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鑽頭崩了用錘鑿，三天打出十二口井！
第二天下午兩點，富合村打穀場上，第二台鑽機已經穩穩架起，馬燈的光暈裹著塵土，在半空里晃悠。
陳工死死盯著儀錶盤，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那指針忽上忽下，完全沒個準頭。「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地下有硬岩層。」
話音剛落，鑽杆就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轉速明顯慢了下來，像個年邁的老人，每轉一下都透著費勁。
操作員小王急得大喊：「陳工，鑽不動了！再鑽鑽頭都要崩了！」
「停鑽！」陳工猛地揮手，臉色凝重。
鑽杆被緩緩提上來，最前端的合金鑽頭赫然崩了個大口子，鋒利的刃口卷著，看著就讓人心疼。
「他娘的！」小王忍不住罵了句粗口，「這岩層最少得五米厚，硬得跟鐵疙瘩似的！」
周圍圍著看出水的富合村村民，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剛才還帶著期盼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竊竊私語聲里滿是焦慮。
大隊長李大有一把抓住陳工的胳膊，手都在抖：「同志，這……這井還能打嗎？要是打不出水，咱村那幾十畝麥子可就真沒救了！」
陳工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能打！但得換衝擊鑽頭，可咱們沒帶這型號的！」
「那可咋整啊？」李大有急得直跺腳，周圍的村民也跟著慌了神，有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人工鑿！」
溫安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
他剛從長峪村趕過來，褲腿上沾著泥，褂子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眼裡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沒合眼，可精神頭卻依舊十足。
「溫副局長！」陳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迎上去，語氣里滿是急切，「岩層太硬，合金鑽頭都崩了，沒衝擊鑽頭根本鑽不動！」
溫安走到井口，彎腰看了看崩口的鑽頭，又用腳踹了踹井沿的地面，沉聲道：「衝擊鑽頭沒帶，就用鋼釺大錘！五米岩層不算啥，二十個人輪流鑿，一天總能鑿穿！」
「可是……」陳工猶豫著，「人工鑿井太費勁兒，也太慢了，怕趕不上麥子解渴……」
「慢也得鑿！」溫安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聲音洪亮，「鄉親們，麥子等不起，咱的日子也等不起！誰家有鋼釺？誰家有大錘？都拿出來！咱們商業局的職工，跟村裡的壯勞力一起上，輪班鑿，歇人不歇活！」
人群靜了一瞬，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打穀場的沙沙聲。
就在陳工以為村民們犯怵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家有鋼釺！去年鑿石頭壘牆剩下的，還結實著呢！」
「我家有大錘！十八磅的，沉得很！」
「算我一個！我有的是力氣！」
「還有我！」
十幾個壯勞力接二連三地站了出來，個個挽著袖子，眼裡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
溫安咧嘴一笑，脫掉身上的粗布外套，隨手扔給旁邊的小趙，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因為吃了系統新手大禮包里的大力丸，又練了系統給的太極拳，他的力氣比常人足了不止一倍，身體素質更是頂呱呱，別說掄大錘，就是連續幹上一天也不覺得累。
