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車皮難求？
協議簽完半月，兩千萬斤玉米就通過船運到了津港。
系統操作直接把流程合理化，愛國華僑提前將糧食都運過來了，半點紕漏沒有。
其中國家那部分已經被運走了，剩下的都是三市的。
溫安在辦公室扒拉著算盤珠子，眉頭擰成疙瘩。
魯明敲門進來，看見溫安那臉色，心裡咯噔一下：「溫科長，咋了？數不對？」
「數太對了。」溫安把算盤一推，「八十四節車皮，一節都少不了。」
「還是不能少？」魯明也皺了皺眉，「現在全國車皮都緊得跟啥似的！之前聯繫鐵道部一直沒有準確消息。」
溫安沒吭聲，抓起桌上的三封求救信，又抽出一份廣交會成績單。
「走，去鐵道部。」
「現在？這都晌午了！」
「晌午也得去！」溫安套上棉襖，「晚一分鐘，老百姓就多餓一分鐘肚子！」
兩人騎上自行車，頂著冷風往鐵道部蹬。
路上，魯明喘著粗氣問：「溫科長，您真認識鐵道部的領導？能說上話？」
「廣交會上見過鐵路運輸部的劉副部長。」
溫安腳蹬子踩得飛快，「聊了十分鐘，留了個電話。夠不夠說上話，得試試才知道。」
「十分鐘……」魯明心裡打鼓，「這交情……夠嗆吧？」
「夠嗆也得試。」溫安咬著牙，「這是救命的事，臉皮厚點算啥？」
鐵道部大樓氣派，門口衛兵站得筆直。
溫安遞工作證：「同志，找鐵路運輸部劉副部長，急事。」
衛兵打量他：「有預約嗎？」
「沒有。但您通報一聲，就說京市供銷社溫安，關於冀省三市救災糧的事，等不起。」
衛兵猶豫了下，進去打電話。
不一會兒，一個戴眼鏡的秘書出來了。
「溫安同志？劉副部長在開會。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溫安直接把三封信遞過去：「同志，這事必須當面說。
冀省三市幾百萬老百姓斷糧三個多月了，餓死人的事已經出了。
現在有一千萬斤救命糧堆在津港，運不出去。需要八十四節車皮，今天就得定。」
秘書接過信，掃了兩眼，臉色變了。
那信紙皺巴巴，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還被水漬暈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眼淚。
「您……您稍等。」
秘書轉身又進去了。
這回等了足足一刻鐘。
門再開時，秘書態度恭敬多了：「溫同志，劉副部長請您去小會議室，他馬上過來。」
小會議室里暖烘烘的。
牆上掛著巨大的全國鐵路圖，紅藍線路蜘蛛網似的。
溫安盯著京哈線那段——那是糧食要走的道。
門開了。
一個穿鐵路制服、國字臉濃眉的男人大步走進來，五十來歲，走路帶風。
「溫安同志？我是劉振華。」
「劉部長！」溫安站起身，「打擾您了。」
「坐。」劉振華擺擺手，直接問，「八十四節車皮？怎麼回事？」
溫安把三封信推過去，又把廣交會成績單放旁邊。
「劉部長，您先看看這個。」
劉振華拿起信，快速掃著。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看完最後一封，他放下信紙，盯著溫安：「糧食哪來的？」
「愛國華僑捐贈。」溫安面不改色，「通過廣交會渠道，以物易物換的。一千萬斤玉米，全在津港三號碼頭堆著，就等車皮。」
「一千萬斤……」劉振華手指敲著桌子，「好大的手筆。但你知不知道，現在全國車皮多緊張？
煤炭、鋼鐵、化工原料，哪個不要運？調度計劃排到下個月了。」
「知道。」溫安站起來，「可那些東西能等人，老百姓的肚子等不了！
劉部長，廣交會上您說過，鐵路是國民經濟的大動脈。大動脈要是流不到老百姓那兒，還算什麼大動脈？」
劉振華被這話噎住了。
他盯著溫安，這年輕人眼裡有團火，燒得人心裡發燙。
「八十四節車皮。」劉振華緩緩說，「意味著要調整三條幹線的運行圖，要暫停至少三十列貨車的計劃，要協調四個鐵路局的調度……你知道這得多大動靜嗎？」
「知道。」溫安聲音斬釘截鐵，「可再大的動靜，能大得過幾百萬老百姓的命？」
他從桌上拿起廣交會成績單，推到劉振華面前。
「劉部長，這次廣交會，我們京市供銷社代表團創了外匯——三百二十萬美元。這些錢將來能買機器、買技術，建設國家。可要是老百姓都餓死了，咱們建設給誰看？」
劉振華拿起成績單，仔細看了看。
三百二十萬美元。
他當然知道這數字的分量——外貿部通報表揚的文件，他桌上也有一份。
