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磚頭換巴掌？收音機廠看傻眼！
「溫主任！您說……要用你們那電晶體，做收音機？」
收音機廠廠長辦公室里，五十多歲的馬廠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手指捏著那顆「京鍺二號」電晶體，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又是狂喜又是犯愁，
「喜的是咱們廠早就想擺脫電子管了！那玩意兒又大又費電，做出來的收音機跟塊磚頭似的，又沉又貴，老百姓抱怨聲不斷！
愁的是……咱們從上到下，沒一個人懂電晶體啊！這玩意兒咋用，電路咋設計，純屬兩眼一抹黑！」
溫安坐在對面的木椅上，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帶著笑意：
「馬廠長，技術的事您儘管放心。我們試製線派徐教授帶技術團隊駐廠指導三個月，電晶體我們按成本價供應，電路設計全程協助。
你們只需要出外殼、喇叭和現成的生產線——咱們合作一把，把中國第一台民用電晶體收音機做出來，怎麼樣？」
馬廠長搓著布滿老繭的手，在辦公室里踱了兩圈，腳下的木地板咯吱作響。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溫安，眼神里滿是決絕：
「溫主任，這話我可當真了！要是真能做出電晶體收音機，體積能小多少？耗電能降多少？您給個准數！」
「體積至少縮小三分之二。」
溫安放下茶杯，語氣篤定，「現在的電子管收音機，跟個鞋盒子似的，拎著沉。用電晶體，能做到兩個煙盒摞起來大小，揣兜里都方便。
耗電更不用說——電子管收音機用四節一號電池，最多聽二十小時；電晶體的，兩節五號電池，保底能用一個月。」
「一個月？！」馬廠長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真能這麼久？我可聽說，上海那邊試著做過，兩節電池也就用十來天！」
「那是電路設計沒優化。」
溫安微微一笑，故意激他，「馬廠長，機會就這一次。您要是猶豫，我轉頭就找天津收音機廠談，他們早就盯著這事兒了。」
「別別別！」馬廠長立馬坐回椅子上，伸手按住溫安的胳膊，「干！必須干！溫主任，您說咋干，咱們就咋干！我這就吩咐下去，把最好的實驗室騰出來！」
三天後，徐教授帶著趙大勇和兩個技術骨幹，拎著工具箱進駐了收音機廠。
臨走前，溫安特意拍了拍趙大勇的肩：「大勇，你去了不光要把封裝手藝教給他們，還得學學收音機整機組裝，將來咱們試製線要拓展民用市場，用得上這些經驗。」
趙大勇使勁點頭：「放心吧溫主任！保證完成任務，不光教得會，還得學得精！」
收音機廠的技術科騰出了一間最大的實驗室，桌上擺滿了拆散的電子管收音機零件，旁邊整齊碼著溫安帶來的五十顆「京鍺二號」電晶體。
徐教授攤開電子管收音機的電路圖，眉頭擰成了疙瘩：「馬廠長，這電子管電路根本不能照搬到電晶體上！阻抗匹配、偏置電壓、放大級數，全得重新設計，相當於從零開始！」
馬廠長帶來的技術員老周苦著臉，嘆了口氣：「徐教授，我們就是卡在這兒了！試了三版電路，不是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雜音大得刺耳，還不如電子管收音機穩定！」
實驗室里的氣氛瞬間沉悶下來，幾個技術員低著頭，沒精打采。
溫安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廠房，腦子裡突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推進民用技術轉化，觸發關鍵節點，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電晶體收音機簡易電路圖（適配「京鍺二號」參數），含完整原理圖、元器件清單、調試要點，已存入系統空間！】