「陳工，你帶鑽機隊去台古村。」溫安拿起一把遞過來的十八磅大錘，試了試手感，分量十足，可在他手裡卻跟拎著個小物件似的，「這邊井位已經找好了，就剩鑿岩層開挖，不用技術員盯著。台古村路更險，那邊更需要你。」
「溫副局長，您這……」陳工看著他手裡的大錘，有點不放心，「您是領導，哪能讓您幹這粗活？」
「現在沒什麼領導不領導的，能打出井才是正經事！」溫安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抓緊時間，別耽誤了台古村的進度！」
陳工咬了咬牙，知道多說無益，趕緊招呼技術員和設備隊，匆匆往台古村趕去。
溫安掂了掂手裡的大錘，看向人群：「誰來打鋼釺？得穩當點的！」
一個黑臉漢子站了出來，身材魁梧，手上全是老繭：「我來！我是石匠出身，打鋼釺有經驗！」
「好！」溫安點頭，「咱們半小時一換班，爭取早點鑿穿岩層！」
「鐺！」
第一錘下去，大錘精準砸在鋼釺上，火星「噼里啪啦」濺起來，落在地上還冒著熱氣。
岩層是真硬，這一錘下去，只崩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碎石。
可溫安卻面不改色，借著太極拳的發力技巧，胳膊掄得又穩又狠，大錘落下的力道十足，一下接一下，節奏均勻，「鐺鐺鐺」的錘擊聲在山坳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顫。
旁人掄個十幾錘就氣喘吁吁，胳膊發麻，可溫安越掄越有勁，臉上雖然淌著汗，氣息卻依舊平穩——本來力氣就大，太極拳又能讓他省不少勁，這點活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半小時很快過去，黑臉漢子趕緊上前：「溫局長，您歇會兒，換我來！」
溫安點點頭，退到一邊，拿起旁邊遞過來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水。
手心微微發紅，卻半點沒有磨起泡的跡象，虎口也只是輕微發麻，跟其他人震得發抖的手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李大有湊過來，看著他手裡的碗，嘆道：「溫局長，您這力氣可真夠大的，比我們村最壯的小伙子還能掄！」
溫安抹了把嘴，笑了笑沒解釋：「李大隊長，你組織村裡的婦女和老人，先去隔壁村子挑水，能多澆一畝麥子是一畝。這邊鑿井的事，有我們呢！」
「哎！我這就去安排！」李大有趕緊轉身，扯著嗓子喊人去了。
井口的錘擊聲沒停過，「鐺鐺鐺」的聲響，像一首激昂的戰歌，鋼釺一點一點往岩層里鑽，碎石塊堆在井邊，慢慢積成了一小堆。
上午十點，岩層鑿進一米；中午十二點，鑿進兩米。
溫安換了好幾輪班，別人歇的時候他也沒閒著，要麼幫忙遞鋼釺，要麼給大夥遞水擦汗，偶爾接過大錘再補幾輪，手上依舊沒起泡，力氣也不見消減，看得村民們個個豎起大拇指。
下午兩點，對講機突然響了，裡面傳來老王焦急的聲音：「溫副局長，不好了！台古村這邊出問題了！」
溫安趕緊抓起對講機：「老王，什麼情況？慢慢說！」
「鑽機運到村口了，可最後一百米是懸崖峭壁，坡度超過四十度，獨輪車根本推不上去，人走都得扒著石頭！」
老王的聲音帶著喘，「設備太重，怎麼都往上挪不動！」
溫安眉頭一皺，對著對講機吼道：「用繩子拉！把設備綁結實了，上面的人拽，下面的人托著，一點一點往上挪！告訴同志們，就是扛，也得把設備扛上去！台古村的麥子，等不起！」
「明白！我們這就試試！」
掛了對講機，溫安把大錘交給旁邊的壯勞力，又叮囑了幾句，轉身就想往台古村趕。可剛走兩步，就被村民們攔住了。
「溫局長，您歇會兒吧，都忙一天了！」
「是啊，這邊有我們呢，您別來回跑了，太累了！」
溫安擺了擺手，咧嘴一笑：「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台古村那邊更關鍵，我得去看看！」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往村外走，腳步輕快，絲毫不見疲憊，那背影在塵土裡，挺得筆直。
下午四點，富合村的井口傳來一聲歡呼：「鑿穿了！終於鑿穿了！」
黑臉漢子扔掉大錘，興奮地大喊，鋼釺拔出來的時候，帶出的已經是濕潤的泥土。
五米厚的岩層，在眾人的合力之下，終於被鑿透了！
