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四毛五金店
天津站軍統大樓的空氣，這幾日始終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橋山一番暗箱操作，繞開軍統所有報備核查流程，悄無聲息將一整團的制式軍械、彈藥輜重悉數轉手。這批本該歸軍統監管的戰備物資，最終從天津港碼頭連夜裝車裝船，秘密交接給了八路軍。
這批美式裝備盡數運往晉西北根據地，武裝了八路軍晉西北的王牌主力——386旅獨立團李雲龍部。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吳敬中並未苛責馬奎一句，而馬奎心裡明白，吳敬中遲早對他秋後算帳，除非他能馬上抓捕一個有分量的紅黨。
辦公室內，馬奎正心急如焚，喊來手下米志國：「你馬上去一趟總部，去找毛主任，看能不能動用總部潛伏在延安的間諜，查一下那個八路軍女代表白潔的底細，我總覺得她和陳青關係不一般，搞不好，陳青也是紅黨。」
米志國領命出去，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推門而入，正是站里不起眼的會計周亞夫。
他探頭探腦確認走廊無人，反手輕輕帶上房門，佝僂著腰湊到馬奎辦公桌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神色，低聲匯報起來。
「馬隊長，那天晚上余則成家的動靜，全都記著呢。昨天晚上七點整，余則成獨自離家外出，直到八點二十才急匆匆折返回家，神色慌張，定然是偷偷私會左藍了。」
馬奎聞言，心頭積壓的煩躁翻湧上來，忍不住低聲怒罵。
「混帳！左藍早就死了，人都沒了，你現在跟我扯這些馬後炮，頂個屁用？」
周亞夫被罵得一縮脖子，急忙掏出隨身的小記事本：「還有！還有要緊的事！昨晚九點半，余則成家裡突然來了個郎中，對外說辭是給余太太王翠平診病調理身子。」
「郎中？」
馬奎眉頭驟然緊鎖，收斂了怒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線索。
「對！」周亞夫連忙點頭，細細回想方才窺見的模樣，精準描摹出郎中的樣貌身形，「那人看著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儒雅沉穩，穿著一身乾淨的藏青布衫，袖口平整乾淨，他頭髮打理得油光水滑、隔著幾步遠，我都能清晰聞到一股濃郁的斯丹康頭油的味道！」
「斯丹康頭油？！」
馬奎低聲重複一遍，陷入了沉思。
此人身份絕非普通行醫大夫這般簡單，必然暗藏貓膩，大概率是地下黨潛伏的聯絡人員，這麼說來，他是來找余則成聯絡的，莫非余則成就是紅黨間諜峨眉峰？
沉思片刻，馬奎抬眼沉聲發問：「查到是城內哪家診所的大夫了嗎？可有登記信息？」
周亞夫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回隊長，當時余則成在場，我沒敢跟著那個郎中，但這『塗抹斯丹康頭油』特徵太過顯眼，全城排查，必定能把人挖出來！」
「好！」
馬奎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去，喊來行動隊心腹宋飛。
「宋飛，立刻帶人全城排查！封鎖城內所有診所、街巷、居民區，務必找出這個喜歡塗抹斯丹康頭油，四十歲左右的郎中！」
「是！屬下即刻行動！」
宋飛不敢耽擱，立刻帶隊全員出動，在天津城內展開了秘密排查。
可一連查了整整三天，翻遍了大半個天津城，排查了所有行醫人員、游診大夫，始終一無所獲。
事情純屬湊巧，偏偏就在軍統全力排查的這幾日，那位偽裝成郎中的秋掌柜，突發感冒，高燒不退、渾身乏力。