溫安心頭一松，轉身從公文包里——實則是借著拿文件的掩護從系統空間取出——抽出一卷繪圖紙。
「徐教授，馬廠長，我這兒有份資料，你們看看能不能用。」
圖紙攤開在桌上，上面是清晰的手繪電路圖，密密麻麻的參數標註得明明白白，連元器件的型號都標好了。
徐教授只掃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眼鏡都滑到了鼻尖：「這、這電路設計太巧妙了！三級低頻放大，兩級中頻放大，還有負反饋穩壓電路……完全針對鍺電晶體的特性優化，避開了所有常見誤區！溫主任，這圖哪來的？」
「是香港的董先生從國外學術期刊上抄錄的，專門針對咱們這種性能的鍺電晶體做了調整。」溫安面不改色地解釋，「我看了下參數，應該能直接用。」
「何止能用！」徐教授激動得手抖，連忙扶了扶眼鏡，「有這圖，咱們至少能省三個月的摸索時間！老周，快，照著圖紙備料，電阻、電容、線圈，缺啥立馬去倉庫領！」
實驗室里瞬間活了過來。
老周帶著技術員們跑前跑後，搬元器件、搭電路；
徐教授和趙大勇湊在圖紙前，逐點分析電路細節；
收音機廠的工人們也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那顆小小的電晶體，七嘴八舌地問：「趙師傅，這玩意兒比電子管還小，真能放大聲音？」
趙大勇咧嘴一笑：「等著瞧吧，焊好了讓你們聽聽，比電子管的清楚十倍！」
溫安走到馬廠長身邊，低聲提醒：「馬廠長，外殼設計也得改。既然收音機做小了，外殼就得精巧，手感要舒服，外觀要漂亮——老百姓買收音機，不光是聽個響，還得能擺在桌上撐面子，得兼顧實用和好看。」
「對對對！」馬廠長連連點頭，拍了拍大腿，「我這就讓設計科連夜出圖！外殼用黑色膠木，耐磨又顯檔次，正面印上『北京牌』三個燙金字，再雕點雲紋裝飾——既要穩重，又要趕時髦，年輕人和老年人都喜歡！」
接下來的半個月，實驗室里天天燈火通明，連周末都沒人休息。
徐教授帶著人調試電路，一個參數一個參數地摳；
趙大勇教工人們焊接電晶體，這活兒比焊電子管精細多了，好幾個老工人一開始手抖得厲害，練廢了幾十顆電晶體才找到感覺，手心磨出了泡也沒人喊累。
馬廠長更是天天泡在實驗室，眼瞅著那台「磚頭」似的電子管收音機被拆得七零八落，又慢慢組裝成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
五月十八號，第一台電晶體收音機樣機組裝完成。
黑色膠木外殼，巴掌大小，正面是細密的金屬喇叭網，側面是圓潤的調諧旋鈕和音量鈕，背後的電池倉里剛好能裝兩節五號電池，小巧得讓人愛不釋手。
實驗室里擠滿了人，收音機廠的領導、技術員、工人，還有聞訊趕來的市輕工業局幹部，都盯著桌上那個小小的黑盒子，眼裡滿是期待。
「通電測試！」溫安的聲音平靜卻有力。
老周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裝上兩節新電池，按下了電源開關。
一顆小小的紅色指示燈亮起，穩定不閃，沒有絲毫波動。
他慢慢旋轉調諧旋鈕，喇叭里先是傳出輕微的「沙沙」聲，隨著旋鈕轉動，聲音越來越清晰——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是新聞和報紙摘要節目……」
清晰、洪亮、沒有雜音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實驗室！
沒有電子管收音機那種惱人的「嗡嗡」底噪，沒有忽大忽小的音量波動，聲音乾淨得像山泉水流過石頭，聽得人心裡舒坦。
「成了！真成了！」老周激動得喊了一嗓子，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咱們做出中國自己的電晶體收音機了！聲音比電子管的還清楚！」