溫安剛趕回富合村，聽到這話，趕緊跑到井口，借來手電筒往下照，岩層下方，果然是濕潤的沙土層，有水的希望就在眼前。
「趕緊把鑽機挪過來，繼續鑽！」溫安喊道。
鑽機重新啟動，鑽杆輕鬆鑽進沙土層，再也沒有之前的阻礙，轉速飛快。
晚上七點，富合村的井終於出水了！清冽的井水噴涌而出，濺起高高的水花，村民們歡呼雀躍，有的甚至激動得哭了，圍著井口又跳又喊，那股子喜悅，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而此刻，台古村的懸崖邊，燈火通明。
二十個職工和村民，用粗麻繩捆著鑽機零件，上面的人趴在地上，死死拽著繩子，下面的人扶著零件箱，一點一點往上托。
坡太陡，人只能跪著爬，膝蓋磨得通紅，肩膀被繩子勒出深深的血痕，可沒人鬆手，嘴裡喊著「一二、一二」的號子，聲音沙啞卻堅定。
老王在最前頭，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滴在石頭上，瞬間就幹了，他咬著牙，拽著繩子不肯松：「再加吧勁！就差一點了！」
晚上九點，最後一個零件被拉上懸崖，所有設備終於運了上來。
村裡的村民舉著火把，早早等在懸崖邊，看到職工們血糊糊的肩膀，看到他們磨破的褲子和鞋子，好幾個老人當場就哭了，趕緊拿出家裡的布條和草藥，要給他們包紮。
「同志們，快歇歇，先包紮傷口！」溫安剛好趕過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就熱了。
「溫副局長，沒事！」老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肩膀上的血痕看著嚇人，可他卻滿不在乎，「設備都齊了，今晚就能開鑽，不耽誤事！」
「不行，必須先處理傷口！」溫安語氣堅定，讓後勤科的人趕緊拿出紅藥水和紗布，給大夥包紮，「傷口感染了，後面怎麼幹活？」
簡單處理完傷口，大夥顧不上休息，立刻動手組裝鑽機。
打穀場上，火把圍成一圈，人影晃動，忙而不亂。
晚上十一點，台古村的鑽機組裝完成，找水儀定位成功，正式開鑽。
溫安站在鑽機旁，看著旋轉的鑽杆，心裡默默盤算著進度。
長峪村兩口，富合村兩口，台古村這口剛開鑽……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一天，才打出四口井，剩下的八口，得抓緊了。
他靠在旁邊的石頭上，閉眼歇了會兒，太極拳的內勁在體內流轉，疲憊感很快消散，精神頭又提了上來。
第二天，四月六日。
溫安跟個陀螺似的，在三個村子間來回奔波，查看每口井的進度，解決突發問題。
長峪村第二口井出水時，大隊長非要殺只雞招待他們，被溫安攔住了：「雞留著下蛋，給村裡的孩子們補營養，咱們吃窩頭鹹菜就行，不講究！」
富合村處理流沙層時，井下突然湧水，技術員沒防備，渾身濕透，山里晚上涼，凍得直哆嗦。
溫安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趕緊換上乾衣服，別凍感冒了，後面還得靠你呢！」
台古村鑽機的柴油不夠了，溫安立刻聯繫商業局，調撥庫存的柴油送過來，半點沒耽誤開鑽。
這一天下來，又打出五口井，累計八口井出水，三個村子的大部分麥田，終於喝上了救命水。
晚上匯總進度時，溫安看著記錄，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懈怠——還剩四口井，時間只剩最後一天了。
第三天，四月七日。
剩下的四口井，全是硬骨頭。有的在山頂，海拔高，搬運設備格外費勁；有的地質複雜，一會兒是流沙層，一會兒是碎石層，鑽機頻頻故障；還有的找水困難，換了三個點才確定井位。
溫安幾乎沒合眼，靠著大力丸的藥力和太極拳的支撐，精力始終在線，哪裡有問題就往哪裡沖。
搬運設備時，他親自上手，幾百斤的零件，別人得四五個人抬，他跟另一個壯勞力一起就能扛起來，看得大夥又驚又佩，幹勁更足了。
下午三點，第十二口井——台古村的第二口井，正式開鑽。
這是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台古村在山頂，海拔最高，地下水位也最深，找水儀定位了三次，才確定了井位。
鑽杆一米一米往下鑽，二十米，二十五米，依舊沒見水。
鑽機嗡嗡作響，柴油味瀰漫在空氣中，圍在周圍的台古村村民，眼神從期盼，到焦慮，再到漸漸絕望。
