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城主在通過你養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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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在通過你養功。」黃藥師的語氣很平,「你吸了多少火麟精血,他就能借這條根抽走多少。等根扎到你丹田——」

  他沒說完。

  不用說完。

  陳硯舟聽懂了。

  到那個時候,他就不是一個人了。他是一座礦。一座被城主標記的、隨時可以開採的活礦。

  「有沒有辦法斷根?」

  「有。」黃藥師說。

  陳硯舟看向他。

  「把右手砍了。」

  沉默。

  「……岳父說笑了。」

  「我沒笑。」黃藥師端起茶杯。

  遠處的山路上又傳來動靜。不是腳步聲。是一陣破鑼嗓子般的吆喝。

  「蓉兒!燒雞好了沒有!老叫花子走了三天三夜,就靠你這口吃的吊命了!」

  洪七公。

  陳硯舟和黃藥師同時轉頭。

  洪七公扛著打狗棒,從桃花林里鑽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秋意濃。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頭髮用木簪挽著,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比上次見面時好了不少。

  她走在洪七公身後三步的位置。不遠不近。

  看見黃藥師和陳硯舟,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把人帶到我島上來了?」黃藥師皺眉。

  洪七公嘿嘿一笑。

  「老毒物死了,金輪法王也被硯舟收拾了,她一個人在外面沒個著落,我就——」

  「你就做主把人領回來?」黃藥師的語氣不善,「這是桃花島,不是丐幫的客棧。」

  「藥師兄,你別這樣嘛。」洪七公湊過來,壓低聲音,「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有什麼面子。」

  秋意濃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她轉身就要往回走。

  「站住。」

  出聲的是陳硯舟。

  他從石頭上站起來,看著秋意濃。

  「師娘——」

  「別叫我師娘。」秋意濃冷冷打斷。

  「好。」陳硯舟改口,「秋前輩,桃花島的東廂有空房,離聽潮軒遠,清靜。島上藥材齊全,您身上的暗傷還沒好利索,正好調養。」

  秋意濃看了他一眼。

  「誰說我要在這裡住?」

  「那您跟師父來桃花島做什麼?」

  秋意濃嘴唇動了一下。

  她沒回答。

  但她也沒走。

  洪七公趁勢摟住她的肩——

  「啪。」

  秋意濃一掌拍在他手背上。

  洪七公縮手。

  「行行行,不碰不碰。」

  黃藥師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兩下。

  「瘋子。」他評價了一個字。把茶壺提起來走了。

  陳硯舟目送黃藥師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回過頭看著洪七公和秋意濃。

  「師父,你過來一下。」

  洪七公跟著他走到崖邊。

  「看。」陳硯舟撩起袖子。

  洪七公低頭。看見了手腕上蔓延的暗紅紋路。

  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出城之後就有了。每天長兩寸。」

  洪七公伸手按在他的脈搏上。片刻後鬆開,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這東西——在吸你的真氣。」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洪七公壓低聲音,「老叫花子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種路數。這不是武學範疇的東西,這是——」

  他找了半天詞。

  「這是地里長樹的路數。」

  陳硯舟笑了一聲。


  「岳父也這麼說。」

  洪七公看著他的笑容。

  「你小子,到這個節骨眼上還笑得出來?」

  「不笑怎麼辦。」陳硯舟把袖子放下,「哭給它聽?」

  洪七公張了張嘴。

  罵不出來。

  遠處黃蓉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師父!雞湯好了!」

  洪七公深吸一口氣。他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硯舟。」

  「嗯。」

  「你師父雖然沒什麼用。」洪七公背對著他,聲音很低,「但你要死,得從老叫花子身上踩過去。」

  他沒回頭。

  大步流星地往廚房方向去了。

  陳硯舟站在崖邊。海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紋路又往下走了半寸。

  四十天。

  他抬頭望向西方。

  天際線上那道黑色裂痕還在。肉眼可見地——比昨天又寬了。

  接下來三天,桃花島出奇地平靜。

  黃蓉每天變著花樣做菜。洪七公每天變著花樣夸。黃藥師每天在書房裡看經文,偶爾出來散步。秋意濃住在東廂,白天練劍,晚上獨坐。

  陳硯舟每天清晨去後山練功。

  紋路在長。

  第一天到了小臂中段。第二天到了肘彎。第三天——過了肘。

  速度在加快。

  他沒告訴黃蓉。

  但黃蓉發現他開始穿長袖了。即便是在灶台前幫忙燒火,也不肯捲袖子。

  第四天早上。

  陳硯舟像往常一樣去後山。

  走到半路,旺財從桃花林里竄出來,一頭撞在他腿上。

  不是撒嬌。是攔路。

  旺財朝北邊齜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陳硯舟停下腳步。

  他循著旺財的目光看過去。

  北面的海上,一葉扁舟正穿過晨霧,向桃花島駛來。

  船上站著一個人。

  白衣。長劍。

  陳硯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西門吹雪。

  那個人的氣息比西門吹雪沉。厚。遠。像是一座看不見底的深潭。

  而且——他的體表浮動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微光。

  火麟氣息。

  旺財的毛炸了起來。

  陳硯舟右手手腕上的紋路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規律的跳動。是猛然加速。像是心跳從六十直接蹦到了一百二。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扁舟越來越近。

  船頭的白衣人負手而立,海風吹起他的衣袍。

  他抬起頭。

  隔著三百丈的晨霧和海面。兩個人對視。

  白衣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穿過了海風,落在陳硯舟耳中。

  「陳硯舟。」

  「倒懸城的城主——讓我來接你。」

  陳硯舟的右手緩緩握緊了無名劍的劍柄。

  劍身上的金紅色微光亮了起來。

  身後,聽潮軒的門被推開。

  黃藥師的聲音傳來。

  「蓉兒,把劍拿上。」

  洪七公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嘴裡還叼著半隻雞腿。他把雞腿取下來,目光落在北面的海上。

  雞腿掉在了地上。

  他沒撿。

  「來了。」洪七公說。

  秋意濃從東廂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柄新劍。

  桃花島上,海風忽然停了。

  滿山桃花一瓣不動。

  只有陳硯舟手腕上的紋路,在瘋狂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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