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工業券換豆粕？老孫你算不過這筆帳！
次日，早上七點半。
溫安坐在副局長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文件，晨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字裡行間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左手邊是那份標著「絕密」二字的年報，紅筆圈出的一行字格外醒目：「東北三省豆粕積壓超萬噸，本地消化困難，市場價僅為關內六成」。
右手邊是他熬到後半夜寫的《關於解決我市雞蛋供應短缺的緊急方案》，用系統給的《幹部素養提升手冊》里的公文模板謄得工工整整，連標點符號都沒半點差錯。
正中間壓著一張泛黃的算帳紙，上面用藍黑墨水列著一串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幾處被紅筆塗改後重新標註的痕跡。
「京郊六個養雞場，現有蛋雞兩萬隻，日均產蛋才三百斤，這哪夠老百姓塞牙縫的？」溫安指尖敲著桌面，自言自語，「按絕密數據里寫的，東北豆粕蛋白含量比本地麥麩高百分之十五，要是給雞換上這飼料，產蛋量起碼能提升三成……」
他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寫下新數字：「日產蛋量可增至四百斤。」
可筆尖頓了頓，又覺得不夠。
臘月里，副食店門口排起的長隊像條長龍，大爺大媽們裹著棉襖搓著手，眼裡盼著雞蛋的模樣，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溫安咬了咬筆桿，眉頭擰了擰，又添上一行：「若調配五十噸豆粕，可維持六個養雞場三個月飼料供應，期間產蛋量穩定提升。按每斤雞蛋市價一塊二計算，三個月累計產蛋三萬六千斤，價值四萬三千二百元。」
想到百姓急需雞蛋，他心裡又盤算起來：「光等豆粕見效還不夠，得先拿點雞蛋應急，解燃眉之急。」
他心念一動，意識掃過系統空間，裡面躺著不少簽到的雞蛋，正好能派上用場。
寫完，又去複印了幾份，剛回辦公室的木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
張為民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溫副局長，八點半的物資調配例會，各科室負責人都在會議室等著呢，李書記也快到了。」
「知道了，我這就來。」
溫安把文件仔細疊好，揣進公文包，抬手整了整中山裝的衣領，大步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煙霧繚繞，茶香混著菸草味飄在空氣里。
主位還空著，李國強沒到。
溫安徑直走到左側第二個位置坐下——這是副局長的固定座次，剛一落座，對面就投來一道帶著審視的目光。
他抬眼望去，只見對面坐著個五十出頭的幹部，梳著油亮的背頭，正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
這人溫安認識，是分管後勤的副局長孫建國。自從溫安提拔後，孫建國覺得他年紀輕、資歷淺，上任當天沒少明里暗裡地擠兌。
溫安沖他微微點頭示意，孫建國卻只是冷哼一聲，轉過頭繼續喝茶，連句話都懶得說。
八點半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國強邁步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開會。」他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討論一季度物資調配的重點工作。小溫，你先把雞蛋供應的方案跟大家說說。」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溫安身上，有好奇，有觀望，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溫安站起身，從公文包里拿出方案複印件，一一分發給在場的每個人，最後才回到座位上開口，聲音清晰有力，沒有一絲怯場：
「各位同志，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市雞蛋供應已經斷貨十八天了。
現在天冷，老人孩子需要補充營養，家家戶戶過年也盼著能吃上雞蛋。
可副食店門口天天排長隊，老百姓買不到蛋，怨言不小。
我結合前期調研的數據分析，擬定了這份緊急解決方案，想跟大家探討一下。」
孫建國翻了沒兩頁，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荒唐事，沒等溫安說完就直接打斷：「工業券換豆粕？溫副局長，你這方案是不是太理想化了點？簡直是異想天開！」
溫安神色不變，看向他：「孫副局長有不同意見，不妨明說，咱們都是為了工作，為了老百姓能吃上雞蛋。」