大隊長聲音發顫，拉著陳工的胳膊：「同志，是不是……是不是這裡根本沒水啊？要不……算了吧？」
溫安盯著鑽杆，沒說話，走到找水儀旁，重新查看數據。數據沒錯，這裡確實有含水層，只是可能比預想的更深。
「繼續鑽！」他沉聲道，「鑽到三十米，要是還沒水，再想別的辦法！」
陳工點點頭，立刻吩咐操作員：「往下鑽，注意觀察儀錶盤！」
鑽杆繼續往下探。
二十六米，沒水；二十七米，沒水；二十八米，鑽杆突然一輕，操作員大喊：「出水了！鑽杆帶出的泥土是濕的！」
所有人瞬間圍了上去，手電筒的光聚在井口，只見鑽杆提上來時，上面沾著濕漉漉的泥土，還滴著水珠。
「快！下套管！裝水泵！」溫安大喊。
大夥立刻行動起來，手腳麻利地安裝套管和水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神色。
晚上七點，台古村的第十二口井，終於出水了！
清冽的井水從出水管噴涌而出，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銀光，「嘩嘩」的水聲，像天籟之音。
整個山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村民們又哭又笑，互相擁抱，有的更是直接跪在井邊，眼淚縱橫，嘴裡反覆念叨著：「有水了……有水了……村里兩百畝麥子……有救了……」
溫安靠在鑽機旁，長長地吐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靠著大傢伙的合力，靠著系統給的助力，十二口井，終於全部完工了。
四月八日，清晨。
溫安站在台古村村頭，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揚。
井邊，村民們排著隊挑水，扁擔吱呀呀地響，水桶里的水清澈見底；
麥田裡，人們拿著瓢、端著盆，一瓢一瓢地澆著地，乾裂的土壤漸漸濕潤，吸飽了水的麥苗，慢慢舒展開捲曲的葉子，泛出一點點嫩綠，看著就有生氣。
孩子們圍著新打的井追跑打鬧，笑聲清脆，灑滿了田間地頭；
老人們坐在井邊，看著綠油油的麥苗，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大隊長帶著十幾個村幹部，從村里走了出來，手裡捧著好幾面錦旗。
走到溫安面前，張富貴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溫副局長，感謝你們，感謝商業局，你們是咱老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其他村幹部也跟著鞠躬，嘴裡不停說著道謝的話。
溫安趕緊扶起大隊長，笑著說：「張大隊長，不用謝，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井打出來了，後續的管理得跟上，每口井要安排專人維護，水泵定期檢修，用電也要注意安全，別出岔子。」
「您放心！」張大隊長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每個井都安排了兩個人輪流看管，一定管好這些『救命井』！」
正說著，遠處傳來了鑼鼓聲，越來越近。
原來是其他兩個村的村民，自發組織起來，抬著錦旗，敲著鑼打著鼓，往這邊走來。
錦旗上的字繡得工工整整，「抗旱保苗，為民解憂」「商業局恩重如山」「溫局長百姓福星」……
一面面錦旗遞到溫安和職工們手裡，布料粗糙，卻承載著村民們最真摯的感謝。
村民們圍了上來，這個往溫安兜里塞兩個雞蛋，那個遞一把紅棗，還有的把自家曬的花生往職工們手裡塞，推都推不掉。
小趙的兜里被塞滿了花生，哭笑不得，卻也心裡暖暖的。
溫安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有點熱。三天三夜的辛苦，手上的擦傷，身上的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值了。
下午，車隊回城。車上，職工們東倒西歪地睡著了，臉上帶著疲憊，卻也帶著滿足的笑容。
溫安靠著車窗，也閉上了眼睛，手裡還攥著一面錦旗，布料粗糙，針腳細密，上面的「百姓福星」四個字，透著一股子溫暖。