馬廠長一把搶過收音機，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緊緊貼到耳朵邊聽，半晌，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溫主任……這玩意兒，真的是咱們自己做的？巴掌大，聲音這麼清楚，還這麼省電……」
他猛地轉身，對著設計科的人大喊：「外殼！就按這個樣子做！模具馬上開！生產線連夜調整！下個月就試產，年底前必須量產上市！」
徐教授擦了擦眼角的濕潤，看向溫安：「溫主任，耗電測試還沒做，咱們得驗證一下續航能力。」
「做！必須做！」溫安點頭。
兩節新電池重新裝進去，收音機調到中等音量，連續播放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節目，實驗室專門派了兩個工人輪流值守，記錄播放時間。
一天、兩天、三天……
到第三十天的時候，收音機的聲音依然清晰，只是音量略微降低了一點。
「三十天！整整三十天！」
馬廠長拿著記錄簿，手抖得紙頁嘩嘩響，「電子管收音機四節一號電池才用二十天，這玩意兒兩節五號電池用三十天，省電省到家了！老百姓肯定愛買！」
他轉身看向溫安，語氣斬釘截鐵：「溫主任，定價我琢磨好了——八十塊一台！現在市面上的電子管收音機最少賣一百二，咱們賣八十，體積小一半，耗電省三倍，音質還好，老百姓肯定搶著買！」
「八十塊，普通工人兩個多月的工資，確實能讓更多家庭買得起。」溫安沉吟片刻，「但馬廠長，產量能跟上嗎？」
「下半年量產，先定每月一千台的目標！」馬廠長掰著手指頭算，「一台收音機要用六顆電晶體，一千台就是六千顆……溫主任，你們的產能供得上嗎？」
「我們現在月產兩千二百顆，軍方每月固定五百顆訂單，還剩一千七百顆餘量。」
溫安心裡早有盤算，「這樣，收音機廠每月訂一千五百顆，我們留兩百顆機動。民用電晶體功率要求低，價格就按一顆十塊算，怎麼樣？」
「十塊？！」馬廠長眼睛瞪得更大了，滿臉不敢置信，「溫主任，您這價也太實在了！我打聽了，上海那邊的電晶體一顆要十五塊，咱們廠里用的電子管，好點的都要八塊一顆！
行，就這麼定了！我馬上讓財務科擬合同，簽長期採購協議，每月一千五百顆，少一顆都不行！」
合同簽得異常順利。
每月一千五百顆「京鍺二號」電晶體，單價十元，月貨款一萬五千元——這一筆訂單，就足以覆蓋試製線所有的人工、材料成本，還有不少盈餘。
從收音機廠出來，徐教授還沉浸在激動中，邊走邊說：「溫主任，八十塊一台，這價格太親民了！普通工人家庭攢上幾個月工資，就能買一台，電晶體走進千家萬戶，真不是夢了！」
「這才剛開始。」溫安笑著說，「等咱們產能上去，成本還能再降。將來也許五十塊、三十塊就能買一台，到時候，家家戶戶都能有收音機，咱們國家的信息傳播，也能快上一大步。」
回到試製線，溫安把合同遞給趙大勇，拍了拍他的肩：「通知下去，收音機廠的訂單來了，每月一千五百顆，加上軍方的五百顆，月產兩千顆必須保證，還得備足庫存，防止突發情況。」
「放心吧溫主任！」趙大勇拍著胸脯保證，「現在六十號人，四台擴散爐，別說兩千顆，兩千五百顆都松松的！
對了溫主任，宿舍樓啥時候能蓋好啊？工友們天天問，都盼著把家屬接來呢！」
「快了，地基已經打好了，腳手架都立起來了。」
溫安看向廠區西側，那裡已經能看到初具規模的樓體框架，「最遲八月，就能住進去，到時候每家一間，帶小廚房，讓大家安安心心紮根。」
傍晚，溫安騎著自行車回家，車筐里放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那台電晶體收音機樣機。
李榮蓉正在廚房做飯，鍋里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滿了整個小院。
聽見開門聲，她探出頭：「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孩子都念叨你好幾回了。」
「給你帶了樣好東西。」溫安笑著走進屋，從車筐里拿出那個黑盒子。