劉振華沉默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鐵軌上穿梭的火車。
一列列，一趟趟，都載著國家的物資。
半晌。
他轉過身。
「八十四節車皮，我給你調。」
溫安心臟「咚」地一跳。
「但是——」劉振華豎起一根手指，「只給你三天窗口期。三天內，車皮到位、裝車、發運。三天後，車皮歸還，運行圖恢復。」
「夠了！」溫安激動得聲音發顫，「三天足夠了！」
劉振華按下桌上的電鈴。
秘書推門進來。
「通知運輸處、調度處、車輛處，十分鐘後開緊急會議。」劉振華語氣果斷，「聯繫津港鐵路局，協調車皮集結。再聯繫冀省鐵路局，做好接車準備。」
「是！」
秘書匆匆離去。
劉振華看向溫安：「走，去調度室。」
調度室里忙成一團。
十幾個調度員守著電話和電台，牆上掛滿運行圖，彩色粉筆畫得密密麻麻。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調度員看見劉振華，趕緊過來：「部長，您怎麼來了？」
「老趙，緊急任務。」劉振華指著溫安，「這位是京市供銷社的溫科長。需要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從津港發往冀省三市，運救災糧。」
老趙臉「唰」地白了：「八十四節？！部長，京哈線已經滿負荷了，加不進去啊！」
「加不進去也得加。」劉振華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救命糧，晚一天都可能多餓死人。」
他走到調度台前，拿起紅藍鉛筆。
「這樣，明天發往東北的二十五列貨車，每列抽兩節車皮，暫緩一天。」
「那東北的煤炭供應……」老趙急了。
「打電話給東北局，說明情況，請求理解。」劉振華又指向另一條線，「京廣線這邊，後天的二十列貨車，也每列抽兩節。」
老趙拿著本子飛快記錄，額頭冒汗。
溫安在旁邊看著，心裡震撼——這就是領導魄力，關鍵時刻敢拍板、敢擔責。
劉振華又交代了幾項細節，老趙一一記下。
半小時後，初步方案出來了：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完成改裝、編組、發運。
「溫安同志。」劉振華拍拍他肩膀，「車皮我給你協調了，剩下的裝卸、押運，看你的了。」
「劉部長放心！」溫安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從調度室出來，溫安心裡那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
魯明在門口凍得跺腳：「溫科長！怎麼樣了？」
「搞定了。」溫安跨上自行車，「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到位。」
「真……真搞定了？！」魯明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您這面子也太大了！」
「不是我的面子大。」溫安蹬起車子，「是老百姓的命大。」
兩人騎車往回趕。
路過郵局，溫安停車，給三個市掛了電話。
「張主任，車皮解決了！三天後發車！」
「李主任，倉庫準備好！」
「王主任，接糧的人手組織起來！」
電話那頭，都是帶著哭腔的「謝謝溫科長」。
回到供銷社，晚上七點。
周主任還在辦公室等著，菸灰缸里堆滿菸頭。
「小溫！怎麼樣？」
「劉副部長親自協調，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到位。」溫安一口氣匯報完。
周主任激動得直拍桌子：「好！太好了！」
他抓起電話：「我這就通知倉庫、裝卸隊、保衛科，全體待命！三天後，打一場硬仗！」
整個供銷社連夜動了起來。
倉庫燈火通明，工人們清理場地、鋪防潮墊。
裝卸隊檢修槓子、繩子、手推車。
保衛科安排三班倒，24小時巡邏。
溫安站在辦公樓前，看著忙碌的院子。
魯明跑過來：「溫科長，都安排好了！裝卸隊分三班，歇人不歇工！」
「好。」溫安點頭，「你帶幾個人，明天一早就去津港，對接車皮，盯著改裝，做好裝車準備。」
「保證完成任務！」
三天後，火車將載著一千萬斤救命糧，駛向那片饑渴的土地。