這個春天，雖然大旱依舊，但因為這十二口井，因為大傢伙的齊心協力，麥子保住了，希望也保住了。
陳工死死盯著儀錶盤，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那指針忽上忽下，完全沒個準頭。「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地下有硬岩層。」
話音剛落，鑽杆就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轉速明顯慢了下來，像個年邁的老人，每轉一下都透著費勁。
操作員小王急得大喊：「陳工，鑽不動了！再鑽鑽頭都要崩了！」
「停鑽！」陳工猛地揮手，臉色凝重。
鑽杆被緩緩提上來，最前端的合金鑽頭赫然崩了個大口子，鋒利的刃口卷著，看著就讓人心疼。
「他娘的！」小王忍不住罵了句粗口，「這岩層最少得五米厚，硬得跟鐵疙瘩似的！」
周圍圍著看出水的富合村村民，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剛才還帶著期盼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竊竊私語聲里滿是焦慮。
大隊長李大有一把抓住陳工的胳膊，手都在抖：「同志，這……這井還能打嗎？要是打不出水，咱村那幾十畝麥子可就真沒救了！」
陳工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能打！但得換衝擊鑽頭，可咱們沒帶這型號的！」
「那可咋整啊？」李大有急得直跺腳，周圍的村民也跟著慌了神，有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人工鑿！」
溫安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
他剛從長峪村趕過來，褲腿上沾著泥，褂子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眼裡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沒合眼，可精神頭卻依舊十足。
「溫副局長！」陳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迎上去，語氣里滿是急切，「岩層太硬，合金鑽頭都崩了，沒衝擊鑽頭根本鑽不動！」
溫安走到井口，彎腰看了看崩口的鑽頭，又用腳踹了踹井沿的地面，沉聲道：「衝擊鑽頭沒帶，就用鋼釺大錘！五米岩層不算啥，二十個人輪流鑿，一天總能鑿穿！」
「可是……」陳工猶豫著，「人工鑿井太費勁兒，也太慢了，怕趕不上麥子解渴……」
「慢也得鑿！」溫安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聲音洪亮，「鄉親們，麥子等不起，咱的日子也等不起！誰家有鋼釺？誰家有大錘？都拿出來！咱們商業局的職工，跟村裡的壯勞力一起上，輪班鑿，歇人不歇活！」
人群靜了一瞬，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打穀場的沙沙聲。
就在陳工以為村民們犯怵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家有鋼釺！去年鑿石頭壘牆剩下的，還結實著呢！」
「我家有大錘！十八磅的，沉得很！」
「算我一個！我有的是力氣！」
「還有我！」
十幾個壯勞力接二連三地站了出來，個個挽著袖子，眼裡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
溫安咧嘴一笑，脫掉身上的粗布外套，隨手扔給旁邊的小趙，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因為吃了系統新手大禮包里的大力丸，又練了系統給的太極拳，他的力氣比常人足了不止一倍，身體素質更是頂呱呱，別說掄大錘，就是連續幹上一天也不覺得累。
「陳工，你帶鑽機隊去台古村。」溫安拿起一把遞過來的十八磅大錘，試了試手感，分量十足，可在他手裡卻跟拎著個小物件似的，「這邊井位已經找好了，就剩鑿岩層開挖，不用技術員盯著。台古村路更險，那邊更需要你。」
