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雞場日產八百斤！副食店前排長龍！
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天剛蒙蒙亮，京郊的寒霧還沒散，紅星養雞場的場長老趙就裹著厚棉襖，連鞋幫都沒系好，火急火燎衝出了宿舍。
雞舍里早就燈火通明，昏黃的燈泡把幾十排雞籠照得清清楚楚，工人們都彎著腰，手腳麻利地往竹筐里撿蛋，竹筐碰撞的叮噹聲混著母雞的咯咯聲，熱鬧得很。
「場長！你可來了！」保管員老李捧著油印記帳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都抖得攥不住本子，「你自己看！這才撿了一半雞籠，收蛋數已經過四百斤了！」
「啥？四百斤？！」趙場長聲音瞬間發顫，一把抓過帳本，眼睛瞪得溜圓，指尖划過紙上的數字，反覆確認了三遍才敢信。
他扒著雞籠欄杆往裡瞅，只見棕黃色的母雞們個個精神頭十足，挺著胸脯啄食，屁股底下的蛋窩裡，粉嫩嫩的雞蛋一個個摞著，堆成了小山。
「溫副局長送來的那批豆粕和特製添加劑，真是神了！」
趙場長激動得眼眶發紅，抓起一個雞蛋湊到燈前照，蛋殼厚實光滑，掂在手裡比以前的雞蛋沉了不少，
「才餵了十天啊！以前咱場裡一天也就兩百來斤，現在翻一倍還多！六個場加起來，今天指定能創紀錄！」
他扭頭沖工人們扯開嗓子喊：「大夥加把勁！今天爭取突破八百斤！晚上我請大夥吃饅頭就醬菜，管夠！」
「好嘞！」工人們齊聲應著，撿蛋的速度更快了，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上午八點，北京市商業局副局長辦公室里，桌上的電話鈴響個不停，剛掛了朝陽養雞場的報喜電話，下一個又立刻響了起來，全是各養雞場報豐收的消息。
溫安剛接完電話，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張為民攥著一疊報表，臉漲得通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溫副局長！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慌什麼，慢慢說。」溫安放下電話，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嘴角已經隱隱帶了笑。
「六個養雞場剛統一報的數！」張為民把報表往桌上一拍，手指著最醒目的數字，眼睛亮得像星星，
「今早七點半截止，已經收蛋六百八十斤了！場長們說，剩下的雞籠撿完，全天絕對能突破八百斤，比您預期的五百斤超了快一半！」
溫安拿起報表掃了一眼，一串串上漲的數字格外亮眼，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好，按原計劃執行，今天小年，全市十二家副食店，平價雞蛋準時投放，讓老百姓都能拎著雞蛋過小年。」
「早安排妥了！」張為民立刻翻開文件夾，語速飛快，
「十二家副食店都連夜設了『平價雞蛋專櫃』，紅底白字的牌子都掛好了！
每家首批投放五百斤，總共六千斤，憑戶口本買，每人限購三斤，實打實五毛一斤，一分不多要！這是供應分配表，您過目。」
溫安快速掃完分配表，提筆簽上名字，抬眼叮囑：「就按這個來，另外通知各區街道辦，孤寡老人、軍烈屬、困難家庭優先供應，不用排隊，讓店員送上門，這是底線。」
「明白！我這就去打電話，保證落實到每一個社區！」張為民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九點整，東單副食店門口，隊伍已經排出去五十多米，從店門口繞到了胡同口，男女老少都裹著厚厚的棉襖，手裡緊緊攥著戶口本，有的搓手取暖，有的踮著腳往店裡望，眼神里全是期待。
排在頭一個的是張大媽，裹著洗得發白的藍頭巾，兒媳婦剛生了孩子，坐月子半個月沒吃上一口雞蛋，她天天天不亮就來蹲守，今天更是揣著戶口本，凌晨四點就來了。
「開門了！副食店開門了！」
隨著售貨員的吆喝，副食店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兩個店員抬出兩塊黑漆黑板往門口一立，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齊刷刷投了過去。
一塊黑板寫著：今日小年特供——鮮雞蛋，每斤五毛，憑戶口本購買，每人限三斤。
另一塊寫著：另有少量水果罐頭、桃酥，憑票供應，數量有限。
「嗡」的一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的是雞蛋！五毛一斤！沒看錯吧？」
「可不是嘛！這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有假？」
