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外頭鬧翻天,咱這兒豬肉照買、白糖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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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可算回來了!」

  五月初的一個星期天,溫安剛把二八大槓支在大雜院門口。

  弟弟溫誠就像被火燎了似的從東廂房衝出來,一把攥住他胳膊,臉白得像紙。

  「咋了這是?被狗攆了?」溫安拍掉他的手,撣了撣中山裝上的灰。

  「比被狗攆還糟!」

  溫誠拽著他往屋裡鑽,反手關上門,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我們軋鋼廠,這個月獎金全停了!

  廠裡頭頭說『政治掛帥』,物質刺激是資本主義尾巴,要割!

  工人們炸鍋了,幹活都沒魂,廢品率一天比一天高,這還不算,食堂伙食也降了,以前一周好歹見兩回葷。

  現在清湯寡水,蘿蔔白菜管飽,大伙兒怨氣都快把房頂掀了!」

  柳玉英抱著兩歲的溫磊坐在炕沿,眼圈紅紅的,見溫安進來忙起身:

  「大哥,你可來了。我們供銷社也亂套了,緊俏貨時有時無,顧客排著隊買不著,天天吵吵嚷嚷。

  隔壁紡織廠更慘,聽說一群人鬧著『停產鬧革命』,車間都停了大半!

  大哥,這可是首都啊,外頭都亂成這樣了,咱們這兒……是不是真要天翻地覆了?」

  溫安心裡門清,首都本就是風口浪尖,風波擴散得比別處快,普通工廠和民生線最先受衝擊。

  但他臉上半點慌色沒有,反倒笑了:「就為這個?看把你們愁的,天塌不下來。」

  「這還不愁?」溫誠瞪圓了眼,「獎金沒了,伙食差了,活不讓好好干,日子咋過?」

  「日子該咋過還咋過。」

  溫安往椅子上一坐,「他們停他們的,咱們干咱們的。誠子,你們廠的生產任務沒取消吧?國家要的鋼材,計劃量沒減吧?」

  「那倒沒有……」溫誠一愣,沒明白哥哥的意思。

  「那就行。」溫安拍了拍他肩膀,「任務在,機器就得轉,轉了就有產值,產值得靠工人一榔頭一榔頭敲出來。

  工人沒幹勁,任務完不成,上頭第一個找廠長算帳,廠長不傻,獎金的事頂多是暫時的。

  你們該咋干還咋干,技術別丟,等這陣風颳過去,有技術、出活好的,照樣吃香,誰也搶不走。」

  他又轉向柳玉英:「玉英,供銷社貨不全是調配的事,你跟你們主任說,讓他打報告,把缺的油鹽醬醋、日用品列個單子,我這邊想法子協調。

  別的不敢說,首都老百姓的基本生計,不能斷供,這是底線。」

  正說著,母親王艷梅端著盤剛蒸好的二合面饅頭進來,聽見幾句尾巴,眉頭擰成疙瘩:「安子,外頭是真亂啊,咱胡同里都有半大孩子戴紅袖章,呼啦啦跑著喊口號,這日子……」

  「媽,您別擔心。」

  溫安接過饅頭,掰開半個,露出裡面摻的玉米面,「外頭再亂,咱們的家底不能亂。您兒子管著這麼大一攤子,心裡有譜。

  咱們不僅自家日子要過穩,還得帶著更多人把日子過穩,尤其是在這首都地界,更得立住腳跟。」

  從大雜院出來,溫安直接扎進京西產業區,眼前的景象和外頭的混亂形成了天壤之別——

  汽車廠車間裡機器轟鳴,流水線轉得飛快,工人們低著頭擰螺絲、裝零件,連抬頭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食堂門口的小黑板上,今日菜譜寫得明明白白:中午豬肉白菜燉粉條,晚上蘿蔔燒肉,米飯饅頭管夠,油星子都快溢出來。

  橡膠廠馬廠長正指揮工人卸天然橡膠,看見溫安,抹著汗跑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溫主任!您來得正好!上回您協調的那批橡膠到了,解了燃眉之急,這下汽車密封條能足量供應了!」

  「到了就好。」溫安點頭,「老馬,工人情緒咋樣?獎金照發?」

  「發!怎麼不發!」

  馬廠長嗓門洪亮,震得人耳朵響,「按件計酬,多勞多得!這個月任務重,好些工人加班,獎金比上月還多五塊!

