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匿名舉報信突襲？有人眼紅要搞事情了！
人民日報報導出來第三天，供銷社大院裡還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各地來學習的代表擠滿了會議室，電話鈴從早響到晚。
馬向前坐在自己辦公室里，門關得嚴嚴實實。
桌上攤著那張人民日報，頭版上溫安的照片刺得他眼睛疼。
他抓起報紙，手指戳在「溫安」兩個字上，戳得報紙都快破了。
「憑啥……」馬向前咬著牙，「憑啥就寫他一個人的名字？啊？」
他越想越氣。
這以物易物換糧的事，是整個供銷社的功勞！
是他這個副主任領導有方！
就算不提他，也該提提周主任吧？
可報紙上倒好，從頭到尾就一個名字——溫安。
年輕科長創奇蹟。
千萬斤糧救三市。
呸！
馬向前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步。
窗戶外頭，正好看見溫安送一批外地代表出來，那些人圍著溫安，左一句「溫科長」右一句「溫科長」，熱情得不得了。
馬向前心裡那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坐回桌前，抽出信紙。
鋼筆吸滿墨水。
頓了頓，開始寫。
「市紀委領導同志：本人反映京郊供銷社採購科長溫安同志在近期『以物易物』換糧行動中存在的問題……」
他寫得很快，字跡故意歪歪扭扭。
「第一，溫安同志在聯繫所謂『愛國華僑』換糧過程中，是否存在私下交易、個人牟利行為？兩千萬斤玉米換土特產，中間差價如何計算？有無中飽私囊？」
「第二，調運千萬斤糧食如此重大事項，溫安同志是否未經組織批准擅自行動？是否隱瞞實際情況，誇大個人作用？」
「第三，冀省三市所付土特產實際價值幾何？溫安同志是否利用信息不對稱，損害兄弟單位利益？」
寫到最後，馬向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建議紀委深入調查，防止個別幹部借救災之名行投機倒把之實，維護供銷系統風清氣正。」
落款：「一名關心國家利益的同志」。
他把信紙裝進信封，封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
馬向前騎著自行車，繞到市紀委門口。
四下張望，沒人。
他快步走到舉報信箱前，「啪」地把信塞進去。
轉身，騎車離開。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溫安啊溫安，出名？我讓你出名……」
三天後。
上午九點，供銷社大院來了兩個陌生面孔。
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藍色中山裝，表情嚴肅。
門衛老王剛要問，男同志亮出證件：「市紀委調查組，找溫安同志了解情況。」
老王心裡「咯噔」一下：「溫、溫科長在會議室，正給外地代表做報告……」
「帶我們去。」女同志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
會議室里，溫安正講到協調車皮那段。
門被推開。
兩個陌生同志走進來，全場瞬間安靜。
溫安停下講話。
周主任趕緊起身：「兩位同志，你們是……」
男同志再次亮證件：「市紀委調查組，我姓張，這位是李同志。找溫安同志了解些情況。」
會議室里十幾號外地代表，面面相覷。
紀委？
調查？
溫安心裡也是一緊，但面上保持鎮定。
「張同志，李同志，我就是溫安。正在做工作報告，您看……」
「報告先停一停。」張同志說，「我們換個地方談。」
小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張同志和李同志坐在桌子對面，溫安坐在這邊。
周主任想進來，被李同志攔住了：「周主任，我們單獨和溫安同志談。」
門關上。
張同志開門見山：「溫安同志，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在近期以物易物換糧行動中，存在一些問題。」
溫安平靜地問：「什麼問題？」
「第一，舉報信稱，你通過華僑換糧渠道，可能存在個人牟利行為。」
張同志盯著溫安，「兩千萬斤玉米換土特產，中間差價怎麼算的？有沒有從中拿好處？」
溫安笑了。
「張同志，這事我得從頭說起。」
他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打開鎖，抱出一摞文件。
「這是所有相關文件。」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請二位過目。」
最上面是一份協議。
《愛國華僑白敬騰先生以物易物援助協議》。
條款清清楚楚：白敬騰先生捐贈兩千萬斤東南亞進口玉米，用於援助國內災區。