「不同意見多了去了！」孫建國「啪」地一聲放下搪瓷缸，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我就問你三個實際問題，你要是能說清楚，我就沒意見。
第一，東北的豆粕那麼緊俏，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
第二，從東北運到北京，來回的運費誰來出？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第三，就算你真把豆粕換來了，養雞場用了之後，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增產？
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一連拋出三個問題，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和挑釁，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幾個年紀大的科長紛紛低下頭，假裝看文件，誰也不想摻和這兩位副局長的爭執。
溫安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溫水，壓了壓心裡的火氣，按照手冊上和前世談判的技巧，先緩緩重複道：
「孫副局長的顧慮，主要集中在豆粕的來源、運輸成本，還有實際使用效果這三點，對吧？」
這句話既重複了問題，又給了自己思考的時間，孫建國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麼應對，只能悶聲點頭：「是這個意思。」
溫安拿起自己那份方案，翻到第二頁：「那我先說說來源問題。根據商業部東北辦事處上月的通報，黑省糧庫現在積壓的豆粕就超過八千噸，當地根本消化不了，堆在倉庫里都快發霉了。
他們缺的是輕工產品，而咱們市正好有不少庫存的輕工品，用工業券置換，對他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怎麼會不願意？」
孫建國冷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諷：「工業券？溫副局長，你怕是不知道咱們市工業券的月配額有多緊張吧？
你把工業券都拿去換豆粕了，其他物資的採購怎麼辦？到時候下面催要物資，你拿什麼給？」
「孫副局長放心，不會影響其他物資採購。」溫安早有準備，翻到方案里的附件，那是一份工業券使用明細，
「我專門查過財務科的帳，去年咱們市積壓的工業券還有三萬張沒使用，
這次我計劃動用五千張，換五十噸豆粕，剩下的兩萬五千張，完全足夠保障其他物資的正常採購，不會出任何問題。」
孫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沒想到溫安連積壓的工業券數量都摸得這麼清楚。
頓了頓，他又換了個方向，語氣更加尖銳：「那運費呢？我可是打聽好了，從哈市運到北京，一噸豆粕的運費就得三十塊，五十噸就是一千五百塊！
這一千五百塊錢，在本地都能買一千斤雞蛋了！你這不是拿著國家的錢浪費嗎？純屬勞民傷財！」
這話分量極重，幾乎是直接扣上了「浪費國家財產」的帽子。
幾個科長都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溫安，想看看他怎麼應對。
溫安面色依舊平靜，拿起那張算帳紙，站起身走到桌子中央，把紙攤開：「孫副局長，帳不能這麼算，得算長遠帳、民生帳。」
他用手指著紙上的數字，一字一句道：「五十噸豆粕，足夠供應六個養雞場三個月的飼料。按保守估計，產蛋率提升三成，這三個月就能多產蛋一萬零八百斤。
按現在的黑市價一塊二一斤算，這些雞蛋價值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元。」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扣除一千五百塊的運費，淨增效益就是一萬一千四百六十元。
而且咱們是平價投放，老百姓買到的雞蛋只要五毛一斤，實際惠民價值超過兩萬元。這怎麼能叫浪費？這是實實在在的為民辦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寒風嗚嗚作響，還有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聲。
孫建國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紙上明明白白的數字，一時竟找不到半分說辭，臉色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李國強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小溫，你確定豆粕真能讓產蛋率提升三成？這個數據可靠嗎？」
「絕對可靠。」溫安立刻點頭，語氣篤定，「我專門諮詢過農科院的畜牧專家，專家說了，豆粕的蛋白含量比麥麩高百分之四十，而蛋雞產蛋最需要的就是蛋白質。