彼時城內防疫管控嚴苛，防疫署巡查人員街頭排查時，見秋掌柜高熱畏寒、面色異常，疑似麻風病。
不等軍統查到蛛絲馬跡，防疫署直接出動人員，將秋掌柜強行帶走，關進了城郊專屬隔離疫區，嚴密隔離管控起來。
軍統行動隊連日奔波，最終徹底撲空，這條好不容易摸到的地下黨線索，就此硬生生中斷。
秋掌柜被隔離，天津地下黨核心聯絡據點徹底癱瘓，余則成與組織失聯，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地下黨組織察覺到天津聯絡線斷裂、據點暴露風險，為儘快重建情報通道、恢復天津地下工作，立刻從北平抽調人手、調配物資，秘密運送電台配件，準備潛入天津重組聯絡站。
幾日之後，楊村東軍統檢查站傳來緊急密報，一條關鍵線索送到了馬奎手中。
檢查站官兵在例行陸路入境盤查時，攔下一名從北平遠道而來的皮毛商人。
商人衣著樸素，推著載貨的板車，車上滿載打包整齊的狐皮、羊皮、貂皮等各類皮毛貨物，看著就是尋常往來平津的行商，模樣毫無破綻。
官兵依規開箱查驗表層皮毛貨物，並無異常，可層層撥開厚重皮毛遮掩的夾層後，箱底暗藏的隱秘空間裡，赫然藏著電台配件，那是嚴格管控的軍用發報設備耗材。
檢查站官兵深知事態嚴重，沒有當場抓人打草驚蛇，而是打電話給了宋飛，讓。宋飛帶人全程隱秘監視這名皮毛商人，同時第一時間將消息密報天津站行動隊。
後續監視中更是掌握關鍵破綻：這名皮毛商人入住天津城內客棧後，曾悄悄撥打秘密電話，通話內容極簡隱晦，只低聲告知對方「貨已平安抵津，靜待取貨」。
宋飛帶人查到了電話那頭，是一家叫四毛五金店的店鋪，宋飛當即破人抓人，在四毛五金店搜到了紅黨的地下電台。
馬奎接到密報後，精神大振，馬上提審了秋掌柜的聯絡員湯四毛。
湯四毛受不了酷刑，交代了他的上線是懸濟藥店的秋掌柜。
湯四毛描述了秋掌柜的外貌，和周亞夫描述一致，馬奎問：「這個秋掌柜是不是喜歡用斯丹康頭油。」
「對，他一直用的都是斯丹康這個牌子。」
馬奎大喜，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只要抓到秋掌柜，就能咬出余則成這個峨眉峰。
馬奎帶人直撲懸濟藥店，結果懸濟藥店空空如也，門口掛著收虎骨的牌子，馬奎他怕打草驚蛇，沒有貿然匯報，派人在懸濟藥店附近蹲守。
只要秋掌柜回來，直接人贓俱獲。
…………………
連日來，天津城內人心惶惶，街頭巷尾到處飄著瘟疫肆虐的傳言。
城門關卡嚴查出入行人，街邊攤販三三兩兩收攤閉市，往日喧鬧的商業街愈發冷清蕭條。
百姓人人自危，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坊間流言越傳越凶，說城外出現不明高熱疫病，疑似惡性傳染瘟疫，一旦染上便會被官府強行帶走隔離。
整座天津城，都被一層壓抑、恐慌的陰雲籠罩著。
坐在轎車內的陳青，看著窗外蕭瑟冷清的街景，腦海中飛速復盤著原劇所有劇情脈絡。
他心底十分清楚，眼下瘟疫流言四起的時間點，正是關鍵劇情節點。
軍統戴老闆不日便會親抵天津視察，而戴老闆此番前來的首要目的，根本不是整頓軍紀，而是要清算陳青，還有劣跡纏身的馬漢三。
這是一場避無可避的風波，他必須馬上去找馬漢三商議對策。
思緒流轉間，另一段致命劇情猛地湧上陳青心頭。
原劇中秋掌柜的暴露與被捕，恰恰就發生在這場天津瘟疫風波之中！
秋掌柜染病，被防疫署誤判為麻風病疑似病例強行隔離。
一旦讓馬奎抓到秋掌柜，余則成將會陷入危險。
他還不知道余則成此刻已然站在懸崖邊緣，只要秋掌柜被抓，再加上周亞夫的證詞，余則成峨眉峰的身份必將暴露。
事態危急，刻不容緩。
陳青驅車帶著穆晚秋上街吃飯。
吃完飯返程途中，陳青刻意調轉車頭，繞路途經四毛五金店所在的街巷。