接受方需提供等值土特產作為交換，所有土特產將用於支援海外僑胞。
協議末尾，有白敬騰的簽名，還有京市商業局的公章。
「白敬騰先生是南洋愛國華僑。」溫安解釋，「他在廣交會上找到我們，提出這個方案——他用玉米換咱們的土特產，土特產他運到南洋，分給當地僑胞，讓他們嘗嘗家鄉味。」
李同志仔細看著協議：「這協議……合規嗎？」
「完全合規。」溫安又抽出另一份文件，「這是京市商業局的批准文件。商業局審核過，認為這是正常的物資調劑，不屬於投機倒把。」
張同志翻看批准文件，日期、文號、公章，一應俱全。
「那兩千萬斤玉米的去向呢？」他問。
「一千零五十萬斤，換給了冀省三市。」溫安又拿出三份協議，「這是和三市簽的以物易物協議，一斤玉米換半斤蘑菇或兩斤山楂或一斤板栗。比例都是公開透明的，三市同志都認可。」
他頓了頓：「剩下，和京市商業局換了土特產——商業局從下屬單位調了一批乾果、菌菇，跟白先生換了。」
「土特產呢？」李同志追問，「那些換出去的土特產，現在在哪？」
溫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白先生的貨船，在津港接走玉米的同時，把土特產也裝船運走了。」
他面不改色，「這事津港碼頭有記錄，船名『南洋號』，離港日期是12月8號。」
其實哪有什麼船。
那些土特產，早被系統「自動派船」運走——實則全進了系統空間。
溫安打算等風頭過了，再慢慢處理。
但這話，他不能說。
張同志和李同志對視一眼。
「我們能看看碼頭記錄嗎？」
「可以。」溫安點頭，「我這就聯繫津港的同志，請他們把記錄傳真過來。」
他出去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傳真機「吱吱」響起來。
一張碼頭貨物交接單傳過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12月8日，「南洋號」貨輪，裝運土特產若干，離港。
有公章，有簽字。
張同志拿著傳真單，看了又看。
「那舉報信還說，你未經組織批准擅自行動……」
溫安又抱出一摞文件。
「這是供銷社領導班子會議記錄——11月22日，專門討論冀省三市求援事宜，會議決定由我負責對接。」
「這是周主任簽字的工作安排。」
「這是向商業局報備的文件。」
一份份，全擺出來。
最後，溫安拿出那厚厚一沓感謝信。
「張同志，李同志，這些是冀省三市老百姓寫來的信。」
他聲音有些沉，「我不求什麼功勞，但求問心無愧。這些信，你們可以看看。」
張同志抽出一封。
字跡歪歪扭扭：「溫科長，我家五口人，領到一百斤糧，這個冬天能活下去了……」
又抽一封：「恩人，我兒子餓得浮腫，吃了您運來的糧，現在能下地走路了……」
一封封看過去。
張同志沉默了。
李同志也沉默了。
良久。
張同志放下信，看向溫安。
「溫安同志，你的這些材料，我們需要帶回去仔細核查。」
「應該的。」溫安點頭，「需要什麼補充材料，我隨時配合。」
「另外。」張同志頓了頓，「舉報信還提到，你誇大個人作用，隱瞞實際情況……」
溫安笑了。
「張同志，人民日報的記者來採訪，我是怎麼說的，報紙上就是怎麼登的。
我從來沒說這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報紙上也寫了『供銷社同志們日夜奮戰』、『鐵路工人們拼命搶運』。」
他指著牆上的錦旗：「這些錦旗，是送給供銷社的，不是送給我個人的。」
張同志點點頭。
「好，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他收起材料，「這些文件我們先帶走核查。在此期間，希望你正常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明白。」
送走調查組，溫安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他長舒一口氣。
魯明探頭進來，臉色發白：「溫科長，沒、沒事吧？」
「沒事。」溫安擺擺手，「正常工作。」
「可是……」魯明壓低聲音，「我聽說，是有人寫匿名信舉報您……」
「清者自清。」溫安打斷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魯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點頭出去了。
溫安坐在桌前，看著窗外。
他知道是誰。
馬向前。
整個供銷社，能有這心思的，除了他沒別人。
但他不慌。
所有的文件，都是真實的——至少，表面上真實。
所有的流程，都是合規的——至少，看起來合規。
系統給的補丁，天衣無縫。
白敬騰這個「愛國華僑」，協議、簽字、公章，一應俱全。
碼頭記錄，貨船離港，有據可查。
土特產去向，合情合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調查組核查。
