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金絲比頭髮還細？焊斷了三十根！
「王師傅！又斷了！第八根金絲了！」
舊兵工廠三車間裡，趙大勇舉著放大鏡，臉皺成個苦瓜，指尖捏著顆黃豆大的電晶體，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絲，焊點處焦黑一片，斷得乾脆。
王師傅「哐當」扔下螺絲刀，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奪過電晶體對著頭頂電燈瞅，嗓門瞬間拔高：「咋又斷？跟你說八百遍控溫！烙鐵頭溫度超了！」
「我真控了！」
趙大勇急得直跺腳，指著工作檯的烙鐵喊冤，「您看！死死定在300度，半分沒敢超！可這金絲邪門得很，一挨焊盤就發脆，風一吹都能斷，比豆腐渣還嬌貴！」
旁邊工位的青工們全抬起頭，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連成一片：
「我這第五根了，手都燙起泡了還是白搭！」
「我這勉強焊上了，結果放大倍數才十幾，壓根不合格！」
「剛統計的成品率，不到百分之十！一百顆挑不出七八顆能用的，這活兒沒法幹了！」
徐教授揣著萬用表，從實驗室那頭匆匆跑過來，眼鏡片上蒙著層熱氣，急聲道：「又斷了？快給我看看！」
他接過電晶體夾到萬用表上，指針一跳，眉頭立馬擰成疙瘩，重重一拍桌子：
「內阻大得離譜！金絲和焊盤根本沒接牢！封裝這關過不了，前面提純、拉晶、光刻全是瞎忙活！」
車間裡瞬間死寂。
牆上「精益求精造國之重器」的紅標語刺眼得很，可工作檯那堆報廢的電晶體，像盆冰水，把所有人的幹勁都澆透了。
試製線折騰一個月，設備調順了，工序排好了，偏偏卡在最後這道封裝上。
金絲焊接，要把0.025毫米的金絲焊到芝麻大的焊盤上。
這活兒，比給蚊子腿做手術還精細——溫度高一分熔斷，低一分焊不牢，手抖一下就前功盡棄。
二十個青工跟著王師傅學了三周，手上的泡起了又破，成品率卻死活上不去。
「溫主任來了！」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車間門被推開，溫安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手裡拎著個鼓囊囊的牛皮紙包，身姿挺拔，眼神沉穩。
「溫主任！」
徐教授跟見了救星似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聲音都發顫，「封裝卡殼了！成品率才百分之十，金絲焊一根斷一根，這月產千顆的目標，根本沒戲啊！」
溫安把紙包往工作檯一放，目光掃過眾人耷拉的腦袋，開口問道：「所有溫度都試過了？烙鐵調多少度？」
「300、280、320全試遍了！」
趙大勇搶著回話，滿臉焦灼，「最好的時候才百分之十五！溫主任，不是我們手藝差，是這金絲太脆了，壓根架不住折騰！」
溫安沒應聲，走到台前拿起一把普通電烙鐵掂了掂，腦子裡立刻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關鍵技術瓶頸，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金絲焊接專用恆溫烙鐵20把（精準控溫±5℃）、封裝工藝改良方案（含焊盤預處理、助焊劑配方、焊接手法），物品已入系統空間！】
溫安心底穩了，放下烙鐵轉過身，聲音清亮：「問題就兩個。第一，普通烙鐵溫度忽高忽低，看著300度，實則能竄到350，金絲能不斷？第二——」
他扯開牛皮紙包，裡面是幾盒新金絲和焊料，「焊盤沒做預處理，表面全是氧化層，金絲焊上去自然接不牢！」
徐教授眼睛猛地一亮，往前湊了兩步：「溫主任，您有法子？」
「有，但得大家齊心配合。」
溫安借著打開隨身工具箱的掩護，從系統空間取出二十把嶄新烙鐵，遞到王師傅手裡，「這是特製恆溫烙鐵，溫度能精準設定，誤差不超正負五度，您試試。」
王師傅趕緊接過來插上電，擰到300度，盯著手柄上的溫度表看——指針穩穩定在300，半分鐘紋絲不動！他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嗓門都變了：「神了！這寶貝玩意兒哪來的？」
