苦找到的樣本就這麼沒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將玉佩與定空石貼合，調動剛剛恢復的那一絲微薄靈力，模仿之前感受到的共鳴波動，在定空石表面留下一個極其微弱、但結構複雜的靈力印記。這印記一觸即發，實際威力可能連個鞭炮都不如，但唬人足夠。
高瘦男顯然對靈力手段了解有限，看到定空石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紋，信了幾分。他盯著陸衍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可以。把石頭放在地上，退後。」
陸衍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定空石放在身前一塊平整的冰岩上，然後拉著蘇沐溪緩緩後退。一名創生集團隊員謹慎上前，用一個特製的、散發著微弱能量場的金屬箱將定空石收起。
「怎麼聯繫你們？」高瘦男問。
「你們會知道怎麼找到我的。」陸衍說完，不再猶豫，轉身扶著蘇沐溪，迅速向洞穴深處退去——那裡有李默提前探測到的、另一條隱蔽的裂縫出口。
高瘦男沒有阻攔，只是目送他們消失在黑暗的洞窟中，對著通訊器低聲道：「目標已放行，攜帶疑似完整共鳴器。『鑰匙』信息待核實。定空石已回收，帶有未知能量鎖。建議啟動『鼴鼠』計劃跟進。完畢。」
……
沿著狹窄冰縫艱難跋涉了近兩個小時，當天光再次出現時，陸衍和蘇沐溪已經置身於死亡谷另一側的邊緣。回頭望去，那片孕育了定空石的冰川區域上空，隱隱有紊亂的能量流擾動雲層。
「他們真的會守信？」蘇沐溪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定空石殘留的溫和能量對她幫助不小。
「短期會。」陸衍喘著氣，靠在一塊岩石上休息，「他們需要時間驗證我話里的真假，更需要研究那塊加了『料』的定空石。而且，他們內部有派系，那個高瘦男做不了主，需要上報。這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那塊石頭……」
「印記是假的，撐不了多久，他們很快會發現。」陸衍從貼身內袋裡，又掏出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深藍色晶體，只是光澤略顯黯淡，內部也沒有星雲流轉——這是他在洞穴中順手撿的一塊品質極高的伴生晶石，趁著放下真石頭時用玉佩能量做了極短暫的「充能」和偽裝，真品早已被他用玉佩的微弱空間收納能力（新發現的功能）藏了起來。李默給的資料提過，創生集團有靈力探測設備，但對這種高階空間手段的波動捕捉很粗糙，賭的就是他們第一時間更關注石頭本身而非細微的空間漣漪。
「瞞天過海？」蘇沐溪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和瞭然。
「爭取時間而已。」陸衍收起假石頭，「我們必須趕在他們發現前，做好下一步準備。走，先回臨時營地，聯繫秦雪和李默。」
……
幾小時後，崑崙山脈外圍一處隱蔽的廢棄氣象站內。
陸衍裹著保溫毯，對著衛星電話將情況簡要告知了秦雪和李默。蘇沐溪在一旁打坐調息，恢復靈力。
「……情況就是這樣。定空石真品在我們手裡，但創生集團和血蛛谷勾結的可能性極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裂縫那邊怎麼樣？」陸衍問。
電話那頭傳來李默略顯疲憊但興奮的聲音：「老陸！你們太牛了！定空石的能量特徵太神奇了！根據你們傳回來的初步數據，我和小雪逆向推導，搞出了一個『弱化版空間穩定符陣』的設計方案！結合源石供能，估計能把裂縫的崩潰時間再延長48到72小時！但治標不治本，需要真品來布置永久性陣法。」
「幹得好！」陸衍精神一振，「秦雪，你那邊呢？」
秦雪的聲音清晰冷靜：「材料已經準備好，匿名舉報信通過特殊渠道發出去了，足夠讓創生集團焦頭爛額一陣。另外，你要求的『兩界資源與風險管控委員會』——暫定名『兩界會』——的章程草案和協議範本我發到你加密郵箱了。核心框架是基於有限合夥的離岸架構，明面上是跨境特殊資源投資諮詢公司，實際控制權完全在我們四人手裡。初步的『貢獻-權益』積分系統、保密與仲裁條款、緊急聯絡與互助機制都列進去了。但具體細則，尤其是涉及超凡力量的管理和使用規範，需要你和蘇姑娘來定。」