「快看！雞蛋搬出來了！」
兩個售貨員抬著三個大竹筐走出來，筐沿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又大又圓的雞蛋，白的粉的個個飽滿，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看得人心裡發燙。
「大家別擠！排隊排隊！」店長拿著鐵皮喇叭站在台階上喊，「憑戶口本，一個一個來，小年大夥都有份，保證讓您買到雞蛋！」
張大媽第一個衝到櫃檯前，手都在抖，顫巍巍地把戶口本遞進去，聲音帶著哭腔：「同志，我要三斤，給我兒媳婦坐月子補身子的，她都半個月沒見著雞蛋影了。」
售貨員接過戶口本仔細核對，笑著拿起秤盤：「大娘您別急，保證給您稱足了。」
雞蛋一個個被輕輕放進秤盤，黃澄澄的秤砣滑到三斤的位置，秤桿高高翹起。
說著就把雞蛋小心翼翼裝進張大媽自帶的粗布兜。
張大媽付了一塊五毛錢，雙手捧著布兜，雞蛋的溫度透過粗布傳到手心，暖烘烘的。
她看著兜里的雞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抹著眼淚連聲道謝：「謝謝閨女，謝謝政府，謝謝溫副局長！這下我兒媳婦能吃上雞蛋羹了……」
後面排隊的人看得眼熱，催著隊伍往前挪：「到我了到我了！我家小孫子正長身體，半年沒吃過雞蛋了！」
「我要三斤！給我媽做雞蛋羹！」
隊伍緩緩前移，每個人買到雞蛋時，臉上都笑開了花，捧著雞蛋的手輕輕的，像捧著稀世珍寶，嘴裡念叨著「這下能好好過小年了」。
十點半，西單副食店門口，溫安騎著自行車巡查，遠遠就看見長龍似的隊伍，還能聽見店裡的歡聲笑語，他停下車，把車靠在路邊，抬腳走了進去。
副食店負責人一眼就認出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臉上堆著笑：「溫副局長，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裡邊坐，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不用，我來看看供應情況，有沒有什麼問題。」溫安掃了眼櫃檯前的人群，又看向雞蛋筐，「賣了多少了？」
「一切順順利利的！」負責人壓低聲音湊近溫安，語氣里滿是感慨，
「這才一個半小時，五百斤雞蛋已經賣出去三百多斤了！
好多老人家買了雞蛋都不肯走，就捧著在櫃檯前看半天，說不敢相信真能五毛一斤買到平價蛋，說這是小年最好的禮！」
正說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從人群里擠過來，一把拉住溫安的袖子，聲音沙啞：「同志，同志，我打聽個事。」
溫安連忙扶住老爺子，怕他站不穩：「大爺，您說，什麼事？」
「我聽說你們商業局來了個姓溫的副局長，是不是他幫著弄來的雞蛋啊？」老爺子緊緊抓著他的袖子，眼裡滿是期盼。
溫安愣了一下，笑著點頭：「大爺，您找他？」
「我不找他，就想托您帶句話。」老爺子眼圈紅了，用枯瘦的手抹了抹眼睛，「我老伴病了半年，躺在床上就想喝口雞蛋羹，我天天來排隊，排了十八天，一次都沒買到。
今天……今天我終於買到了，三斤，夠她喝好幾天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塞到溫安手裡，信封上還沾著淡淡的淚痕：「這感謝信，我大字不識幾個，求鄰居幫著寫的。
您幫我轉交給溫局長，就說東城老王頭，謝謝他，謝謝他讓我們老百姓能吃上平價雞蛋！」
溫安接過信封，薄薄的信封捏在手裡重甸甸的，喉嚨里堵得慌，他看著老爺子滿是皺紋的臉，聲音溫和：
「大爺，溫安聽見了。他讓我轉告您，讓大娘好好養病，安心吃雞蛋，以後咱們的平價雞蛋供應不斷，管夠。」
老爺子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店長連忙插話：「大爺，這就是溫副局長，就是他幫著協調的雞蛋！」
「您就是溫局長？！」老爺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想要彎腰道謝，被溫安一把扶住。
周圍的人群一聽這話，瞬間「嘩」地圍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把溫安圍在中間，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溫局長！真是溫局長！謝謝您啊！」
「溫局長，我家小孫子今天終於能吃上炒雞蛋了！」
「溫局長就是咱們老百姓的福星！小年有雞蛋吃，這年過得踏實！」
溫安被圍在中間，聽著一聲聲真誠的感謝，看著一張張笑開的臉，心裡暖烘烘的，比揣著暖爐還熱。
他抬手壓了壓，提高聲音：「大家別謝我，這是政府的政策好，是養雞場的工人師傅們辛苦幹出來的！
