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兵工廠里藏金山,技工搶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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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主任!溫主任您留步!」

  計委走廊里,徐光華教授抱著厚厚的文件夾,氣喘吁吁地追上來,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都顧不上扶,「那試製線的事……周市長那邊,到底批了沒批啊?」

  溫安腳步一頓,轉過身時嘴角帶著笑,聲音沉穩:「批了。昨天下午常委會定的,專項經費二十萬,舊兵工廠三車間劃撥給咱們,掛『市計委新技術孵化試點』的牌子。」

  「二、二十萬?!」

  徐教授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沒抱住,手指頭直哆嗦,「我的老天爺!這錢能買三套單晶爐了!周市長真這麼痛快?」

  「周市長原話——」溫安刻意壓低聲音,模仿著領導的語氣,「『溫安啊,電晶體這玩意兒,我琢磨好幾天了。

  收音機是小事,軍用通訊、飛彈制導是大事!

  這項目你放手干,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但必須出成果,實打實的成果!這是關係國運的事,馬虎不得!』」

  徐教授聽得眼眶發紅,一把攥住溫安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疼人:

  「溫主任!有這話,我徐光華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試製線建起來!

  月產千顆?不,我給你搞到月產兩千顆!三千顆!」

  「徐教授別急。」

  溫安拍拍他的手背,語氣緩了緩,「錢和場地到位了,現在最缺的是人——得是懂技術、能上手的技工。

  光靠您團隊那幾個學生,再加上校辦工廠抽的青工,頂不住。」

  「是啊……」徐教授的興奮勁瞬間泄了大半,眉頭擰成疙瘩,「拉單晶、切片、拋光、光刻、擴散、封裝……哪道工序不要熟手?可現在全中國,能幹這個的屈指可數,上哪兒找去?」

  溫安抬腕看了眼上海牌手錶:「下午兩點,勞動局會議室,我約了軋鋼廠、機械廠、儀表廠的頭頭們開會。從他們那兒挖人。」

  「挖人?」徐教授眼睛瞪得溜圓,「這、這能行?那些廠子的技術骨幹都是寶貝疙瘩,能輕易放?」

  「不放也得放。」

  溫安語氣平靜,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氣,「這是政治任務。我已經跟周市長匯報過,市里會下調令。但咱們不能硬來——給待遇,給前途,給實實在在的好處。」

  下午兩點,勞動局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軋鋼廠的劉副廠長、第一機械廠的王書記、北京儀表廠的李廠長,三人圍著木桌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溫主任,不是我們不支持市里工作。」

  劉副廠長先開了口,手指敲著桌面,咚咚作響,「可你要的這二十個人,得是懂鉗工、焊工、儀表的年輕技工,還得有文化底子——這條件,擱哪個廠都是挑大樑的骨幹!

  我們軋鋼廠今年任務重,新上的軋機還在調試,正是用人的時候,你這一挖,我們生產線都得受影響!」

  「劉廠長說的在理。」

  王書記立刻接話,眉頭皺得緊緊的,「我們機械廠也在上新車床生產線,技工本來就捉襟見肘。溫主任,你要的可不是普通工人,是能看懂圖紙、會調試設備的技術苗子啊!這要是放走了,我們廠里的活兒都沒法推進!」

  李廠長沒說話,只是悶頭抽著牡丹煙,菸灰缸里已經堆了滿滿一缸菸蒂。

  溫安等他們把話說完,才緩緩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抽出三份蓋著市委紅章的文件,推到三人面前:

  「各位領導的難處,我理解。但電晶體試製線,是周市長親自抓的重點項目,關係到國家電子工業的起步,耽誤不得。這是市裡的調令,人,必須調。」

  三人拿起文件翻了翻,臉色更沉了,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菸頭燃燒的滋滋聲。

  溫安話鋒一轉:「當然,市里也不會讓各位廠子吃虧。調走一個人,計委補你們一個招工指標,年底評先進,優先考慮。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試製線建成後,第一批生產的電晶體,優先供應你們三家,價格按成本價算。

  劉廠長,你們軋鋼機的自動控制系統用上電晶體,故障率能降三成;

  王書記,你們的新車床配電晶體控制,精度能提一個等級;