陸衍快速瀏覽著秦雪發來的文件，眼中露出讚賞。到底是專業的，框架清晰，既考慮了現實世界的法律合規性（明面身份），又為超凡力量的運作留下了靈活空間（暗面規則），還設計了內部貢獻評估和風險共擔機制。
「很好。先按這個框架準備註冊文件，用備用殼公司操作。具體細則，等我們回去再詳細敲定。」陸衍頓了頓，「另外，啟動『燭龍計劃』第二階段。我們需要在青玄界，儘快建立一個可靠的、完全由我們控制的基地和情報網。流雲山目標太大，需要備用據點。」
「明白。青玄界那邊的資源清單和潛在盟友評估報告我也一併發了。另外，」秦雪語氣嚴肅了些，「根據你提供的『純靈之心』線索，我重新梳理了創生集團的『伊甸園之鑰』項目受害者和疑似目標檔案，發現一個規律：他們尋找的『載體』，年齡都在8-16歲之間，且都曾表現出某種程度的『超感知』或『靈感』特質，但隨後這些特質會莫名消失或減弱。這和你提到的『早夭』、『難以在凡俗久存』的特徵有吻合之處。我懷疑，他們在用某種方法『催熟』或『抽取』這種特質。最近的一個可疑目標，是南雲市一個叫『小雅』的12歲女孩，三個月前因『突發性昏迷』入院，至今未醒，但其腦波活動異常活躍，且所在醫院有創生集團的注資和『研究合作』。」
陸衍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創生集團不僅在找鑰匙，很可能已經在用極端手段「製造」或「利用」鑰匙了。那個女孩……
「盯緊這個案例，收集所有能收集的資料，但不要打草驚蛇。」陸衍吩咐，「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帶著定空石安全返回，穩定裂縫，然後才有餘力處理其他。」
結束通訊，陸衍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崑崙的夜晚格外寒冷，也格外清澈，繁星如洗。
「沐溪，」他輕聲問，「如果……『純靈之心』的擁有者，真的因為魂魄過於純淨而難以在世間久存，有沒有辦法……救她？」
蘇沐溪緩緩睜眼，眸中映著星光：「古籍殘缺，只說此乃天妒。但……萬物相生相剋，至純易損，或許需以至柔至和之力溫養，或尋一契合之物作為『魂器』，分擔其純淨魂力對肉身的沖刷。但這只是推測，且所需之物，恐怕皆非凡品。」
魂器……溫養……陸衍若有所思。玉佩？定空石？還是其他？
「先回去再說。」他壓下紛亂的思緒。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玉佩忽然輕微一震，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親近和求助意味的波動。波動傳來的方向，並非他們來時的死亡谷，而是更南邊的群山深處。
陸衍和蘇沐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這玉佩……在主動感應什麼？還是說，這崑崙山中，除了定空石，還有別的與它相關的東西？
夜色中，巍巍崑崙沉默矗立，仿佛隱藏著無數古老的秘密。而陸衍知道，他踏入的，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兩界會的建立迫在眉睫，而前方的路，依舊迷霧重重。
陸衍將蘇沐溪護在身後，背靠著冰冷的洞壁，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燙，貼著定空石的位置傳來一股清涼溫和的脈動，稍稍驅散了燃靈針帶來的虛弱和緊繃感。對方有備而來，能量武器、人多勢眾，而他們兩人，一個靈力耗損嚴重，一個本就是半吊子，還帶著不能有失的定空石。
「朋友，有話好說。」陸衍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同時大腦飛速運轉。高瘦男子手中的能量槍，款式遠超凱恩生物的制式裝備，更像是某種實驗室原型武器。創生集團對「伊甸園之鑰」項目的投入和野心，比他預想的還要大。硬拼是下下策。