我跟大夥說句實在的，以後每個月，平價雞蛋都會按時供應，絕不缺貨！過年期間，每家還能多買兩斤，讓大夥都能開開心心過大年！」
「太好了！多謝溫局長！」
「政府萬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差點掀翻副食店的屋頂，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是買到雞蛋的喜悅，更是對日子有盼頭的歡喜。
中午十二點，溫安回到商業局，剛進大院就看見李國強的吉普車停在樓下，秘書小張早就等在門口，一見他就迎上來：「溫副局長，李副市長找您，在小會議室等著呢，臉上笑盈盈的，肯定是有好事！」
溫安點點頭走進會議室，李國強正看著報表笑，見他進來立刻招手：
「小溫，回來了？趕緊坐。我剛去了趟東單副食店，好傢夥，那隊伍排得比趕大集還熱鬧，老百姓都在誇你辦了件大實事！」
「都是應該做的。」溫安坐下，接過水杯，「李副市長，今天十二家店總共投放六千斤雞蛋，到中午已經賣出去四千多斤了，照這速度，下午就能售罄。
養雞場那邊也報了數，今日日均產蛋八百二十斤，比預期的還高。」
「售罄了好！這說明老百姓是真急需！」李國強把報表推到溫安面前，眼裡滿是讚許，
「你看看，這產量一天比一天高，你那豆粕加添加劑的方案，效果遠超預期啊！」
溫安掃了眼報表，心裡瞭然，系統給的添加劑果然沒讓人失望，他略一思索，提出想法：
「李副市長，按現在的產量，咱們本市的供應完全能保障，還有富餘。我建議從下個月開始，每天調撥兩百斤雞蛋支援津市、石市，這兩個城市的雞蛋供應也緊張，區域協作，共渡難關。」
「這個想法好！格局大！」李國強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就該這樣互幫互助！你趕緊擬個具體方案，我親自批，越快越好！」
正說著，孫建國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溫安，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老孫來了？快坐。」李國強笑著招呼，「我們正說雞蛋供應的事，你分管後勤，這下可有活幹了。」
孫建國點點頭坐下，手指搓著衣角，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看著溫安語氣格外誠懇：「小溫，我今天來，是跟你道歉的。」
溫安一愣，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
「上次物資調配會，我對你的方案說了不少難聽話，處處質疑你。」
孫建國臉上滿是愧疚，「當時我總覺得你年輕，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想法太激進，怕你把事情辦砸了。
現在看來，是我老眼光守舊了，你的方案實實在在解決了老百姓的大難題，還給商業局爭了光。我在這裡，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說得情真意切，溫安反而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孫副局長言重了，您當時提的問題，也提醒我把方案考慮得更周全，避免了不少疏漏，都是為了工作，談不上道歉。」
「行了，都是自家同志，為工作吵兩句很正常。」李國強笑著打圓場，看向孫建國，「老孫，後續雞蛋的儲存、運輸、調配，都是你的強項，得多配合小溫，把這事辦漂亮。」
「那肯定的！」孫建國立刻拍胸脯保證，尷尬一掃而空，
「冷庫我已經讓人檢查過了，溫度調好了，隨時能存蛋！局裡的車隊也全天待命，不管是送副食店還是支援外地，小溫一句話，車隊立刻出發！」
三人又敲定了後續的各項細節，從儲存到運輸，從市內供應到外地調撥，樣樣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臨走時，李國強拍著溫安的肩膀：「小溫，下周一市委開年度總結會，你準備一下，做個五分鐘典型發言，重點講這次雞蛋供應的案例，給其他部門打個樣，讓大家學學怎麼實實在在為老百姓辦事。」
「是，保證完成任務！」溫安立正應道，心裡滿是幹勁。
下午四點，溫安又去了趟東單副食店，六千斤平價雞蛋已經全部賣完，竹筐都空了，但店裡還有不少人圍著櫃檯挑年貨，臉上都帶著買到雞蛋的歡喜，滿是小年的年味。
他站在店門口，看著夕陽下漸漸散去的人群，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年貨，腳步輕快，心念微動：【系統，簽到。】
【叮！恭喜宿主在東單副食店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豬肉罐頭100罐！】