轎車勻速前行，陳青目光淡淡掃向街邊那家不起眼的四毛五金店。
店面大門敞開，看似正常營業，櫃檯後坐著的根本不是店主湯四毛，而是一個面色冷峻、眼神不停掃視街面的男子。
那人是天津站行動隊的人，他見過。
短短几秒車從四毛五金店門口一逝而過，陳青心中已然斷定，湯四毛早已被捕，五金店這個地下黨隱秘聯絡點，已然被馬奎的行動隊悄悄蹲守布控。
既然五金店被端，那按照時間線，秋掌柜此刻必然還在城郊隔離醫院中被強制隔離軟禁，暫時沒被軍統直接抓捕，但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等秋掌柜從醫院出來，一切都晚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身份特殊，身居軍統高位，明目張胆前往隔離醫院營救秋掌柜，無異於自投羅網，只會引火燒身。
眼下唯一能傳遞消息、挽救局面的人，只有餘則成。
必須立刻通知秋掌柜，趁著尚未被軍統核實身份、罪名未定之前，想盡一切辦法連夜撤離，逃出天津。
一旦落到馬奎手中，嚴刑逼供之下，不僅秋掌柜自身難保，整個天津地下情報網、包括余則成，都會徹底覆滅。
心念既定，陳青側頭看向身側安靜落座的穆晚秋，語氣隨意道。
「晚秋，你知道咱們對門住的是誰嗎？」
穆晚秋微微抬眸，略一思索便輕聲答道：「是余則成吧？我認得他，之前他曾去過我伯父家裡勒索錢財。」
陳青微微頷首，看似鄰里閒談：
「既然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日裡自然要把鄰里關係處好。待會置辦幾個好菜，今晚我做東，把余則成夫婦請到家裡來吃飯。」
「這兩天我要回北平，有大人物來視察，我要回去準備一下，你一個人在天津我不放心，鄰里之間多走動走動。日後不管是誰遇上難處，也好有個照應。」
穆晚秋並未察覺話語背後的暗流洶湧，只當他是想經營鄰里人脈，乖巧點頭應下。
…………………
陸橋山一番暗箱操作，繞開軍統所有報備核查流程，悄無聲息將一整團的制式軍械、彈藥輜重悉數轉手。這批本該歸軍統監管的戰備物資，最終從天津港碼頭連夜裝車裝船，秘密交接給了八路軍。
這批美式裝備盡數運往晉西北根據地，武裝了八路軍晉西北的王牌主力——386旅獨立團李雲龍部。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吳敬中並未苛責馬奎一句，而馬奎心裡明白，吳敬中遲早對他秋後算帳，除非他能馬上抓捕一個有分量的紅黨。
辦公室內，馬奎正心急如焚，喊來手下米志國：「你馬上去一趟總部，去找毛主任，看能不能動用總部潛伏在延安的間諜，查一下那個八路軍女代表白潔的底細，我總覺得她和陳青關係不一般，搞不好，陳青也是紅黨。」
米志國領命出去，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推門而入，正是站里不起眼的會計周亞夫。
他探頭探腦確認走廊無人，反手輕輕帶上房門，佝僂著腰湊到馬奎辦公桌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神色，低聲匯報起來。
「馬隊長，那天晚上余則成家的動靜，全都記著呢。昨天晚上七點整，余則成獨自離家外出，直到八點二十才急匆匆折返回家，神色慌張，定然是偷偷私會左藍了。」
馬奎聞言，心頭積壓的煩躁翻湧上來，忍不住低聲怒罵。
「混帳！左藍早就死了，人都沒了，你現在跟我扯這些馬後炮，頂個屁用？」
周亞夫被罵得一縮脖子，急忙掏出隨身的小記事本：「還有！還有要緊的事！昨晚九點半，余則成家裡突然來了個郎中，對外說辭是給余太太王翠平診病調理身子。」
「郎中？」
