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春明門前,金吾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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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灞橋大營。

  文氣光柱持續三息,緩緩消散。

  杜甫臉色蒼白:「將軍,老夫這輩子,寫過很多詩。」

  「這首,是最用心的。」

  陸長生握緊他的手。

  「杜先生,這詩,長生收了。」

  他轉身,面向眾將,抱拳:「諸位,等我回來。」

  眾將齊刷刷抱拳。

  「將軍保重!」

  十名凌霄衛,已列陣於營門。

  黑甲白馬,長槊如林。

  每人胸前都綴著一枚銅製凌霄花徽記。

  這是陸長生親衛隊的標誌。

  為首的凌霄衛都尉,由柳明德擔任。

  他策馬上前。

  「將軍,凌霄衛,已列陣完畢!」

  陸長生點頭。

  按大唐政治制度,節度使入朝,只能帶數十至百人左右親衛。

  所以陸長生只帶了十名,視為一種彰顯地位的儀仗。

  他翻身上馬。

  姜清漪、李季蘭也已上馬。

  姜清漪穿著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金丹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女冠。

  李季蘭穿著白色勁裝,背著秋水劍,詩劍靈體的氣息也壓到最低。

  陸長生回頭。

  看了一眼大營。

  看了一眼站在帳前的柳如煙、林清婉。

  看了一眼姜烈、公孫大娘、杜甫。

  看了一眼封敖、高震、李文謙、張茂。

  他深吸一口氣。

  「出發!」

  馬蹄聲響起。

  十名凌霄衛率先衝出營門,踏碎晨霜。

  陸長生、姜清漪、李季蘭三騎,緊隨其後。

  灞橋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

  馬蹄踏過橋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橋西,長安城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十三騎,如黑色的箭,射向長安。

  ······

  辰時初刻。

  長安城東,春明門。

  這座城門始建於隋開皇二年,原名「啟夏門」,唐武德年間改名春明門。

  門高三丈,寬兩丈,青磚包砌,門洞深邃。

  門洞上方,有石刻匾額,鐫著「春明門」三個大字。

  城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高三層,每層開箭窗十二個。

  箭樓里,常年駐守三百弓弩手。

  城門正前方三十丈,設有一道拒馬。

  拒馬後,站著五十名金吾衛。

  人人玄甲紅纓,腰懸橫刀,手持長槊。

  為首一人,身穿緋色官袍,腰系金帶。

  此人姓陳,名貴,官居左街使,從六品下。

  安史之亂爆發後,京畿戒嚴,街使每日親臨各城門督查防務。

  陳貴站在拒馬前,看著遠處官道。

  晨霧漸散。

  官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他打了個哈欠。

  「他娘的,天天站崗,站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身後一名隊正湊過來。

  「陳爺,聽說潼關那邊要打了,哥舒翰二十萬大軍出關,肯定能贏。」

  陳貴嗤笑一聲。

  「贏?你知道個屁。」

  他壓低聲音,「我舅在兵部當差,昨兒夜裡回來說,哥舒翰這一去,懸。」

  隊正一愣。

  「為啥?」

  陳貴正要說話。

  忽然,他停住。

  看向官道遠處。

  隊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薄霧中,有馬蹄聲傳來。

  很密。

  很快。

  至少有數十騎。

  陳貴臉色一變。

  「備戰!」

  五十名金吾衛齊刷刷舉起長槊,列成三排。

  箭樓里,三百弓弩手開始搭箭。

  馬蹄聲越來越近。

  薄霧中,衝出第一騎。

  黑甲,白馬。

  馬上騎士,胸前有一枚銅製徽記,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緊接著,第二騎,第三騎……

  十三騎!

  在春明門前三十丈處,齊刷刷勒馬。

  戰馬嘶鳴,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寂靜無聲。

  只有戰馬的喘息,和鐵甲的摩擦聲。

  陳貴大吃一驚。

  他看清了那些騎士的裝束。

  黑甲,不是普通的黑甲。

  那甲冑的樣式,他從未見過。

  甲片比普通明光鎧更密,肩上的披膊比普通甲更長,胸口的護心鏡比普通甲更厚。

  這是邊軍的甲!