「交出石頭，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面的結局。」高瘦男聲音透過面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槍口穩穩對準陸衍的眉心，沒有絲毫晃動。他身後的人散開，形成半包圍，封死了所有退路。更遠處，那台架設中的大型設備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是某種能量屏障發生器。
「石頭可以給你們。」陸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但你們拿到它，又能做什麼？沒有『鑰匙』，它就是一塊好看點的水晶。」他緊盯著對方露在面罩外的眼睛，捕捉著最細微的情緒波動。
高瘦男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但沒逃過陸衍的觀察。「『鑰匙』？」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知道的不少。」
「比你們想像的要多一點。」陸衍微微側身，露出身後被他擋住的蘇沐溪，「比如，我知道你們在找『先天靈性載體』，也就是『純靈之心』的擁有者。沒有合適的『鑰匙』，強行激發定空石的能量，後果……恐怕不是你們能承受的。之前的能量反噬事故，貴集團的3號地下實驗室，損失不小吧？」
這是他從李默黑來的零散資料中拼湊出的信息，結合對「伊甸園之鑰」項目的推測，大膽進行的心理施壓。果然，高瘦男身後的幾名隊員出現了輕微的騷動，雖然立刻被壓制，但那份驚疑是真實的。
「你是誰？」高瘦男的槍口壓低了一寸，但威脅意味更濃，「凱恩生物的餘孽？還是……上面派來『檢查』進度的？」
陸衍心中一動。「上面」？看來創生集團內部也非鐵板一塊，這個「伊甸園之鑰」項目水很深。
「我是誰不重要。」陸衍攤開手，展示空空的手掌，同時暗暗將一絲源自定空石的清涼能量渡給身後的蘇沐溪，幫助她穩定氣息，「重要的是，我有你們沒有的『鑰匙』信息，或許還能提供更穩定的『共鳴器』替代方案。而你們，有我們需要的資源和渠道。打打殺殺多沒意思，合作才能共贏，不是嗎？」
「合作？」高瘦男嗤笑一聲，槍口重新抬起，「你憑什麼？」
「憑這個。」陸衍突然從懷中掏出那枚完整的玉佩，在幽暗的洞穴和對方槍口的微光下，玉佩溫潤的光澤內斂，卻隱隱有星河流轉般的錯覺。幾乎在玉佩出現的瞬間，高瘦男手中那把明顯帶有靈力探測功能的能量槍，槍身上的某個指示燈急促閃爍起來，發出輕微的滴滴聲。遠處那台大型設備的嗡鳴也出現了紊亂。
高瘦男的目光死死鎖定玉佩，呼吸似乎急促了幾分。他身後的隊員更是傳來壓抑的驚呼。
「真正的『共鳴器』，完整版。」陸衍晃了晃玉佩，然後迅速收回懷裡，「比你們那些仿製品或者碎片，強得多，也安全得多。我想，貴集團的高層，會對如何安全、可控地研究『兩界通道』，更感興趣吧？而不是再製造一次不可控的……『泄漏事故』。」
最後四個字，陸衍說得意味深長。他賭對方對之前的「事故」（很可能就是界域科技總部那場空間紊亂）心有餘悸，也賭對方對「可控研究」的渴望大於立刻奪取一塊可能無法使用的石頭。
高瘦男沉默了，面罩下的眼睛閃爍著權衡的光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穴外的風聲呼嘯，更遠處似乎傳來冰層斷裂的悶響。死亡谷的環境在惡化，定空石被取走的影響開始顯現。
「你要什麼？」高瘦男終於開口，槍口雖然還指著陸衍，但敵意明顯減弱了。
「安全離開。以及，」陸衍直視著他，「一個和你們項目真正負責人對話的機會。不是楊總那種傀儡，而是能拍板的人。我們可以提供『鑰匙』的篩選模型和初步共鳴數據，換取你們關於空間穩定技術和……血蛛谷情報的共享。」
「血蛛谷？」高瘦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陸衍冷笑，「沒有他們的『技術支持』，你們的仿製品能量頻譜會那麼『純淨』？邪神的氣息可不好掩蓋。」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高瘦男似乎在通過內置通訊器與什麼人急速交流。片刻後，他收起槍，做了個手勢，包圍圈略微後撤。