「這是……收音機？」李榮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過去仔細打量，臉上滿是驚訝，「這么小？是用你們做的電晶體做的？」
「嗯，樣機剛做出來，特意給你帶回來的。」溫安裝上兩節五號電池，按下開關。
悠揚的京劇唱腔瞬間從小小的喇叭里飄出來，聲音清晰透亮，沒有一點雜音。
溫昊本來在炕上玩積木，聽見聲音，搖搖晃晃地跑過來，扒著李榮蓉的腿，仰著小臉喊：「媽……響……好聽……」
李榮蓉抱著兒子坐到沙發上，輕輕旋轉調諧旋鈕，換到了一個播放兒童歌曲的頻道。
歡快的旋律響起，溫昊跟著咿咿呀呀地哼唱，小手還打著拍子，小臉上滿是笑容。
「真清楚。」李榮蓉感嘆道，「比咱家那台電子管的強多了，雜音小，聲音也柔和，還這么小，將來出門都能帶著。」
「等量產了，給咱媽也買一台。」溫安坐在旁邊，攬住妻子的肩，「她喜歡聽評書，以後揣在兜里，下地幹活、串門子，走到哪聽到哪，多方便。」
「那得不少錢吧？」李榮蓉有些心疼。
「定價八十塊，比電子管的便宜四十呢。」溫安笑道。
「八十？」李榮蓉算了算，「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兩個多月就能買一台，確實不貴。而且這么小、這麼省電，肯定好賣。」
正說著，收音機里的歌曲播完了，開始播放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播報著國家建設的新成就。
溫昊聽得入神，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不知不覺靠在李榮蓉懷裡睡著了。
溫安忽然想起，明天還要去紅星軋鋼廠——張副廠長找了他好幾次，說鋼廠的溫控儀表老出故障，想用電晶體改裝成更穩定的溫控器。
收音機走進千家萬戶，是民生的進步；
電晶體賦能工業生產，才是國力的提升。
這兩條路，他都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通。
收音機廠廠長辦公室里，五十多歲的馬廠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手指捏著那顆「京鍺二號」電晶體，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又是狂喜又是犯愁，
「喜的是咱們廠早就想擺脫電子管了！那玩意兒又大又費電，做出來的收音機跟塊磚頭似的，又沉又貴，老百姓抱怨聲不斷！
愁的是……咱們從上到下，沒一個人懂電晶體啊！這玩意兒咋用，電路咋設計，純屬兩眼一抹黑！」
溫安坐在對面的木椅上，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帶著笑意：
「馬廠長，技術的事您儘管放心。我們試製線派徐教授帶技術團隊駐廠指導三個月，電晶體我們按成本價供應，電路設計全程協助。
你們只需要出外殼、喇叭和現成的生產線——咱們合作一把，把中國第一台民用電晶體收音機做出來，怎麼樣？」
馬廠長搓著布滿老繭的手，在辦公室里踱了兩圈，腳下的木地板咯吱作響。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溫安，眼神里滿是決絕：
「溫主任，這話我可當真了！要是真能做出電晶體收音機，體積能小多少？耗電能降多少？您給個准數！」
「體積至少縮小三分之二。」
溫安放下茶杯，語氣篤定，「現在的電子管收音機，跟個鞋盒子似的，拎著沉。用電晶體，能做到兩個煙盒摞起來大小，揣兜里都方便。
耗電更不用說——電子管收音機用四節一號電池，最多聽二十小時；電晶體的，兩節五號電池，保底能用一個月。」
「一個月？！」馬廠長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真能這麼久？我可聽說，上海那邊試著做過，兩節電池也就用十來天！」