「董先生聽說咱們攻關難，特意從香港寄來的，專用於精密焊接。」溫安語氣自然，「每人一把，現在我教大家用，一步都別漏！」
二十個青工立馬圍上來，腦袋湊得密密麻麻。
溫安拿起電晶體芯夾在夾具上，捏起一根金絲，動作麻利：「第一步，焊盤預處理！用棉花蘸無水乙醇擦三遍，一點油污都不能留！」
他指尖翻飛，擦得乾乾淨淨。
「第二步，烙鐵定在285度！這是金絲最佳焊接溫度，高一分低一分都不行！」
旋鈕一轉，指針穩穩停在285。
「第三步，手法！左手鑷子夾金絲，右手烙鐵輕點焊盤，接觸時間絕不超兩秒——一、二，起！」
話音落，金絲已穩穩焊在焊盤上，焊點圓潤光亮，毫無毛刺。
「第四步，助焊劑！」他拿起紙包里的小瓶子，蘸了點透明液體塗在焊點，「特製的，防氧化還能加固，咱們自己都能配！」
整套流程不到十秒，行雲流水。趙大勇看得眼睛都不眨，咽了口唾沫：「溫主任，您以前專門焊過這個？」
「練過陣子。」溫安笑了笑，「都輪流試試，王師傅，您盯著，動作不對立馬糾正！今天下午啥都別干，就練這手藝！」
車間裡瞬間忙活起來，恆溫烙鐵果然好用，溫度穩了，金絲斷裂的情況立馬少了大半。王師傅在工位間穿梭，嗓門洪亮，時不時呵斥兩句：
「趙大勇！手抖啥？焊盤是豆腐啊？輕點！」
「小李！接觸太久了！一秒半就夠，想把金絲燙化？」
「對嘍！就這麼來，輕輕一點，完美！」
溫安也沒閒著，拿出工藝改良方案跟徐教授湊在一起研究。
「焊盤鍍金？能提可靠性，但成本……」徐教授有些猶豫。
「用真空蒸鍍，厚度控制0.1微米，加不了多少成本，成品率能再提20%！」溫安指著方案數據，「還有這助焊劑配方，乙醇+松香+微量活性劑，車間就能配！」
徐教授越看越激動，一拍大腿：「太詳細了！從預處理到手法全是乾貨，成品率肯定能上去！」
「還有夾具。」溫安遞過夾具改良圖，「現在平放，手容易抖，改成15度傾斜，手腕放鬆，穩定性立馬提上來！」
王師傅湊過來看了兩眼，當場拍板：「妙！今晚我就加班改，二十套全改好！」
三天後，車間裡只剩烙鐵輕觸焊盤的「滋滋」聲，鴉雀無聲。
二十個青工全神貫注，手腕穩如磐石，金絲一根根精準焊上，焊點顆顆圓潤。王師傅背著雙手巡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模樣。
「停！」徐教授突然喊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所有人立馬停手抬頭，工作檯上，二十顆焊好的電晶體整整齊齊排成一排，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抽檢！」徐教授拿起第一顆，接入測試電路。
示波器屏幕亮起，清晰穩定的波形瞬間鋪開。
「放大倍數——76倍！合格！」
「第二顆，78倍！合格！」
「第三顆，75倍！合格！」
……
二十顆全測完，最低72倍，最高80倍，顆顆達標！
徐教授抓過算盤，手指飛快撥動，珠子碰撞聲清脆響亮，半晌，他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卻激動：「封裝成品率——百分之九十二！」
「哇——！」
車間裡瞬間爆發出震天歡呼！趙大勇一把抱住身邊工友，又蹦又跳，嗓門喊得劈叉：「成了！咱們成了！再也不用愁斷金絲了！」
王師傅摘下帽子，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嘴角咧得老大。
徐教授衝到溫安面前，握著他的手使勁晃：「溫主任！百分之九十二！加上前序工序合格率，整體成品率能到百分之三十二以上！月產千顆，達標了！真的達標了！」
溫安拿起一顆電晶體，小小的個頭，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聲音鏗鏘有力：「同志們！中國第一條電晶體試製線，正式投產！月產千顆，目標達成！」
掌聲雷動，震得車間窗戶都嗡嗡響。
「還有件事！」溫安抬手壓了壓，等眾人安靜，高聲宣布，「這個月，所有技工，每人五塊錢獎金、兩副勞保手套，明天去財務處領！徐教授團隊，每人再加一個印著『攻堅克難』的搪瓷臉盆，算咱們工廠的獎勵！」
「五塊錢？！」趙大勇眼睛瞪得溜圓，差點跳起來，「這能買五斤多豬肉，夠全家改善好幾頓伙食了！」
「謝謝溫主任！」
「咱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歡呼聲、道謝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能掀翻屋頂。
