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放手的樣子好帥啊!也好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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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肆站在窗邊,看著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深吸一口氣,喉結微滾,淡悠悠感嘆道:

  「陸行舟,你知道麼,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太會說話。」

  陸行舟淡淡一句:「謝謝。」

  「不是誇你。」

  「我知道。」陸行舟笑了笑,「但我當誇了。」

  周肆看著他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忽然有點想揍他。

  不是因為他說了那些話,而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他確實在囚禁黎若。

  他確實在害怕。

  他確實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關起來,關在一個只有他能觸及的地方。

  他以為這是保護。

  但陸行舟說,這是囚禁。

  他的手指摸進口袋,掏出那根被捻得不成樣子的煙,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沒點。

  點了又滅,滅了又點,三根了。

  黎若說得對,這樣不抽不戒的,算什麼?

  他滿腹心事的站在那裡,海風灌進來,鹹濕的,這鹹濕的氣味里似乎還帶著遠處那艘科考船的柴油味。

  「裴清讓什麼時候上來?」他背對著陸行舟問。

  陸行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周肆在轉移話題,但他沒有拆穿。

  「不知道。他一直在等。」

  「等什麼?」

  「等你請他上來。」

  周肆轉過身,靠在窗台上:「我為什麼要請他上來?」

  「因為你不請,他也會上來。」

  陸行舟說:

  「區別只是,你請他,他是客人。你不請他,他是入侵者。你覺得哪種更可控?」

  周肆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哪種更可控。

  請上來,放在眼皮底下盯著,總比讓他在暗處伺機而動要好。

  但請上來……

  請上來就意味著這座島上又多了一個人。

  又多一個跟他搶的人。

  「郭譯凌呢?」

  陸行舟:「他……更簡單。」

  「他是海警,打著巡邏的旗號在公海邊界轉了一天一夜。」

  「你不請他上來,他明天就能以『疑似島上有人質被囚禁』為由申請搜查令。」

  周肆冷笑了一聲:「他敢。」

  「他敢不敢不重要,」

  陸行舟走到窗邊,和他並排站著:

  「重要的是,你守得住麼?」

  窗外是海。

  藍色的,無邊無際的。

  海面上,裴清讓的科考船在陽光下閃著白光,郭譯凌的海警船在更遠的地方,像一顆釘在海面上的釘子。

  周肆看著那些船,沉默了很久。

  「守不住。」他聲音輕淡了許多,像在自言自語。

  陸行舟側過頭看著他。

  周肆的側臉在陽光下很硬朗,下頜線繃得很緊,整個人看起來鋒芒凌厲。

  但他這一刻的眼神是軟的,軟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

  「但我得守。我不守,誰來守?」周肆說,

  陸行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周肆的側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從周肆的口袋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裡。

  「借個火。」

  周肆看了他一眼,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扔給他。

  陸行舟接住,點燃,深吸一口。

  煙霧從他鼻腔里噴出來,被海風吹散。

  「周肆,」他不帶情緒的說:「你知道嗎,你這包煙,是假的。」

  周肆:「???」

  陸行舟把煙盒翻過來,指了指底部的條形碼:


  「這個批次的煙三年前就停產了。你抽了三年的假煙,沒發現?」

  周肆接過煙盒,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條形碼確實不對,包裝紙的質感也不對,連菸絲的切工都不對。

  他沒發現。

  三年了,他一根一根地抽,從來沒發現這是假煙。

  「誰賣你的?」陸行舟問。

  周肆沒回答。

  他把煙盒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泛白。

  「不重要了。」他說。

  他把煙盒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回沙發坐下。

  他表情很平靜,但陸行舟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攥緊。

  陸行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走回去,在周肆對面坐下,把打火機放在茶几上,推過去。

  「周肆。」

  周肆抬眸,露出些許的不耐煩:「幹嘛?」

  「你那把刀,借我看看。」

  周肆抬起頭,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陸行舟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想看看。」