「溫副局長，您這……」陳工看著他手裡的大錘，有點不放心，「您是領導，哪能讓您幹這粗活？」
「現在沒什麼領導不領導的，能打出井才是正經事！」溫安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抓緊時間，別耽誤了台古村的進度！」
陳工咬了咬牙，知道多說無益，趕緊招呼技術員和設備隊，匆匆往台古村趕去。
溫安掂了掂手裡的大錘，看向人群：「誰來打鋼釺？得穩當點的！」
一個黑臉漢子站了出來，身材魁梧，手上全是老繭：「我來！我是石匠出身，打鋼釺有經驗！」
「好！」溫安點頭，「咱們半小時一換班，爭取早點鑿穿岩層！」
「鐺！」
第一錘下去，大錘精準砸在鋼釺上，火星「噼里啪啦」濺起來，落在地上還冒著熱氣。
岩層是真硬，這一錘下去，只崩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碎石。
可溫安卻面不改色，借著太極拳的發力技巧，胳膊掄得又穩又狠，大錘落下的力道十足，一下接一下，節奏均勻，「鐺鐺鐺」的錘擊聲在山坳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顫。
旁人掄個十幾錘就氣喘吁吁，胳膊發麻，可溫安越掄越有勁，臉上雖然淌著汗，氣息卻依舊平穩——本來力氣就大，太極拳又能讓他省不少勁，這點活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半小時很快過去，黑臉漢子趕緊上前：「溫局長，您歇會兒，換我來！」
溫安點點頭，退到一邊，拿起旁邊遞過來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水。
手心微微發紅，卻半點沒有磨起泡的跡象，虎口也只是輕微發麻，跟其他人震得發抖的手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李大有湊過來，看著他手裡的碗，嘆道：「溫局長，您這力氣可真夠大的，比我們村最壯的小伙子還能掄！」
溫安抹了把嘴，笑了笑沒解釋：「李大隊長，你組織村裡的婦女和老人，先去隔壁村子挑水，能多澆一畝麥子是一畝。這邊鑿井的事，有我們呢！」
「哎！我這就去安排！」李大有趕緊轉身，扯著嗓子喊人去了。
井口的錘擊聲沒停過，「鐺鐺鐺」的聲響，像一首激昂的戰歌，鋼釺一點一點往岩層里鑽，碎石塊堆在井邊，慢慢積成了一小堆。
上午十點，岩層鑿進一米；中午十二點，鑿進兩米。
溫安換了好幾輪班，別人歇的時候他也沒閒著，要麼幫忙遞鋼釺，要麼給大夥遞水擦汗，偶爾接過大錘再補幾輪，手上依舊沒起泡，力氣也不見消減，看得村民們個個豎起大拇指。
下午兩點，對講機突然響了，裡面傳來老王焦急的聲音：「溫副局長，不好了！台古村這邊出問題了！」
溫安趕緊抓起對講機：「老王，什麼情況？慢慢說！」
「鑽機運到村口了，可最後一百米是懸崖峭壁，坡度超過四十度，獨輪車根本推不上去，人走都得扒著石頭！」
老王的聲音帶著喘，「設備太重，怎麼都往上挪不動！」
溫安眉頭一皺，對著對講機吼道：「用繩子拉！把設備綁結實了，上面的人拽，下面的人托著，一點一點往上挪！告訴同志們，就是扛，也得把設備扛上去！台古村的麥子，等不起！」
「明白！我們這就試試！」
掛了對講機，溫安把大錘交給旁邊的壯勞力，又叮囑了幾句，轉身就想往台古村趕。可剛走兩步，就被村民們攔住了。
「溫局長，您歇會兒吧，都忙一天了！」
「是啊，這邊有我們呢，您別來回跑了，太累了！」
溫安擺了擺手，咧嘴一笑：「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台古村那邊更關鍵，我得去看看！」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往村外走，腳步輕快，絲毫不見疲憊，那背影在塵土裡，挺得筆直。
下午四點，富合村的井口傳來一聲歡呼：「鑿穿了！終於鑿穿了！」
黑臉漢子扔掉大錘，興奮地大喊，鋼釺拔出來的時候，帶出的已經是濕潤的泥土。
五米厚的岩層，在眾人的合力之下，終於被鑿透了！
溫安剛趕回富合村，聽到這話，趕緊跑到井口，借來手電筒往下照，岩層下方，果然是濕潤的沙土層，有水的希望就在眼前。
「趕緊把鑽機挪過來，繼續鑽！」溫安喊道。
鑽機重新啟動，鑽杆輕鬆鑽進沙土層，再也沒有之前的阻礙，轉速飛快。