  陳貴握緊刀柄。

  「什麼人!」

  他喝道,「京城重地,擅闖者死!」

  為首三騎中,中間那騎策馬上前一步。

  是個年輕人。

  穿著明光鎧,沒有戴頭盔,長發束成高馬尾,面容冷峻,眼神平靜。

  他看著陳貴。

  「隴右節度副使陸長生,奉旨入朝。」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落入陳貴耳中。

  陳貴一愣。

  隴右節度副使?

  他上下打量那年輕人。

  太年輕了。

  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從三品大員,至少也得四五十歲吧?

  而且,哪個從三品大員,會只帶十騎入京?

  至少也該有儀仗隊,有旗牌官,有前導後擁。

  這人……

  陳貴笑了。

  笑得很冷。

  「隴右節度副使?」

  他慢悠悠走到拒馬前,手按刀柄。

  「小子,你知不知道,冒充朝廷命官,是什麼罪?」

  ······

  陸長生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姜清漪,眉頭微蹙。

  陳貴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陸長生馬前三丈處,停下。

  目光越過陸長生,落在他身後的姜清漪和李季蘭身上。

  姜清漪穿著青色道袍,面容清麗,氣質出塵。

  李季蘭穿著白色勁裝,眉眼如畫,腰懸長劍。

  陳貴眼睛一亮。

  邊軍的女將?

  還是女冠?

  不管是什麼,這長相,這身段……

  他舔了舔嘴唇。

  「喲,還帶了兩個美人。」

  他朝身後金吾衛擠擠眼。

  「兄弟們,看見沒?邊軍就是會享受,出征還帶著娘們兒。」

  身後金吾衛鬨笑起來。

  「陳爺,那倆小娘們兒長得真俊!」

  「邊軍都這麼會玩嗎?」

  「咱在京里守著城門,連個婆娘都摸不著,人家邊軍可倒好……」

  陳貴笑得更開心了。

  他走到姜清漪馬前,伸手。

  去摸姜清漪的臉。

  「小娘子,跟爺說說,你們邊軍……」

  ······


  話沒說完。

  姜清漪動了。

  她沒有拔劍,只是抬手,指尖輕輕一點,一道青色靈氣激射而出。

  陳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動不了。

  那道青色靈氣,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藤蔓,纏住他的手腕。

  藤蔓收緊,陳貴感到手腕劇痛,骨頭在響。

  「啊!!!」

  他慘叫出聲。

  身後金吾衛大驚。

  「陳爺!」

  「有人襲殺街使!」

  「放箭!」

  箭樓上,三百弓弩手齊刷刷拉開弓弦。

  ······

  但就在這一瞬。

  李季蘭動了。

  她沒有拔劍,只是看了箭樓一眼,眼中劍光一閃。

  轟!

  箭樓三層,三百弓弩手同時感到一股凌厲劍意撲面而來。

  那劍意不是攻擊,是威懾。

  但已經足夠。

  三百弓弩手的手,同時僵住。

  有人手指發抖,箭矢掉落。

  有人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有人直接嚇尿了褲子。

  李季蘭收回目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貴。

  陳貴跪在地上,捂著手腕,渾身發抖。

  他抬頭,看著那兩個女人。

  一個青袍女冠,手指一點就讓他動彈不得。

  一個白衣女子,一眼就讓三百弓弩手喪失戰力。

  這是……

  這是仙修!

  是真武境宗師!

  陳貴臉色慘白。

  他再看那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坐在馬上,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下。

  甚至沒有看陳貴一眼。

  他只是在看春明門上的匾額。

  仿佛陳貴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看一眼。

  陳貴忽然明白了。

  這人,真是隴右節度副使。

  從三品。

  而他,只是個從六品街使。

  陳貴渾身發抖。

  不是疼的。

  是怕的。

  他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冒犯上官!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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