  李廠長,你們的儀表性能,只會比現在好上十倍。」


  這話一出,三個廠領導的眼睛同時亮了。

  劉副廠長搓著手,語氣都軟了:「成本價?真能優先供應?」

  「白紙黑字,寫進協議里。」溫安點頭。

  王書記猶豫道:「那……人去了試製線,待遇怎麼說?總不能比在廠里差吧?那些技工都是拖家帶口的,要是待遇降了,我們也不好交代。」

  「待遇分三塊,早就替你們想好了。」

  溫安胸有成竹,「第一,工資上調一級,技術津貼另算;第二,每月額外補助五斤細糧票,憑票在市計委特供點領取;第三,試製線出成果後,參與項目的技工,優先評職稱、分房子。」

  「五斤細糧票?!」李廠長猛地抬起頭,聲音都高了八度,「溫主任,這話可不能開玩笑!現在細糧多金貴,我們廠里的八級工,一個月也才兩斤補助!你這一下給五斤,當真?」

  「絕無戲言。」溫安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綠色小本子,翻開給三人看,「這是周市長特批的細糧指標,從計委特供里劃撥,你們現在打電話去市委核實都成。」

  三個廠領導互相看了看,眼裡的猶豫漸漸散了。

  劉副廠長一咬牙:「行!我們軋鋼廠出八個!都是二十五歲以下,三級工以上,至少初中文化,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

  王書記也鬆了口:「我們機械廠出六個!有個叫趙大勇的,才二十二,已經是四級鉗工,還會看電路圖,是塊好料,我讓他帶頭來!」

  李廠長掐滅菸頭,嘆了口氣:「我們儀表廠出六個。溫主任,人我給你,但電晶體的事,你可得說話算話!」

  「一言為定。」溫安站起身,伸出手,「三天後,麻煩各位把人帶到勞動局,統一辦手續。我代表試製線,謝謝各位支持!」

  送走三位廠領導,徐教授從會議室角落快步走過來,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二十個人!整整二十個技術骨幹!溫主任,您這手段也太厲害了!」

  「光有人還不夠。」溫安收拾著文件,「舊兵工廠三車間,咱們現在就去看看。設備怎麼擺,工序怎麼排,得提前規劃好。」

  舊兵工廠在城西,是解放前留下的老廠區,紅磚牆斑駁脫落,牆頭上長著野草,廠門口還掛著褪色的「提高警惕,保衛祖國」標語,風吹過,標語紙嘩啦啦響。

  三車間是個大廠房,挑高七八米,面積足有五百多平,以前是裝配步槍的,現在空蕩蕩的,角落裡堆著些廢棄的木箱和生鏽的鐵架,地面上還留著工具機的固定痕跡。

  「地方夠大,夠用了!」徐教授在廠房裡轉了一圈,指著東頭,「提純爐和單晶爐放這邊,需要強排風;光刻、擴散這些潔淨工序,得用木板隔出個小間,避免灰塵;封裝車間靠西頭,光線好……」

  溫安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畫著草圖,走到廠房中央時,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

  【檢測到宿主位於關鍵工業建設節點,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電晶體生產專用夾具100套(含切片、拋光、封裝多型號)、高純度鍺料500公斤、技工速成手冊(圖文版)50本。

  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溫安腳步頓了頓,臉上神色不變,轉頭對徐教授說:「徐教授,剛忘了和您說,設備方面,我通過董先生又聯繫了一批支援。

  一百套專用夾具,五百公斤高純鍺料,還有五十本操作手冊,圖文並茂,特別適合教學。」

  「什麼?!」

  徐教授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溫安的胳膊,「一百套夾具?五百公斤鍺料?這、這得值多少錢?

