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組織談話定乾坤！
一九六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早上八點半。
溫安騎著自行車，拐進市委大院。
門衛看了他的工作證和介紹信，抬手放行。
院子裡很安靜，幾棟灰磚樓沐浴在冬日的晨光里。
組織部在三號樓二層。
溫安鎖好車，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子，深吸一口氣，走上樓梯。
走廊里飄著淡淡的墨水和紙張味道。
201辦公室，門敞著。
一個四十多歲、戴黑框眼鏡的幹部正伏案寫字。
溫安敲了敲門板。
「王處長？」
王處長抬起頭，打量他一眼，笑了：「溫安同志？進來進來。」
溫安走進辦公室。
房間不大，靠牆兩個鐵皮櫃，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
窗台上擺著盆綠蘿，葉子油亮。
「坐。」王處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放下筆，「路上冷吧？」
「還好，騎車過來的。」溫安坐下，腰背自然挺直。
王處長從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檔案袋，抽出幾頁文件。
「溫安同志，今天找你談話，是組織程序。」他語氣正式，但不嚴肅，「我先宣讀一下任命文件。」
溫安手心裡有點冒汗。
「經中共京市委員會常務委員會討論決定……」
王處長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任命溫安同志為京市商業局副局長，行政級別副廳，分管全市物資調配、供銷合作、市場管理工作。
試用期半年，自一九六一年一月十二日起執行。」
他讀完，把文件推到溫安面前。
白紙黑字，紅頭公章。
最下面一行：任命書編號1960-委任字第087號。
溫安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五秒。
副廳級。
二十歲。
全市最年輕的。
「有什麼感想？」王處長問。
溫安抬起頭，語氣誠懇：「壓力很大，但絕不退縮。」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王處長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溫安同志，組織破格提拔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和實績。
但你要清楚——這個位置，管的是幾百萬人的吃飯穿衣。」
他頓了頓：「一斤糧、一尺布、一塊煤，都關係到老百姓的生計。
你以前在供銷社，管的是一個點；現在到商業局，管的是一個面。點面不同，責任天差地別。」
「我明白。」溫安認真道，「以前是為一個科室負責，現在是為全市百姓負責。」
「對。」王處長繼續道，「組織信任你，但質疑聲肯定會有。二十歲的副局長，沒有先例。
有人會說你年輕，經驗不足；有人會說你靠關係，走捷徑。這些，你都要有心理準備。」
溫安笑了笑：「王處長，我這一年半，挨的質疑不少。調查組都來過一回了。」
「這倒也是。」王處長也笑了，「你心態比我想的穩。不過，到了新崗位，還是要記住幾點。」
「您說。」
「第一，低調做事。」王處長伸出食指，「少說多做，用成績說話。第二，戒驕戒躁。年紀輕、提拔快，容易飄。你要時刻記住，權力是人民給的，得用在正地方。第三……」
他頓了頓：「多聽老同志的意見。商業局老同志多，經驗豐富。虛心請教，不丟人。」
溫安一一記下：「王處長放心，我一定牢記。」
「還有。」王處長壓低聲音，「周市長特意交代，讓你大膽去干。只要是為老百姓辦實事，出了任何問題，組織給你擔著。」
這話，分量極重。
溫安心裡一熱：「謝謝組織信任。」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來的。」
王處長擺擺手，又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表格，「這是幹部履歷表，你填一下。工資待遇這塊——副廳級，基礎工資220元，另有崗位津貼、糧食補貼。具體財務科會跟你細說。」
溫安接過表格，拿起桌上的鋼筆開始填寫。
姓名、年齡、民族、籍貫……
