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暗夜收網,一石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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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錦衣衛會再次行動。」陸長生說。

  「諸位各回防區,加強巡邏,但不要主動搜查任何門閥的宅邸。」

  「沒有命令,不許動一兵一卒。」

  石虎應聲抱拳,退出了鎮遠殿。

  高震跟在他身後,蘇武走在最後。

  姜烈最後一個走,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側頭看了陸長生一眼,沒有多說,只是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陸長生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在想韋見素。

  那個人年紀快六十了,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幾十年,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之所以敢在含元殿上推太子、推君臣名分,是因為他以為自己在朝堂上的人脈足夠多,以為陸長生還需要顧及朝堂體面。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陸長生不需要朝堂體面!

  他需要的是長安城不出亂子!

  韋見素和崔祐之不同。

  崔祐之出身博陵崔氏,根基在河北,在長安的勢力主要靠錢和私兵撐起來。

  韋見素是京兆韋氏的嫡系,根基就在關中,在長安城裡有四通八達的人脈網。

  他一旦開始動手,不會只派私兵去西市製造混亂,他會同時在朝堂上煽風點火、在百姓中散布謠言、在軍中安插眼線。

  陸長生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後坐下。

  他從案角拿起一份空白文書,提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放下筆,把文書折好放在案角。

  他沒有封口,也沒有落款,那只是一份沒有寫完的草稿。

  他靠進椅背里,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今夜會比昨夜更冷。

  昨夜的西市是試探,今夜才是真正的交鋒。

  韋氏的人不會像崔氏那樣派私兵去搶商鋪,他們會選一個更隱蔽、更不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方式。

  但他也在等,等韋見素露出那個方式。

  ······

  酉時末,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錦衣衛的第二批暗探從涼王府後門出發了。

  他們沒有穿夜行衣,而是換了長安城最常見的短褐,有人挎著菜籃,有人挑著空擔子,有人空著手慢悠悠地走。

  他們在城東、城南、城西三個方向同時散開,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裡,不留痕跡。

  林清婉坐在錦衣衛西市貨棧據點的那間小屋裡,面前攤著一張長安城坊圖。

  圖上用硃砂筆圈了七個圈,其中三個是崔氏的私兵藏匿點,四個是韋氏的。

  崔氏的三個圈已經有兩個被拔掉了,還有一個還沒有動。

  韋氏的四個圈全都還在。

  李四站在她面前,低聲說:「指揮使,韋氏的人動了。」

  「今夜戍時三刻,城東安興坊的一處宅子裡出來了十六個人,全是短打,沒帶兵器,從後門分三批走的。」

  「第一批往西走,第二批往南走,第三批留在原地沒動。」

  林清婉沒有抬頭:「他們不帶兵器,是怕被查出持械。」

  「那些人身上有暗號嗎?」

  「有。」

  「每批人領頭的腰間別著一根灰色布條,系法不一樣。」

  「第一批系的是單結,第二批系的是雙結。」

  林清婉的手指停在圖上安興坊的位置。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單結是往西市方向,雙結是往朱雀門方向。」

  「他們要去兩個地方同時製造動靜。」

  她合上圖,站起來:「凌霄衛跟著第一批,盯住他們的路線,等他們開始製造混亂再抓。」

  「第二批人不要去追,他們會發現自己被盯上之後就會撤,撤到哪個藏匿點,記下來。」

  李四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小屋。

  門在身後關上,屋裡只剩下油燈的火苗還在跳動。

  ······

  林清婉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張坊圖上。


  韋見素的謹慎比她預想的更深。

  他不派私兵穿黑甲去製造混亂,而是派無甲的人去兩個方向同時行動,一旦被抓住,身上沒有兵器、沒有甲冑,頂多算聚眾喧譁,罪不至重。

  而崔氏那邊,崔福還活著,私兵還關在錦衣衛的地窖里,那處宅子還完完整整地站在平康坊後巷。

  崔氏的人在天黑之前確實沒有動任何東西。

  崔福把地窖的鎖換了新的,庫房的門加了一道閂,所有帳冊被重新鎖進箱子裡。

  崔氏在等,等涼武軍會不會真的來查。

  子時剛過,城西安興坊方向傳出一陣喧譁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有人在拍門,有人在喊「起火了」,有人在巷子裡跑動,腳步聲雜亂得像一群被驚動的老鼠。

  凌霄衛的人從街口兩側同時圍了上來。

  他們穿著黑色軟甲,靴底裹了布,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帶頭的是個年輕校尉,名叫李敢,是李奎手下的一個都頭。

  他趕到喧譁聲源頭的那條巷子時,看見五六個人正在拍打一戶民宅的門板。

  那幾人沒有穿甲,沒有帶兵器,手裡舉著火把。

  火把上的火焰被夜風吹得歪斜,照得幾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他們一邊拍門一邊喊「涼武軍的人來了,快開門」,聲音在巷子裡迴蕩,驚醒了幾戶鄰居。

  李敢沒有立刻動手。

  他站在巷口陰影里,數了那幾個人的人數。

  六個,和錦衣衛報的單結分隊的數字一致。

  他等了幾息,確認巷子兩端沒有其他同夥之後,才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暗影里同時竄出十二個人。

  有人從屋頂上滑下來,有人從巷口的拐角閃出來,有人從旁邊空屋的窗口翻出來。

  六個拍門的人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按住了。

  火把掉在地上,火焰在青石板上跳了幾下,然後熄滅。

  沒有喊叫,沒有掙扎。

  那六個被按住的人嘴被塞了布條,手腳被捆住,像麻袋一樣被拖進旁邊的空屋裡。

  李敢蹲下來,從那六個人里領頭那人的腰間扯下一根灰色布條,單結。

  他把布條折好放進懷裡,站起來,轉身離開了巷子。

  ······

  消息傳回錦衣衛據點的時候,林清婉還坐在那間小屋裡。

  油燈快燃盡了,火苗在燈油麵上跳得又急又細。

  她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句:「第二批人撤到哪了?」

  「城南靖安坊。」李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領頭的是雙結分隊,一共七人,全部進了坊內一家糧鋪的後院。」

  「糧鋪是韋氏的產業,掛的是別家名號,錦衣衛之前沒有查到這處。」

  林清婉的手指在圖上一划,落在城南靖安坊的位置。

  那處糧鋪在坊圖上標的是「李家糧行」,字號不大,像普通的鋪子。

  她用指甲在鋪名旁邊輕輕劃了一道,留下一個極淺的痕跡。

  「今日不封。」她說。

  「讓糧鋪開著門,照常做生意。」

  「韋見素的人繼續撤進去,有多少撤多少。」

  「撤滿三家,再一起拔。」

  李四在門外沉默了一瞬,然後應了一聲:「明白。」

  他的腳步聲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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