等真相大白。
等那個寫匿名信的人，自己跳出來。
各地來學習的代表擠滿了會議室，電話鈴從早響到晚。
馬向前坐在自己辦公室里，門關得嚴嚴實實。
桌上攤著那張人民日報，頭版上溫安的照片刺得他眼睛疼。
他抓起報紙，手指戳在「溫安」兩個字上，戳得報紙都快破了。
「憑啥……」馬向前咬著牙，「憑啥就寫他一個人的名字？啊？」
他越想越氣。
這以物易物換糧的事，是整個供銷社的功勞！
是他這個副主任領導有方！
就算不提他，也該提提周主任吧？
可報紙上倒好，從頭到尾就一個名字——溫安。
年輕科長創奇蹟。
千萬斤糧救三市。
呸！
馬向前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步。
窗戶外頭，正好看見溫安送一批外地代表出來，那些人圍著溫安，左一句「溫科長」右一句「溫科長」，熱情得不得了。
馬向前心裡那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坐回桌前，抽出信紙。
鋼筆吸滿墨水。
頓了頓，開始寫。
「市紀委領導同志：本人反映京郊供銷社採購科長溫安同志在近期『以物易物』換糧行動中存在的問題……」
他寫得很快，字跡故意歪歪扭扭。
「第一，溫安同志在聯繫所謂『愛國華僑』換糧過程中，是否存在私下交易、個人牟利行為？兩千萬斤玉米換土特產，中間差價如何計算？有無中飽私囊？」
「第二，調運千萬斤糧食如此重大事項，溫安同志是否未經組織批准擅自行動？是否隱瞞實際情況，誇大個人作用？」
「第三，冀省三市所付土特產實際價值幾何？溫安同志是否利用信息不對稱，損害兄弟單位利益？」
寫到最後，馬向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建議紀委深入調查，防止個別幹部借救災之名行投機倒把之實，維護供銷系統風清氣正。」
落款：「一名關心國家利益的同志」。
他把信紙裝進信封，封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
馬向前騎著自行車，繞到市紀委門口。
四下張望，沒人。
他快步走到舉報信箱前，「啪」地把信塞進去。
轉身，騎車離開。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溫安啊溫安，出名？我讓你出名……」
三天後。
上午九點，供銷社大院來了兩個陌生面孔。
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藍色中山裝，表情嚴肅。
門衛老王剛要問，男同志亮出證件：「市紀委調查組，找溫安同志了解情況。」
老王心裡「咯噔」一下：「溫、溫科長在會議室，正給外地代表做報告……」
「帶我們去。」女同志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
會議室里，溫安正講到協調車皮那段。
門被推開。
兩個陌生同志走進來，全場瞬間安靜。
溫安停下講話。
周主任趕緊起身：「兩位同志，你們是……」
男同志再次亮證件：「市紀委調查組，我姓張，這位是李同志。找溫安同志了解些情況。」
會議室里十幾號外地代表，面面相覷。
紀委？
調查？
溫安心裡也是一緊，但面上保持鎮定。
「張同志，李同志，我就是溫安。正在做工作報告，您看……」
「報告先停一停。」張同志說，「我們換個地方談。」
小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張同志和李同志坐在桌子對面，溫安坐在這邊。
周主任想進來，被李同志攔住了：「周主任，我們單獨和溫安同志談。」
門關上。
張同志開門見山：「溫安同志，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在近期以物易物換糧行動中，存在一些問題。」
溫安平靜地問：「什麼問題？」
「第一，舉報信稱，你通過華僑換糧渠道，可能存在個人牟利行為。」
張同志盯著溫安，「兩千萬斤玉米換土特產，中間差價怎麼算的？有沒有從中拿好處？」
溫安笑了。
「張同志，這事我得從頭說起。」
他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打開鎖，抱出一摞文件。
「這是所有相關文件。」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請二位過目。」
最上面是一份協議。
《愛國華僑白敬騰先生以物易物援助協議》。
條款清清楚楚：白敬騰先生捐贈兩千萬斤東南亞進口玉米，用於援助國內災區。
接受方需提供等值土特產作為交換，所有土特產將用於支援海外僑胞。
協議末尾，有白敬騰的簽名，還有京市商業局的公章。