晚上七點，富合村的井終於出水了！清冽的井水噴涌而出，濺起高高的水花，村民們歡呼雀躍，有的甚至激動得哭了，圍著井口又跳又喊，那股子喜悅，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而此刻，台古村的懸崖邊，燈火通明。
二十個職工和村民，用粗麻繩捆著鑽機零件，上面的人趴在地上，死死拽著繩子，下面的人扶著零件箱，一點一點往上托。
坡太陡，人只能跪著爬，膝蓋磨得通紅，肩膀被繩子勒出深深的血痕，可沒人鬆手，嘴裡喊著「一二、一二」的號子，聲音沙啞卻堅定。
老王在最前頭，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滾，滴在石頭上，瞬間就幹了，他咬著牙，拽著繩子不肯松：「再加吧勁！就差一點了！」
晚上九點，最後一個零件被拉上懸崖，所有設備終於運了上來。
村裡的村民舉著火把，早早等在懸崖邊，看到職工們血糊糊的肩膀，看到他們磨破的褲子和鞋子，好幾個老人當場就哭了，趕緊拿出家裡的布條和草藥，要給他們包紮。
「同志們，快歇歇，先包紮傷口！」溫安剛好趕過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就熱了。
「溫副局長，沒事！」老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肩膀上的血痕看著嚇人，可他卻滿不在乎，「設備都齊了，今晚就能開鑽，不耽誤事！」
「不行，必須先處理傷口！」溫安語氣堅定，讓後勤科的人趕緊拿出紅藥水和紗布，給大夥包紮，「傷口感染了，後面怎麼幹活？」
簡單處理完傷口，大夥顧不上休息，立刻動手組裝鑽機。
打穀場上，火把圍成一圈，人影晃動，忙而不亂。
晚上十一點，台古村的鑽機組裝完成，找水儀定位成功，正式開鑽。
溫安站在鑽機旁，看著旋轉的鑽杆，心裡默默盤算著進度。
長峪村兩口，富合村兩口，台古村這口剛開鑽……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一天，才打出四口井，剩下的八口，得抓緊了。
他靠在旁邊的石頭上，閉眼歇了會兒，太極拳的內勁在體內流轉，疲憊感很快消散，精神頭又提了上來。
第二天，四月六日。
溫安跟個陀螺似的，在三個村子間來回奔波，查看每口井的進度，解決突發問題。
長峪村第二口井出水時，大隊長非要殺只雞招待他們，被溫安攔住了：「雞留著下蛋，給村裡的孩子們補營養，咱們吃窩頭鹹菜就行，不講究！」
富合村處理流沙層時，井下突然湧水，技術員沒防備，渾身濕透，山里晚上涼，凍得直哆嗦。
溫安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趕緊換上乾衣服，別凍感冒了，後面還得靠你呢！」
台古村鑽機的柴油不夠了，溫安立刻聯繫商業局，調撥庫存的柴油送過來，半點沒耽誤開鑽。
這一天下來，又打出五口井，累計八口井出水，三個村子的大部分麥田，終於喝上了救命水。
晚上匯總進度時，溫安看著記錄，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懈怠——還剩四口井，時間只剩最後一天了。
第三天，四月七日。
剩下的四口井，全是硬骨頭。有的在山頂，海拔高，搬運設備格外費勁；有的地質複雜，一會兒是流沙層，一會兒是碎石層，鑽機頻頻故障；還有的找水困難，換了三個點才確定井位。
溫安幾乎沒合眼，靠著大力丸的藥力和太極拳的支撐，精力始終在線，哪裡有問題就往哪裡沖。
搬運設備時，他親自上手，幾百斤的零件，別人得四五個人抬，他跟另一個壯勞力一起就能扛起來，看得大夥又驚又佩，幹勁更足了。
下午三點，第十二口井——台古村的第二口井，正式開鑽。
這是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台古村在山頂，海拔最高，地下水位也最深，找水儀定位了三次，才確定了井位。
鑽杆一米一米往下鑽，二十米，二十五米，依舊沒見水。
鑽機嗡嗡作響，柴油味瀰漫在空氣中，圍在周圍的台古村村民，眼神從期盼，到焦慮，再到漸漸絕望。
大隊長聲音發顫，拉著陳工的胳膊：「同志，是不是……是不是這裡根本沒水啊？要不……算了吧？」
溫安盯著鑽杆，沒說話，走到找水儀旁，重新查看數據。數據沒錯，這裡確實有含水層，只是可能比預想的更深。