「那是電路設計沒優化。」
溫安微微一笑，故意激他，「馬廠長，機會就這一次。您要是猶豫，我轉頭就找天津收音機廠談，他們早就盯著這事兒了。」
「別別別！」馬廠長立馬坐回椅子上，伸手按住溫安的胳膊，「干！必須干！溫主任，您說咋干，咱們就咋干！我這就吩咐下去，把最好的實驗室騰出來！」
三天後，徐教授帶著趙大勇和兩個技術骨幹，拎著工具箱進駐了收音機廠。
臨走前，溫安特意拍了拍趙大勇的肩：「大勇，你去了不光要把封裝手藝教給他們，還得學學收音機整機組裝，將來咱們試製線要拓展民用市場，用得上這些經驗。」
趙大勇使勁點頭：「放心吧溫主任！保證完成任務，不光教得會，還得學得精！」
收音機廠的技術科騰出了一間最大的實驗室，桌上擺滿了拆散的電子管收音機零件，旁邊整齊碼著溫安帶來的五十顆「京鍺二號」電晶體。
徐教授攤開電子管收音機的電路圖，眉頭擰成了疙瘩：「馬廠長，這電子管電路根本不能照搬到電晶體上！阻抗匹配、偏置電壓、放大級數，全得重新設計，相當於從零開始！」
馬廠長帶來的技術員老周苦著臉，嘆了口氣：「徐教授，我們就是卡在這兒了！試了三版電路，不是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雜音大得刺耳，還不如電子管收音機穩定！」
實驗室里的氣氛瞬間沉悶下來，幾個技術員低著頭，沒精打采。
溫安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廠房，腦子裡突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推進民用技術轉化，觸發關鍵節點，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電晶體收音機簡易電路圖（適配「京鍺二號」參數），含完整原理圖、元器件清單、調試要點，已存入系統空間！】
溫安心頭一松，轉身從公文包里——實則是借著拿文件的掩護從系統空間取出——抽出一卷繪圖紙。
「徐教授，馬廠長，我這兒有份資料，你們看看能不能用。」
圖紙攤開在桌上，上面是清晰的手繪電路圖，密密麻麻的參數標註得明明白白，連元器件的型號都標好了。
徐教授只掃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眼鏡都滑到了鼻尖：「這、這電路設計太巧妙了！三級低頻放大，兩級中頻放大，還有負反饋穩壓電路……完全針對鍺電晶體的特性優化，避開了所有常見誤區！溫主任，這圖哪來的？」
「是香港的董先生從國外學術期刊上抄錄的，專門針對咱們這種性能的鍺電晶體做了調整。」溫安面不改色地解釋，「我看了下參數，應該能直接用。」
「何止能用！」徐教授激動得手抖，連忙扶了扶眼鏡，「有這圖，咱們至少能省三個月的摸索時間！老周，快，照著圖紙備料，電阻、電容、線圈，缺啥立馬去倉庫領！」
實驗室里瞬間活了過來。
老周帶著技術員們跑前跑後，搬元器件、搭電路；
徐教授和趙大勇湊在圖紙前，逐點分析電路細節；
收音機廠的工人們也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那顆小小的電晶體，七嘴八舌地問：「趙師傅，這玩意兒比電子管還小，真能放大聲音？」
趙大勇咧嘴一笑：「等著瞧吧，焊好了讓你們聽聽，比電子管的清楚十倍！」
溫安走到馬廠長身邊，低聲提醒：「馬廠長，外殼設計也得改。既然收音機做小了，外殼就得精巧，手感要舒服，外觀要漂亮——老百姓買收音機，不光是聽個響，還得能擺在桌上撐面子，得兼顧實用和好看。」
「對對對！」馬廠長連連點頭，拍了拍大腿，「我這就讓設計科連夜出圖！外殼用黑色膠木，耐磨又顯檔次，正面印上『北京牌』三個燙金字，再雕點雲紋裝飾——既要穩重，又要趕時髦，年輕人和老年人都喜歡！」
接下來的半個月，實驗室里天天燈火通明，連周末都沒人休息。
徐教授帶著人調試電路，一個參數一個參數地摳；