【物品說明：國營食品廠出品，每罐淨重500克，精選豬後腿肉，肉質鮮美，開罐即食，為當下緊俏物資！】
溫安眼睛瞬間一亮，心裡樂開了花。
豬肉罐頭啊！
這年頭，豬肉都得憑票供應，罐頭更是稀罕貨，一般都是軍用和特供，有錢有票都難買，這一百罐，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他推著自行車離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養雞場的工人們辛苦了，每家場送兩罐當獎勵；
局裡加班的同志每人發兩罐；
剩下的留著過年慰問孤寡老人和軍烈屬，讓他們也能吃上肉。
剛騎出胡同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口，在灰撲撲的街景里格外扎眼。
李榮蓉穿著正紅色的呢大衣，脖子上圍著柔粉色羊絨圍巾，手裡拎著保溫飯盒，正踮著腳往這邊望，看見溫安，眼睛立刻亮了：「溫安！」
「你怎麼來了？這麼冷的天，也不戴個手套。」溫安停下車，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李榮蓉的臉瞬間紅了。
「我爸回家跟我媽說了，今天全市都買到平價雞蛋了，大夥都誇你能幹，說你是老百姓的福星。」
李榮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驕傲，「我媽聽說你最近天天忙到半夜，特意燉了雞湯，讓我給你送來，還熱著呢，趕緊喝。」
說著就把保溫飯盒遞過來，入手溫熱，隔著鐵皮都能聞到濃郁的雞湯香。
溫安接過飯盒，心裡暖烘烘的，連指尖都暖了：「替我謝謝阿姨，總讓她費心。」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李榮蓉低下頭，手指絞著圍巾，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溫安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裡一動，輕聲道：「好，一家人。」
街邊的人家飄出了炒菜的香味，有炒雞蛋的鮮香，有燉肉的濃香，隱約還能聽見胡同里孩子的笑聲和零星的鞭炮聲，滿是小年的喜慶。
溫安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滿是煙火氣，混著淡淡的雞蛋香，那是幸福的味道，是日子越過越紅火的味道。
天剛蒙蒙亮，京郊的寒霧還沒散，紅星養雞場的場長老趙就裹著厚棉襖，連鞋幫都沒系好，火急火燎衝出了宿舍。
雞舍里早就燈火通明，昏黃的燈泡把幾十排雞籠照得清清楚楚，工人們都彎著腰，手腳麻利地往竹筐里撿蛋，竹筐碰撞的叮噹聲混著母雞的咯咯聲，熱鬧得很。
「場長！你可來了！」保管員老李捧著油印記帳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都抖得攥不住本子，「你自己看！這才撿了一半雞籠，收蛋數已經過四百斤了！」
「啥？四百斤？！」趙場長聲音瞬間發顫，一把抓過帳本，眼睛瞪得溜圓，指尖划過紙上的數字，反覆確認了三遍才敢信。
他扒著雞籠欄杆往裡瞅，只見棕黃色的母雞們個個精神頭十足，挺著胸脯啄食，屁股底下的蛋窩裡，粉嫩嫩的雞蛋一個個摞著，堆成了小山。
「溫副局長送來的那批豆粕和特製添加劑，真是神了！」
趙場長激動得眼眶發紅，抓起一個雞蛋湊到燈前照，蛋殼厚實光滑，掂在手裡比以前的雞蛋沉了不少，
「才餵了十天啊！以前咱場裡一天也就兩百來斤，現在翻一倍還多！六個場加起來，今天指定能創紀錄！」
他扭頭沖工人們扯開嗓子喊：「大夥加把勁！今天爭取突破八百斤！晚上我請大夥吃饅頭就醬菜，管夠！」
「好嘞！」工人們齊聲應著，撿蛋的速度更快了，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上午八點，北京市商業局副局長辦公室里，桌上的電話鈴響個不停，剛掛了朝陽養雞場的報喜電話，下一個又立刻響了起來，全是各養雞場報豐收的消息。
溫安剛接完電話，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張為民攥著一疊報表，臉漲得通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溫副局長！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慌什麼，慢慢說。」溫安放下電話，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嘴角已經隱隱帶了笑。
「六個養雞場剛統一報的數！」張為民把報表往桌上一拍，手指著最醒目的數字，眼睛亮得像星星，