「你可以走。石頭留下。玉佩的信息，我們需要評估。」高瘦男冷冷道，「至於見面……等我們確認你提供的信息價值後再說。現在，放下石頭，慢慢走出來。」
陸衍心中鬆了口氣，賭對了第一步。但留下定空石是絕對不可能的。
「石頭我可以暫時『寄存』在你們這裡。」陸衍從懷中取出定空石，卻沒有遞過去，而是握在掌心，「但我需要確認它的安全。這樣，我設置一個簡單的共鳴標記，只有我和我的同伴能安全接觸。你們可以帶走它研究，但如果試圖暴力破解或者轉移……它會自毀，釋放的能量足夠把這座山炸上天。我想，你們也不希望辛苦找到的樣本就這麼沒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將玉佩與定空石貼合，調動剛剛恢復的那一絲微薄靈力，模仿之前感受到的共鳴波動，在定空石表面留下一個極其微弱、但結構複雜的靈力印記。這印記一觸即發，實際威力可能連個鞭炮都不如，但唬人足夠。
高瘦男顯然對靈力手段了解有限，看到定空石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紋，信了幾分。他盯著陸衍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可以。把石頭放在地上，退後。」
陸衍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定空石放在身前一塊平整的冰岩上，然後拉著蘇沐溪緩緩後退。一名創生集團隊員謹慎上前，用一個特製的、散發著微弱能量場的金屬箱將定空石收起。
「怎麼聯繫你們？」高瘦男問。
「你們會知道怎麼找到我的。」陸衍說完，不再猶豫，轉身扶著蘇沐溪，迅速向洞穴深處退去——那裡有李默提前探測到的、另一條隱蔽的裂縫出口。
高瘦男沒有阻攔，只是目送他們消失在黑暗的洞窟中，對著通訊器低聲道：「目標已放行，攜帶疑似完整共鳴器。『鑰匙』信息待核實。定空石已回收，帶有未知能量鎖。建議啟動『鼴鼠』計劃跟進。完畢。」
……
沿著狹窄冰縫艱難跋涉了近兩個小時，當天光再次出現時，陸衍和蘇沐溪已經置身於死亡谷另一側的邊緣。回頭望去，那片孕育了定空石的冰川區域上空，隱隱有紊亂的能量流擾動雲層。
「他們真的會守信？」蘇沐溪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定空石殘留的溫和能量對她幫助不小。
「短期會。」陸衍喘著氣，靠在一塊岩石上休息，「他們需要時間驗證我話里的真假，更需要研究那塊加了『料』的定空石。而且，他們內部有派系，那個高瘦男做不了主，需要上報。這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那塊石頭……」
「印記是假的，撐不了多久，他們很快會發現。」陸衍從貼身內袋裡，又掏出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深藍色晶體，只是光澤略顯黯淡，內部也沒有星雲流轉——這是他在洞穴中順手撿的一塊品質極高的伴生晶石，趁著放下真石頭時用玉佩能量做了極短暫的「充能」和偽裝，真品早已被他用玉佩的微弱空間收納能力（新發現的功能）藏了起來。李默給的資料提過，創生集團有靈力探測設備，但對這種高階空間手段的波動捕捉很粗糙，賭的就是他們第一時間更關注石頭本身而非細微的空間漣漪。
「瞞天過海？」蘇沐溪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和瞭然。
「爭取時間而已。」陸衍收起假石頭，「我們必須趕在他們發現前，做好下一步準備。走，先回臨時營地，聯繫秦雪和李默。」
……
幾小時後，崑崙山脈外圍一處隱蔽的廢棄氣象站內。
陸衍裹著保溫毯，對著衛星電話將情況簡要告知了秦雪和李默。蘇沐溪在一旁打坐調息，恢復靈力。
「……情況就是這樣。定空石真品在我們手裡，但創生集團和血蛛谷勾結的可能性極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裂縫那邊怎麼樣？」陸衍問。
