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老子不想讓她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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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我剛才在她那裡待了一個多小時。」

  陸行舟終於找到機會反擊。

  一個小時。

  在那種情況下,也不短了。

  周肆的眼神變了。

  瞳孔微微收縮,下頜線繃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一個多小時。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他守在門口聽了半個多小時的水聲,聽她在裡面壓抑的喘息,聽她叫陸行舟的名字。他什麼都知道。

  但從陸行舟嘴裡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你在炫耀?」周肆的聲音低下來。

  「我在陳述事實。」

  陸行舟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財報:

  「你要聽麼?」

  周肆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鬆開,又攥緊,鬆開,又攥緊。

  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

  陸行舟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拳頭,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眼底卻多了一層想確認什麼東西似的。

  「周肆,」他問:「你是不是覺得,我上去了,就是搶了你的東西?」

  周肆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她不是東西。」他說。

  還沒來得及出現在這裡的黎若:「……」

  「我知道。」陸行舟點頭:「所以我沒有搶。她自己願意的。」

  空氣凝固了。

  周肆看著陸行舟,陸行舟看著周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像兩把刀架在一起。

  誰都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但誰也沒有真正砍下去。

  【來了來了!正宮和狐狸的正面交鋒!】

  【你自己硬要給我安排一個號碼,陸行舟這張嘴是真的能說!】

  【周肆:你排幾號?陸行舟:我不排號。翻譯:我要當就當唯一的那個,不跟你們卷排名!】

  【一個多小時……他在炫耀!他就是在炫耀!】

  【但是他說「她自己願意的」的時候,周肆真的破防了……】

  【周肆的拳頭攥了又松,他在忍。他不是忍陸行舟,他是忍自己。】

  陸行舟看著周肆那雙越來越沉的眼睛,忽然收起了笑容:

  「你守了她三天,我沒有動。你把她藏在這座島上,我沒有搶。」

  「江霧摸進來那天晚上,你全島搜捕的時候,我就在三海里外看著。」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動麼?」

  周肆沒回答。

  「因為你在守。」

  陸行舟一語道破:「你守得很辛苦,很認真,很不要命。我不忍心拆你的台。」

  周肆的嘴角抽了一下:「不忍心?你上樓的時候可沒見你不忍心?」

  「那不一樣。」

  陸行舟慵懶坐在那裡,兩隻手臂搭在沙發背上:

  「我上樓,是因為她醒了。」

  「她醒著的時候,她有權選擇見誰不見誰。」

  「你把她關在這座島上,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她不知道我來了,不知道陸燃來了,不知道裴清讓和郭譯凌在海上等了一夜。」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周肆身上。

  「你在保護她,還是在囚禁她?」

  周肆慢慢攥緊手指,猛地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面得意忘形陸行舟。

  「陸行舟!」

  他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覺得,老子不敢動你?」

  陸行舟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你敢。但你不會。」

  周肆眯起眼睛:「為什麼不會?」

  「因為你動了我,她會生氣。」

  陸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你捨不得讓她生氣。」


  周肆的手指攥緊了。

  他的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背上凸起來,像一條一條蜿蜒的河流。

  「你閉嘴。」

  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爆發出來:

  「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我有!」

  陸行舟沒有退讓,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我跟你一樣!」

  「我也想把她關起來,關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碰她!但我忍住了。」

  他的聲音突然輕了:「因為我怕她恨我。」

  「五年,」

  陸行舟回憶起往事時,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漸漸黯淡下去:

  「我在全世界找了五年。每一個她可能去的地方,每一座她提過的城市,每一條她走過的街道。我派了三百多個調查員,跑了四十七個國家,花了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周肆看了一眼:「五千萬?」

  「五個億。」陸行舟糾正他,「美金。」

  周肆的眉頭動了一下,沒說話。

  「你知道我找到最後發現了什麼嗎?」

  陸行舟繼續說,聲音不緊不慢:

  「我發現我不是在找她,我是在找我自己。」

  「沒有她,我這個人就是空的。陸氏集團也好,商業帝國也好,全球布局也好,全都是空的。」

  「所以呢?」

  周肆眯起那雙裹著危險冷意的眸子問:

  「你打算在這座島上住下來?當一個……什麼?門客?」

  陸行舟淡淡笑了。

  但眼底有一絲鋒利的東西一閃而過。

  「門客?」

  「周肆,你知道我的身價。你請不起我當門客。」

  周肆的嘴角扯了一下:「你就算在這當刷馬桶的男傭,老子都看不上。」

  陸行舟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優雅得像在開董事會。

  並不與他計較。

  「不過話說回來,你比我勇敢。」

  「你敢做的事,我不敢,所以你贏了。」

  「這座島是你的,規矩也是你的。我來,不是來搶的。我來,是因為我想她。」

  「想了這麼些年,想得快瘋了。」

  「讓我看她一眼,讓我跟她說幾句話,讓我在這座島上待幾天。然後我會走。」

  周肆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就像是在鑑別他說的這話里有幾分真假。

  但遺憾的是,他沒再陸行舟那張臉上看到虛偽和算計。

  只有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

  是等了太久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疲憊和空洞,那種什麼都無所謂了只要能在她身邊的卑微。

  「你會走?」周肆問。

  「會。」

  「什麼時候?」

  陸行舟沉默了一會兒。

  「她讓我走的時候。」他說。

  周肆:「……」

  【好傢夥,擱這卡bug呢?】

  【她讓我走的時候,翻譯:她這輩子都不會讓我走的,所以我不走啦!!】

  【陸行舟的嘴,騙人的鬼。剛才說待幾天,現在變成她讓我走的時候。幾天和一輩子差很遠的好嗎?!】

  【周肆:你擱這套娃呢?!!】

  【商業活閻王的名號不是白叫的,文字遊戲玩得飛起!】

  陸行舟看著周肆,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看他就像看獵物一樣,聲音都跟著放低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當你的合伙人?」

  周肆眯起眼睛。

  「不是為了留在她身邊,」陸行舟說,「是為了把你擋在外面。」

  周肆:「???」


  「你讓我住進來,以為可以看著我、控制我、隨時把我踢出去?」

  陸行舟站起來,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在裡面,你就進不來了。」

  他轉過身,端著酒杯,靠在酒柜上,看著周肆。

  「你是東道主,你掌握著這座島的所有權、控制權、武裝力量。」

  「你可以決定誰上島、誰下島、誰住哪間房、誰吃哪桌飯。」

  「但你,進不了她的房間。」

  周肆的瞳孔開始劇烈收縮。

  「因為我在裡面。」

  陸行舟舉起酒杯,對著燈光晃了晃:

  「你把我放進來,就等於把你自己關在了外面。」

  「你守住了整座島,但你沒守住那扇門。而那扇門,才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周肆猛地站起來。

  單色沙發被他帶倒了,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青筋從手臂一直蔓延到脖子,像一條條憤怒的蛇。

  陸行舟臨危不亂。

  依舊安靜從容的站在原地,端著酒杯,看著周肆一步步走過來。

  兩個人的距離拉近。

  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陸行舟,」周肆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會動手?」

  陸行舟看著他,沒有退縮。

  「你會動手,」他說,「但不會是對我。」

  周肆的拳頭舉起來了。

  「打啊!」

  陸行舟挑釁似的看著他:

  「打完之後呢?」

  「她會怎麼看你?」

  「一個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黑幫頭子?一個控制不住情緒的失敗者?一個……」

  「砰!!!」

  周肆的拳頭砸在了陸行舟身後的酒柜上。

  玻璃碎了。

  酒瓶倒了,琥珀色的液體從碎裂的玻璃里淌出來,順著酒櫃的格子往下流,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濺出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

  碎片劃破了周肆的指節,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和酒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酒。

  陸行舟看著那隻拳頭,看著他指節上的血,看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解氣了嗎?」他問。

  周肆收回拳頭,轉過身,走向窗邊。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陸行舟。

  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很重,像一頭被激怒後又強行壓住怒火的困獸。

  「陸行舟,」

  他的聲音從背影傳過來,很低很啞:

  「你特麼說得對。」

  「我不會打你。」

  「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打了你,她還得給你處理傷口。」

  「老子不想讓她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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