現在養雞場用的飼料，多是稻糠摻麥麩，蛋白含量還不足百分之八，換成蛋白含量高達百分之四十三的豆粕，產蛋率提升三成只是保守估計，實際效果可能更好。」
他轉頭看向孫建國，語氣帶著幾分不卑不亢：「孫副局長分管後勤，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現在養雞場的飼料情況吧？
那些飼料營養跟不上，雞都餓得掉毛，怎麼可能多下蛋？」
孫建國的臉更紅了，他確實知道養雞場的飼料差，但他沒想到溫安不僅摸清了情況，還找了專家佐證，把話說得這麼透徹，讓他下不來台。
「就算……就算真能增產，也得等時間啊！」他咽了口唾沫，勉強辯解道，「老百姓現在就急著要雞蛋，難不成讓他們等三個月？這期間的怨言誰來扛？」
「不用等三個月，甚至不用等豆粕運到！」溫安語氣堅定，話音剛落，全場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已經協調好了一批應急雞蛋，共計一萬斤，明天就能從倉庫調撥到位，優先供應給老弱病殘和有急需的家庭，
後天開始在各大副食店限量平價投放，先解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翻到方案第三頁，指著上面的條款繼續道：「至於豆粕的效果，運到之後七天就能顯現。
我已經提前聯繫了京郊的六個養雞場，他們都承諾了，飼料一到位，十天內就能把日產蛋量從現在的三百斤提到四百斤，一個月內提到五百斤。」
他看向李國強，眼神愈發堅定：「李書記，有這一萬斤應急雞蛋兜底，再加上豆粕增產的後續保障，我保證，正月十五之前，讓全市老百姓都能敞開買到平價雞蛋，開開心心過大年！」
李國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過了幾秒，他看向孫建國：「孫副局長，你還有什麼意見？」
孫建國沒想到溫安連應急雞蛋都準備好了，堵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憋了半天，最後重重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我沒意見了。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到時候達不到你說的效果，這個責任可得有人擔著！」
「我擔！」溫安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好。」李國強當即拍板，聲音洪亮，「方案通過！小溫，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應急雞蛋的調撥、物資運輸、豆粕對接，需要協調哪個部門，直接來找我簽字，我給你開綠燈！」
「是！保證完成任務！」溫安立正應道，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散會後，溫安沒回辦公室休息，先撥通了局裡倉庫的電話，吩咐道：
「明天一早，協調過來的一萬斤雞蛋到倉庫，按我給的名單優先調撥給各區街道辦，保障老弱病殘家庭供應，剩餘部分分配到各大副食店，
明後兩天開始限量投放，每入憑糧本限購兩斤，嚴格按平價五毛一斤銷售。」
倉庫負責人連忙應聲：「明白溫副局長，我們今晚就加班整理，保證明天按時調撥！」
掛了倉庫的電話，溫安才撥通通往哈爾濱的長途電話。
「喂，請問是黑省糧庫嗎？我找王主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過了五分鐘，才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哪位啊？找王主任有啥事？」
「王主任您好，我是北京市商業局的溫安。」溫安語氣客氣卻不失條理，「聽說貴庫現在有不少豆粕積壓，我們想跟貴庫合作，用工業券置換一批豆粕，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工業券？」王主任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興趣，「你們能出多少工業券？想換多少豆粕？」
「我們計劃用五千張工業券，換五十噸豆粕。」溫安直接報出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算盤聲。
過了一會兒，王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沉吟：「五千張工業券……確實能買不少緊俏貨。
不過，我們庫這邊更缺實際能用的物資，你們那邊有沒有肥皂、搪瓷缸、毛巾這些輕工品？要是有的話，咱們這事就好商量。」
溫安心念一動，意識瞬間掃過系統空間——裡面雖有不少簽到物資，但置換的名義必須站得住腳，當即應道：
「有！這些都是我們局裡庫存的緊俏輕工品，專門用於物資調配交換。
我們可以提供三千個搪瓷缸，一千塊肥皂，五百條毛巾，這些物資抵五千張工業券，換你們五十噸豆粕，王主任您看怎麼樣？」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算盤聲，這次響了足足半分鐘。