寫到「參加工作時間」時，他筆尖頓了頓——一九五九年六月。
到現在，正好一年半。
從科員到副局長。
這速度，他自己都覺得像做夢。
「對了。」王處長忽然問，「你對商業局現在的工作，有什麼初步想法？」
溫安邊寫邊說：「我琢磨了幾點。第一，繼續推行以物易物模式，但要從供銷社層面，提升到全市層面。打通省際調撥渠道，用咱們京市的工業品，換外地的農產品。」
王處長點頭：「這個思路好。繼續說。」
「第二，建立全市物資預警機制。」溫安筆下不停，「糧、油、布、煤，這些基本物資，要提前三個月預判缺口。哪裡可能斷供，提前調配，不能等老百姓排長隊了再想辦法。」
「第三呢？」
「第三，規範市場管理。」溫安抬起頭，「現在黑市價格飛漲，根本原因是正規渠道供應不足。
如果我們能通過大量調運，平價投放必需品，黑市自然就沒了生存空間。老百姓買到便宜貨，誰還去黑市冒險？」
王處長眼睛亮了：「你這三點，跟周市長想的差不多。看來讓你分管物資，確實對路。」
表格填完，王處長檢查一遍，蓋章。
「手續齊了。」他把表格收好，「一九六一年一月十二日，到商業局報到。這半個月，你在供銷社做好交接。魯明那小伙子不錯，可以重點培養。」
「是。」溫安應聲，心裡卻在想——魯明的父親是總社後勤科科長，和王處長估計有交情。不過他辦事踏實，也是不錯的人選。
談話結束，王處長送溫安到門口。
「小溫啊。」他忽然換了稱呼，拍拍溫安肩膀，「二十歲的副局長，全國都少見。好好干，給咱們年輕人爭口氣。」
「一定。」
走出辦公室，溫安長舒一口氣。
走廊里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經過201辦公室隔壁時，他心念一動。
【系統，簽到。】
【叮！在市委組織部幹部處走廊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幹部素養提升手冊（精裝版）！】
【物品說明：內含政策解讀速記法、公文寫作模板、會議發言技巧、職場禮儀規範等實用內容。
系統附贈幽默批註，閱讀時可觸發「頓悟」效果，理解速度提升50%。】
溫安差點笑出聲。
系統這是怕他當不好副局長，直接送教材了。
還是帶「頓悟」效果的。
他假裝從口袋裡掏東西，實則從空間取出手冊。
巴掌大小，藍色塑料封皮，看著像普通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標題：《如何在一小時內讀懂紅頭文件》。
旁邊系統批註：劃重點就行，別傻乎乎從頭讀到尾。
溫安嘴角上揚。
這系統，越來越貼心了。
下樓時，迎面碰上個熟人——馬向前。
馬向前顯然也剛談完話，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溫安，他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絲笑：「小溫……不，該叫溫局長了。」
「馬主任。」溫安點頭，「您這是？」
「調令下來了。」馬向前語氣複雜，「去石市供銷社，副主任。」
平調，但離開了京市。
顯然，上次舉報事件的影響還在。
「石市也不錯。」溫安客氣道，「離京市近，以後常聯繫。」
馬向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嘆了口氣：「溫局長，以前的事……對不住了。祝你前程似錦。」
說完，匆匆下樓。
溫安看著他背影，搖了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推著自行車走出市委大院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溫安沒有直接回供銷社，而是繞到新華書店，買了本《商業經濟概論》。
副局長了，得補補理論。
付錢時用了工業券，店員看他年輕，還多問了一句：「同志，你這是幫單位買的？」
「自己看。」溫安笑笑。
店員愣了愣，沒再說話。
騎車回供銷社的路上，溫安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
半個月交接時間。
採購科的工作要移交給魯明，那小子業務熟了，但管理經驗還缺，得帶帶他。
小球藻車間那邊，技術已經穩定，可以讓吳科長多盯著。
還有黑市那邊的收尾……
想到趙老三，溫安心裡有點感慨。
合作這麼久，趙老三從沒出過岔子，該結的帳一分不差。
現在自己要當副局長了，黑市這條線肯定得斷。
得找個時間，跟趙老三好好道個別。