「今早七點半截止，已經收蛋六百八十斤了！場長們說，剩下的雞籠撿完，全天絕對能突破八百斤，比您預期的五百斤超了快一半！」
溫安拿起報表掃了一眼，一串串上漲的數字格外亮眼，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好，按原計劃執行，今天小年，全市十二家副食店，平價雞蛋準時投放，讓老百姓都能拎著雞蛋過小年。」
「早安排妥了！」張為民立刻翻開文件夾，語速飛快，
「十二家副食店都連夜設了『平價雞蛋專櫃』，紅底白字的牌子都掛好了！
每家首批投放五百斤，總共六千斤，憑戶口本買，每人限購三斤，實打實五毛一斤，一分不多要！這是供應分配表，您過目。」
溫安快速掃完分配表，提筆簽上名字，抬眼叮囑：「就按這個來，另外通知各區街道辦，孤寡老人、軍烈屬、困難家庭優先供應，不用排隊，讓店員送上門，這是底線。」
「明白！我這就去打電話，保證落實到每一個社區！」張為民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九點整，東單副食店門口，隊伍已經排出去五十多米，從店門口繞到了胡同口，男女老少都裹著厚厚的棉襖，手裡緊緊攥著戶口本，有的搓手取暖，有的踮著腳往店裡望，眼神里全是期待。
排在頭一個的是張大媽，裹著洗得發白的藍頭巾，兒媳婦剛生了孩子，坐月子半個月沒吃上一口雞蛋，她天天天不亮就來蹲守，今天更是揣著戶口本，凌晨四點就來了。
「開門了！副食店開門了！」
隨著售貨員的吆喝，副食店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兩個店員抬出兩塊黑漆黑板往門口一立，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齊刷刷投了過去。
一塊黑板寫著：今日小年特供——鮮雞蛋，每斤五毛，憑戶口本購買，每人限三斤。
另一塊寫著：另有少量水果罐頭、桃酥，憑票供應，數量有限。
「嗡」的一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的是雞蛋！五毛一斤！沒看錯吧？」
「可不是嘛！這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有假？」
「快看！雞蛋搬出來了！」
兩個售貨員抬著三個大竹筐走出來，筐沿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又大又圓的雞蛋，白的粉的個個飽滿，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看得人心裡發燙。
「大家別擠！排隊排隊！」店長拿著鐵皮喇叭站在台階上喊，「憑戶口本，一個一個來，小年大夥都有份，保證讓您買到雞蛋！」
張大媽第一個衝到櫃檯前，手都在抖，顫巍巍地把戶口本遞進去，聲音帶著哭腔：「同志，我要三斤，給我兒媳婦坐月子補身子的，她都半個月沒見著雞蛋影了。」
售貨員接過戶口本仔細核對，笑著拿起秤盤：「大娘您別急，保證給您稱足了。」
雞蛋一個個被輕輕放進秤盤，黃澄澄的秤砣滑到三斤的位置，秤桿高高翹起。
說著就把雞蛋小心翼翼裝進張大媽自帶的粗布兜。
張大媽付了一塊五毛錢，雙手捧著布兜，雞蛋的溫度透過粗布傳到手心，暖烘烘的。
她看著兜里的雞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抹著眼淚連聲道謝：「謝謝閨女，謝謝政府，謝謝溫副局長！這下我兒媳婦能吃上雞蛋羹了……」
後面排隊的人看得眼熱，催著隊伍往前挪：「到我了到我了！我家小孫子正長身體，半年沒吃過雞蛋了！」
「我要三斤！給我媽做雞蛋羹！」
隊伍緩緩前移，每個人買到雞蛋時，臉上都笑開了花，捧著雞蛋的手輕輕的，像捧著稀世珍寶，嘴裡念叨著「這下能好好過小年了」。
十點半，西單副食店門口，溫安騎著自行車巡查，遠遠就看見長龍似的隊伍，還能聽見店裡的歡聲笑語，他停下車，把車靠在路邊，抬腳走了進去。
副食店負責人一眼就認出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臉上堆著笑：「溫副局長，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裡邊坐，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不用，我來看看供應情況，有沒有什麼問題。」溫安掃了眼櫃檯前的人群，又看向雞蛋筐，「賣了多少了？」
「一切順順利利的！」負責人壓低聲音湊近溫安，語氣里滿是感慨，
「這才一個半小時，五百斤雞蛋已經賣出去三百多斤了！
好多老人家買了雞蛋都不肯走，就捧著在櫃檯前看半天，說不敢相信真能五毛一斤買到平價蛋，說這是小年最好的禮！」