「成！」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幾分爽快，「就按你說的來！不過咱們得加急運輸，我們這兒倉庫都快堆不下了，再放下去就得浪費了！」
「沒問題！」溫安一口答應，「置換的物資我們會安排局裡的貨運汽車提前送過去，今天就擬定協議，明天讓工作人員帶著協議和物資一同出發，後天就能到哈市與您對接簽字，同步安排車皮拉豆粕，絕不耽誤！」
「痛快！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掛了電話，溫安馬不停蹄地撥通了局裡後勤運輸科的電話，吩咐道：「立刻調度兩輛貨運卡車，去倉庫清點三千個搪瓷缸、一千塊肥皂、五百條毛巾，
明天一早裝車，跟著物資科的同志去哈爾濱，務必按時送到黑省糧庫，配合完成豆粕置換交接。」
運輸科的同志不敢怠慢，連忙應聲：「好的溫副局長，我們這就安排，保證不耽誤事！」
處理完物資運輸的事，溫安又撥通了鐵路局調度室的電話。
他報上李國強的名字，又強調了這是「保障民生的緊急物資」，需要特批車皮，調度室的工作人員不敢怠慢，很快就答應下來，給批了兩個加急車皮，專門用來運輸豆粕。
等這一切都辦妥，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溫安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已經涼透的茶，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他借著整理文件的動作，悄悄在系統空間整理出一萬斤雞蛋，設定明天一早貨車運到倉庫。
系統自動補全了物資調撥手續，對外完全是「正常調撥」的名義，不會有任何紕漏。
解決雞蛋供應短缺的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下班後，溫安沒有回幹部大院，而是推著自行車，朝西直門貨運站趕去。
豆粕大後天就要到站了，接貨、轉運的事情得提前安排妥當，不能出半點紕漏。
貨運站里燈火通明，工人們正頂著寒風卸煤，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響和飛揚的煤塵。
溫安找到站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笑著說道：「同志，我是商業局的溫安，今天來是想安排一下後天豆粕的接貨事宜。」
站長是個黑臉漢子，身材高大，接過溫安遞過來的介紹信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點了點頭：
「知道這事，李書記已經打過招呼了。車皮到了直接進三號站台，我們已經安排好裝卸工人了，到時候直接卸就行。」
「那就麻煩站長了。」溫安從口袋裡掏出兩包大前門香菸，遞了過去，「這大冷天的，辛苦同志們了，一點心意，大家抽著暖暖身子。」
「喲，這可是好煙啊，不好買！」站長眼睛一亮，也沒客氣，接了過去揣進兜里，笑著說道，
「你放心，溫副局長，這事我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保證豆粕安全轉運，不耽誤你用！」
「那就多謝站長了。」
從貨運站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月光灑在地上，鋪成一層薄薄的銀霜。
溫安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忽然心念一動。
【系統，簽到。】
【叮！恭喜宿主在西直門貨運站簽到成功！】
【解鎖新簽到場景：貨運站。】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高產飼料添加劑100斤！】
【物品說明：專業禽類飼料添加劑，可顯著提升蛋雞產蛋率15%，縮短產蛋間隔，延長產蛋周期。
與豆粕混合使用，效果加倍。經系統認證，安全無殘留，已補全1960年農業部檢測合格手續，可放心使用。】
溫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裡一陣狂喜。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本來豆粕就能讓產蛋率提升三成，再加上這飼料添加劑，產蛋量恐怕能提升五成以上，再加上之前調撥的一萬斤應急雞蛋，老百姓的雞蛋供應算是徹底有保障了。
到時候不僅能滿足京城百姓的需求，說不定還能有餘力支援其他地區。
他推著自行車，腳步輕快了許多，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月光灑在他的肩上，清冷的夜風颳在臉上，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反而讓他心裡的那股熱乎勁越來越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個年，老百姓一定能吃上雞蛋了。