回到供銷社大院，剛停好車，魯明就沖了出來。
「科長！怎麼樣？！」
辦公室其他人也圍過來，眼神里全是好奇。
溫安從包里拿出任命書複印件——這是王處長特意讓帶回來備案的。
「自己看。」
魯明接過，眼睛瞪得滾圓。
「副、副局長……商業局……我的媽呀……」
旁邊劉學智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二十歲的副局長？！溫科長，你這破紀錄了啊！」
王秀蘭也擠過來，看完後喃喃道：「咱們供銷社……出大幹部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供銷社。
周主任從辦公室出來，臉上笑開了花：「都圍著幹啥？該幹啥幹啥去！小溫……不，溫局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周主任給溫安泡了杯茶。
「特供的，我一直捨不得喝。」他推到溫安面前，「今天給你送行。」
溫安接過：「主任，我還沒走呢。」
「快了。」周主任坐下，感慨道，「一年半啊……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趙本書（趙組長）還想給你下馬威。現在呢？你都要當副局長了，他還在倉庫盤土豆。」
溫安笑了：「那也是主任您支持。」
「我支持頂啥用，是你自己有本事。」周主任擺擺手，「商業局那邊，情況比供銷社複雜。老同志多，關係盤根錯節。你去了，肯定有人不服氣。」
「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主任壓低聲音，「李副市長雖然是你未來岳父，但工作歸工作，別老指望他給你撐腰。得靠自己立起來。」
「明白。」
周主任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這是咱們供銷社全體同志湊的，一點心意。」
溫安打開一看，是張工業券和布票，還有二十塊錢。
「這我不能要……」
「拿著！」周主任按住他手，「你給供銷社掙了多少榮譽？調魚、賑災、創匯……大家心裡都記著呢。這點東西，就是個意思。以後當了副局長，別忘了供銷社這些老兄弟。」
溫安眼眶有點熱。
「主任，謝謝。」
「謝啥。」周主任拍拍他肩膀，「好好干。讓全市老百姓都知道，咱們供銷社出去的人，個個都是好樣的。」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溫安回到採購科。
辦公室里，大家已經恢復了工作狀態，但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崇拜，羨慕，還有一絲不舍。
魯明湊過來，小聲道：「科長……您走了，採購科誰接手啊？」
溫安看他一眼：「你想接？」
魯明脖子一縮：「我哪行……我才工作一年半。」
「一年半怎麼了？」溫安坐下，翻開交接清單，「我工作一年半，不也當副局長了？」
魯明噎住了。
「放心，我跟周主任推薦了你。」溫安邊寫邊說，「代理科長，幹得好就轉正。」
魯明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溫安抬頭。
魯明挺直腰板：「科長放心，我一定不給您丟人！」
「不是給我丟人。」溫安敲敲桌子，「是給供銷社丟不丟人，給老百姓的飯碗丟不丟人。」
「是！」
下午，溫安開始正式交接。
採購台帳、供應商名單、未完成訂單、倉庫庫存……
一項項清點，一條條交代。
魯明拿著本子，記得飛快。
中間休息時，溫安從空間取出那本《幹部素養提升手冊》，隨手翻看。
恰好翻到「會議發言技巧」一章。
系統批註：開會時坐前三排，領導容易看見你。
發言前先咳嗽一聲，顯得經過深思熟慮。
結尾一定要說「請領導批評指正」，雖然他們一般不會真批評。
溫安差點笑出聲。
這系統，真是把官場那點事兒摸透了。
下班前，所有交接工作完成。
溫安把辦公室鑰匙交給魯明。
「以後這就是你的地盤了。」
魯明接過鑰匙，手有點抖：「科長……我會想您的。」
「少肉麻。」溫安笑罵，「好好干，等我到了商業局，說不定還得找你採購東西呢。」
「那必須的！保證價格最低，質量最好！」
走出供銷社大院時，天已經擦黑。
溫安回頭看了一眼。
灰磚小樓，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門口「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
在這裡的一年半，是他穿越後最踏實的一段日子。