  周肆猶豫了一下,把摺疊刀拿起來,遞過去。

  陸行舟接過來,翻開刀鋒,對著光看。

  刀鋒很亮,磨得很鋒利,像新的一樣。

  「你自己磨的?」

  「嗯。」

  「磨了多久?」

  「每天。」周肆說,「五年。每天磨一次。」

  陸行舟的手指撫過刀鋒,指腹在刃口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貼上去,感受那裡的溫度和鋒利。

  「你在磨刀,」他問得一針見血:「還是在磨自己?」

  周肆:「……」

  陸行舟把刀合上,放在茶几上,推回去。

  「周肆,」陸行舟又說:「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不是太實誠。」

  周肆等著他說下去。

  「你最大的問題是,你把所有人都當敵人。包括你自己。」

  周肆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陸行舟站起來,整了整襯衫領口,動作很優雅,很從容。

  「我去看看陸燃,他洗了太久了,別暈在裡面。」

  他轉身準備朝一樓洗浴間走去。

  「他已經上樓了。」周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上樓?

  陸行舟邁出的腿一僵,腳步停下來,沒回頭。

  樓上可只有黎若一個人在。

  那小子該不會……

  「你說的那個排隊系統,」周肆的聲音很低,「我不排。」

  陸行舟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他說:「你是擂主。」

  他走上樓梯,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二樓拐角處。

  周肆一個人坐在會客廳里,面前是兩杯沒喝完的酒,一把合上的摺疊刀,一個空了的煙盒,和一個用過的打火機。

  他低頭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陸行舟那杯酒端起來,一口乾了。

  烈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眼眶發酸。

  「擂主。」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經過垃圾桶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包假煙躺在裡面,煙盒已經被他攥變形了,像一團被遺棄的沒用的東西。

  像極了他這五年的痴情。

  他沒有撿。

  他走出會客廳,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向二樓。

  那扇窗戶還開著,白色窗簾被海風吹得高高飄起。

  窗簾後面是黎若的房間,她在給陸燃處理傷口,嘴上說著「你有病」,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他看了一會兒,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海面。

  裴清讓的科考船還在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上來吧。」

  就像陸行舟說的那樣,擋不住。

  他就算擋得住人,也擋不住心。

  他們想見她,就讓他們見。

  見了之後,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他這不是認輸,而是,認清了一件事。

  黎若不是他的。

  她誰的都不是。

  三海里外的科考船上,裴清讓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向船舷。

  「準備快艇。」他對船員說。

  【周肆……他悟了!!】

  【她不是我的,她誰的都不是,這句話比任何占有宣言都高級!】

  【他終於想通了。不是放棄,是放手給她自由就是最好的愛的宣言!】

  【但他放手的樣子好帥啊!!!也好心疼啊!】

  【周肆這是下了多大決心才這麼釋懷鬆口的!】

  【六個瘋批,已經上島四個了(周肆、陸行舟裴清讓第五個,郭譯凌第六個……這座島要炸了!】

  【等等,江霧還在地底下藏著呢!周肆不知道在哪!陸行舟也不知道!誰都不知道!】

  【小狗:你們在上面爭吧,我會在有姐姐的每個地方如影隨形的。】

  【不是,他真的能在下面待那麼久嗎?那下面有什麼?吃的?喝的?他到底怎麼活的?】

  【他從小到大學得最好的技能就是怎麼在黑暗裡活著。不用吃,不用喝,只要想著姐姐,就能活很久很久。】

  【這句話太虐了……】

  周肆發完消息,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根煙。

  這次是真的煙,不是假的。

  是陸行舟落在他茶几上的那包,他剛才順手拿的。

  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在陽光下徐徐繚繞。

  味道不一樣。

  真的和假的,味道真的不一樣。

  他抽了三年的假煙,今天才知道什麼是真的。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煙,然後扯了扯嘴角笑了。

  那個笑容很苦,苦得像他剛才喝的那杯烈酒。

  三年,連煙是假的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也應該有更清楚的認知了。

  他抬起頭,看向二樓的窗戶。

  窗簾還在飄,陽光還在灑,海風還在吹。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的口袋裡少了一包假煙,也讓自己的那份執念多了一份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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