溫安坐在副局長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文件，晨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上，字裡行間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左手邊是那份標著「絕密」二字的年報，紅筆圈出的一行字格外醒目：「東北三省豆粕積壓超萬噸，本地消化困難，市場價僅為關內六成」。
右手邊是他熬到後半夜寫的《關於解決我市雞蛋供應短缺的緊急方案》，用系統給的《幹部素養提升手冊》里的公文模板謄得工工整整，連標點符號都沒半點差錯。
正中間壓著一張泛黃的算帳紙，上面用藍黑墨水列著一串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幾處被紅筆塗改後重新標註的痕跡。
「京郊六個養雞場，現有蛋雞兩萬隻，日均產蛋才三百斤，這哪夠老百姓塞牙縫的？」溫安指尖敲著桌面，自言自語，「按絕密數據里寫的，東北豆粕蛋白含量比本地麥麩高百分之十五，要是給雞換上這飼料，產蛋量起碼能提升三成……」
他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寫下新數字：「日產蛋量可增至四百斤。」
可筆尖頓了頓，又覺得不夠。
臘月里，副食店門口排起的長隊像條長龍，大爺大媽們裹著棉襖搓著手，眼裡盼著雞蛋的模樣，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溫安咬了咬筆桿，眉頭擰了擰，又添上一行：「若調配五十噸豆粕，可維持六個養雞場三個月飼料供應，期間產蛋量穩定提升。按每斤雞蛋市價一塊二計算，三個月累計產蛋三萬六千斤，價值四萬三千二百元。」
想到百姓急需雞蛋，他心裡又盤算起來：「光等豆粕見效還不夠，得先拿點雞蛋應急，解燃眉之急。」
他心念一動，意識掃過系統空間，裡面躺著不少簽到的雞蛋，正好能派上用場。
寫完，又去複印了幾份，剛回辦公室的木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
張為民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幾分急切：「溫副局長，八點半的物資調配例會，各科室負責人都在會議室等著呢，李書記也快到了。」
「知道了，我這就來。」
溫安把文件仔細疊好，揣進公文包，抬手整了整中山裝的衣領，大步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煙霧繚繞，茶香混著菸草味飄在空氣里。
主位還空著，李國強沒到。
溫安徑直走到左側第二個位置坐下——這是副局長的固定座次，剛一落座，對面就投來一道帶著審視的目光。
他抬眼望去，只見對面坐著個五十出頭的幹部，梳著油亮的背頭，正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
這人溫安認識，是分管後勤的副局長孫建國。自從溫安提拔後，孫建國覺得他年紀輕、資歷淺，上任當天沒少明里暗裡地擠兌。
溫安沖他微微點頭示意，孫建國卻只是冷哼一聲，轉過頭繼續喝茶，連句話都懶得說。
八點半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國強邁步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開會。」他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討論一季度物資調配的重點工作。小溫，你先把雞蛋供應的方案跟大家說說。」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溫安身上，有好奇，有觀望，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溫安站起身，從公文包里拿出方案複印件，一一分發給在場的每個人，最後才回到座位上開口，聲音清晰有力，沒有一絲怯場：
「各位同志，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市雞蛋供應已經斷貨十八天了。
現在天冷，老人孩子需要補充營養，家家戶戶過年也盼著能吃上雞蛋。
可副食店門口天天排長隊，老百姓買不到蛋，怨言不小。
我結合前期調研的數據分析，擬定了這份緊急解決方案，想跟大家探討一下。」
孫建國翻了沒兩頁，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荒唐事，沒等溫安說完就直接打斷：「工業券換豆粕？溫副局長，你這方案是不是太理想化了點？簡直是異想天開！」
溫安神色不變，看向他：「孫副局長有不同意見，不妨明說，咱們都是為了工作，為了老百姓能吃上雞蛋。」
「不同意見多了去了！」孫建國「啪」地一聲放下搪瓷缸，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我就問你三個實際問題，你要是能說清楚，我就沒意見。