從無到有，從弱到強。
現在，要走向更大的舞台了。
溫安騎著自行車，拐進市委大院。
門衛看了他的工作證和介紹信，抬手放行。
院子裡很安靜，幾棟灰磚樓沐浴在冬日的晨光里。
組織部在三號樓二層。
溫安鎖好車，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子，深吸一口氣，走上樓梯。
走廊里飄著淡淡的墨水和紙張味道。
201辦公室，門敞著。
一個四十多歲、戴黑框眼鏡的幹部正伏案寫字。
溫安敲了敲門板。
「王處長？」
王處長抬起頭，打量他一眼，笑了：「溫安同志？進來進來。」
溫安走進辦公室。
房間不大，靠牆兩個鐵皮櫃，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
窗台上擺著盆綠蘿，葉子油亮。
「坐。」王處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放下筆，「路上冷吧？」
「還好，騎車過來的。」溫安坐下，腰背自然挺直。
王處長從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檔案袋，抽出幾頁文件。
「溫安同志，今天找你談話，是組織程序。」他語氣正式，但不嚴肅，「我先宣讀一下任命文件。」
溫安手心裡有點冒汗。
「經中共京市委員會常務委員會討論決定……」
王處長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任命溫安同志為京市商業局副局長，行政級別副廳，分管全市物資調配、供銷合作、市場管理工作。
試用期半年，自一九六一年一月十二日起執行。」
他讀完，把文件推到溫安面前。
白紙黑字，紅頭公章。
最下面一行：任命書編號1960-委任字第087號。
溫安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五秒。
副廳級。
二十歲。
全市最年輕的。
「有什麼感想？」王處長問。
溫安抬起頭，語氣誠懇：「壓力很大，但絕不退縮。」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王處長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溫安同志，組織破格提拔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和實績。
但你要清楚——這個位置，管的是幾百萬人的吃飯穿衣。」
他頓了頓：「一斤糧、一尺布、一塊煤，都關係到老百姓的生計。
你以前在供銷社，管的是一個點；現在到商業局，管的是一個面。點面不同，責任天差地別。」
「我明白。」溫安認真道，「以前是為一個科室負責，現在是為全市百姓負責。」
「對。」王處長繼續道，「組織信任你，但質疑聲肯定會有。二十歲的副局長，沒有先例。
有人會說你年輕，經驗不足；有人會說你靠關係，走捷徑。這些，你都要有心理準備。」
溫安笑了笑：「王處長，我這一年半，挨的質疑不少。調查組都來過一回了。」
「這倒也是。」王處長也笑了，「你心態比我想的穩。不過，到了新崗位，還是要記住幾點。」
「您說。」
「第一，低調做事。」王處長伸出食指，「少說多做，用成績說話。第二，戒驕戒躁。年紀輕、提拔快，容易飄。你要時刻記住，權力是人民給的，得用在正地方。第三……」
他頓了頓：「多聽老同志的意見。商業局老同志多，經驗豐富。虛心請教，不丟人。」
溫安一一記下：「王處長放心，我一定牢記。」
「還有。」王處長壓低聲音，「周市長特意交代，讓你大膽去干。只要是為老百姓辦實事，出了任何問題，組織給你擔著。」
這話，分量極重。
溫安心裡一熱：「謝謝組織信任。」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來的。」
王處長擺擺手，又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表格，「這是幹部履歷表，你填一下。工資待遇這塊——副廳級，基礎工資220元，另有崗位津貼、糧食補貼。具體財務科會跟你細說。」
溫安接過表格，拿起桌上的鋼筆開始填寫。
姓名、年齡、民族、籍貫……
寫到「參加工作時間」時，他筆尖頓了頓——一九五九年六月。
到現在，正好一年半。
從科員到副局長。
這速度，他自己都覺得像做夢。
「對了。」王處長忽然問，「你對商業局現在的工作，有什麼初步想法？」