  食堂也按您說的,伙食標準不降,肉蛋油該放就放,工人們幹勁足著呢,都說別處鬧騰,咱們這兒實惠,傻子才跟著瞎起鬨!」

  溫安又去了軸承廠、玻璃廠、工人新村合作社,情況都一樣:生產有序,物資充足,工人臉上沒有惶惑,只有踏實。


  在副食品商店,他碰見趙師傅的老伴正買肉,案板上擺著肥瘦相間的豬肉,隊伍不長,每人限購兩斤,但貨堆得滿滿當當。

  「趙嬸,買肉呢?」溫安笑著打招呼。

  「哎!溫主任!」趙嬸揚了揚手裡的錢,笑得合不攏嘴,「托您的福,咱們產業區每月額外有肉!

  今天這肉多好,價錢跟以前一樣!別地兒聽說排隊都買不著,咱們這兒敞開供應,我得多買點,給老頭子補補,他護廠巡邏辛苦!」

  排在前面的年輕女工回頭笑道:「就是!咱們這兒白糖也不斷貨,我昨兒還買了二斤古巴白糖,給孩子沖水喝,甜滋滋的!

  外頭人喊破大天,咱這兒日子過得舒坦,誰聽他們瞎咧咧!」

  【叮!京西汽車產業區簽到成功!獎勵:古巴白糖10噸,澳大利亞羊毛毯500條。

  來源已合理化為『汽車出口外匯進口物資,補充市場供應』,暫存系統空間,可隨時調配。】

  系統提示讓溫安心裡更穩,他立刻找商店經理低聲吩咐幾句。

  很快,商店門口貼出新告示:「為保障產業區職工生活,本月額外投放白糖五百斤,憑工作證限量購買;另有優質羊毛毯到貨,價格優惠,歡迎選購。」

  消息一出,工人們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幾天後,溫安正在計委辦公室看文件,秘書小孫慌慌張張跑進來:「溫主任,門口來了幾個人,說是鄰省某機械廠的『革命小將』,要跟您『交流革命經驗』,還說要去產業區『參觀學習』,看那架勢,是來挑事的!」

  溫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首都的風口浪尖上,果然有人找上門了:「交流經驗?請他們進來。」

  進來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臂戴紅袖章,為首的高個子一臉故作嚴肅,語氣沖得像炮仗:

  「溫安副主任是吧?我們是來革命的!聽說你們京西產業區搞『唯生產力論』,用獎金、好伙食腐蝕工人,我們要來揭露批判!」

  溫安放下文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批判可以,但得講事實。你們說我們搞『唯生產力論』,請問,我們生產的汽車、發動機,是不是國家急需的?是不是支援國防建設的?這可是首都的軍工配套,耽誤一分鐘,都是對國家不負責任!」

  「那是兩碼事!」旁邊戴眼鏡的搶話,「你們用物質刺激拉攏工人,就是搞資本主義那一套!」

  「哦?」溫安不緊不慢,「那依你看,工人積極生產,為國家創造財富,該不該得報酬?工人乾重體力活,該不該吃得好點,保持健康?難道餓著肚子,喊著口號,才叫革命?」

  「這……」眼鏡語塞,臉憋得通紅。

  高個子哼了一聲:「別扯這些!我們就問,你們為什麼不停產鬧革命?為什麼不發動工人批判走資派?