「繼續鑽！」他沉聲道，「鑽到三十米，要是還沒水，再想別的辦法！」
陳工點點頭，立刻吩咐操作員：「往下鑽，注意觀察儀錶盤！」
鑽杆繼續往下探。
二十六米，沒水；二十七米，沒水；二十八米，鑽杆突然一輕，操作員大喊：「出水了！鑽杆帶出的泥土是濕的！」
所有人瞬間圍了上去，手電筒的光聚在井口，只見鑽杆提上來時，上面沾著濕漉漉的泥土，還滴著水珠。
「快！下套管！裝水泵！」溫安大喊。
大夥立刻行動起來，手腳麻利地安裝套管和水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神色。
晚上七點，台古村的第十二口井，終於出水了！
清冽的井水從出水管噴涌而出，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銀光，「嘩嘩」的水聲，像天籟之音。
整個山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村民們又哭又笑，互相擁抱，有的更是直接跪在井邊，眼淚縱橫，嘴裡反覆念叨著：「有水了……有水了……村里兩百畝麥子……有救了……」
溫安靠在鑽機旁，長長地吐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靠著大傢伙的合力，靠著系統給的助力，十二口井，終於全部完工了。
四月八日，清晨。
溫安站在台古村村頭，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揚。
井邊，村民們排著隊挑水，扁擔吱呀呀地響，水桶里的水清澈見底；
麥田裡，人們拿著瓢、端著盆，一瓢一瓢地澆著地，乾裂的土壤漸漸濕潤，吸飽了水的麥苗，慢慢舒展開捲曲的葉子，泛出一點點嫩綠，看著就有生氣。
孩子們圍著新打的井追跑打鬧，笑聲清脆，灑滿了田間地頭；
老人們坐在井邊，看著綠油油的麥苗，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大隊長帶著十幾個村幹部，從村里走了出來，手裡捧著好幾面錦旗。
走到溫安面前，張富貴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溫副局長，感謝你們，感謝商業局，你們是咱老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其他村幹部也跟著鞠躬，嘴裡不停說著道謝的話。
溫安趕緊扶起大隊長，笑著說：「張大隊長，不用謝，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井打出來了，後續的管理得跟上，每口井要安排專人維護，水泵定期檢修，用電也要注意安全，別出岔子。」
「您放心！」張大隊長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每個井都安排了兩個人輪流看管，一定管好這些『救命井』！」
正說著，遠處傳來了鑼鼓聲，越來越近。
原來是其他兩個村的村民，自發組織起來，抬著錦旗，敲著鑼打著鼓，往這邊走來。
錦旗上的字繡得工工整整，「抗旱保苗，為民解憂」「商業局恩重如山」「溫局長百姓福星」……
一面面錦旗遞到溫安和職工們手裡，布料粗糙，卻承載著村民們最真摯的感謝。
村民們圍了上來，這個往溫安兜里塞兩個雞蛋，那個遞一把紅棗，還有的把自家曬的花生往職工們手裡塞，推都推不掉。
小趙的兜里被塞滿了花生，哭笑不得，卻也心裡暖暖的。
溫安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有點熱。三天三夜的辛苦，手上的擦傷，身上的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值了。
下午，車隊回城。車上，職工們東倒西歪地睡著了，臉上帶著疲憊，卻也帶著滿足的笑容。
溫安靠著車窗，也閉上了眼睛，手裡還攥著一面錦旗，布料粗糙，針腳細密，上面的「百姓福星」四個字，透著一股子溫暖。
這個春天，雖然大旱依舊，但因為這十二口井，因為大傢伙的齊心協力，麥子保住了，希望也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