  董先生這真是雪中送炭啊!有了這些,咱們的試製線至少能提前兩個月投產!」

  「董先生是愛國華僑,一直心繫祖國建設。」

  溫安笑了笑,「東西這幾天就到,咱們得趕緊準備個倉庫,最好能鎖起來,注意保密。另外,那五十本手冊,正好用來培訓技工——看圖說話,比光講理論強多了。」

  「太好了!太好了!」徐教授搓著手,在廠房裡來回踱步,「我現在就回學校,把教學計劃趕出來!明天就讓學生們把教材整理好,三天後正好跟技工們一起開課!」

  三天後,勞動局大院裡站了二十個年輕人,清一色的藍布工裝,有的手裡拎著工具包,有的揣著搪瓷缸,臉上透著股又好奇又緊張的勁兒。


  溫安和徐教授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同志們。」

  溫安開口,聲音洪亮,穿透了大院裡的嘈雜,「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電晶體試製線的第一批技工。

  我知道,你們在原來的廠子都是骨幹,來這兒可能覺得委屈——畢竟電晶體這玩意兒,很多人聽都沒聽過,甚至覺得不如煉鋼、造車實在。」

  底下果然有人小聲嘀咕,一個方臉濃眉的小伙子嗓門最大:「可不是嘛!我師傅臨走前還勸我,說這什麼管子聽著就玄乎,不如在機械廠踏實幹,好歹能學真本事!」

  溫安聽見了,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這位同志說得沒錯,鋼鐵是國家的脊樑,踏實幹活是咱們工人的本分。

  但我要告訴你們,電晶體是什麼?是國家的眼睛、耳朵、神經!沒有它,飛彈打不准,電台傳不遠,雷達看不見!

  將來,咱們的收音機會更小更便宜,工廠的機器會更智能更精準,甚至咱們的飛機、軍艦,都得靠它才能跑得更快、打得更准——這些,都得靠電晶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語氣鄭重:「你們二十個人,是中國電子工業的第一批產業工人。歷史會記住你們的名字,國家會記住你們的貢獻。

  當然,光說大話沒用——工資漲一級,每月補助五斤細糧票,出成果後優先評職稱、分房子。這些,勞動局已經白紙黑字寫進檔案,絕不食言!」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嗡嗡作響。

  「五斤細糧票?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

  「我現在是三級工,漲一級就是四級,一個月能多六塊五呢!」

  「還能分房子?我一家五口擠在十平米的小平房裡,做夢都想有間大的!」

  溫安抬手壓了壓,大院裡立刻安靜下來:「待遇給到位了,要求也得說清楚。

  第一,簽保密協議,試製線里的任何事,出了這個門,一個字都不能對外說;

  第二,實行三班倒學習,白天上課學理論,晚上實操練技術,沒有節假日,春節都得輪班;

  第三,每月一次考核,不合格的,退回原廠,待遇全部取消。」

  他看向徐教授:「徐教授,您跟大夥說兩句。」

  徐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有些激動:「同志們,我是清木大學的教授,一輩子搞半導體。說實話,三個月前,咱們中國還造不出一顆能用的電晶體。但現在——」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躺著一顆亮晶晶的鍺電晶體,「這是我們自己造出來的第一顆鍺電晶體,叫『京鍺一號』!

  雖然性能還比不過國外的,但它是零的突破!接下來,我們要建月產千顆的試製線,要造出性能更好的電晶體!

  這需要你們每一個人的手,每一個人的腦子,每一份力氣!」

  他把電晶體放回木盒,語氣懇切:「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才二十出頭,可能連電晶體是方是圓都沒見過。

  沒關係,我教你們!我帶的研究生教你們!那五十本圖文手冊,就是你們的課本!

  只要肯學、肯吃苦,三個月,我保證你們個個都能上手,個個都能成為技術骨幹!」

  台階下,剛才那個小聲嘀咕的方臉小伙子突然舉手,嗓門依舊洪亮:「溫主任,徐教授!我叫趙大勇,機械廠來的四級鉗工!

  我就問一句——咱這試製線,真能成嗎?別到時候干半年,項目黃了,我們回原廠都沒位置了!」

  「黃不了。」溫安斬釘截鐵,「周市長親自抓這個項目,二十萬經費已經到位,設備、材料這幾天就到。

  趙大勇是吧?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回機械廠,我絕不攔著,調令我親自給你撤銷。」

  趙大勇臉一紅,猛地挺起胸膛:「我不回!我就是衝著那五斤細糧票來的!我老娘身體不好,就想吃口白面饅頭!