電話那頭傳來李默略顯疲憊但興奮的聲音：「老陸！你們太牛了！定空石的能量特徵太神奇了！根據你們傳回來的初步數據，我和小雪逆向推導，搞出了一個『弱化版空間穩定符陣』的設計方案！結合源石供能，估計能把裂縫的崩潰時間再延長48到72小時！但治標不治本，需要真品來布置永久性陣法。」
「幹得好！」陸衍精神一振，「秦雪，你那邊呢？」
秦雪的聲音清晰冷靜：「材料已經準備好，匿名舉報信通過特殊渠道發出去了，足夠讓創生集團焦頭爛額一陣。另外，你要求的『兩界資源與風險管控委員會』——暫定名『兩界會』——的章程草案和協議範本我發到你加密郵箱了。核心框架是基於有限合夥的離岸架構，明面上是跨境特殊資源投資諮詢公司，實際控制權完全在我們四人手裡。初步的『貢獻-權益』積分系統、保密與仲裁條款、緊急聯絡與互助機制都列進去了。但具體細則，尤其是涉及超凡力量的管理和使用規範，需要你和蘇姑娘來定。」
陸衍快速瀏覽著秦雪發來的文件，眼中露出讚賞。到底是專業的，框架清晰，既考慮了現實世界的法律合規性（明面身份），又為超凡力量的運作留下了靈活空間（暗面規則），還設計了內部貢獻評估和風險共擔機制。
「很好。先按這個框架準備註冊文件，用備用殼公司操作。具體細則，等我們回去再詳細敲定。」陸衍頓了頓，「另外，啟動『燭龍計劃』第二階段。我們需要在青玄界，儘快建立一個可靠的、完全由我們控制的基地和情報網。流雲山目標太大，需要備用據點。」
「明白。青玄界那邊的資源清單和潛在盟友評估報告我也一併發了。另外，」秦雪語氣嚴肅了些，「根據你提供的『純靈之心』線索，我重新梳理了創生集團的『伊甸園之鑰』項目受害者和疑似目標檔案，發現一個規律：他們尋找的『載體』，年齡都在8-16歲之間，且都曾表現出某種程度的『超感知』或『靈感』特質，但隨後這些特質會莫名消失或減弱。這和你提到的『早夭』、『難以在凡俗久存』的特徵有吻合之處。我懷疑，他們在用某種方法『催熟』或『抽取』這種特質。最近的一個可疑目標，是南雲市一個叫『小雅』的12歲女孩，三個月前因『突發性昏迷』入院，至今未醒，但其腦波活動異常活躍，且所在醫院有創生集團的注資和『研究合作』。」
陸衍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創生集團不僅在找鑰匙，很可能已經在用極端手段「製造」或「利用」鑰匙了。那個女孩……
「盯緊這個案例，收集所有能收集的資料，但不要打草驚蛇。」陸衍吩咐，「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帶著定空石安全返回，穩定裂縫，然後才有餘力處理其他。」
結束通訊，陸衍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崑崙的夜晚格外寒冷，也格外清澈，繁星如洗。
「沐溪，」他輕聲問，「如果……『純靈之心』的擁有者，真的因為魂魄過於純淨而難以在世間久存，有沒有辦法……救她？」
蘇沐溪緩緩睜眼，眸中映著星光：「古籍殘缺，只說此乃天妒。但……萬物相生相剋，至純易損，或許需以至柔至和之力溫養，或尋一契合之物作為『魂器』，分擔其純淨魂力對肉身的沖刷。但這只是推測，且所需之物，恐怕皆非凡品。」
魂器……溫養……陸衍若有所思。玉佩？定空石？還是其他？
「先回去再說。」他壓下紛亂的思緒。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玉佩忽然輕微一震，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親近和求助意味的波動。波動傳來的方向，並非他們來時的死亡谷，而是更南邊的群山深處。
陸衍和蘇沐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這玉佩……在主動感應什麼？還是說，這崑崙山中，除了定空石，還有別的與它相關的東西？
夜色中，巍巍崑崙沉默矗立，仿佛隱藏著無數古老的秘密。而陸衍知道，他踏入的，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兩界會的建立迫在眉睫，而前方的路，依舊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