火車站會是什麼景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很多人會因此活下來。
這就夠了。
系統操作直接把流程合理化，愛國華僑提前將糧食都運過來了，半點紕漏沒有。
其中國家那部分已經被運走了，剩下的都是三市的。
溫安在辦公室扒拉著算盤珠子，眉頭擰成疙瘩。
魯明敲門進來，看見溫安那臉色，心裡咯噔一下：「溫科長，咋了？數不對？」
「數太對了。」溫安把算盤一推，「八十四節車皮，一節都少不了。」
「還是不能少？」魯明也皺了皺眉，「現在全國車皮都緊得跟啥似的！之前聯繫鐵道部一直沒有準確消息。」
溫安沒吭聲，抓起桌上的三封求救信，又抽出一份廣交會成績單。
「走，去鐵道部。」
「現在？這都晌午了！」
「晌午也得去！」溫安套上棉襖，「晚一分鐘，老百姓就多餓一分鐘肚子！」
兩人騎上自行車，頂著冷風往鐵道部蹬。
路上，魯明喘著粗氣問：「溫科長，您真認識鐵道部的領導？能說上話？」
「廣交會上見過鐵路運輸部的劉副部長。」
溫安腳蹬子踩得飛快，「聊了十分鐘，留了個電話。夠不夠說上話，得試試才知道。」
「十分鐘……」魯明心裡打鼓，「這交情……夠嗆吧？」
「夠嗆也得試。」溫安咬著牙，「這是救命的事，臉皮厚點算啥？」
鐵道部大樓氣派，門口衛兵站得筆直。
溫安遞工作證：「同志，找鐵路運輸部劉副部長，急事。」
衛兵打量他：「有預約嗎？」
「沒有。但您通報一聲，就說京市供銷社溫安，關於冀省三市救災糧的事，等不起。」
衛兵猶豫了下，進去打電話。
不一會兒，一個戴眼鏡的秘書出來了。
「溫安同志？劉副部長在開會。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溫安直接把三封信遞過去：「同志，這事必須當面說。
冀省三市幾百萬老百姓斷糧三個多月了，餓死人的事已經出了。
現在有一千萬斤救命糧堆在津港，運不出去。需要八十四節車皮，今天就得定。」
秘書接過信，掃了兩眼，臉色變了。
那信紙皺巴巴，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還被水漬暈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眼淚。
「您……您稍等。」
秘書轉身又進去了。
這回等了足足一刻鐘。
門再開時，秘書態度恭敬多了：「溫同志，劉副部長請您去小會議室，他馬上過來。」
小會議室里暖烘烘的。
牆上掛著巨大的全國鐵路圖，紅藍線路蜘蛛網似的。
溫安盯著京哈線那段——那是糧食要走的道。
門開了。
一個穿鐵路制服、國字臉濃眉的男人大步走進來，五十來歲，走路帶風。
「溫安同志？我是劉振華。」
「劉部長！」溫安站起身，「打擾您了。」
「坐。」劉振華擺擺手，直接問，「八十四節車皮？怎麼回事？」
溫安把三封信推過去，又把廣交會成績單放旁邊。
「劉部長，您先看看這個。」
劉振華拿起信，快速掃著。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看完最後一封，他放下信紙，盯著溫安：「糧食哪來的？」
「愛國華僑捐贈。」溫安面不改色，「通過廣交會渠道，以物易物換的。一千萬斤玉米，全在津港三號碼頭堆著，就等車皮。」
「一千萬斤……」劉振華手指敲著桌子，「好大的手筆。但你知不知道，現在全國車皮多緊張？
煤炭、鋼鐵、化工原料，哪個不要運？調度計劃排到下個月了。」
「知道。」溫安站起來，「可那些東西能等人，老百姓的肚子等不了！
劉部長，廣交會上您說過，鐵路是國民經濟的大動脈。大動脈要是流不到老百姓那兒，還算什麼大動脈？」
劉振華被這話噎住了。
他盯著溫安，這年輕人眼裡有團火，燒得人心裡發燙。
「八十四節車皮。」劉振華緩緩說，「意味著要調整三條幹線的運行圖，要暫停至少三十列貨車的計劃，要協調四個鐵路局的調度……你知道這得多大動靜嗎？」
「知道。」溫安聲音斬釘截鐵，「可再大的動靜，能大得過幾百萬老百姓的命？」
他從桌上拿起廣交會成績單，推到劉振華面前。
「劉部長，這次廣交會，我們京市供銷社代表團創了外匯——三百二十萬美元。這些錢將來能買機器、買技術，建設國家。可要是老百姓都餓死了，咱們建設給誰看？」
劉振華拿起成績單，仔細看了看。
三百二十萬美元。
他當然知道這數字的分量——外貿部通報表揚的文件，他桌上也有一份。