  溫主任,我趙大勇別的不敢說,手穩、心細、肯吃苦!您讓我學,我拼了命也得學會!」

  「好!」溫安大聲叫好,「要的就是這股勁兒!其他人呢?有沒有想打退堂鼓的?現在說還來得及!」

  「我不走!軋鋼廠來的劉志強,三級焊工,啥活都能扛!」

  「算我一個!儀表廠李小兵,懂電路,我想試試新技術!」


  「不就是學東西嗎?咱工人階級怕過啥!幹了!」

  二十個年輕人,聲音一個比一個響,臉上的猶豫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服輸的衝勁。

  溫安和徐教授相視一笑,正要說話,勞動局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自行車鈴聲。

  秘書小孫急匆匆騎進來,跳下車就往台階上跑,氣喘吁吁地說:「溫主任!電話!您家裡打來的,說是有急事!」

  溫安心頭一緊,跟徐教授交代了一句「你先帶著大夥熟悉下情況」,就快步走進勞動局辦公室接電話。

  「安子!」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王艷梅帶著哭腔的聲音,「晏子……晏子他走了!」

  溫安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聽筒差點沒拿穩:「走了?怎麼走的?怎麼這麼突然?」

  「參軍啊!早上接兵的車直接到廠門口,他跟他二哥說了幾句話,留了張字條就走了!」

  王艷梅在電話那頭抹眼淚,「這孩子,臨走前都沒回家看看,說怕我哭,不讓送……」

  溫安鬆了口氣,心裡卻酸酸的:「媽,晏子參軍是好事,保家衛國,是咱們溫家的驕傲。陳政委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會照應他,您放心。」

  「我知道……就是心裡空落落的。」

  王艷梅吸了吸鼻子,語氣緩和了些,「對了,誠子媳婦今中午差點摔了一跤,受了驚嚇,提前一個月生了!

  好在母子平安,六斤七兩的大胖小子!誠子高興壞了,說滿月酒一定要請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生了?這可是大好事!」溫安臉上露出笑容,「名字取了嗎?」

  「取了,叫溫磊,誠子說石頭結實,好養活。」王艷梅笑了笑,「安子,你忙歸忙,也得常回家看看,別讓我老惦記著。」

  「我知道,媽。這幾天試製線要開工,忙過這陣我就回去看您和孩子。」

  掛掉電話,溫安站在電話機前沉默了片刻。

  小弟參軍保家衛國,二弟添丁延續香火,家裡的事一樁接一樁,都透著生機。

  而他自己,正帶著二十個年輕人,要在一片空白的領域裡,為國家闖出一條電子工業的路來。

  回到大院,徐教授正在給青工們分班組,見溫安回來,趕緊走過來,低聲說:「溫主任,剛才陳排長也來電話了。」

  「陳排長?」溫安一愣。

  「陳宗義排長,說是您弟弟溫晏分到他手下的連隊了。」

  徐教授笑道,「他讓我轉告您,『溫安的弟弟就是我弟弟,放心,我一定照顧好』。

  他還問,試製線要不要退伍的通訊兵,他那兒有幾個懂電台維修的,手巧得很,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溫安心裡一暖,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他。通訊兵懂電路,正好能用得上,等試製線穩定了,就跟他聯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青工們領了臨時飯票,說說笑笑地去食堂吃飯了。

  溫安和徐教授站在空曠的車間裡,看著西斜的日光從高窗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空氣中還殘留著灰塵的味道。

  「徐教授,三個月。」溫安輕聲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三個月內,試製線必須投產。月產千顆,成品率百分之三十,性能達到實用標準——這是我跟周市長立的軍令狀。」

  徐教授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溫主任,您放心。有這二十個好苗子,有那些夾具和手冊,再加上您坐鎮,三個月,我一定交出一條能用、好用的生產線!」

  「不光要能用,還要可靠。」

  溫安轉頭看著他,「每一道工序,都得制定標準操作規程,寫成書面文件。將來要擴產,要傳幫帶,都得靠這些規程。

  咱們這第一批人,既是工人,也是種子,等試製線成了,他們就是老師傅,要帶第二批、第三批工人,把技術傳下去!」

  「我明白!」徐教授用力點頭,「我今晚就組織學生們整理規程,爭取一周內把所有工序的標準都定下來!」

  兩人正說著,趙大勇端著飯盒跑了進來,嘴裡還嚼著窩頭,含糊不清地喊:「溫主任!徐教授!夾具到了!解放卡車拉來的,整整十箱!王師傅正在門口驗收呢,說這夾具精度絕了!」