溫安笑著擺手，繼續道：「這批電晶體，正式命名『京鍺二號』！
性能參數：放大倍數78倍，截止頻率19兆赫，完全達到實用標準！徐教授說得對，這是咱們中國電子工業的第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又滿是自豪的臉，語氣鄭重：「但咱們不能停步！下一步，提產能、降成本、研製更優型號！同志們，路還長，但今天，咱們邁穩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保證完成任務！」二十個聲音整齊劃一，擲地有聲。
當天下午，首批一百顆「京鍺二號」封裝完畢，裝進特製木盒，盒蓋貼著鮮紅標籤，徐教授小心翼翼鎖進保險柜，鑰匙貼身揣著，生怕出半點差錯。
車間牆上，新貼的標語格外醒目：「造一顆，合格一顆，顆顆都是中國心！」
傍晚，溫安騎著自行車往家趕，進了幹部大院，遠遠就看見自家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心裡瞬間軟了下來。
推開門，王艷梅正抱著一歲多的溫昊在屋裡轉悠，小傢伙聽見動靜，抬眼看見溫安，立馬張開小手，奶聲奶氣喊：「爸……爸……」
「哎！我的乖兒子！」溫安快步上前接過兒子，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奶奶？」
「乖著呢，就時不時扒著窗戶盼你回來。」王艷梅接過溫安的大衣，順手掛好，「榮蓉還沒回，說單位加班趕報表。你先洗洗手，飯菜都在鍋里熱著，有你愛吃的紅燒肉。」
溫安抱著兒子坐到飯桌旁，腦子裡卻還飄著車間裡的事——百分之三十二的成品率，月產千顆，三個月前誰敢想？如今總算實打實做到了。
「爸……吃……」溫昊小手扒拉著桌上的搪瓷碗，指著裡面的雞蛋羹。
溫安回過神，舀起一勺吹涼，餵到兒子嘴邊，眉眼全是溫柔。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
王艷梅快步接起，聽了兩句，立馬捂著話筒朝溫安喊：「安子，找你的！說是部隊上的！」
舊兵工廠三車間裡，趙大勇舉著放大鏡，臉皺成個苦瓜，指尖捏著顆黃豆大的電晶體，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金絲，焊點處焦黑一片，斷得乾脆。
王師傅「哐當」扔下螺絲刀，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奪過電晶體對著頭頂電燈瞅，嗓門瞬間拔高：「咋又斷？跟你說八百遍控溫！烙鐵頭溫度超了！」
「我真控了！」
趙大勇急得直跺腳，指著工作檯的烙鐵喊冤，「您看！死死定在300度，半分沒敢超！可這金絲邪門得很，一挨焊盤就發脆，風一吹都能斷，比豆腐渣還嬌貴！」
旁邊工位的青工們全抬起頭，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連成一片：
「我這第五根了，手都燙起泡了還是白搭！」
「我這勉強焊上了，結果放大倍數才十幾，壓根不合格！」
「剛統計的成品率，不到百分之十！一百顆挑不出七八顆能用的，這活兒沒法幹了！」
徐教授揣著萬用表，從實驗室那頭匆匆跑過來，眼鏡片上蒙著層熱氣，急聲道：「又斷了？快給我看看！」
他接過電晶體夾到萬用表上，指針一跳，眉頭立馬擰成疙瘩，重重一拍桌子：
「內阻大得離譜！金絲和焊盤根本沒接牢！封裝這關過不了，前面提純、拉晶、光刻全是瞎忙活！」
車間裡瞬間死寂。
牆上「精益求精造國之重器」的紅標語刺眼得很，可工作檯那堆報廢的電晶體，像盆冰水，把所有人的幹勁都澆透了。
試製線折騰一個月，設備調順了，工序排好了，偏偏卡在最後這道封裝上。
金絲焊接，要把0.025毫米的金絲焊到芝麻大的焊盤上。
這活兒，比給蚊子腿做手術還精細——溫度高一分熔斷，低一分焊不牢，手抖一下就前功盡棄。
二十個青工跟著王師傅學了三周，手上的泡起了又破，成品率卻死活上不去。
「溫主任來了！」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車間門被推開，溫安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手裡拎著個鼓囊囊的牛皮紙包，身姿挺拔，眼神沉穩。