  全國都亂了,你們還悶頭搞生產,不是保皇派是什麼?」

  溫安笑了,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停產?前線等著用的軍車誰造?工人工資誰發?工人一家老小吃什麼?你們是來革命的,還是來砸首都工人飯碗的?」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嚴肅:「這樣吧,我派輛車,送你們去產業區實地看看。看看我們的工人是怎麼『被腐蝕』的,看看我們的生產線是不是『黑據點』。看完,咱們再聊,省得你們空口白牙亂扣帽子。」

  溫安真派了輛吉普車,讓秘書小孫陪著三人去了京西。

  到汽車廠時正逢午休,工人們端著飯盒從食堂出來,三三兩兩坐在花壇邊吃飯,飯盒裡是油汪汪的豬肉燉粉條、白米飯,有人還啃著暄軟的大饅頭,吃得香極了。

  「同志,你們這兒伙食不錯啊?」高個子忍不住問一個老工人。

  老工人抬頭瞥了眼他們的紅袖章,語氣不冷不熱:「還行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你們哪兒的?來首都瞎晃啥?」

  「我們是來……」眼鏡剛開口,就被高個子拉了一把。

  「我們是來學習的,聽說你們這兒獎金高?」高個子試探著問。

  「獎金?」老工人扒了口飯,「按勞分配,多干多得。這個月任務完成得好,我多拿了八塊獎金,正好給老伴扯塊布做新褂子。咋了?眼紅?」

  「你們……就不想批判點什麼?不想革命?」另一個小年輕忍不住問。

  老工人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批判啥?革命?我們工人造汽車、造發動機,支援國家建設,這就是幹革命!


  廠子紅火,工資照發,食堂有肉,合作社貨全,孩子在新村小學上學,日子越過越好,我們鬧啥?

  倒是你們,年紀輕輕,不學好技術搞建設,整天東跑西竄喊口號,能當飯吃?首都的建設,靠的是實幹,不是瞎鬧!」

  幾個「小將」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

  他們又去了橡膠廠、軸承廠,甚至逛了工人新村的合作社,看到的全是機器轟鳴、生產繁忙、物資充足、秩序井然的景象。

  工人們討論的是技術難題、生產進度、家長里短,沒人對他們的「革命理論」感興趣,反倒覺得他們是來添亂的。

  回程的車上,三個人蔫頭耷腦,一聲不吭,之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送走這幾位「不速之客」,溫安在產業區轉了一圈,最後來到新建的露天電影場。

  今晚放《地道戰》,白色幕布已經掛起,不少工人家庭早早搬著小板凳來占位置,孩子們追逐打鬧,歡聲笑語飄得老遠。

  他找到工會主席:「以後每晚都放,革命戰爭片、建設片、孩子愛看的動畫片輪著來,豐富工人業餘生活。

  首都的工人,不僅要幹得好,還要過得好。」

  「好嘞!」工會主席笑著應下,「工人們都高興壞了,說白天幹活有勁頭,晚上娛樂有盼頭,誰也不想跟著外頭瞎折騰!」

  幾天後,市委召開工作會議,周市長特意讓溫安匯報京西產業區的情況。

  溫安沒說半句空話,只列了幾組實打實的數字:五月產值同比增長45%,工人平均工資(含獎金)比去年同期漲18%,糧油肉蛋糖等基本物資供應充足,價格穩定;工人新村小學入學率100%,露天電影場均上座率超八成。

  他還把那幾位「鄰省小將」的來訪和結果,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會場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誰都知道,首都本應是最亂的地方,可京西產業區卻穩如泰山,這反差太大了。

  周市長敲了敲桌子,環視全場,聲音洪亮得震得天花板都發顫:「都聽見了?外頭有些地方鬧得雞飛狗跳,生產停頓,供應短缺,連首都的不少廠子都亂了套。

  可咱們京西產業區,機器照轉,工資照發,市場照旺,人心照穩!為什麼?」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就因為抓住了根本——生產一天沒停,民生一刻沒松!工人有活干,有錢拿,有飯吃,有電影看,孩子有學上,他就不想亂,也亂不起來!

  溫安同志抓的這個汽車產業,不僅給京市創造了巨額產值,更在這風口浪尖上,成了咱們首都社會的壓艙石!

  經濟穩,人心就穩,人心穩,首都就穩!這個經驗,值得全市所有單位深思、學習!」

  散會後,周市長留下溫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幹得好,小溫。這『壓艙石』你得給我守穩了,接下來的風浪只會更大,但只要咱們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工人飯碗端得牢,任它東西南北風,也撼不動咱們首都的根基!」

  溫安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市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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