溫安邊寫邊說：「我琢磨了幾點。第一，繼續推行以物易物模式，但要從供銷社層面，提升到全市層面。打通省際調撥渠道，用咱們京市的工業品，換外地的農產品。」
王處長點頭：「這個思路好。繼續說。」
「第二，建立全市物資預警機制。」溫安筆下不停，「糧、油、布、煤，這些基本物資，要提前三個月預判缺口。哪裡可能斷供，提前調配，不能等老百姓排長隊了再想辦法。」
「第三呢？」
「第三，規範市場管理。」溫安抬起頭，「現在黑市價格飛漲，根本原因是正規渠道供應不足。
如果我們能通過大量調運，平價投放必需品，黑市自然就沒了生存空間。老百姓買到便宜貨，誰還去黑市冒險？」
王處長眼睛亮了：「你這三點，跟周市長想的差不多。看來讓你分管物資，確實對路。」
表格填完，王處長檢查一遍，蓋章。
「手續齊了。」他把表格收好，「一九六一年一月十二日，到商業局報到。這半個月，你在供銷社做好交接。魯明那小伙子不錯，可以重點培養。」
「是。」溫安應聲，心裡卻在想——魯明的父親是總社後勤科科長，和王處長估計有交情。不過他辦事踏實，也是不錯的人選。
談話結束，王處長送溫安到門口。
「小溫啊。」他忽然換了稱呼，拍拍溫安肩膀，「二十歲的副局長，全國都少見。好好干，給咱們年輕人爭口氣。」
「一定。」
走出辦公室，溫安長舒一口氣。
走廊里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經過201辦公室隔壁時，他心念一動。
【系統，簽到。】
【叮！在市委組織部幹部處走廊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幹部素養提升手冊（精裝版）！】
【物品說明：內含政策解讀速記法、公文寫作模板、會議發言技巧、職場禮儀規範等實用內容。
系統附贈幽默批註，閱讀時可觸發「頓悟」效果，理解速度提升50%。】
溫安差點笑出聲。
系統這是怕他當不好副局長，直接送教材了。
還是帶「頓悟」效果的。
他假裝從口袋裡掏東西，實則從空間取出手冊。
巴掌大小，藍色塑料封皮，看著像普通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標題：《如何在一小時內讀懂紅頭文件》。
旁邊系統批註：劃重點就行，別傻乎乎從頭讀到尾。
溫安嘴角上揚。
這系統，越來越貼心了。
下樓時，迎面碰上個熟人——馬向前。
馬向前顯然也剛談完話，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溫安，他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絲笑：「小溫……不，該叫溫局長了。」
「馬主任。」溫安點頭，「您這是？」
「調令下來了。」馬向前語氣複雜，「去石市供銷社，副主任。」
平調，但離開了京市。
顯然，上次舉報事件的影響還在。
「石市也不錯。」溫安客氣道，「離京市近，以後常聯繫。」
馬向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嘆了口氣：「溫局長，以前的事……對不住了。祝你前程似錦。」
說完，匆匆下樓。
溫安看著他背影，搖了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推著自行車走出市委大院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溫安沒有直接回供銷社，而是繞到新華書店，買了本《商業經濟概論》。
副局長了，得補補理論。
付錢時用了工業券，店員看他年輕，還多問了一句：「同志，你這是幫單位買的？」
「自己看。」溫安笑笑。
店員愣了愣，沒再說話。
騎車回供銷社的路上，溫安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
半個月交接時間。
採購科的工作要移交給魯明，那小子業務熟了，但管理經驗還缺，得帶帶他。
小球藻車間那邊，技術已經穩定，可以讓吳科長多盯著。
還有黑市那邊的收尾……
想到趙老三，溫安心裡有點感慨。
合作這麼久，趙老三從沒出過岔子，該結的帳一分不差。
現在自己要當副局長了，黑市這條線肯定得斷。
得找個時間，跟趙老三好好道個別。
回到供銷社大院，剛停好車，魯明就沖了出來。
「科長！怎麼樣？！」
辦公室其他人也圍過來，眼神里全是好奇。
溫安從包里拿出任命書複印件——這是王處長特意讓帶回來備案的。
「自己看。」
魯明接過，眼睛瞪得滾圓。