馬奎眉頭驟然緊鎖，收斂了怒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線索。
「對！」周亞夫連忙點頭，細細回想方才窺見的模樣，精準描摹出郎中的樣貌身形，「那人看著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儒雅沉穩，穿著一身乾淨的藏青布衫，袖口平整乾淨，他頭髮打理得油光水滑、隔著幾步遠，我都能清晰聞到一股濃郁的斯丹康頭油的味道！」
「斯丹康頭油？！」
馬奎低聲重複一遍，陷入了沉思。
此人身份絕非普通行醫大夫這般簡單，必然暗藏貓膩，大概率是地下黨潛伏的聯絡人員，這麼說來，他是來找余則成聯絡的，莫非余則成就是紅黨間諜峨眉峰？
沉思片刻，馬奎抬眼沉聲發問：「查到是城內哪家診所的大夫了嗎？可有登記信息？」
周亞夫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回隊長，當時余則成在場，我沒敢跟著那個郎中，但這『塗抹斯丹康頭油』特徵太過顯眼，全城排查，必定能把人挖出來！」
「好！」
馬奎揮揮手讓他趕緊回去，喊來行動隊心腹宋飛。
「宋飛，立刻帶人全城排查！封鎖城內所有診所、街巷、居民區，務必找出這個喜歡塗抹斯丹康頭油，四十歲左右的郎中！」
「是！屬下即刻行動！」
宋飛不敢耽擱，立刻帶隊全員出動，在天津城內展開了秘密排查。
可一連查了整整三天，翻遍了大半個天津城，排查了所有行醫人員、游診大夫，始終一無所獲。
事情純屬湊巧，偏偏就在軍統全力排查的這幾日，那位偽裝成郎中的秋掌柜，突發感冒，高燒不退、渾身乏力。
彼時城內防疫管控嚴苛，防疫署巡查人員街頭排查時，見秋掌柜高熱畏寒、面色異常，疑似麻風病。
不等軍統查到蛛絲馬跡，防疫署直接出動人員，將秋掌柜強行帶走，關進了城郊專屬隔離疫區，嚴密隔離管控起來。
軍統行動隊連日奔波，最終徹底撲空，這條好不容易摸到的地下黨線索，就此硬生生中斷。
秋掌柜被隔離，天津地下黨核心聯絡據點徹底癱瘓，余則成與組織失聯，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地下黨組織察覺到天津聯絡線斷裂、據點暴露風險，為儘快重建情報通道、恢復天津地下工作，立刻從北平抽調人手、調配物資，秘密運送電台配件，準備潛入天津重組聯絡站。
幾日之後，楊村東軍統檢查站傳來緊急密報，一條關鍵線索送到了馬奎手中。
檢查站官兵在例行陸路入境盤查時，攔下一名從北平遠道而來的皮毛商人。
商人衣著樸素，推著載貨的板車，車上滿載打包整齊的狐皮、羊皮、貂皮等各類皮毛貨物，看著就是尋常往來平津的行商，模樣毫無破綻。
官兵依規開箱查驗表層皮毛貨物，並無異常，可層層撥開厚重皮毛遮掩的夾層後，箱底暗藏的隱秘空間裡，赫然藏著電台配件，那是嚴格管控的軍用發報設備耗材。
檢查站官兵深知事態嚴重，沒有當場抓人打草驚蛇，而是打電話給了宋飛，讓。宋飛帶人全程隱秘監視這名皮毛商人，同時第一時間將消息密報天津站行動隊。
後續監視中更是掌握關鍵破綻：這名皮毛商人入住天津城內客棧後，曾悄悄撥打秘密電話，通話內容極簡隱晦，只低聲告知對方「貨已平安抵津，靜待取貨」。
宋飛帶人查到了電話那頭，是一家叫四毛五金店的店鋪，宋飛當即破人抓人，在四毛五金店搜到了紅黨的地下電台。
馬奎接到密報後，精神大振，馬上提審了秋掌柜的聯絡員湯四毛。
湯四毛受不了酷刑，交代了他的上線是懸濟藥店的秋掌柜。
湯四毛描述了秋掌柜的外貌，和周亞夫描述一致，馬奎問：「這個秋掌柜是不是喜歡用斯丹康頭油。」
「對，他一直用的都是斯丹康這個牌子。」
馬奎大喜，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只要抓到秋掌柜，就能咬出余則成這個峨眉峰。