正說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從人群里擠過來，一把拉住溫安的袖子，聲音沙啞：「同志，同志，我打聽個事。」
溫安連忙扶住老爺子，怕他站不穩：「大爺，您說，什麼事？」
「我聽說你們商業局來了個姓溫的副局長，是不是他幫著弄來的雞蛋啊？」老爺子緊緊抓著他的袖子，眼裡滿是期盼。
溫安愣了一下，笑著點頭：「大爺，您找他？」
「我不找他，就想托您帶句話。」老爺子眼圈紅了，用枯瘦的手抹了抹眼睛，「我老伴病了半年，躺在床上就想喝口雞蛋羹，我天天來排隊，排了十八天，一次都沒買到。
今天……今天我終於買到了，三斤，夠她喝好幾天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塞到溫安手裡，信封上還沾著淡淡的淚痕：「這感謝信，我大字不識幾個，求鄰居幫著寫的。
您幫我轉交給溫局長，就說東城老王頭，謝謝他，謝謝他讓我們老百姓能吃上平價雞蛋！」
溫安接過信封，薄薄的信封捏在手裡重甸甸的，喉嚨里堵得慌，他看著老爺子滿是皺紋的臉，聲音溫和：
「大爺，溫安聽見了。他讓我轉告您，讓大娘好好養病，安心吃雞蛋，以後咱們的平價雞蛋供應不斷，管夠。」
老爺子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店長連忙插話：「大爺，這就是溫副局長，就是他幫著協調的雞蛋！」
「您就是溫局長？！」老爺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想要彎腰道謝，被溫安一把扶住。
周圍的人群一聽這話，瞬間「嘩」地圍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把溫安圍在中間，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溫局長！真是溫局長！謝謝您啊！」
「溫局長，我家小孫子今天終於能吃上炒雞蛋了！」
「溫局長就是咱們老百姓的福星！小年有雞蛋吃，這年過得踏實！」
溫安被圍在中間，聽著一聲聲真誠的感謝，看著一張張笑開的臉，心裡暖烘烘的，比揣著暖爐還熱。
他抬手壓了壓，提高聲音：「大家別謝我，這是政府的政策好，是養雞場的工人師傅們辛苦幹出來的！
我跟大夥說句實在的，以後每個月，平價雞蛋都會按時供應，絕不缺貨！過年期間，每家還能多買兩斤，讓大夥都能開開心心過大年！」
「太好了！多謝溫局長！」
「政府萬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差點掀翻副食店的屋頂，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是買到雞蛋的喜悅，更是對日子有盼頭的歡喜。
中午十二點，溫安回到商業局，剛進大院就看見李國強的吉普車停在樓下，秘書小張早就等在門口，一見他就迎上來：「溫副局長，李副市長找您，在小會議室等著呢，臉上笑盈盈的，肯定是有好事！」
溫安點點頭走進會議室，李國強正看著報表笑，見他進來立刻招手：
「小溫，回來了？趕緊坐。我剛去了趟東單副食店，好傢夥，那隊伍排得比趕大集還熱鬧，老百姓都在誇你辦了件大實事！」
「都是應該做的。」溫安坐下，接過水杯，「李副市長，今天十二家店總共投放六千斤雞蛋，到中午已經賣出去四千多斤了，照這速度，下午就能售罄。
養雞場那邊也報了數，今日日均產蛋八百二十斤，比預期的還高。」
「售罄了好！這說明老百姓是真急需！」李國強把報表推到溫安面前，眼裡滿是讚許，
「你看看，這產量一天比一天高，你那豆粕加添加劑的方案，效果遠超預期啊！」
溫安掃了眼報表，心裡瞭然，系統給的添加劑果然沒讓人失望，他略一思索，提出想法：
「李副市長，按現在的產量，咱們本市的供應完全能保障，還有富餘。我建議從下個月開始，每天調撥兩百斤雞蛋支援津市、石市，這兩個城市的雞蛋供應也緊張，區域協作，共渡難關。」
「這個想法好！格局大！」李國強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就該這樣互幫互助！你趕緊擬個具體方案，我親自批，越快越好！」
正說著，孫建國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溫安，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老孫來了？快坐。」李國強笑著招呼，「我們正說雞蛋供應的事，你分管後勤，這下可有活幹了。」
孫建國點點頭坐下，手指搓著衣角，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看著溫安語氣格外誠懇：「小溫，我今天來，是跟你道歉的。」
溫安一愣，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