第一，東北的豆粕那麼緊俏，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
第二，從東北運到北京，來回的運費誰來出？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第三，就算你真把豆粕換來了，養雞場用了之後，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增產？
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一連拋出三個問題，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和挑釁，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幾個年紀大的科長紛紛低下頭，假裝看文件，誰也不想摻和這兩位副局長的爭執。
溫安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溫水，壓了壓心裡的火氣，按照手冊上和前世談判的技巧，先緩緩重複道：
「孫副局長的顧慮，主要集中在豆粕的來源、運輸成本，還有實際使用效果這三點，對吧？」
這句話既重複了問題，又給了自己思考的時間，孫建國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麼應對，只能悶聲點頭：「是這個意思。」
溫安拿起自己那份方案，翻到第二頁：「那我先說說來源問題。根據商業部東北辦事處上月的通報，黑省糧庫現在積壓的豆粕就超過八千噸，當地根本消化不了，堆在倉庫里都快發霉了。
他們缺的是輕工產品，而咱們市正好有不少庫存的輕工品，用工業券置換，對他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怎麼會不願意？」
孫建國冷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諷：「工業券？溫副局長，你怕是不知道咱們市工業券的月配額有多緊張吧？
你把工業券都拿去換豆粕了，其他物資的採購怎麼辦？到時候下面催要物資，你拿什麼給？」
「孫副局長放心，不會影響其他物資採購。」溫安早有準備，翻到方案里的附件，那是一份工業券使用明細，
「我專門查過財務科的帳，去年咱們市積壓的工業券還有三萬張沒使用，
這次我計劃動用五千張，換五十噸豆粕，剩下的兩萬五千張，完全足夠保障其他物資的正常採購，不會出任何問題。」
孫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沒想到溫安連積壓的工業券數量都摸得這麼清楚。
頓了頓，他又換了個方向，語氣更加尖銳：「那運費呢？我可是打聽好了，從哈市運到北京，一噸豆粕的運費就得三十塊，五十噸就是一千五百塊！
這一千五百塊錢，在本地都能買一千斤雞蛋了！你這不是拿著國家的錢浪費嗎？純屬勞民傷財！」
這話分量極重，幾乎是直接扣上了「浪費國家財產」的帽子。
幾個科長都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溫安，想看看他怎麼應對。
溫安面色依舊平靜，拿起那張算帳紙，站起身走到桌子中央，把紙攤開：「孫副局長，帳不能這麼算，得算長遠帳、民生帳。」
他用手指著紙上的數字，一字一句道：「五十噸豆粕，足夠供應六個養雞場三個月的飼料。按保守估計，產蛋率提升三成，這三個月就能多產蛋一萬零八百斤。
按現在的黑市價一塊二一斤算，這些雞蛋價值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元。」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扣除一千五百塊的運費，淨增效益就是一萬一千四百六十元。
而且咱們是平價投放，老百姓買到的雞蛋只要五毛一斤，實際惠民價值超過兩萬元。這怎麼能叫浪費？這是實實在在的為民辦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寒風嗚嗚作響，還有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聲。
孫建國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紙上明明白白的數字，一時竟找不到半分說辭，臉色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李國強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小溫，你確定豆粕真能讓產蛋率提升三成？這個數據可靠嗎？」
「絕對可靠。」溫安立刻點頭，語氣篤定，「我專門諮詢過農科院的畜牧專家，專家說了，豆粕的蛋白含量比麥麩高百分之四十，而蛋雞產蛋最需要的就是蛋白質。