馬奎帶人直撲懸濟藥店，結果懸濟藥店空空如也，門口掛著收虎骨的牌子，馬奎他怕打草驚蛇，沒有貿然匯報，派人在懸濟藥店附近蹲守。
只要秋掌柜回來，直接人贓俱獲。
…………………
連日來，天津城內人心惶惶，街頭巷尾到處飄著瘟疫肆虐的傳言。
城門關卡嚴查出入行人，街邊攤販三三兩兩收攤閉市，往日喧鬧的商業街愈發冷清蕭條。
百姓人人自危，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坊間流言越傳越凶，說城外出現不明高熱疫病，疑似惡性傳染瘟疫，一旦染上便會被官府強行帶走隔離。
整座天津城，都被一層壓抑、恐慌的陰雲籠罩著。
坐在轎車內的陳青，看著窗外蕭瑟冷清的街景，腦海中飛速復盤著原劇所有劇情脈絡。
他心底十分清楚，眼下瘟疫流言四起的時間點，正是關鍵劇情節點。
軍統戴老闆不日便會親抵天津視察，而戴老闆此番前來的首要目的，根本不是整頓軍紀，而是要清算陳青，還有劣跡纏身的馬漢三。
這是一場避無可避的風波，他必須馬上去找馬漢三商議對策。
思緒流轉間，另一段致命劇情猛地湧上陳青心頭。
原劇中秋掌柜的暴露與被捕，恰恰就發生在這場天津瘟疫風波之中！
秋掌柜染病，被防疫署誤判為麻風病疑似病例強行隔離。
一旦讓馬奎抓到秋掌柜，余則成將會陷入危險。
他還不知道余則成此刻已然站在懸崖邊緣，只要秋掌柜被抓，再加上周亞夫的證詞，余則成峨眉峰的身份必將暴露。
事態危急，刻不容緩。
陳青驅車帶著穆晚秋上街吃飯。
吃完飯返程途中，陳青刻意調轉車頭，繞路途經四毛五金店所在的街巷。
轎車勻速前行，陳青目光淡淡掃向街邊那家不起眼的四毛五金店。
店面大門敞開，看似正常營業，櫃檯後坐著的根本不是店主湯四毛，而是一個面色冷峻、眼神不停掃視街面的男子。
那人是天津站行動隊的人，他見過。
短短几秒車從四毛五金店門口一逝而過，陳青心中已然斷定，湯四毛早已被捕，五金店這個地下黨隱秘聯絡點，已然被馬奎的行動隊悄悄蹲守布控。
既然五金店被端，那按照時間線，秋掌柜此刻必然還在城郊隔離醫院中被強制隔離軟禁，暫時沒被軍統直接抓捕，但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等秋掌柜從醫院出來，一切都晚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身份特殊，身居軍統高位，明目張胆前往隔離醫院營救秋掌柜，無異於自投羅網，只會引火燒身。
眼下唯一能傳遞消息、挽救局面的人，只有餘則成。
必須立刻通知秋掌柜，趁著尚未被軍統核實身份、罪名未定之前，想盡一切辦法連夜撤離，逃出天津。
一旦落到馬奎手中，嚴刑逼供之下，不僅秋掌柜自身難保，整個天津地下情報網、包括余則成，都會徹底覆滅。
心念既定，陳青側頭看向身側安靜落座的穆晚秋，語氣隨意道。
「晚秋，你知道咱們對門住的是誰嗎？」
穆晚秋微微抬眸，略一思索便輕聲答道：「是余則成吧？我認得他，之前他曾去過我伯父家裡勒索錢財。」
陳青微微頷首，看似鄰里閒談：
「既然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日裡自然要把鄰里關係處好。待會置辦幾個好菜，今晚我做東，把余則成夫婦請到家裡來吃飯。」
「這兩天我要回北平，有大人物來視察，我要回去準備一下，你一個人在天津我不放心，鄰里之間多走動走動。日後不管是誰遇上難處，也好有個照應。」
穆晚秋並未察覺話語背後的暗流洶湧，只當他是想經營鄰里人脈，乖巧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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