「上次物資調配會，我對你的方案說了不少難聽話，處處質疑你。」
孫建國臉上滿是愧疚，「當時我總覺得你年輕，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想法太激進，怕你把事情辦砸了。
現在看來，是我老眼光守舊了，你的方案實實在在解決了老百姓的大難題，還給商業局爭了光。我在這裡，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說得情真意切，溫安反而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孫副局長言重了，您當時提的問題，也提醒我把方案考慮得更周全，避免了不少疏漏，都是為了工作，談不上道歉。」
「行了，都是自家同志，為工作吵兩句很正常。」李國強笑著打圓場，看向孫建國，「老孫，後續雞蛋的儲存、運輸、調配，都是你的強項，得多配合小溫，把這事辦漂亮。」
「那肯定的！」孫建國立刻拍胸脯保證，尷尬一掃而空，
「冷庫我已經讓人檢查過了，溫度調好了，隨時能存蛋！局裡的車隊也全天待命，不管是送副食店還是支援外地，小溫一句話，車隊立刻出發！」
三人又敲定了後續的各項細節，從儲存到運輸，從市內供應到外地調撥，樣樣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臨走時，李國強拍著溫安的肩膀：「小溫，下周一市委開年度總結會，你準備一下，做個五分鐘典型發言，重點講這次雞蛋供應的案例，給其他部門打個樣，讓大家學學怎麼實實在在為老百姓辦事。」
「是，保證完成任務！」溫安立正應道，心裡滿是幹勁。
下午四點，溫安又去了趟東單副食店，六千斤平價雞蛋已經全部賣完，竹筐都空了，但店裡還有不少人圍著櫃檯挑年貨，臉上都帶著買到雞蛋的歡喜，滿是小年的年味。
他站在店門口，看著夕陽下漸漸散去的人群，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年貨，腳步輕快，心念微動：【系統，簽到。】
【叮！恭喜宿主在東單副食店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豬肉罐頭100罐！】
【物品說明：國營食品廠出品，每罐淨重500克，精選豬後腿肉，肉質鮮美，開罐即食，為當下緊俏物資！】
溫安眼睛瞬間一亮，心裡樂開了花。
豬肉罐頭啊！
這年頭，豬肉都得憑票供應，罐頭更是稀罕貨，一般都是軍用和特供，有錢有票都難買，這一百罐，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他推著自行車離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養雞場的工人們辛苦了，每家場送兩罐當獎勵；
局裡加班的同志每人發兩罐；
剩下的留著過年慰問孤寡老人和軍烈屬，讓他們也能吃上肉。
剛騎出胡同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口，在灰撲撲的街景里格外扎眼。
李榮蓉穿著正紅色的呢大衣，脖子上圍著柔粉色羊絨圍巾，手裡拎著保溫飯盒，正踮著腳往這邊望，看見溫安，眼睛立刻亮了：「溫安！」
「你怎麼來了？這麼冷的天，也不戴個手套。」溫安停下車，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李榮蓉的臉瞬間紅了。
「我爸回家跟我媽說了，今天全市都買到平價雞蛋了，大夥都誇你能幹，說你是老百姓的福星。」
李榮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驕傲，「我媽聽說你最近天天忙到半夜，特意燉了雞湯，讓我給你送來，還熱著呢，趕緊喝。」
說著就把保溫飯盒遞過來，入手溫熱，隔著鐵皮都能聞到濃郁的雞湯香。
溫安接過飯盒，心裡暖烘烘的，連指尖都暖了：「替我謝謝阿姨，總讓她費心。」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李榮蓉低下頭，手指絞著圍巾，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溫安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裡一動，輕聲道：「好，一家人。」
街邊的人家飄出了炒菜的香味，有炒雞蛋的鮮香，有燉肉的濃香，隱約還能聽見胡同里孩子的笑聲和零星的鞭炮聲，滿是小年的喜慶。
溫安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滿是煙火氣，混著淡淡的雞蛋香，那是幸福的味道，是日子越過越紅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