趙大勇教工人們焊接電晶體，這活兒比焊電子管精細多了，好幾個老工人一開始手抖得厲害，練廢了幾十顆電晶體才找到感覺，手心磨出了泡也沒人喊累。
馬廠長更是天天泡在實驗室，眼瞅著那台「磚頭」似的電子管收音機被拆得七零八落，又慢慢組裝成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
五月十八號，第一台電晶體收音機樣機組裝完成。
黑色膠木外殼，巴掌大小，正面是細密的金屬喇叭網，側面是圓潤的調諧旋鈕和音量鈕，背後的電池倉里剛好能裝兩節五號電池，小巧得讓人愛不釋手。
實驗室里擠滿了人，收音機廠的領導、技術員、工人，還有聞訊趕來的市輕工業局幹部，都盯著桌上那個小小的黑盒子，眼裡滿是期待。
「通電測試！」溫安的聲音平靜卻有力。
老周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裝上兩節新電池，按下了電源開關。
一顆小小的紅色指示燈亮起，穩定不閃，沒有絲毫波動。
他慢慢旋轉調諧旋鈕，喇叭里先是傳出輕微的「沙沙」聲，隨著旋鈕轉動，聲音越來越清晰——
「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是新聞和報紙摘要節目……」
清晰、洪亮、沒有雜音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實驗室！
沒有電子管收音機那種惱人的「嗡嗡」底噪，沒有忽大忽小的音量波動，聲音乾淨得像山泉水流過石頭，聽得人心裡舒坦。
「成了！真成了！」老周激動得喊了一嗓子，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咱們做出中國自己的電晶體收音機了！聲音比電子管的還清楚！」
馬廠長一把搶過收音機，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緊緊貼到耳朵邊聽，半晌，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溫主任……這玩意兒，真的是咱們自己做的？巴掌大，聲音這麼清楚，還這麼省電……」
他猛地轉身，對著設計科的人大喊：「外殼！就按這個樣子做！模具馬上開！生產線連夜調整！下個月就試產，年底前必須量產上市！」
徐教授擦了擦眼角的濕潤，看向溫安：「溫主任，耗電測試還沒做，咱們得驗證一下續航能力。」
「做！必須做！」溫安點頭。
兩節新電池重新裝進去，收音機調到中等音量，連續播放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節目，實驗室專門派了兩個工人輪流值守，記錄播放時間。
一天、兩天、三天……
到第三十天的時候，收音機的聲音依然清晰，只是音量略微降低了一點。
「三十天！整整三十天！」
馬廠長拿著記錄簿，手抖得紙頁嘩嘩響，「電子管收音機四節一號電池才用二十天，這玩意兒兩節五號電池用三十天，省電省到家了！老百姓肯定愛買！」
他轉身看向溫安，語氣斬釘截鐵：「溫主任，定價我琢磨好了——八十塊一台！現在市面上的電子管收音機最少賣一百二，咱們賣八十，體積小一半，耗電省三倍，音質還好，老百姓肯定搶著買！」
「八十塊，普通工人兩個多月的工資，確實能讓更多家庭買得起。」溫安沉吟片刻，「但馬廠長，產量能跟上嗎？」
「下半年量產，先定每月一千台的目標！」馬廠長掰著手指頭算，「一台收音機要用六顆電晶體，一千台就是六千顆……溫主任，你們的產能供得上嗎？」
「我們現在月產兩千二百顆，軍方每月固定五百顆訂單，還剩一千七百顆餘量。」
溫安心裡早有盤算，「這樣，收音機廠每月訂一千五百顆，我們留兩百顆機動。民用電晶體功率要求低，價格就按一顆十塊算，怎麼樣？」
「十塊？！」馬廠長眼睛瞪得更大了，滿臉不敢置信，「溫主任，您這價也太實在了！我打聽了，上海那邊的電晶體一顆要十五塊，咱們廠里用的電子管，好點的都要八塊一顆！
