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用完了,你就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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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踏浪而來。

  不是輕功。

  他腳下沒有船。

  陳硯舟看清了——那葉扁舟在三百丈外就已經停了。白衣人是直接踩著海面走過來的。每一步落下,海水在他腳底凝成一塊薄冰,承住他的重量,隨即碎裂消融。

  下一步又凝。

  又碎。

  像是天地在為他鋪路。

  旺財的毛全部炸開,四肢繃緊,喉嚨里發出從未有過的嘶啞低吼。它不是在示威。

  它在發抖。

  陳硯舟右手腕上的紋路跳得越來越快。從心跳的頻率,變成了擂鼓。每一下都帶著灼燒感,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他骨頭上刻字。

  他咬緊後槽牙,九陽真氣灌入右臂,強行壓制。

  紋路的跳動慢了半拍。

  但沒停。

  「硯舟。」

  黃藥師已經到了他身後。碧海潮生曲的前奏從他指尖無聲流出,內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將整座後山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屏障中。

  洪七公從山路上飛掠而至,打狗棒橫在身前,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的白衣人。

  「這人——」洪七公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對勁。」

  陳硯舟知道哪裡不對勁。

  那個白衣人身上的氣息,和他手腕上的紋路是同一種東西。

  同源。

  白衣人走到了岸邊。

  他停下腳步,站在礁石上。海水打濕了他的衣擺,他渾然不覺。

  近了。

  陳硯舟看清了他的臉。

  年輕。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俊美。但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瞳孔的顏色——是整顆眼珠,從眼白到虹膜,全部是均勻的、死寂的灰。

  像石頭。

  像倒懸城裡那些溶解前的建築。

  「你是誰。」陳硯舟開口。

  白衣人微微歪頭。

  「使者。」他說,「沒有名字。城主不給名字。」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城主讓你來做什麼。」

  「接你。」白衣人說,「根已經過肘了。城主說,再等下去太慢。」

  陳硯舟的眼睛眯了起來。

  「太慢?」

  「嗯。」白衣人點頭,「城主等了四百年。不想再等四十天。」

  他抬起右手。

  袖子滑落。

  陳硯舟看見了他的手臂——從指尖到肩膀,密密麻麻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和陳硯舟手背上的一模一樣。

  只是更密。更深。更完整。

  像一棵長滿了的樹。

  「我也是礦。」白衣人說,語氣依然平淡,「城主挖了我三十年。挖完了。所以派我來接下一個。」

  洪七公的瞳孔驟縮。

  黃藥師的手指停在半空。

  陳硯舟盯著那條布滿紋路的手臂。三十年。挖完了。

  這個人——曾經也是一個活生生的武者。

  「你原來叫什麼。」陳硯舟問。

  白衣人愣了一下。

  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極快。快到幾乎看不見。

  然後消失了。

  「不記得了。」他說。

  他抬起那隻布滿紋路的手,朝陳硯舟伸出。

  「跟我走。不疼的。」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陳硯舟握緊了無名劍。

  劍身上的金紅色微光暴漲。

  「我不走。」

  白衣人歪了歪頭。

  「那就——」

  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是直接從視野中抹去。


  陳硯舟的瞳孔猛縮。九陽真氣在體表炸開,火麟勁同時湧出,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層赤金色的光焰中。

  白衣人出現在他面前。

  一根手指。

  點在他的胸口。

  陳硯舟來不及揮劍。來不及出掌。甚至來不及後退。

  那根手指穿透了他的真氣護體。穿透了火麟勁的灼熱屏障。

  輕輕地、準確地,點在了他心口正上方三寸的位置。

  紋路瘋了。

  從手腕開始,暗紅色的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過了肘。過了上臂。沖向肩膀。

  陳硯舟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硯舟!」

  黃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衣人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城主說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陳硯舟,灰色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不是四十天。」

  「是三天。」

  碧海潮生。

  黃藥師出手了。

  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殺招。

  玉簫橫空,內力化作無形音浪,裹挾著桃花島三十年積蓄的底蘊,正面轟向白衣人的後腦。

  同一時間,洪七公的打狗棒從側面刺出。棒尖凝聚的真氣如一條銀蛇,直取白衣人腰肋。

  兩大宗師。同時動手。沒有任何猶豫。

  白衣人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手掌攤開。

  黃藥師的音浪撞在他掌心,像水流撞上了堤壩。不是被彈開——是被吸進去了。

  洪七公的棒勁刺到他腰側三寸處,憑空停住。像是扎進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白衣人轉過身。

  灰色的眼睛掃過黃藥師和洪七公。

  「兩位前輩。」他說,「城主沒讓我殺人。別逼我。」

  洪七公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的打狗棒還懸在半空,棒尖距離白衣人的身體只有三寸,卻怎麼也推不進去。

  這種感覺——

  不是對方的防禦有多強。

  是空間本身在拒絕他的攻擊。

  「什麼路數?」洪七公低聲問。

  黃藥師沒回答。他的臉色很難看。

  因為他看見了。

  白衣人掌心吸入的音浪,正沿著他手臂上的暗紅紋路流動。被分解。被消化。

  和陳硯舟手腕上的紋路一樣。

  這個人——整個人就是一件「器」。一件被城主改造過的、用來吸收和傳導內力的活體法器。

  「讓開。」

  聲音從地上傳來。

  陳硯舟撐著無名劍站了起來。

  他的右臂已經被紋路覆蓋到了肩膀。暗紅色的線條在衣袖下蠕動,像活物。但他的眼睛很亮。

  九陽真氣重新在體內運轉。丹田裡的熱流翻湧,將紋路蔓延的速度強行壓了下來。

  沒有停。但慢了。

  「三天?」陳硯舟看著白衣人,嘴角扯了一下,「你家城主挺急。」

  白衣人點頭。「裂縫在擴大。城主需要更多的力量維持。你體內的火麟精血——是最好的燃料。」

  「所以他不是要殺我。」

  「不是。」白衣人說,「是要用你。用完了,你就和我一樣。」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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