「溫主任！」
徐教授跟見了救星似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聲音都發顫，「封裝卡殼了！成品率才百分之十，金絲焊一根斷一根，這月產千顆的目標，根本沒戲啊！」
溫安把紙包往工作檯一放，目光掃過眾人耷拉的腦袋，開口問道：「所有溫度都試過了？烙鐵調多少度？」
「300、280、320全試遍了！」
趙大勇搶著回話，滿臉焦灼，「最好的時候才百分之十五！溫主任，不是我們手藝差，是這金絲太脆了，壓根架不住折騰！」
溫安沒應聲，走到台前拿起一把普通電烙鐵掂了掂，腦子裡立刻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關鍵技術瓶頸，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金絲焊接專用恆溫烙鐵20把（精準控溫±5℃）、封裝工藝改良方案（含焊盤預處理、助焊劑配方、焊接手法），物品已入系統空間！】
溫安心底穩了，放下烙鐵轉過身，聲音清亮：「問題就兩個。第一，普通烙鐵溫度忽高忽低，看著300度，實則能竄到350，金絲能不斷？第二——」
他扯開牛皮紙包，裡面是幾盒新金絲和焊料，「焊盤沒做預處理，表面全是氧化層，金絲焊上去自然接不牢！」
徐教授眼睛猛地一亮，往前湊了兩步：「溫主任，您有法子？」
「有，但得大家齊心配合。」
溫安借著打開隨身工具箱的掩護，從系統空間取出二十把嶄新烙鐵，遞到王師傅手裡，「這是特製恆溫烙鐵，溫度能精準設定，誤差不超正負五度，您試試。」
王師傅趕緊接過來插上電，擰到300度，盯著手柄上的溫度表看——指針穩穩定在300，半分鐘紋絲不動！他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嗓門都變了：「神了！這寶貝玩意兒哪來的？」
「董先生聽說咱們攻關難，特意從香港寄來的，專用於精密焊接。」溫安語氣自然，「每人一把，現在我教大家用，一步都別漏！」
二十個青工立馬圍上來，腦袋湊得密密麻麻。
溫安拿起電晶體芯夾在夾具上，捏起一根金絲，動作麻利：「第一步，焊盤預處理！用棉花蘸無水乙醇擦三遍，一點油污都不能留！」
他指尖翻飛，擦得乾乾淨淨。
「第二步，烙鐵定在285度！這是金絲最佳焊接溫度，高一分低一分都不行！」
旋鈕一轉，指針穩穩停在285。
「第三步，手法！左手鑷子夾金絲，右手烙鐵輕點焊盤，接觸時間絕不超兩秒——一、二，起！」
話音落，金絲已穩穩焊在焊盤上，焊點圓潤光亮，毫無毛刺。
「第四步，助焊劑！」他拿起紙包里的小瓶子，蘸了點透明液體塗在焊點，「特製的，防氧化還能加固，咱們自己都能配！」
整套流程不到十秒，行雲流水。趙大勇看得眼睛都不眨，咽了口唾沫：「溫主任，您以前專門焊過這個？」
「練過陣子。」溫安笑了笑，「都輪流試試，王師傅，您盯著，動作不對立馬糾正！今天下午啥都別干，就練這手藝！」
車間裡瞬間忙活起來，恆溫烙鐵果然好用，溫度穩了，金絲斷裂的情況立馬少了大半。王師傅在工位間穿梭，嗓門洪亮，時不時呵斥兩句：
「趙大勇！手抖啥？焊盤是豆腐啊？輕點！」
「小李！接觸太久了！一秒半就夠，想把金絲燙化？」
「對嘍！就這麼來，輕輕一點，完美！」
溫安也沒閒著，拿出工藝改良方案跟徐教授湊在一起研究。
「焊盤鍍金？能提可靠性，但成本……」徐教授有些猶豫。
「用真空蒸鍍，厚度控制0.1微米，加不了多少成本，成品率能再提20%！」溫安指著方案數據，「還有這助焊劑配方，乙醇+松香+微量活性劑，車間就能配！」
徐教授越看越激動，一拍大腿：「太詳細了！從預處理到手法全是乾貨，成品率肯定能上去！」
「還有夾具。」溫安遞過夾具改良圖，「現在平放，手容易抖，改成15度傾斜，手腕放鬆，穩定性立馬提上來！」
王師傅湊過來看了兩眼，當場拍板：「妙！今晚我就加班改，二十套全改好！」
三天後，車間裡只剩烙鐵輕觸焊盤的「滋滋」聲，鴉雀無聲。
二十個青工全神貫注，手腕穩如磐石，金絲一根根精準焊上，焊點顆顆圓潤。王師傅背著雙手巡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模樣。