  溫安和徐教授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廠門口果然停著一輛綠色解放卡車,車斗里摞著十個大木箱,王師傅正帶著幾個青工卸貨。


  打開一個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閃著金屬光澤的夾具——切片用的、拋光用的、封裝用的,分門別類,嶄新鋥亮,連一點鏽跡都沒有。

  「好傢夥!」王師傅拿起一個封裝夾具,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忍不住讚嘆,「這精度,比咱們廠里最好的夾具還高!溫主任,這又是董先生支援的?」

  「嗯,愛國華僑心繫祖國建設,特意從國外運回來的。」

  溫安順手簽了到。

  【簽到成功!獲得豬肉二十斤、雞蛋五十個、富強粉三十斤、花生油十斤。】

  他心思一動,對王師傅說:「今晚給大夥加個餐。

  我這兒有批計劃外的肉和蛋,我出錢買下,你讓食堂師傅做了,紅燒肉、炒雞蛋,白面饅頭管夠。

  算是試製線的開工飯,讓大夥吃飽了,好熬夜學技術。」

  「有肉?!」趙大勇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窩頭都忘了嚼,「溫主任,您沒開玩笑吧?這年月,肉可是稀罕物!」

  「沒開玩笑。」溫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讓食堂師傅多放點兒油,大夥這幾天辛苦,得補補。」

  消息一傳開,青工們都沸騰了,圍著卡車又蹦又跳,幾個年輕點的甚至紅了眼眶——這年頭,能吃上一頓紅燒肉,比過年還熱鬧。

  晚飯時,車間裡臨時拼起的長條桌上,擺著兩大盆紅燒肉,油光發亮,香氣撲鼻;炒雞蛋黃澄澄的,堆得像小山;白面饅頭熱氣騰騰,一個個暄軟飽滿。

  三十多個人圍坐在一起,手裡捧著搪瓷缸,吃得滿嘴流油,笑聲、說話聲此起彼伏。

  溫安端起一碗白開水,站起身:「同志們,以水代酒,敬三杯。

  第一杯,敬國家,給了咱們建設電子工業的機會;

  第二杯,敬董先生,千里迢迢送設備、送材料;

  第三杯——」

  他看向眼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幹勁的臉,聲音鏗鏘有力,「敬你們自己!從今天起,你們的手,要造出中國自己的電晶體;你們的名字,要寫進國家電子工業的歷史裡!干!」

  「干!」三十多個搪瓷缸碰在一起,水花濺出來,笑聲傳出去老遠,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

  趙大勇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溫主任!就沖這碗紅燒肉,我趙大勇這輩子就跟定試製線了!造不出電晶體,我名字倒著寫!」

  眾人大笑,徐教授也難得地放鬆下來,小口吃著雞蛋,眼睛卻還瞟著牆上貼的工序圖,腦子裡琢磨著明天的教學計劃。

  王師傅蹲在牆角,一邊吃一邊拿著夾具比劃,琢磨著怎麼用最順手。

  吃完飯,青工們自覺收拾好碗筷,齊刷刷地看向溫安,眼裡滿是期待。

  「溫主任,今晚學什麼?」趙大勇抹了抹嘴,迫不及待地問,「我們都準備好了,不學到十二點不睡覺!」

  溫安看了看表,七點半整:「今晚,先看手冊。徐教授把圖文手冊發下去,兩人一本,輪流看,有不懂的先記下來。

  九點,徐教授集中講解提純原理;

  十點,王師傅教大家使用夾具;十二點前,所有人必須掌握手冊里的基礎知識點,明天一早考核。」

  「是!」三十多個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車間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鉛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偶爾響起幾聲低聲討論,還有恍然大悟的「哦」聲。

  二十個年輕人圍著手冊,看得格外認真,有的用手指著圖冊逐字逐句地讀,有的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工序流程,眼裡滿是對新技術的渴望。

  溫安站在車間門口,看著昏黃燈光下的這一幕,心裡格外踏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二十個年輕人的人生軌跡,將徹底改變。

  而中國電子工業的歷史,也將從這間破舊的兵工廠車間裡,寫下濃墨重彩的第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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