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朱雀街頭,中郎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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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五十名金吾衛,齊刷刷跪倒。

  箭樓上,三百弓弩手也跪了一地。

  陸長生終於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陳貴。

  沒有說話。

  三息。

  陳貴額頭磕出血來。

  陸長生開口。

  「你叫什麼?」

  陳貴顫聲道:「小……小的陳貴,現任左金吾衛左街使,從六品下……」

  陸長生點頭。

  「陳貴。」

  「今日之事,本將記下了。」

  陳貴渾身一抖。

  記下了,這是要秋後算帳。

  他拼命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陸長生沒有理他。

  他策馬,從陳貴身邊走過。

  馬蹄踏過陳貴磕頭的位置。

  陳貴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姜清漪、李季蘭策馬跟上。

  十名凌霄衛,魚貫而入。

  馬蹄聲漸行漸遠。

  陳貴趴在地上,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

  他才敢抬頭,額頭血肉模糊。

  他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身後隊正爬過來。

  「陳……陳爺,那真是節度副使?」

  陳貴沒有回答。

  他看著春明門洞深處,喃喃道。

  「二十八歲的節度副使……」

  「他娘的,我惹了什麼人……」

  ······

  春明門內,是長安東城的主幹道。

  春明門大街。

  寬五十丈,兩側槐樹成蔭。

  此時辰時初刻,街上已經熱鬧起來。

  賣早點的攤販支起棚子,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煙。

  趕早市的百姓挑著擔子,匆匆走過。

  官員的轎子,富人的馬車,在街上穿行。

  但這一切,在馬蹄聲響起時,都停了。

  十餘黑甲騎兵,從春明門湧入。

  黑甲如林,馬蹄如雷。

  沿街百姓紛紛避讓。

  有人躲到店鋪里,探頭張望。

  有人站在路邊,目瞪口呆。

  「這是……哪來的兵?」

  「邊軍!是邊軍!」

  「邊軍怎麼進城了?不是不許邊軍入京嗎?」

  「你懂什麼,這是奉旨入朝的!」

  「奉旨?誰的旨?」

  「廢話,當然是陛下的旨!」

  議論聲四起。

  ······

  陸長生策馬而行。

  他沒有看兩邊。

  只是看著前方。

  春明門大街盡頭,是朱雀門。

  朱雀門後,是皇城。

  皇城後,是大明宮。

  他要去的地方,是宣政殿。

  姜清漪策馬跟在他身側。

  她看著兩側百姓,低聲道。

  「將軍,剛才那金吾衛……」

  陸長生打斷她。

  「小事。」

  姜清漪不再說話。

  李季蘭按著劍柄,警惕地掃視四周。

  她的神識已經散開,覆蓋方圓五十丈。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這是詩劍靈體的天賦,神識比普通金丹修士強一倍。

  忽然,她眉頭一皺。


  「將軍,有人盯著我們。」

  陸長生沒有回頭。

  「多少人?」

  「至少三十道神識,都是修士。」

  「境界?」

  「凝元境到真武境不等。還有三道,我看不透,至少是武魂境或金丹期。」

  陸長生點頭。

  「正常。」

  長安城裡,沒有秘密。

  他從灞橋大營出發的那一刻,消息就傳遍了全城。

  各方勢力,都想看看這個二十八歲的節度副使,到底什麼成色。

  李季蘭道:「將軍,要不要……」

  「不用。」

  陸長生道,「讓他們看。」

  「越看,他們越看不透。」

  李季蘭點頭。

  她收回神識,不再理會那些窺視。

  但她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十名凌霄衛,也保持著戰鬥隊形。

  ······

  可在長安城裡,他們太扎眼了。

  沿街店鋪里,有人低聲議論。

  「那年輕人是誰?排場這麼大。」

  「聽說是什麼隴右節度副使,姓陸。」

  「節度副使?這麼年輕?」

  「嘿,你不知道?金陡關大捷,就是他打的。」

  「金陡關?那不是潼關那邊嗎?」

  「對,他率一萬人,守住了金陡關,殺了叛軍近萬!」

  「一萬人殺近萬?這麼厲害?」

  「要不怎麼封節度副使呢。」

  「可他才多大?有三十嗎?」

  「二十八。」

  「二十八……我二十八還在擺攤賣餅……」

  議論聲越來越大。

  陸長生充耳不聞。

  他只是在想。

  各方勢力,現在都在看著自己。

  楊國忠會怎麼對付自己?

  太子李亨會怎麼對待自己?

  哥舒翰在朝中的那些舊部,又會是什麼態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今日宣政殿,將是第一關。

  過了這關,他在朝堂上就有了立足之地。

  過不了……

  正想著。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陸長生抬頭。

  春明門大街與朱雀大街交叉口。

  一群人圍在那裡。

  有官員,有百姓,有兵卒。

  人群中央,隱約可見一個穿著緋袍的官員,正在大聲呵斥什麼。

  李季蘭神識一掃。

  「將軍,是金吾衛的人。」

  「為首那人,從四品,左翊府中郎將。」

  陸長生眼神微動。

  左翊府中郎將。

  金吾衛的高級將領。

  負責皇城東面防務。

  春明門,也在他管轄範圍內。

  陳貴那個從六品街使,應該是他的下屬。

  陸長生明白了。

  這是來找場子的。

  ······

  人群自動分開。

  十三騎,停在交叉口。

  對面,站著兩百名金吾衛。

  甲冑比守門的那些更精良,人人手持長槊,腰懸橫刀。

  為首一人,四十出頭,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穿著緋色官袍,外罩明光鎧,腰系金帶。

  左翊府中郎將,程萬水。


  從四品。

  程萬水看著陸長生。

  陸長生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遇。

  程萬水開口,聲音洪亮。

  「隴右節度副使陸長生?」

  陸長生沒有下馬。

  他坐在馬上,俯視程萬山。

  「正是。」

  程萬水眼神一沉。

  這人,不下馬?

  他是從四品,陸長生是從三品。

  品階上,陸長生確實比他高。

  但他是金吾衛中郎將,是京官。

  陸長生是邊將,是外官。

  外官入京,見到京官,按規矩應該先下馬行禮。

  這是京官的體面。

  陸長生不下馬,就是不給他面子。

  程萬水冷笑一聲。

  「陸副使好大的架子。」

  「在春明門,傷我部下。」

  「在朱雀街,不下馬行禮。」

  「莫非邊軍都是這般無禮?」

  陸長生看著他。

  「你部下,調戲本將親衛,該不該傷?」

  程萬水一愣。

  調戲親衛?

  陳貴那狗東西,沒說這事咧。

  他只說陸長生的人動手傷人。

  程萬水臉色變了變。

  但話已出口,不能收回。

  他硬著頭皮道:「即便有言語冒犯,也罪不至此。陸副使的人出手傷人,總得給個交代。」

  陸長生笑了。

  笑得很冷。

  「交代?」

  他策馬上前一步。

  戰馬踏前,蹄聲沉重。

  「本將的人,也是他能碰的?」

  程萬水。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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