「停！」徐教授突然喊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所有人立馬停手抬頭，工作檯上，二十顆焊好的電晶體整整齊齊排成一排，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抽檢！」徐教授拿起第一顆，接入測試電路。
示波器屏幕亮起，清晰穩定的波形瞬間鋪開。
「放大倍數——76倍！合格！」
「第二顆，78倍！合格！」
「第三顆，75倍！合格！」
……
二十顆全測完，最低72倍，最高80倍，顆顆達標！
徐教授抓過算盤，手指飛快撥動，珠子碰撞聲清脆響亮，半晌，他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卻激動：「封裝成品率——百分之九十二！」
「哇——！」
車間裡瞬間爆發出震天歡呼！趙大勇一把抱住身邊工友，又蹦又跳，嗓門喊得劈叉：「成了！咱們成了！再也不用愁斷金絲了！」
王師傅摘下帽子，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嘴角咧得老大。
徐教授衝到溫安面前，握著他的手使勁晃：「溫主任！百分之九十二！加上前序工序合格率，整體成品率能到百分之三十二以上！月產千顆，達標了！真的達標了！」
溫安拿起一顆電晶體，小小的個頭，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聲音鏗鏘有力：「同志們！中國第一條電晶體試製線，正式投產！月產千顆，目標達成！」
掌聲雷動，震得車間窗戶都嗡嗡響。
「還有件事！」溫安抬手壓了壓，等眾人安靜，高聲宣布，「這個月，所有技工，每人五塊錢獎金、兩副勞保手套，明天去財務處領！徐教授團隊，每人再加一個印著『攻堅克難』的搪瓷臉盆，算咱們工廠的獎勵！」
「五塊錢？！」趙大勇眼睛瞪得溜圓，差點跳起來，「這能買五斤多豬肉，夠全家改善好幾頓伙食了！」
「謝謝溫主任！」
「咱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歡呼聲、道謝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能掀翻屋頂。
溫安笑著擺手，繼續道：「這批電晶體，正式命名『京鍺二號』！
性能參數：放大倍數78倍，截止頻率19兆赫，完全達到實用標準！徐教授說得對，這是咱們中國電子工業的第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又滿是自豪的臉，語氣鄭重：「但咱們不能停步！下一步，提產能、降成本、研製更優型號！同志們，路還長，但今天，咱們邁穩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保證完成任務！」二十個聲音整齊劃一，擲地有聲。
當天下午，首批一百顆「京鍺二號」封裝完畢，裝進特製木盒，盒蓋貼著鮮紅標籤，徐教授小心翼翼鎖進保險柜，鑰匙貼身揣著，生怕出半點差錯。
車間牆上，新貼的標語格外醒目：「造一顆，合格一顆，顆顆都是中國心！」
傍晚，溫安騎著自行車往家趕，進了幹部大院，遠遠就看見自家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心裡瞬間軟了下來。
推開門，王艷梅正抱著一歲多的溫昊在屋裡轉悠，小傢伙聽見動靜，抬眼看見溫安，立馬張開小手，奶聲奶氣喊：「爸……爸……」
「哎！我的乖兒子！」溫安快步上前接過兒子，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奶奶？」
「乖著呢，就時不時扒著窗戶盼你回來。」王艷梅接過溫安的大衣，順手掛好，「榮蓉還沒回，說單位加班趕報表。你先洗洗手，飯菜都在鍋里熱著，有你愛吃的紅燒肉。」
溫安抱著兒子坐到飯桌旁，腦子裡卻還飄著車間裡的事——百分之三十二的成品率，月產千顆，三個月前誰敢想？如今總算實打實做到了。
「爸……吃……」溫昊小手扒拉著桌上的搪瓷碗，指著裡面的雞蛋羹。
溫安回過神，舀起一勺吹涼，餵到兒子嘴邊，眉眼全是溫柔。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
王艷梅快步接起，聽了兩句，立馬捂著話筒朝溫安喊：「安子，找你的！說是部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