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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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換句更直白的說法就是——夜生活太豐富,早上起不來。

  這話對克萊因不太適用。

  他本來就是那種晚睡晚起的體質,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早起這件事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從來都排不上什麼優先級。

  所以「起得更晚」這個說法對他而言,充其量就是從日上三竿變成日上四竿,性質沒變,量變而已。

  真正受到影響的人,是奧菲利婭。

  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騎士小姐的眼皮上。她醒了。

  這個時間點,按照她過去的習慣,應該已經在院子裡完成第一組基礎劍術了。劈、斬、刺、格,循環往復,雷打不動。

  然而她躺在這裡。

  第三天?第四天?她自己已經記不清了。反正連續好些天。

  下半身還有一點酸。不是訓練那種酸,是另一種。

  ……真是怠惰。

  奧菲利婭在心裡嚴厲地訓斥了自己一句。

  騎士應當克制。

  對欲望的克制,對懶惰的克制,對一切會削弱意志力之事物的克制。

  以前的她把這東西刻在了骨頭裡。

  練兵場上的教官說過,「一名騎士若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支配,拿什麼去支配戰場?」那個時候她聽了覺得天經地義。

  一個都管不住自己的騎士,確實沒什麼資格去管別的。

  然而一想到昨晚。

  不對,不要想。

  可那個畫面自己就冒出來了——

  奧菲利婭不由自主地併攏了膝蓋,被子底下的動作幅度很小,但她自己清楚。很清楚。

  ……騎士應當克制。

  她又默念了一遍。

  沒什麼用。主要是克萊因這個人太犯規了。他一不強勢二不霸道,偏偏那種溫吞吞的做派最要命。

  沒法提防。

  根本沒法提防。

  她深吸了口氣,掀開被角,打算起身。

  訓練不能再拖了。再這樣下去她的劍術不是毀在海妖手裡,而是毀在這張床上。

  她剛撐起半邊身子,身後有動靜。

  克萊因翻了個身。

  一條胳膊摟過來,不輕不重,正好卡在她腰上,往回一帶。

  奧菲利婭整個人頓住了。

  後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她僵了一瞬。

  「……克萊因?」

  沒有回應。

  呼吸打在她後頸上,均勻、綿長。

  睡著的。

  這人完全沒醒。純粹是本能動作——像摟枕頭一樣把她摟過來了。

  奧菲利婭試著輕輕地掰他的手。

  他摟得更緊了。

  還往她脖子根兒那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鼻尖碰到了她後頸的頭髮,然後徹底不動了。

  「…………」

  手臂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過來。

  奧菲利婭盯著窗簾上那道光,看了很久。

  晨光一點一點變亮,從窄窄的一道線慢慢擴成一片。

  院子裡有鳥叫,遠處隱約傳來僕人走動的聲響,掃帚蹭過石板地面的沙沙聲,水桶碰了一下井沿的悶響。

  這些聲音她平時在訓練場上都能聽見,只不過角度不同——站著聽和躺著聽,差距很大。

  躺著聽的時候,世界好像離得很遠。

  好像那些東西都在一堵看不見的牆外面,而牆裡面,只有她,和一條摟在她腰上的手臂。

  身後的人呼吸沒變,摟著她的手臂也沒松。

  奧菲利婭動了一下。

  沒掙脫。

  她又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在掙脫了。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克萊因。


  睡著的克萊因和醒著的時候不太一樣。

  少了那股溫文爾雅的從容,多了一點孩子氣。

  嘴唇微微張著,睫毛很安靜,眉頭舒展得徹底——沒在想魔法陣列,沒在翻鍊金文獻,什麼都沒在想。

  她看了半天。

  然後極輕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骨。

  沒有任何理由,就是想碰一下。

  指尖碰上去的時候她甚至屏了一下呼吸,像是做了什麼比劍術對練還要緊張的事情。

  克萊因含混地哼了一聲,嘴裡嘟囔了個聽不清的詞,大概是什麼鍊金材料的名字,也可能只是沒有意義的音節。

  奧菲利婭收回手指。

  指尖上還殘留著那一小塊皮膚的溫度。

  今天早上的訓練也只能荒廢了。

  她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沒有任何愧疚。

  一點都沒有。

  ……

  奧菲利婭的身子是軟的。

  這是克萊因睜開眼後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不是什麼深刻的感悟,純粹是生理層面的直覺反饋。

  懷裡抱著一團溫熱的、柔軟的東西,在他徹底清醒之前,本能就已經先替他做出了判斷。

  他低頭看了一眼。

  奧菲利婭側著身,面朝他,呼吸平穩。

  金色的頭髮散開了大半,搭在枕頭上,有幾縷貼著她的脖頸,在晨光里顏色淡得像流動的蜜。

  鎖骨的線條很淺,往下延伸的輪廓被薄被遮了一半,露出來的肩頭窄而圓潤。

  纖細。

  這個詞本不該出現在這位騎士小姐身上,但事實就是如此。

  骨架不大,腰很細,皮膚底下摸不到多少硬邦邦的肌肉塊——她的力量藏得太深了,平時穿著鎧甲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脫了之後照樣看不出來。

  克萊因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讚美造物主。

  然後他的目光就不太老實了,往下滑了一截。

  豐滿倒是真的豐滿。

  他老老實實把目光收回來。

  不能看。再看就不是品味了,是犯罪。

  當然這話也不太對,畢竟是自己的妻子。

  但早上這種清醒狀態下盯著人家看,跟晚上燈光昏暗時兩個人都被欲望裹著往前走,那是兩碼事。

  晚上膽子大,什麼都敢;早上理智回籠,有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一遍就夠讓人口乾舌燥了。

  與此同時,比較糟糕的是——

  兩個人都沒穿衣服。

  昨晚結束之後實在太累了,誰都沒有那個心思去翻找睡衣。

  克萊因記得自己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應該拉一下被子」,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被子倒是拉上了,但那層薄薄的布料在肌膚貼著肌膚的前提下基本等於擺設。

  他能感覺到奧菲利婭的膝蓋頂在他的大腿內側。

  她的小腹貼著他的腰。

  胸口那一片柔軟的壓感就不用細說了——說多了容易出問題。

  已經在出問題了。

  克萊因閉上眼,做了一次深呼吸。

  沒用。

  男人早晨的生理反應本來就不需要什麼心理建設,更何況懷裡還抱著一個赤裸的、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胸口的活人。不起反應才有鬼。

  他儘量控制呼吸,想著要不要悄悄把身子往後挪一點——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然而晚了。

  奧菲利婭動了一下。像是在夢裡感知到了什麼異樣,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後迷迷濛蒙地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還沒完全聚焦,帶著剛醒來時那種模糊的茫然。

  她眨了兩下。

  然後目光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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