劉振華沉默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鐵軌上穿梭的火車。
一列列，一趟趟，都載著國家的物資。
半晌。
他轉過身。
「八十四節車皮，我給你調。」
溫安心臟「咚」地一跳。
「但是——」劉振華豎起一根手指，「只給你三天窗口期。三天內，車皮到位、裝車、發運。三天後，車皮歸還，運行圖恢復。」
「夠了！」溫安激動得聲音發顫，「三天足夠了！」
劉振華按下桌上的電鈴。
秘書推門進來。
「通知運輸處、調度處、車輛處，十分鐘後開緊急會議。」劉振華語氣果斷，「聯繫津港鐵路局，協調車皮集結。再聯繫冀省鐵路局，做好接車準備。」
「是！」
秘書匆匆離去。
劉振華看向溫安：「走，去調度室。」
調度室里忙成一團。
十幾個調度員守著電話和電台，牆上掛滿運行圖，彩色粉筆畫得密密麻麻。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調度員看見劉振華，趕緊過來：「部長，您怎麼來了？」
「老趙，緊急任務。」劉振華指著溫安，「這位是京市供銷社的溫科長。需要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從津港發往冀省三市，運救災糧。」
老趙臉「唰」地白了：「八十四節？！部長，京哈線已經滿負荷了，加不進去啊！」
「加不進去也得加。」劉振華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救命糧，晚一天都可能多餓死人。」
他走到調度台前，拿起紅藍鉛筆。
「這樣，明天發往東北的二十五列貨車，每列抽兩節車皮，暫緩一天。」
「那東北的煤炭供應……」老趙急了。
「打電話給東北局，說明情況，請求理解。」劉振華又指向另一條線，「京廣線這邊，後天的二十列貨車，也每列抽兩節。」
老趙拿著本子飛快記錄，額頭冒汗。
溫安在旁邊看著，心裡震撼——這就是領導魄力，關鍵時刻敢拍板、敢擔責。
劉振華又交代了幾項細節，老趙一一記下。
半小時後，初步方案出來了：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完成改裝、編組、發運。
「溫安同志。」劉振華拍拍他肩膀，「車皮我給你協調了，剩下的裝卸、押運，看你的了。」
「劉部長放心！」溫安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從調度室出來，溫安心裡那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
魯明在門口凍得跺腳：「溫科長！怎麼樣了？」
「搞定了。」溫安跨上自行車，「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到位。」
「真……真搞定了？！」魯明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您這面子也太大了！」
「不是我的面子大。」溫安蹬起車子，「是老百姓的命大。」
兩人騎車往回趕。
路過郵局，溫安停車，給三個市掛了電話。
「張主任，車皮解決了！三天後發車！」
「李主任，倉庫準備好！」
「王主任，接糧的人手組織起來！」
電話那頭，都是帶著哭腔的「謝謝溫科長」。
回到供銷社，晚上七點。
周主任還在辦公室等著，菸灰缸里堆滿菸頭。
「小溫！怎麼樣？」
「劉副部長親自協調，八十四節車皮，三天內到位。」溫安一口氣匯報完。
周主任激動得直拍桌子：「好！太好了！」
他抓起電話：「我這就通知倉庫、裝卸隊、保衛科，全體待命！三天後，打一場硬仗！」
整個供銷社連夜動了起來。
倉庫燈火通明，工人們清理場地、鋪防潮墊。
裝卸隊檢修槓子、繩子、手推車。
保衛科安排三班倒，24小時巡邏。
溫安站在辦公樓前，看著忙碌的院子。
魯明跑過來：「溫科長，都安排好了！裝卸隊分三班，歇人不歇工！」
「好。」溫安點頭，「你帶幾個人，明天一早就去津港，對接車皮，盯著改裝，做好裝車準備。」
「保證完成任務！」
三天後，火車將載著一千萬斤救命糧，駛向那片饑渴的土地。
火車站會是什麼景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很多人會因此活下來。
這就夠了。