現在養雞場用的飼料，多是稻糠摻麥麩，蛋白含量還不足百分之八，換成蛋白含量高達百分之四十三的豆粕，產蛋率提升三成只是保守估計，實際效果可能更好。」
他轉頭看向孫建國，語氣帶著幾分不卑不亢：「孫副局長分管後勤，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現在養雞場的飼料情況吧？
那些飼料營養跟不上，雞都餓得掉毛，怎麼可能多下蛋？」
孫建國的臉更紅了，他確實知道養雞場的飼料差，但他沒想到溫安不僅摸清了情況，還找了專家佐證，把話說得這麼透徹，讓他下不來台。
「就算……就算真能增產，也得等時間啊！」他咽了口唾沫，勉強辯解道，「老百姓現在就急著要雞蛋，難不成讓他們等三個月？這期間的怨言誰來扛？」
「不用等三個月，甚至不用等豆粕運到！」溫安語氣堅定，話音剛落，全場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已經協調好了一批應急雞蛋，共計一萬斤，明天就能從倉庫調撥到位，優先供應給老弱病殘和有急需的家庭，
後天開始在各大副食店限量平價投放，先解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翻到方案第三頁，指著上面的條款繼續道：「至於豆粕的效果，運到之後七天就能顯現。
我已經提前聯繫了京郊的六個養雞場，他們都承諾了，飼料一到位，十天內就能把日產蛋量從現在的三百斤提到四百斤，一個月內提到五百斤。」
他看向李國強，眼神愈發堅定：「李書記，有這一萬斤應急雞蛋兜底，再加上豆粕增產的後續保障，我保證，正月十五之前，讓全市老百姓都能敞開買到平價雞蛋，開開心心過大年！」
李國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過了幾秒，他看向孫建國：「孫副局長，你還有什麼意見？」
孫建國沒想到溫安連應急雞蛋都準備好了，堵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憋了半天，最後重重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我沒意見了。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到時候達不到你說的效果，這個責任可得有人擔著！」
「我擔！」溫安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好。」李國強當即拍板，聲音洪亮，「方案通過！小溫，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應急雞蛋的調撥、物資運輸、豆粕對接，需要協調哪個部門，直接來找我簽字，我給你開綠燈！」
「是！保證完成任務！」溫安立正應道，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散會後，溫安沒回辦公室休息，先撥通了局裡倉庫的電話，吩咐道：
「明天一早，協調過來的一萬斤雞蛋到倉庫，按我給的名單優先調撥給各區街道辦，保障老弱病殘家庭供應，剩餘部分分配到各大副食店，
明後兩天開始限量投放，每入憑糧本限購兩斤，嚴格按平價五毛一斤銷售。」
倉庫負責人連忙應聲：「明白溫副局長，我們今晚就加班整理，保證明天按時調撥！」
掛了倉庫的電話，溫安才撥通通往哈爾濱的長途電話。
「喂，請問是黑省糧庫嗎？我找王主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過了五分鐘，才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哪位啊？找王主任有啥事？」
「王主任您好，我是北京市商業局的溫安。」溫安語氣客氣卻不失條理，「聽說貴庫現在有不少豆粕積壓，我們想跟貴庫合作，用工業券置換一批豆粕，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工業券？」王主任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興趣，「你們能出多少工業券？想換多少豆粕？」
「我們計劃用五千張工業券，換五十噸豆粕。」溫安直接報出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算盤聲。
過了一會兒，王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沉吟：「五千張工業券……確實能買不少緊俏貨。
不過，我們庫這邊更缺實際能用的物資，你們那邊有沒有肥皂、搪瓷缸、毛巾這些輕工品？要是有的話，咱們這事就好商量。」
溫安心念一動，意識瞬間掃過系統空間——裡面雖有不少簽到物資，但置換的名義必須站得住腳，當即應道：
「有！這些都是我們局裡庫存的緊俏輕工品，專門用於物資調配交換。
我們可以提供三千個搪瓷缸，一千塊肥皂，五百條毛巾，這些物資抵五千張工業券，換你們五十噸豆粕，王主任您看怎麼樣？」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陣算盤聲，這次響了足足半分鐘。