行，就這麼定了！我馬上讓財務科擬合同，簽長期採購協議，每月一千五百顆，少一顆都不行！」
合同簽得異常順利。
每月一千五百顆「京鍺二號」電晶體，單價十元，月貨款一萬五千元——這一筆訂單，就足以覆蓋試製線所有的人工、材料成本，還有不少盈餘。
從收音機廠出來，徐教授還沉浸在激動中，邊走邊說：「溫主任，八十塊一台，這價格太親民了！普通工人家庭攢上幾個月工資，就能買一台，電晶體走進千家萬戶，真不是夢了！」
「這才剛開始。」溫安笑著說，「等咱們產能上去，成本還能再降。將來也許五十塊、三十塊就能買一台，到時候，家家戶戶都能有收音機，咱們國家的信息傳播，也能快上一大步。」
回到試製線，溫安把合同遞給趙大勇，拍了拍他的肩：「通知下去，收音機廠的訂單來了，每月一千五百顆，加上軍方的五百顆，月產兩千顆必須保證，還得備足庫存，防止突發情況。」
「放心吧溫主任！」趙大勇拍著胸脯保證，「現在六十號人，四台擴散爐，別說兩千顆，兩千五百顆都松松的！
對了溫主任，宿舍樓啥時候能蓋好啊？工友們天天問，都盼著把家屬接來呢！」
「快了，地基已經打好了，腳手架都立起來了。」
溫安看向廠區西側，那裡已經能看到初具規模的樓體框架，「最遲八月，就能住進去，到時候每家一間，帶小廚房，讓大家安安心心紮根。」
傍晚，溫安騎著自行車回家，車筐里放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那台電晶體收音機樣機。
李榮蓉正在廚房做飯，鍋里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滿了整個小院。
聽見開門聲，她探出頭：「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孩子都念叨你好幾回了。」
「給你帶了樣好東西。」溫安笑著走進屋，從車筐里拿出那個黑盒子。
「這是……收音機？」李榮蓉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接過去仔細打量，臉上滿是驚訝，「這么小？是用你們做的電晶體做的？」
「嗯，樣機剛做出來，特意給你帶回來的。」溫安裝上兩節五號電池，按下開關。
悠揚的京劇唱腔瞬間從小小的喇叭里飄出來，聲音清晰透亮，沒有一點雜音。
溫昊本來在炕上玩積木，聽見聲音，搖搖晃晃地跑過來，扒著李榮蓉的腿，仰著小臉喊：「媽……響……好聽……」
李榮蓉抱著兒子坐到沙發上，輕輕旋轉調諧旋鈕，換到了一個播放兒童歌曲的頻道。
歡快的旋律響起，溫昊跟著咿咿呀呀地哼唱，小手還打著拍子，小臉上滿是笑容。
「真清楚。」李榮蓉感嘆道，「比咱家那台電子管的強多了，雜音小，聲音也柔和，還這么小，將來出門都能帶著。」
「等量產了，給咱媽也買一台。」溫安坐在旁邊，攬住妻子的肩，「她喜歡聽評書，以後揣在兜里，下地幹活、串門子，走到哪聽到哪，多方便。」
「那得不少錢吧？」李榮蓉有些心疼。
「定價八十塊，比電子管的便宜四十呢。」溫安笑道。
「八十？」李榮蓉算了算，「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兩個多月就能買一台，確實不貴。而且這么小、這麼省電，肯定好賣。」
正說著，收音機里的歌曲播完了，開始播放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播報著國家建設的新成就。
溫昊聽得入神，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不知不覺靠在李榮蓉懷裡睡著了。
溫安忽然想起，明天還要去紅星軋鋼廠——張副廠長找了他好幾次，說鋼廠的溫控儀表老出故障，想用電晶體改裝成更穩定的溫控器。
收音機走進千家萬戶，是民生的進步；
電晶體賦能工業生產，才是國力的提升。
這兩條路，他都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