「白敬騰先生是南洋愛國華僑。」溫安解釋，「他在廣交會上找到我們，提出這個方案——他用玉米換咱們的土特產，土特產他運到南洋，分給當地僑胞，讓他們嘗嘗家鄉味。」
李同志仔細看著協議：「這協議……合規嗎？」
「完全合規。」溫安又抽出另一份文件，「這是京市商業局的批准文件。商業局審核過，認為這是正常的物資調劑，不屬於投機倒把。」
張同志翻看批准文件，日期、文號、公章，一應俱全。
「那兩千萬斤玉米的去向呢？」他問。
「一千零五十萬斤，換給了冀省三市。」溫安又拿出三份協議，「這是和三市簽的以物易物協議，一斤玉米換半斤蘑菇或兩斤山楂或一斤板栗。比例都是公開透明的，三市同志都認可。」
他頓了頓：「剩下，和京市商業局換了土特產——商業局從下屬單位調了一批乾果、菌菇，跟白先生換了。」
「土特產呢？」李同志追問，「那些換出去的土特產，現在在哪？」
溫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白先生的貨船，在津港接走玉米的同時，把土特產也裝船運走了。」
他面不改色，「這事津港碼頭有記錄，船名『南洋號』，離港日期是12月8號。」
其實哪有什麼船。
那些土特產，早被系統「自動派船」運走——實則全進了系統空間。
溫安打算等風頭過了，再慢慢處理。
但這話，他不能說。
張同志和李同志對視一眼。
「我們能看看碼頭記錄嗎？」
「可以。」溫安點頭，「我這就聯繫津港的同志，請他們把記錄傳真過來。」
他出去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傳真機「吱吱」響起來。
一張碼頭貨物交接單傳過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12月8日，「南洋號」貨輪，裝運土特產若干，離港。
有公章，有簽字。
張同志拿著傳真單，看了又看。
「那舉報信還說，你未經組織批准擅自行動……」
溫安又抱出一摞文件。
「這是供銷社領導班子會議記錄——11月22日，專門討論冀省三市求援事宜，會議決定由我負責對接。」
「這是周主任簽字的工作安排。」
「這是向商業局報備的文件。」
一份份，全擺出來。
最後，溫安拿出那厚厚一沓感謝信。
「張同志，李同志，這些是冀省三市老百姓寫來的信。」
他聲音有些沉，「我不求什麼功勞，但求問心無愧。這些信，你們可以看看。」
張同志抽出一封。
字跡歪歪扭扭：「溫科長，我家五口人，領到一百斤糧，這個冬天能活下去了……」
又抽一封：「恩人，我兒子餓得浮腫，吃了您運來的糧，現在能下地走路了……」
一封封看過去。
張同志沉默了。
李同志也沉默了。
良久。
張同志放下信，看向溫安。
「溫安同志，你的這些材料，我們需要帶回去仔細核查。」
「應該的。」溫安點頭，「需要什麼補充材料，我隨時配合。」
「另外。」張同志頓了頓，「舉報信還提到，你誇大個人作用，隱瞞實際情況……」
溫安笑了。
「張同志，人民日報的記者來採訪，我是怎麼說的，報紙上就是怎麼登的。
我從來沒說這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報紙上也寫了『供銷社同志們日夜奮戰』、『鐵路工人們拼命搶運』。」
他指著牆上的錦旗：「這些錦旗，是送給供銷社的，不是送給我個人的。」
張同志點點頭。
「好，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他收起材料，「這些文件我們先帶走核查。在此期間，希望你正常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
「明白。」
送走調查組，溫安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他長舒一口氣。
魯明探頭進來，臉色發白：「溫科長，沒、沒事吧？」
「沒事。」溫安擺擺手，「正常工作。」
「可是……」魯明壓低聲音，「我聽說，是有人寫匿名信舉報您……」
「清者自清。」溫安打斷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魯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點頭出去了。
溫安坐在桌前，看著窗外。
他知道是誰。
馬向前。
整個供銷社，能有這心思的，除了他沒別人。
但他不慌。
所有的文件，都是真實的——至少，表面上真實。
所有的流程，都是合規的——至少，看起來合規。
系統給的補丁，天衣無縫。
白敬騰這個「愛國華僑」，協議、簽字、公章，一應俱全。
碼頭記錄，貨船離港，有據可查。
土特產去向，合情合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調查組核查。
等真相大白。
等那個寫匿名信的人，自己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