「成！」王主任的聲音帶著幾分爽快，「就按你說的來！不過咱們得加急運輸，我們這兒倉庫都快堆不下了，再放下去就得浪費了！」
「沒問題！」溫安一口答應，「置換的物資我們會安排局裡的貨運汽車提前送過去，今天就擬定協議，明天讓工作人員帶著協議和物資一同出發，後天就能到哈市與您對接簽字，同步安排車皮拉豆粕，絕不耽誤！」
「痛快！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掛了電話，溫安馬不停蹄地撥通了局裡後勤運輸科的電話，吩咐道：「立刻調度兩輛貨運卡車，去倉庫清點三千個搪瓷缸、一千塊肥皂、五百條毛巾，
明天一早裝車，跟著物資科的同志去哈爾濱，務必按時送到黑省糧庫，配合完成豆粕置換交接。」
運輸科的同志不敢怠慢，連忙應聲：「好的溫副局長，我們這就安排，保證不耽誤事！」
處理完物資運輸的事，溫安又撥通了鐵路局調度室的電話。
他報上李國強的名字，又強調了這是「保障民生的緊急物資」，需要特批車皮，調度室的工作人員不敢怠慢，很快就答應下來，給批了兩個加急車皮，專門用來運輸豆粕。
等這一切都辦妥，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溫安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已經涼透的茶，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他借著整理文件的動作，悄悄在系統空間整理出一萬斤雞蛋，設定明天一早貨車運到倉庫。
系統自動補全了物資調撥手續，對外完全是「正常調撥」的名義，不會有任何紕漏。
解決雞蛋供應短缺的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下班後，溫安沒有回幹部大院，而是推著自行車，朝西直門貨運站趕去。
豆粕大後天就要到站了，接貨、轉運的事情得提前安排妥當，不能出半點紕漏。
貨運站里燈火通明，工人們正頂著寒風卸煤，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響和飛揚的煤塵。
溫安找到站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笑著說道：「同志，我是商業局的溫安，今天來是想安排一下後天豆粕的接貨事宜。」
站長是個黑臉漢子，身材高大，接過溫安遞過來的介紹信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點了點頭：
「知道這事，李書記已經打過招呼了。車皮到了直接進三號站台，我們已經安排好裝卸工人了，到時候直接卸就行。」
「那就麻煩站長了。」溫安從口袋裡掏出兩包大前門香菸，遞了過去，「這大冷天的，辛苦同志們了，一點心意，大家抽著暖暖身子。」
「喲，這可是好煙啊，不好買！」站長眼睛一亮，也沒客氣，接了過去揣進兜里，笑著說道，
「你放心，溫副局長，這事我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保證豆粕安全轉運，不耽誤你用！」
「那就多謝站長了。」
從貨運站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月光灑在地上，鋪成一層薄薄的銀霜。
溫安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忽然心念一動。
【系統，簽到。】
【叮！恭喜宿主在西直門貨運站簽到成功！】
【解鎖新簽到場景：貨運站。】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高產飼料添加劑100斤！】
【物品說明：專業禽類飼料添加劑，可顯著提升蛋雞產蛋率15%，縮短產蛋間隔，延長產蛋周期。
與豆粕混合使用，效果加倍。經系統認證，安全無殘留，已補全1960年農業部檢測合格手續，可放心使用。】
溫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裡一陣狂喜。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本來豆粕就能讓產蛋率提升三成，再加上這飼料添加劑，產蛋量恐怕能提升五成以上，再加上之前調撥的一萬斤應急雞蛋，老百姓的雞蛋供應算是徹底有保障了。
到時候不僅能滿足京城百姓的需求，說不定還能有餘力支援其他地區。
他推著自行車，腳步輕快了許多，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月光灑在他的肩上，清冷的夜風颳在臉上，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反而讓他心裡的那股熱乎勁越來越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個年，老百姓一定能吃上雞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