「副、副局長……商業局……我的媽呀……」
旁邊劉學智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二十歲的副局長？！溫科長，你這破紀錄了啊！」
王秀蘭也擠過來，看完後喃喃道：「咱們供銷社……出大幹部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供銷社。
周主任從辦公室出來，臉上笑開了花：「都圍著幹啥？該幹啥幹啥去！小溫……不，溫局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周主任給溫安泡了杯茶。
「特供的，我一直捨不得喝。」他推到溫安面前，「今天給你送行。」
溫安接過：「主任，我還沒走呢。」
「快了。」周主任坐下，感慨道，「一年半啊……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趙本書（趙組長）還想給你下馬威。現在呢？你都要當副局長了，他還在倉庫盤土豆。」
溫安笑了：「那也是主任您支持。」
「我支持頂啥用，是你自己有本事。」周主任擺擺手，「商業局那邊，情況比供銷社複雜。老同志多，關係盤根錯節。你去了，肯定有人不服氣。」
「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主任壓低聲音，「李副市長雖然是你未來岳父，但工作歸工作，別老指望他給你撐腰。得靠自己立起來。」
「明白。」
周主任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個信封，「這是咱們供銷社全體同志湊的，一點心意。」
溫安打開一看，是張工業券和布票，還有二十塊錢。
「這我不能要……」
「拿著！」周主任按住他手，「你給供銷社掙了多少榮譽？調魚、賑災、創匯……大家心裡都記著呢。這點東西，就是個意思。以後當了副局長，別忘了供銷社這些老兄弟。」
溫安眼眶有點熱。
「主任，謝謝。」
「謝啥。」周主任拍拍他肩膀，「好好干。讓全市老百姓都知道，咱們供銷社出去的人，個個都是好樣的。」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溫安回到採購科。
辦公室里，大家已經恢復了工作狀態，但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崇拜，羨慕，還有一絲不舍。
魯明湊過來，小聲道：「科長……您走了，採購科誰接手啊？」
溫安看他一眼：「你想接？」
魯明脖子一縮：「我哪行……我才工作一年半。」
「一年半怎麼了？」溫安坐下，翻開交接清單，「我工作一年半，不也當副局長了？」
魯明噎住了。
「放心，我跟周主任推薦了你。」溫安邊寫邊說，「代理科長，幹得好就轉正。」
魯明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溫安抬頭。
魯明挺直腰板：「科長放心，我一定不給您丟人！」
「不是給我丟人。」溫安敲敲桌子，「是給供銷社丟不丟人，給老百姓的飯碗丟不丟人。」
「是！」
下午，溫安開始正式交接。
採購台帳、供應商名單、未完成訂單、倉庫庫存……
一項項清點，一條條交代。
魯明拿著本子，記得飛快。
中間休息時，溫安從空間取出那本《幹部素養提升手冊》，隨手翻看。
恰好翻到「會議發言技巧」一章。
系統批註：開會時坐前三排，領導容易看見你。
發言前先咳嗽一聲，顯得經過深思熟慮。
結尾一定要說「請領導批評指正」，雖然他們一般不會真批評。
溫安差點笑出聲。
這系統，真是把官場那點事兒摸透了。
下班前，所有交接工作完成。
溫安把辦公室鑰匙交給魯明。
「以後這就是你的地盤了。」
魯明接過鑰匙，手有點抖：「科長……我會想您的。」
「少肉麻。」溫安笑罵，「好好干，等我到了商業局，說不定還得找你採購東西呢。」
「那必須的！保證價格最低，質量最好！」
走出供銷社大院時，天已經擦黑。
溫安回頭看了一眼。
灰磚小樓，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門口「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
在這裡的一年半，是他穿越後最踏實的一段日子。
從無到有，從弱到強。
現在，要走向更大的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